------------ 第一卷 ------------ 第一节 二月的高雄市,绿树成荫,青碧如洗,风和日暄。 温暖的阳光亲吻着大地,亲吻着海洋,亲吻着这座美丽的海滨城市,使人暖洋洋的舒服。 一条条银蛇般的道路,一座座入云的摩天大厦,点缀在丛丛簇簇的清新绿意中,散发着了无限的生机和活力。 一条河流,玉带般静静穿过这座城市,缓缓流入大海。这条河有个浪漫的名字――爱河。每一对到此观光的情侣都不忘在爱河畔甜蜜留影,大概取其“共浴爱河”之意吧。 离爱河不远,有一座深蓝色玻璃墙体的大楼,“华荣大酒店”几个大字赫然从上至下镶在楼身左侧,豪华又气派。 此刻,董事长室内,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墙照射进来,暖意浓浓,屋内摆设简单大气,整洁亮堂。林泰延正站在玻璃墙前望着远方。海上风平浪静,偶尔能看到一两艘商船在航行。 林泰延一脸的凝重,似乎比平时还要严肃。 “咚咚咚”,有人敲门。 “请进!”林泰延似乎并没被打扰,只淡淡地回应。 “董事长,这是这个月的财务工作报表!”年轻的秘书李胜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把一个蓝色文件夹放在桌上,然后恭敬地立在一旁。 林泰延慢慢转过身来,扫了一眼文件夹,“把总经理、副总经理请来!” “是。”李胜答应着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总经理林鹤轩、副总经理张明发相继走进董事长室内。 林鹤轩,林泰延的大儿子。两个月前,刚从英国留学回来。外表高大俊朗,平时总是一副冷峻的表情示人,对工作严格的近乎苛刻,有其父风范,深得林泰延宠爱。 张明发,50多岁年纪,年轻时就一直追随在林泰延左右,工作勤谨,诚实守信,是林泰延生意上的得力助手,也是生活中最要好的朋友。 “你们想必已经知道,这几个月酒店的经营情况并不乐观。”林泰延翻着手里的文件,头也不抬地说。 “是,我们正在努力改进……”林鹤轩用心地应着。 “改进?我没看到有什么起色。”林泰延打断了他的话,重重把文件夹扔到了桌上,盯着林鹤轩。犀利的目光像是要从林鹤轩脸上找到什么答案一样。 林鹤轩最害怕父亲这种眼神了,极力克制着自己内心的紧张,一时也想不起该怎么回答。 “小轩确实一直在努力,回来不过才三个多月的时间,总要给他些时间去实践才对。”身旁的张明发替林鹤轩解围。 “哎,这个我也知道,可董事会不这么想啊,已经有人在提意见了。这几个月的经营大不如前,也是事实。”林泰延叹了口气,态度有些缓和。 此时,秘书李胜走了进来:“董事长,开会时间快到了,车正在下面等着呢。” 林泰延这才站起身来,正了正衣装,对随即站起来的林鹤轩说:“好了,你也不要感到委屈,只是不要让我失望才对。”“是。”林鹤轩还是有些拘谨。 总经理林鹤轩、副总经理张明发跟随着林泰延走出房门。 “我去参加酒店联盟大会,晚上可能要很晚才回去,跟奶奶说一声。”此时,林泰延脸上呈现一丝笑容,话语中充满了慈爱,“还有,明天跟奶奶一起去上香吧,就知道整天不回家,奶奶挺想你的……”林鹤轩一一答应着,不知不觉走到了电梯口。 有三个游客打扮的妇人各拿着行李箱正在电梯前等候。 “……可不能再住了,这里太吓人了……” “你看清楚了吗?说的跟真的似的。” “没有骗你,我也看见了,难道我们都看错了不成?……” 三个妇人正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什么,有些字眼儿不知不觉钻进了林泰延的耳朵里。林泰延眉头紧皱,目光转向林鹤轩。 林鹤轩见此,立即走到三位妇人面前,很有礼貌地问候:“你好,我是这儿的经理,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吗?” 三位妇人显然没有防备,大为吃惊:“没,没什么……” 正在此时,电梯门开了,三位妇人慌忙走进电梯,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林泰延也走了进去。 “这件事我一定会向您汇报的,放心。”林鹤轩对着即将关上的电梯门,赶紧向父亲表态。 ------------ 第二节 黄昏时分,华荣大酒店女更衣室内。一排排月白色储物柜整齐摆满了整个屋子,正是下班时间,前来更衣的女子们进进出出不断。 第三排,22号储物柜前,人事部的沙唐正在换衣服。脱下天蓝色上衣和短裙,穿上平时的生活服装。 “瞧你穿的多土气啊……”客房部的小可靠着储物柜,手里摆弄着自己储物柜上的钥匙。她已经早早换好衣服,专门在等沙唐。 沙唐停下来,斜着眼晴白了小可一眼。 小可立即回过神来,一副乞求的表情:“沙唐――,我们还是不是好姐妹?你就帮我这一回吧,好不好……” 沙唐又白了小可一眼,继续梳理着长发。 “我答应你,只要你能帮我这一回,我――,我――,我请你吃三回烤龙虾,我保证。”小可咬着牙发誓。 沙唐拿上包刚要离开,听到这儿站住了,猛一转身回来,倒吓得小可退了三步:“干,干嘛,沙――,沙唐――” “三回烤龙虾,就这么定了。我先回家啦――”说完,沙唐大摇大摆地走了。 小可愣在那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秀气的脸宠看不出任何表情,喃喃自语:“我说的是三回吗?三回?――怎么可能?”等一下子醒过来的时候,像箭一样地冲了出去:“等等,我们再商量一下,请你吃冰淇淋好不好――”沙唐早已走远了…… 沙唐的家距离华荣大酒店有五站地的路程,她坐巴士回的家,有时也骑单车。 她家开着一家花店――“达美鲜花店”,是这条街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店铺。一楼是有着洁净大玻璃橱窗的店铺,二楼住人。 可能是装修风格和摆放鲜花的缘故,一走进店里,便能感觉到一股田园气息扑面而来。 沙妈妈正坐在店中的透明方桌前,剪着玫瑰花枝,面前堆放着二十来枝玫瑰。两个店员正在接待几个买花的顾客。 “达美鲜花店”是沙唐父亲经营多年的老店铺,两年前父亲患病去世后,几个大客户被同行抢走,生意大不如从前。也是因为父亲患病,欠亲戚朋友的债务到现在也没还清。 “妈,我回来了,要包装成什么样,我来吧……”沙唐将包放到桌上,随即坐在妈妈身边熟练地剪着花枝。 “别总穿运动休闲装,穿裙子才会像女生嘛!”沙妈妈扫了她一眼。 “我本来就是女生呀,难道外表看不出来吗?”沙唐笑着和妈妈调侃。 “看得出来,就是没有一个男生敢靠近。现在我都后悔,国中的时候就不该让你参加跆拳道社团,应该报名参加舞蹈社团才对。你瞧瞧你现在浑身上下,平底鞋、运动休闲装,哎哟哟,我的天,哪里有女儿样吗?”沙妈妈打趣地说。 沙唐只笑不答,顺手将披在肩头的长卷发扎成马尾,齐眉刘海儿下衬托出一副白皙鹅蛋脸,高直鼻梁,明眸皓齿,也颇为生动。 “要是细看呢,我女儿也蛮漂亮的。唉――,就是不知有哪个男人能有这个耐心和耐性。”沙妈妈端详着沙唐。 沙唐始终微笑着不说话,手里不停地忙着。她习惯了妈妈每天这样甜蜜的唠叨,这表示妈妈心情还不错。 “妈,姐,我回来了――”沙唐弟弟沙宋放学回来了,径直往楼上走。他今年读国中三年级。 “等一下。”沙宋没走几步,被沙唐拦住了。 “什么事?”沙宋扭头问。 “衣服袖子怎么扯了?是不是又打架了?”沙唐走过去。 沙宋撒腿就往楼上跑,沙唐跟着跑上楼:“不好好上学?就知道打架?干脆不要读了,回家看店得了……”接着,从楼上传出噼里啪啦的追打声。 “妈,你看姐――”沙宋被沙唐追着又跑下楼来,躲在母亲身后。 沙妈妈好像早就忍不住了,把几枝玫瑰重重地摔在桌上,“噌”地站起来,大喊:“停下――”震耳的声音如一股强烈电流一般,冲击着整个屋子,惊得在场所有人都目瞠口呆。 看到店员和顾客的惊讶表情,沙妈妈顿觉有些失态,尴尬地冲着顾客微笑。 沙宋趁机溜回房间,沙唐也乖乖坐下,默不作声地剪着花枝。 “嘶……”两声振动过后,沙唐的手机铃声响了,她抬眼看了一下母亲,打开包取出手机,电话是小可打来的。 “哎,我是小可,沙唐,你跑得太快了,就不能等我一下嘛……” “什么事,快说,我正忙着呢……” “非要吃烤龙虾吗?你也知道的,我每月的零花钱都不够用,求求你了――” “不行,每回都这么小气。这次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的。你要实在为难,就算了――” “哎――哎――别,别,别――,好吧,好吧,就依你了――” 挂了机,沙唐才发现,母亲正在用不解的眼光盯着自己。 “什么事,需要你冒生命危险?” “没,没什么啦……” “……真的?”沙妈妈像是要生气了。 沙唐见躲不过,终于投降了,笑着说:“妈,真没事。她害怕,让我明天和她一起值夜班。平时,她总那么小气,我不说严重些,怎么能吃到烤龙虾啊?” 看着母亲愠怒的神情渐渐缓和,沙唐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 第三节 林家住宅离海边不远,有风的时候,躺在床上就能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典型的奶白色三层英式复合别墅,傍坡所建,顺高走低排列的错落有致,又被层叠的园林围绕其中,仿佛翠玉中包裹着的一枚鹅卵,尊贵雅致,彰显出主人的非凡品位。 已经是早上6点钟了,林鹤轩穿着粉蓝色睡袍,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下来,看到奶奶正在往花瓶里插放石楠花。 “奶奶,早安!”鹤轩一边说,一边从桌上拿了一张报纸就要上楼去。 “哥,时差还没倒过来呀?”不知什么时候,弟弟林鹤宇从外面走进来,向鹤轩打着招呼。他在读国中三年级。 “怎么又回来了?”林奶奶抬眼问道。 “我忘了带作业本了。”说着,鹤宇擦着鹤轩肩膀跑上楼,不一会儿,又擦着鹤轩肩膀跑下来,手里拿着东西走了出去。 “这小子,竟对我这么没礼貌?”鹤轩口里嘟囔着,也没了睡意,又返回了客厅。 “奶奶,我饿了,你们吃过饭了吗?”鹤轩懒洋洋地一屁股坐进了沙发里。 林奶奶把一枝粉色的石楠花花朵扶正后,上下来回端详着,没有答话。 “奶奶,奶奶,我叫你呢,怎么不说话?”鹤轩站起来,走到奶奶身后问。 “你还知道有个奶奶啊?”林奶奶没回头,不紧不慢地说。 林鹤轩一听,就笑了,搂着奶奶的肩膀,低头靠在奶奶肩上,蹭着奶奶的头撒娇:“奶奶,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原谅我吧,我们一起去吃黑砂糖刨冰吧?奶奶不是最爱吃的吗?……” “天气多凉啊,让奶奶吃刨冰?安的什么心?”林奶奶转身将鹤轩推开,故作不理。 “那奶奶喜欢吃什么?”鹤轩依然粘在奶奶肩膀。 “行了,行了,原谅你。你这坏小子,以为我是小孩子,一生气就得吃东西?我还以为你把奶奶忘了呢。这都回来多久了,也没回过家几次?”林奶奶反而笑了,本来也没真生气。 “奶奶,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奶奶还是那么漂亮!” “甜言蜜语,在我这儿可不起作用。” “真的,奶奶,你在我眼里,一直都是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雍容、华贵、大气……” “哎,哎,停,停吧,再说下去,我快成杨贵妃转世了。” 说着,说着,鹤轩和林奶奶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是不是怕你爸爸呀?有我在,他不敢说你!你回来住吧!酒店哪有家好啊?” “奶奶,我在酒店住也挺好的。我刚回来,酒店的情况还不太熟悉,等一切纳入了正轨,我再搬回来和奶奶一起,永不分开,好吗?” “老太太,早饭好了。”鹤轩和林奶奶正聊着起劲儿的时候,家里保姆刘嫂进来轻轻地说。 “你去换身衣服,梳洗一下,奶奶陪你吃饭!”林奶奶兴致很高。 等林鹤轩再次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穿了一身洁白的休闲服装,青春洒脱,更显阳光明朗。 林奶奶已经在餐厅等候了,桌上摆着三四样儿鹤轩喜欢的酱菜、汤品和早点。 “奶奶,你怎么不吃?”鹤轩大口大口地吃着。 “我们早吃过了,这是专门给你做的,好吃吗?”林奶奶看着鹤轩。 “嗯,真的不错,好吃。比我们酒店里做的都好吃。”鹤轩吃的有滋有味。 “在国外呆了七年,受了不少苦吧?唉,你妈走得早,不然哪能让你在国外呆那么久?”奶奶竟有些伤感,“要不是我一力阻拦,鹤宇现在也早被你爸送出国了。再长大点儿去不好吗?非得一上国中就送去国外,我可不依……” “奶奶,我不挺好吗?爸爸也是想让我们能够早点成熟起来,继承家业嘛!”鹤轩说着,从旁边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奶奶,听爸说,今天上午你要去上香?我陪你去吧,我今天休息……”鹤轩赶紧转移话题。 “好,还是我宝贝孙子好,比你爸强……”林奶奶终于破涕为笑了。 “爸爸呢?出去了吗?”提起父亲,鹤轩这才想起一大早还没见着父亲呢。 “吃过饭就出去了,说是和几个朋友约好了去打高尔夫,午饭不回来吃。”鹤轩惧怕父亲的威严,林奶奶是知道的。 鹤轩“哦”了一声,低头不语,只顾吃饭,没再说别的。 城西的天后宫,也叫“妈祖庙”,向来香火旺盛,尤其是在春天。今天是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前来上香祈福的市民络绎不绝。春天是新年的开始,人们都相信,开始有个好彩头儿,一年都会家运恒昌、财源滚滚、平安多福。 天后宫建在一座小山上,据说有上百年的历史呢。其实,高雄市这样的妈祖庙大大小小不下一百家。每座庙都称自己历史悠久,无非是想让香客相信“庙不在大小,灵验最重要”。 林鹤轩将车停在山脚下,陪奶奶顺着小径往山上走。 说是小山,其实就是一个小山包,海拔50米左右,倒是通向山顶的小径东弯西绕的,让人觉得路程好长。 山路很平坦,来往的香客也不少。即使今天天气阴霾,山上有一层薄雾笼罩,但路两旁的满目青翠、绿竹环绕,依然使人神清气爽。走了十分钟,林奶奶也没觉得累。 “奶奶,你身体真好,连我也要羡慕你呢!”林鹤轩取悦着奶奶。 “这条路我一年走好几次呢,早习惯了。”林奶奶答道。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拉着家常儿,渐渐走到了山顶。比起路上的环境清幽,这里可谓是热闹非常。卖香火的,卖点心冷饮的,卖佛珠玉饰、珍奇古玩的……不管是刚来的香客还是从庙里出来的香客,都会在每个小摊前逗留个一时半会儿,有挑挑拣拣的,有讨价还价的,有只赏不买的……把一个清静之所门前叨扰的像是一个小百货市场。 “林老太太,你也来了……”一个温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 第四节 正当林鹤轩陪奶奶走过两旁的小摊位时,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两人不由回头察看。原来是艾燕飞和艾妈妈也来上香祈福了。林妈妈在世的时候,与艾妈妈经常来往。艾燕飞是艾家女儿,个子高挑,卷发披肩,穿戴高贵,长得像一个可爱的洋娃娃。 “哦,是你们娘俩儿啊……”林奶奶笑吟吟地对艾妈妈道。 “这位是……”艾妈妈看到林鹤轩惊奇地问。 “我们家大孙子鹤轩……”林奶奶说。 “不是在英国吗?什么时候回来的?真是可喜可贺啊!哎呀,真是的,真该去送份贺礼才对……”艾妈妈笑嘻嘻地说。 “伯母,你好!”林鹤轩彬彬有礼。 “哦,这是我女儿艾燕飞。”艾妈妈向林鹤轩介绍着女儿,“今年刚大学毕业,目前,在他父亲的旅行社做事……”林鹤轩早看到这位美丽漂亮的小姐了,微笑示意问候。 “咳――咳――”林奶奶见艾妈妈说个没完,故意干咳了两声。 “哦,那不打扰了,我们还要再逛逛,再见……”艾妈妈看出林奶奶有些不耐烦了。 林奶奶和林鹤轩礼貌地告辞,随后走进了庙门。 “飞儿,你说这个林公子怎么样?”艾妈妈出神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问女儿。 “好帅,高大清俊,微笑起来好迷人,真的好帅,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人呢……”从刚才一碰面,艾燕飞就被林鹤轩的俊朗气质所吸引,现在还陶醉其中,不由地赞叹不已。 “是啊,还这么有钱,这样的人不多啊。”艾妈妈补充说道。 “哎,走远了……”艾妈妈这才发现,原来女儿早就注意到林公子的不凡了。燕飞被妈妈一提醒竟有些害羞了。 “这有什么,女孩子大了本来就是要嫁出去的。”艾妈妈笑着说。 “妈,你在说什么呀?”燕飞佯装不知,大大的眼晴可爱地忽闪着。 “喜不喜欢林公子?对妈说实话。”女儿的心思,做妈妈的一猜就中。 “妈,干什么啊?”燕飞娇羞得如一朵红色蔷薇花,“还不知道人家有没有女朋友呢,就算没有女朋友,那人家是不是喜欢我还不一定呢。”她竟不知不觉吐露了心意。 “有你这句话,包在妈妈身上。我生的女儿天生的美人胚子,哪个男人见了会不动心的……”艾妈妈胸有成竹,边说边笑地带着女儿往山下走。 林奶奶上过香从大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红红的许愿包。鹤轩正站在廊檐下接电话,看到奶奶过来,鹤轩赶忙挂了电话,迎了上去。 “有什么事吗?”林奶奶问。 “是,酒店里的小事儿。”鹤轩道。 “小事儿?小事儿就不跟你打电话了,去忙吧。”林奶奶说。 “没关系,都安排好了。我下午去趟酒店,上午陪奶奶。”鹤轩不想让奶奶扫兴。 鹤轩陪着奶奶把许愿包系挂在院中大榕树的枝条上。一阵风吹过,满树的许愿包随着垂下的万千枝条一起在风中舞蹈。 “树长大了,就得开枝散叶。”林奶奶凝神望着大榕树,自言自语。鹤轩在旁看着奶奶,有些不解。 “那位艾妈妈心机深重,惯于算计,见利忘义,我不喜欢。”林奶奶说。鹤轩还是不解。 “她和她的女儿恐怕是看上你了。”林奶奶很直白地对鹤轩说。 “奶奶,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鹤轩惊讶不已,“都什么年代了,还看上?我又不是物件。”他认为奶奶的思想太落伍了。 “我又不糊涂,结识她这么多年,看不走眼。”林奶奶反驳道。 “奶奶,你不会是想让我早点结婚吧?”鹤轩揣测着奶奶的心思。 “没错,可她家女儿万万不成。”林奶奶淡淡地说。 “为什么?那位小姐看着不错哦。”鹤轩有些好奇。 “那也不行。”林奶奶坚决地说。 鹤轩扶奶奶在大榕树对面的长木凳上坐下。 “艾妈妈名叫穆荣,此人爱慕虚荣,却又偏偏嫁给了一个旅行社小职员。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得知你爸是华荣大酒店董事长,便费尽心机结识了你妈,经常往来,久而久之,你爸自然对她老公的工作也颇为照应。穆荣常常和你妈结伴参加各种宴会,也渐渐地攀附上了一些权贵。再后来,自然疏远了你妈和咱们家,因为攀上了更高更好的人家。”林奶奶说。 “妈妈不是糊涂人啊,难道不知道她的用心吗?”鹤轩问。 “你妈聪明灵慧,怎么会看不出来。她就只一点不好,为人太贤淑,只要对她好的人,不管人家是不是在利用她,她总是有难必帮。”林奶奶说。 “妈妈心地善良。那艾妈妈后来怎么样了?”鹤轩问。 “穆荣结交的那些个权贵,自然给艾家带来了莫大的实惠。她老公艾必道原来只是旅行社的小职员,后来飞黄腾达了。现在是“飞鸟旅行社”总经理。“飞鸟旅行社”在高雄市同行业中可谓佼佼者。这些可不都是穆荣趋炎附势的结果吗?瞧那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做给谁看呢?要没我们家,哪有她们家的今天?哼,看到她我就浑身不舒服。”林奶奶越说越激动。 “奶奶,都过去了,还说它做什么?”鹤轩安慰奶奶说。 “我是让你防着她点儿,别跟她扯上任何关系。一个不懂得知恩图报的人跟禽兽有什么区别?我们林家不交这样的朋友。”林奶奶说。 “奶奶,你太主观了吧?母亲不好,女儿就一定不好吗?”鹤轩嘻嘻笑着,抬头仰望着大榕树。 “这小子,奶奶的话不听是不是?难道非让她一口把你吃掉,你才信我的话?”林奶奶一拳头捶在鹤轩的肩膀上。 “好痛啊,奶奶。”鹤轩揉着肩膀,咧着嘴喊道。 “痛好,长记性!”林奶奶瞪着眼晴说。 鹤轩还在调皮地笑着…… ------------ 第五节 下午,当林鹤轩来到酒店总经理室的时候,已经3点多钟了。 “请客房部负责人到我这儿来。”鹤轩拿起电话吩咐。 不一会儿,客房部伍经理敲门进来,鹤轩伸手示意让伍经理坐下,他们的谈话进入正题。 “基本情况下午我都听明白了,我想知道,下一步,你想怎么做?”鹤轩开门见山。 “计划已经想好了,就等林总同意后,我就立即布置。”伍经理40岁上下,行伍出身,中等身材,举手投足有军人风范。 伍经理将自己的计划简单地对鹤轩做了汇报,鹤轩对他的工作很满意,不时地点头表示肯定。 “只是,有一点还需要林总帮忙。” “好,你说。” “我们还需要保安部的参与协助。” 鹤轩略一思索,拿起电话:“请保安部负责人到我这儿来。” 保安部李经理很快到了总经理办公室,鹤轩将刚才商量的事情给他做了一个大概介绍。 “细节问题,伍经理一会儿会告诉你。”鹤轩嘱咐着李经理,紧接着,又嘱咐他们俩:“今晚这件事由伍经理负责实施,李经理配合协助。除了本部人员暂时不要让别人知道,等事情结束,我会找机会公布于众。今晚的行动要快,要轻,不要惊着店里的客人。最重要的是,要做好善后工作。” 伍经理、李经理又商议了些细节问题,这才分头离去,布置准备晚上的行动。 晚上11点钟,当小可风风火火地跑进酒店一楼大堂的时候,沙唐已经在大堂休息区等候了。 “你干什么,也不开机,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小可喘着气见到沙唐说。 “快去办交接吧,不然来不及了。我在更衣室等你。”沙唐好像等了很久了,有些不耐烦。 酒店夜班交接是在晚上11点整,小可是客房部服务生,分管五楼豪华客房516至519四个房间。去客房部总台交接客户资料,领取钥匙,做好交接记录,小可这才拿了报话机,径直朝更衣室走去。 酒店里的楼道、中餐厅、西餐厅、日韩料理厅、自助餐厅、客房、桑拿厅、健身房、酒吧、游泳区、棋牌室、工作区等各类灯光的亮度、色彩、效果,都是按照既定程序由电脑自动调节的,会按时间的变化而自动增减光源、自动调节亮度或灯效。 晚上11点10分,三楼虽是工作区,却不是大多数人上班的黄金时间,楼道里的灯光效果柔和无比,柔和得近似昏暗,连地毯上的棕色花朵都看不大清晰。如果是在人来人往的白天,这种氛围会让人觉得温馨无比。可现在,夜深人静,楼道里空无一人,又因为光线不好,连楼道的尽头都显得模糊不清,每一个房间的门都紧闭着,但正因为紧闭,才让人害怕,才会让人产生联想,生怕经过哪个房门前的时候,会有什么从门里突然出来。小可走在地毯上,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听不到,她的心不由地一紧,双手紧紧握着报话机,加快脚步向女更衣室走去。 女更衣室在楼道偏中的位置,从电梯出来,向东走四十多步也就到了,可今夜小可像是老也走不到似的,到最后几乎就是跑了。到了女更衣室门前,拿出钥匙开门,一大串钥匙一个个试着,竟找不到更衣室的钥匙。小可慌了,不停地敲着门,小声喊:“沙唐,沙唐,你在吗?……” 小可敲着门,喊着“沙唐”,眼晴不住地朝楼道里来回瞅,谁料想,门开了。“沙唐,你来了?”小可高兴极了,急忙走进去,又扭头出来了。因为更衣室里没开灯,一片漆黑。 “沙唐,我知道你在,怎么不开灯啊?”小可站在门口向里说,手一边在墙壁上摸索着找电灯开关。“啪”,电灯终于打开了,屋里一片亮堂。小可深深地出了一口气,走进来,关上门,向里走。 “沙唐,沙唐,还没来呀?”小可边嘟囔着边经过第三排储物柜,沙唐果然还没到。更衣室里好像也没别人,听不到其它声音。她走到第六排34号自己的储物柜前,今天夜班来晚了,还没来得及换工作服呢。她心想,这个沙唐,说是在这里等,又到哪去了。 换好衣服,拿上手机、报话机,把高跟鞋放进去,锁上柜子门,当她转身想离开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什么在过道儿里一晃,可能是有人进来换衣服了,她这样想着朝外走。 快走出第六排的时候,她还是停下来,探头探脑地向过道儿里瞧了瞧,静悄悄地,什么也没有。 她向门口走去,第五排、第四排、第三排,经过第三排储物柜时,她不由地扭头向里看看沙唐来了没有。就在她转头的那一瞬,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她眼睛的余光清楚地看到,有一黑乎乎的东西正跟在自己身后。顿时,小可脑子里一片空白,心好像到了嗓子眼儿,手里的报话机也掉在了地上。她不敢回头,也喊不出声,浑身使不上力气,感觉要瘫在那里了。 就在这时候,那个黑东西出声了:“小可――,小可――”尖尖的声音,不寒而栗。小可紧紧闭上眼,浑身抖着:“饶――饶命,饶命――”。 “小可,小可,是我,是我,沙唐――”就在小可感到绝望无比的时候,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小可,小可,是我――”小可睁开眼晴一看,竟是沙唐站在面前,披头散发,一身黑衣,正“呵呵”地笑着。 “刚才站在我身后的,是你?”小可瞪着眼睛喊。 “是啊,怎么样,吓到了吧?”沙唐乐得前仰后合,“看你刚才的样子,胆小鬼,呵呵――” “你要干什么啊,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你吓死。”小可边说边哭着,刚才确实被吓坏了。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呵呵――”沙唐还在笑。 “什么意思啊?还好姐妹呢,老欺负人!”小可生气了。 “哎,是不是你让我帮忙的?”沙唐正色地说。 “是啊,那又怎样?”小可还在生气。 “这些都是我为今晚做的准备。”沙唐说。 “准备?说说看。”小可有了几分好奇,却还不停地擦着眼泪。 “你那天对我说,这几天豪华套房区内闹鬼,我就猜到一定是有人在做怪,所以我要以毒攻毒,也要吓吓他,所以,借来了这些装备。”沙唐骄傲地指着自己的衣服,还有手里的骷髅面具。 “这不是我爸的衣服吧?”小可这才看清,沙唐穿的好像是爸爸打太极拳时的黑衣服。 “是啊,伯父很爽快地说借我穿两天。” “那么,这骷髅面具呢?” “我弟的。万圣节时,他经常拿出去吓人,配上声音,哇――,超吓人的。” “沙唐,我越来越害怕了,我们能行吗?不然,通知伍经理吧。” “你不是说,前两天夜班服务员已告诉伍经理了吗?可今天也没见动静啊?” “是啊,伍经理不相信,还说是造谣。” “算起来,今天是第四天,如果闹鬼一周以上,酒店肯定会有所察觉而采取措施。你要是可以忍,那就等酒店来采取措施吧。” “那肯定不行,我害怕,沙唐。怎么着,也得过了今晚再说。” “你见过那鬼什么样吗?” “没见过。只听这几天值过夜班的人说,那鬼有时候穿着白衣服,有时候穿灰衣服,长得也不一样,在楼道里一蹦一蹦的,经常在午夜出没。哎呀――,沙唐,太吓人了。要不,我们回去吧,这工作我不干了,辞职不干了……” 这时,报话机响了。小可这才意识到报话机还在地上呢,赶紧捡起来接听。 “喂,小可,有事吗?刚才响了一声怎么就断了?”客房部总台值班人说。 “哦,没事,刚才是我不小心按错键了,没事。”小可赶紧说。 报话机掉在地上的时候,碰到总台键了。 看着小可接完电话,沙唐说:“今晚肯定是不能辞职了,既来之则安之,我们行动吧。” ------------ 第六节 两人折腾半天,看看表都快午夜了。 “516至519房间现在有客人吗?”沙唐问。 “516房客人出去了还没回来,519房客人晚饭后退房离开了,现在还没新客住进来。其它房间都住着客人。”小可说。 “那你把519房给我打开吧。”沙唐想了一会儿说。 “干嘛,没有登记就擅自住进去,是违反酒店规定的。”小可不知道沙唐要干什么。 “我不是要住进去,是藏身用的。5楼楼道空荡荡的,我想只有房间可以藏人了。”沙唐解释说。 “哦,这样啊,那好吧,我们现在就上去。”小可不情愿地应允了。 两人坐电梯到了五楼豪华套房区。楼道里确实宽敞,除了电梯口附近摆放着两株一人高的富贵竹笼和发财树外,别无他物。灯光像在昏睡一样黯淡,小可紧跟在沙唐身后,突然,沙唐停下了脚步,小可望着她的黑衣背影有些出冷汗。 沙唐把她拽回到电梯口,小声说:“你去前台吧,给我房门钥匙,我自己过去。” 看到小可不解的目光,沙唐继续说:“你的报话机声音太大了,它一响,整个楼道里的客人全能听见,鬼能听不见吗?你去前台吧,客人打电话你就大胆上来,我在房里注视着楼道的一切呢,放心。一旦有鬼出现,我让他立即现形。” “那我不成诱饵了?万一你斗不过那鬼,我不就惨了?”小可很担心。 “你要记住,这世上没有鬼,你就不害怕了。去吧啊,有我呢,不会有事的。你忘了,我可是跆拳道黑带,专业水平哦,能打败我的人还没出生呢。”沙唐信心十足。 小可拗不过沙唐,半信半疑的,只好把519房门钥匙交给了她,自己坐电梯回前台等着了。 送走小可,沙唐抬腕看了一下表,刚好午夜。她赶紧戴上面具向519房间走去。 打开519房门,她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很庆幸在楼道里没遇到人,不然自己倒成了另一个鬼了,这样想着,她的手不住地在墙壁上摸着电灯开关,来回摁着,灯却不亮。 借着楼道里的昏暗灯光,她走向窗前,想打开窗帘。就在她的手碰到窗帘的一瞬间,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终于抓住了,李经理。”一个欣喜的声音传来的同时,屋内灯光大亮。 保安部李经理、客房部伍经理和三个保安竟出现在屋内。 “没打死吧,真的没事吗?”伍经理关上房门,看着躺在地板上的黑衣人,对李经理说。 “放心,没事,只是打昏了而已。阿昌练过散打,知道哪里是要害部位。”李经理说。 原来,刚才是保安阿昌在黑暗中一掌砍在了沙唐的后颈部,沙唐登时倒在了地板上。 “真是没白费这一天的功夫,我这就给林总打电话。”伍经理立即拨通了林鹤轩的电话,向他汇报了刚才的情况。 “伍经理,是个女的。”李经理蹲在地上,摘下了黑衣人的面具,轻轻拽了拽黑衣人的头发,“头发也是真的。” “这不是人事部的沙唐吗?”在场的一个保安惊呼。 “什么,酒店的人?”伍经理俯下身子,打量着地上的黑衣人。 “是的,这是在人事部工作的沙唐小姐……”其余的保安也凑上来端详,都说认识这个黑衣人,“就是她,没错的。” 伍经理和李经理面面相觑,“我好像也见过这位小姐。”李经理说,“确实是我们酒店的。” 此时,李经理的报话机响了:“李经理,又一个鬼来了,刚经过我们房门,完毕。” 听完,李经理有些纳闷,看着伍经理:“怎么又来一个,不是说只有一个吗?” “不管怎么样,抓住他再说。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几个鬼在作祟?”伍经理命令着。他也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了,从这两天的调查看,明明只有一个鬼,怎么又来一个? “各方位人员请注意,又一个鬼上来了,刚经过530房间,请密切关注,及时向我汇报,完毕。”李经理立即向藏在五楼不同位置房间里的保安人员吩咐着,并迅即关闭了屋内所有灯光。大家屏住呼吸,等第二个鬼“入网”,屋里恢复了先前的平静。 “不好,坏了。”伍经理突然想起了什么。 “怎么了?”李经理轻声问。 “刚才我说抓住鬼了,林总说要过来看看,现在说不定正往这里走呢,怎么办?”伍经理顿感自己做事太唐突,不该那么早给林总打电话汇报情况。 ------------ 第七节 “啊――,哦――”,黑暗中的沙唐终于苏醒过来,慢慢坐起身,觉得脖子后边有些酸痛。刚才,她感到有人给了她重重一击,之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她摸索着站起来,想离开这个房间。 躺在暗处的李经理想上去阻止,被伍经理拉住了。伍经理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沙唐走了两步,又回来了,跪在地上,到处摸,像在寻找什么。伍经理猛地明白过来,拿过李经理手里的骷髅面具,轻轻放在了沙唐面前。沙唐摸到了面具,重新戴在了头上。 沙唐打开屋门,楼道里的灯光依然昏暗,自己昏了多久也不知道。站在楼道里,她抬腕看了一下手表,一只手不住地揉着脖后梗儿。几点了也看不真切,不经意地向楼道东边一瞄,她顿时傻眼了。 一个穿着白色休闲服装的青年男子正信步向这里走来,可怕的是,他后面竟跟着一个和沙唐一样装扮的“鬼”,骷髅面具,长发披散开来,也着一身黑衣。不同的是,“鬼”如僵尸,正一蹦一蹦地跟在男子身后,步履轻盈。青年男子并未察觉。 沙唐站在楼道中央看呆了。她万万也没想到,今夜“鬼”的装扮竟然和自己如出一辙。 看到青年男子脚步慢下来,沙唐知道,他看到她了,不过十几步之遥。可“鬼”的脚步并未放慢。 “不能让“鬼”得逞!”沙唐心想,扭头向楼道另一头跑去。青年男子见状,放步急追。沙唐引着青年男子往五楼安全出口跑去,沿着楼梯往下狂奔。 在一个转弯处,沙唐一晃便不见了。青年男子却一路追了下去。见青年男子远去了,沙唐这才从四楼楼道口摆放的垃圾桶后面走出来,继续向五楼跑去。沙唐猜测“鬼”是不会走出五楼的,因为之前小可告诉她,这几天的“鬼”只出没于五楼。 沙唐的判断果然没错,那“鬼”还站在楼道,像是在发呆,也或是在思索,先前向前平举的两手也自然垂下来,没有了僵尸动作。看到沙唐回来,那“鬼”远远地向她摆出“过来”的手势,一副挑衅姿态。沙唐也不示弱,摆出同样的手势,同样的挑衅姿态。“鬼”显然没想到沙唐会这样坦然,有些不耐烦了,大踏步向沙唐走来,个头儿中等,走起路来,两腿呈外八字状。“哪里是鬼,这分明是人嘛!”沙唐心想。 “鬼”越来越近了,沙唐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这时,她才看清,“鬼”虽然穿着和自己一样的黑衣,但却束着腰,像是京剧里面武行穿的夜行衣。 就在“鬼”离她两步之遥时,就见沙唐右手在“鬼”面前猛力一挥,那“鬼”竟摇摆了两下,倒在了地上。沙唐拍了拍手,凑上前看了看,掏出手机打电话:“小可,我抓住了,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快带几个人上来,我在519等你们……” 挂掉手机,沙唐便一点一点地将“鬼”拖向519房间。好不容易将“鬼”安置在房里,以防万一,沙唐出来从外面把门锁上,打算在楼道里等小可上来。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被人一棍击倒在了地上…… “林总,你没事儿吧?……”伍经理急切地从房里出来,519房间顿时灯火通明。 “我没事,这人好狡猾啊!你们做一下善后工作。”林鹤轩拿着棒球棍站在昏着的沙唐旁边。 李经理也走出来向林鹤轩打着招呼,然后传令今晚所有参加行动的保安人员到工作区集合。 就见楼道东西两头及中央的几个房间内,走出来十来个保安打扮的人,正悄无声息地撤离。 “这两人都在昏睡,是放在这里呢,还是抬下去?”李经理小声问伍经理。 伍经理看看林总:“还是抬下去吧,在这里会惊动其它房客。” “对,抬到你办公室吧。估计一会儿就能醒来,到时问明情况,看看是否要交警察局处理?”林鹤轩说。 “是。”伍经理说,“林总,刚才,对不起,不该那么早通知你,受惊了吧?” “没事儿,挺刺激。这小子,真狡猾。”林鹤轩不可思议地看着躺在地上的黑衣人。 “她是个女的,并且还是我们酒店的人。”伍经理补充说。 “什么?女的?我们酒店的人?……”林鹤轩很惊讶,蹲下身子,摘下沙唐面具,一张清秀地脸宠出现在眼前。 “这是怎么回事?”林鹤轩一脸迷雾地看着伍经理、李经理。 “我们也不清楚,只能等他们醒来了。”伍经理说。 “他们?还有谁?”林鹤轩有些糊涂了。 伍经理指了指房里:“里面还有一位。” 林鹤轩走进房里,果然见地上也躺着一位和他见过的“鬼”一模一样打扮的黑衣人。他一把摘下对方的面具,是个白净的年轻男子,留着一头棕红色火炬一般的时尚短发。 看着这房里房外的一男一女,一模一样的穿着打扮,林鹤轩觉得酒店“闹鬼”一事越发变得扑朔迷离了…… ------------ 第八节 小可匆匆带着两个保安上来的时候,伍经理、李经理他们正指挥保安抬着两个黑衣人往楼下走,林鹤轩跟在后面。 “小可,你们来做什么?”看小可带着保安上来,伍经理问。 “伍经理,她怎么了……”小可一眼就看到其中一个黑衣人是沙唐。 “昏过去了。”伍经理说。 “怎么会昏过去?”小可吃惊地问。 “打的。”伍经理淡然地说。 “打的?谁啊?让谁打的?”小可焦急地问。 伍经理停下来,责怪地看着小可:“喊什么,怕别人听不到吗?你也跟着一起来吧。” 小可不吱声了,只好跟着他们到了工作区伍经理办公室。 “林总,保安部十几个人还在等着,我去一趟,马上过来。”李经理说。 “好,你去吧,把这几个保安也带走。完事后,让大家回去休息,改天我会奖励大家。”林鹤轩说。 “好的。林总,让阿昌留在这儿吧,拳路方面他是行家。我怕这鬼醒来会对大家不利……”李经理考虑得很周全。 “好,就按你说的,你们去吧。”林鹤轩说着,把手里的棒球棍放到了桌上,坐了下来。李经理带着几个保安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林鹤轩、伍经理、小可、阿昌及放到地上的两个黑衣人。 “你是行家,他们什么时候能醒?”林鹤轩问阿昌。 阿昌凑上去看了看:“应该马上就能醒过来。” “好,那就等一会儿吧。”林鹤轩显然是有些累了。 “林总,不如你去休息,这里交给我。”伍经理关心地说。 “不用,我没事。还得向父亲交待呢,闹鬼的来龙去脉我必须详细了解。这里还是交给你,我听听就可以,开始吧。”林鹤轩说。 得到林总的许可,伍经理这才转向小可:“你也坐。说说吧,早看出你知道些什么,你怎么会知道人事部的沙唐会在这里?” 小可从刚才到现在视线就没离开过沙唐,她好担心,这家伙是死了吗?挺挺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她有些害怕。听伍经理这么一问,她眼泪都出来了:“她不会有事吧?是我昨天告诉她,这几天五楼楼层闹鬼,酒店里也没人管。今晚该我值班,我害怕,就想让她陪我值班,没想到,她竟想出要去抓鬼,还特意找了这么一身衣服,还让我打开519房间藏身,我是想跟她一起去五楼的,可她嫌我碍事,让我去前台等,有事会通知我。后来,我接到她的电话,说抓住了,让叫几个人过去,我就赶紧叫了两保安一起上去,没想到,就遇到你们了。到底出什么事了?她怎么还不醒?”小可边说边抽泣着。 看着小可着急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说谎,伍经理问:“你们很要好吗?她力气好大啊。” “嗯,我们是大学同学,她善良、仗义,别看嘴上不饶人,可心眼特软,常常帮我,包括来酒店上班,也是她告诉我信息,我才来应聘的。她从国中就开始练跆拳道了,一直坚持在练,平时三四个男人是近不了她身的,她怎么会成现在这样子呢?谁打的?”小可好担心。 伍经理看看鹤轩,见鹤轩一动不动地盯着小可,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所以也不敢多说什么。 “哦,是这样子啊,我知道了。那你回去吧。”伍经理对小可说。 “可是,沙唐她――,我还是等她醒过来一起走吧。”小可执意想陪着沙唐。 “你先去值班吧,有事我再叫你。她不会有事的。”伍经理说。小可虽然心里极不情愿,但还是答应着出去了。 “伍经理,我还是不明白,既然她是来抓鬼的,那为什么见了我要跑?”林鹤轩思忖着说。 “你见到她的时候,你后面跟着另一个鬼,林总没察觉吗?”伍经理问。 “没有啊,我后面竟有人?我完全不知道啊。”林鹤轩现在才知道原来当时一前一后都有“鬼”,觉得太匪夷所思了。 “据我们了解的情况,你看到她,她转身就跑,可没两分钟又折返回来,在楼道里再次遇到这个鬼,然后也不知怎么着,这个鬼就倒下去了,然后,她把鬼拖到了519房,出去的时候就是你看见的情况了。”伍经理说。 此时,地上的男黑衣人醒了,懵懵懂懂地坐了起来,抬头看到林鹤轩、伍经理他们,顿时神色慌张。当看到另一个“鬼”也躺在自己身边,竟是个女的,他更是惊讶不已。 “哎,你是谁,到这里做什么?”伍经理问。男黑衣人不敢正眼瞧人,看着地板不说话。 “吓唬我们的客人和服务生,这几天五楼的鬼都是你吧。其实我们一直都在观察着你,先不说给酒店造成的损失,单是给客人带来的精神伤害,你已经构成犯罪了。你是想让我们把你移交警察局,还是想自己说出缘由?”伍经理说起话来威严十足。 男黑衣人一听就慌了:“不,不,没有,我只是吓唬吓唬人而已,怎么会构成犯罪呢?” “人也是会被吓死的,你不知道吗?”伍经理追问。 男黑衣人知道惹了大麻烦,脸上不住地冒汗。 “还不说吗?那我们只有报警了。”伍经理说。 “别,别,我说,我说。”男黑衣人看实在瞒不过了,“我们没想要吓死谁,只是想搞些恶作剧,让你们的客人少些罢了。” “你们?是谁?”伍经理问。 “就是离这儿不远的富豪大酒店啊。”男黑衣人低头嗫嚅地说,不敢直视屋里任何人。 ------------ 第九节 林鹤轩万万没有料到,这件事竟然跟富豪大酒店扯上关系。他看了看伍经理,对男黑衣人说:“接着说,如果说的都是实情,今晚的事我们不会追究到你头上。” 男黑衣人看出说话的这个人是个大管事儿的,点头应允,接着说:“下个月港台众明星在爱河有个商业演出,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当然知道,并且那些明星早已经在我们这里订好了房间。”伍经理说。 “我们也知道。正因为这样,所以我们想在这里搞些恶作剧,间接地让那些明星知道他们住的地方有鬼,使他们改去别的店住。”男黑衣人说。 “去别的店住,对你们有什么好处?”伍经理问。 “在爱河附近,除了你们店,我们店是最好的选择了。一旦谣传成功,我们会立即安排人去做公关。只要他们还没住进你们的店,我们就还有机会。”男黑衣人说。 “可你为什么只选择五楼楼层,五楼有30个房间,不算是真正的豪华套房,我们真正的豪华套房在10层以上,这次明星们要住的都是这样的房间。”伍经理说。 “听说了。10层以上每层只有10个房间,装璜、摆设、服务也是高档次、高水平的,明星们正是选择了这里的豪华尊贵,也选择了国际标准的贴心服务,才纷纷要求入住的。一晚上将近28万元台币外加15%的服务费。那样的房间,我哪里付得起钱。我若选普通客房,又怕富豪大酒店知道后说我办事不力。5楼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豪华套房,但一旦有什么消息传出去,都会说豪华套房区怎么怎么样,谁会细问是什么样的豪华套房呢?”男黑衣人说。 “选择5楼还有一个主要原因。”黑衣人想了想继续说,“5楼走廊最东头,其中一个墙上排风管道的盖子很容易就能拿下来,那个管道直通酒店停车场,我就是从那里出入的,不容易被发觉。” 林鹤轩听说可以从排风管道自由出入,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酒店天天讲安全,没想到安全还是存在漏洞,幸亏能及时得知,不然出了乱子就来不及了。 “你是富豪大酒店的员工?”林鹤轩问。 “不,我目前还不是。他们说如果我能完成这项任务,他们就让我到保安部工作。”男黑衣人说。 “你叫什么名字?”林鹤轩问。 “滨海。”男黑衣人答。 “滨海?不错的名字。”林鹤轩说,“你想不想到我们这儿工作?” “到这儿工作?太想了。”滨海的小眼睛睁得好大,闪烁着光芒,“只是,你们这儿招聘员工要求太高了,需要懂一门外语。我虽然也上过大学,可上的是体育系,外语也说不好。” “喜欢这里吗?”林鹤轩问。 “太喜欢了,从这里走出去的人们个个都有面子。这装璜多豪华大气啊,连明星都愿意来,我当然愿意来了,并且,更想成为酒店的一员。”滨海脸上的阴云完全看不到了,整个人散发出青春的激情。 林鹤轩笑了,说:“真会说话。好,明天交份简历到人事部,他们会安排你的。” 滨海白净的脸上乐开了花,将一个拳头高高挥起,做出一个胜利姿势:“是真的吗?太好了,这么说,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华荣大酒店的员工了。” “是的。”林鹤轩笑着说。 “我就说嘛,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气宇不凡,像谁来着,像……,像……,对了,长得像韩星姜志焕……”滨海激动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眉飞色舞地夸着林鹤轩。 “好了,不要胡说,这是我们林总经理。”伍经理插嘴道,“装鬼的事还没说完,继续说吧,你都吓过几个人?” “加上她也就三个。”滨海指着地上的沙唐,突然又想到什么:“哦,今晚那个白衣男子就是林总吧,真是对不起,对不起……”滨海不住地向林鹤轩鞠躬道歉。 “林总,按常态来说,她早该醒了……”阿昌扶着沙唐摇晃着。 林鹤轩这才想到还有一人躺在地上,赶紧走过去察看,可确实没有醒来的迹象。 “这家伙,不知向我洒过什么,香香的一股味道,一下我就晕过去了。”滨海对林总说。“别说那么多了,帮着把她抬到沙发上去。”伍经理说。 “林总,要不要让医务室的人来一趟,看情况恐怕不①38看書网。 林鹤轩也觉得沙唐的情势不妙,直挺挺的到现在也没动静儿。 “不,直接送医院吧,快。”林鹤轩站起身来。 “那我去开车。”伍经理说完就要走。 “不,阿昌你打电话,让救护车在门前等。伍经理,你把滨海交给李经理他们,你们把今晚的事妥善安置好,再到医院。大家行动吧。”林鹤轩吩咐着。 “林总,我来帮你。”滨海想抱起沙发上的沙唐。 “不,我来吧。伍经理,这里交给你了。”林鹤轩抱起沙唐就往楼下走,到了电梯口,两人差点摔倒。这时,阿昌追上来,接住了沙唐。 “林总,何必要自己去呢?”阿昌问。 “我自己闯下的祸自己承担,这人万一有什么差迟,我的罪过可就大了,父亲也不会饶过我。”林鹤轩靠在电梯里面,喘着气说,“她怎么那么重,看着也不胖啊,你们练过拳脚的人,是不是都这么有份量啊?” “不会啊。”阿昌附和着。 转眼到了酒店大堂,救护车已停在了大门外了。 ------------ 第十节 林鹤轩和阿昌将沙唐送上救护车,正想一同跟去医院,医护人员却说车内只能留一人看护,否则空气不好,对病人不利。鹤轩只有将阿昌留下,让他和李经理他们一起来,自己跟着沙唐到了医院。 沙唐被值班医生推进了急诊室。鹤轩则去办理入院手续,然后坐在急诊室外的走廊长椅上等待,看着墙上电子屏幕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不觉,他竟睡着了。 “病人家属,哪位是病人家属……”护士一声高呼,把鹤轩惊醒了,抬眼一看,急诊室门大开,护士正在四处张望,手里推着一张可移动病床。他赶紧走上前,看到床上躺的是沙唐。 “你就是病人家属?”护士问。 “哦,是,我是。”鹤轩一时也不知怎么解释,只好说是。 鹤轩跟着护士到了“一日病房”,里面有七八张移动病床,或坐或躺的病人,有的头顶打着绷带,有的在输吊瓶,有的在呻吟,床前都有陪护人员,男男女女,有老有少,人员好杂。 “护士,有没有好一点的病房?”鹤轩觉得这里人太多太挤了。 “过不了多久,你们就能出院了,就在这里吧。”护士说着,把病床塞进了其中的一个空位。 “她不是还没醒吗?对了,她到底哪里病了?要不要紧?”鹤轩跟在护士身后问。 “除了肩部有一大块淤青外,其它都挺好。”护士给沙唐整理着床被。 “那她为什么还不醒?”鹤轩十分疑惑。 “她只是睡着了而已。”护士说,“醒了你们就可以出院了,记着到时候去结帐。” 看着护士离开的背影,鹤轩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转过头来,看到沙唐还没醒,他觉得有些累了,抬腕看表,已经是午夜2点多钟了。床与床之间只留有一人走路的空间,他只好坐在床尾,靠着栏杆,慢慢闭上了眼晴。 也不知过了多久,鹤轩被撞醒了,睁眼一看,沙唐正侧身躺着,一只脚顶在了自己肚子上。他赶紧起身,将沙唐的脚放到床上。沙唐大半个后背因为翻身都露在外面,左边病床的一位中年男子陪护员,正在偷瞄沙唐光滑白皙的后背。鹤轩见状,大声咳了一声,走到沙唐身后,挡住了那男人的视线。他这时才注意到,沙唐穿着白底小蓝花的病服。他拽被子给她盖上,被子却被沙唐抱在怀里,夹在了两腿间,怎么拽也拽不动。他只好去拽沙唐背上折起的衣服,可能力气大了些,惊着了沙唐,没等衣服拽下来,沙唐又翻过身来,平躺在床上,一只胳膊半举着放在头顶。鹤轩偷瞧了一眼,沙唐熟醒的像个婴儿,面容宁静而清纯。他顺势将被子轻轻地盖在了沙唐身上。 “真会体贴人,真让人羡慕哦……”右边病床上躺着的一位老奶奶正与陪护的一位爷爷微笑着说话。 “是啊,我年轻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子对你吗……”那位爷爷说。 两位老人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此刻正盯着鹤轩和沙唐。鹤轩被瞧得不知所措,目光在老人与沙唐间游离。 “沙唐的家属……”护士来了,“你是家属,这是她的衣服。对不起,刚才忘了给了。”随即将一个白色袋子塞给鹤轩。鹤轩打开一看,里面是沙唐的黑色衣服,是刚才检查身体的时候,护士给换下来的。 “林总,我们来了……”伍经理、李经理、阿昌和小可走了进来。 “沙唐,她没事吧?……”小可冲上前摇着沙唐的身体,问鹤轩。 “她没事,只是睡着了。你们来了就好了,我走了……”鹤轩见大家来了,将装衣服的袋子放在床边,看也不看转身向外走去。 听说睡着了,小可哭笑不得。没过一会儿,鹤轩又进来了,向伍经理要了车钥匙,回酒店去了。 大概凌晨5点钟左右,沙唐终于醒了。伍经理和李经理这才松了一口气。阿昌去办出院手续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人结过帐了。 ------------ 第十一节 “妈,我回来了……”沙唐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的时候,妈妈和沙宋刚吃完早饭。 “都几点了,今天不上班吗?怎么回来了?”看到沙唐径直走向卧室,沙妈妈关心地问,“怎么这身打扮,去演戏了吗?问你话呢,听没听到啊?” “没事儿啦,今天我休息。”沙妈妈跟进来的时候,沙唐已一头栽进了床里。 “这孩子,一天天,做什么呢,累成这样……”沙妈妈一边嘟囔着,一边去收拾碗筷。 沙宋蹑手蹑脚地走进沙唐房间,附在沙唐耳边:“姐,昨晚真是值班吗?该不会是有男朋友了吧?”沙宋嘻嘻笑着,“一夜未归,托辞吧?我们同学还经常以补习功课为名一夜未归呢,其实,哼……是和女朋友浪漫了哦……” 没等沙宋说完,沙唐睡眼朦胧地抬起头,抓起一个枕头猛地向沙宋身上砸去,沙宋“咯咯”乐着逃下楼去,上学去了。 接近中午时分,沙唐还在床上四仰八叉地睡着,还穿着那身黑色太极服。沙妈妈见状,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沙唐屁股上,“起来了,起来了。我养你们有什么用,一个整天窝在家里睡大觉,一个小小年纪谈女朋友,起来了啦……” “妈,干什么了啦,烦死了……”沙唐半睁着睡眼,转身又要睡去。 沙妈妈一把拧在沙唐屁股上,厉声呵道:“起床,不准再睡了……”痛得沙唐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妈,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起来干活。都几点了,还睡,只有猪才会一天睡到晚,你是猪吗?”沙妈妈瞪着眼睛喊。 “知道了啦,真是的,连个觉也不让睡……”沙唐打着呵欠,下床向衣柜里找衣服,“妈――我要换衣服了,闲人回避……”看到妈妈还站在那里,沙唐提醒着说。 “回你个头啊,我是闲人吗?我是你妈,让我回避?”沙妈妈反驳道。 “妈,你不是闲人。我要换衣服了,麻烦你先到外面等我……”沙唐陪着笑脸,亲昵地将妈妈推向门外。 “快点的,我去做饭,你去扎花。”沙妈妈在门外吩咐。 “好,我知道了,这就去。”沙唐很快扎着马尾走出来,上着一件短袖黄色印花t恤、下穿蓝白色短裤下楼去。 满地都是鲜花,玫瑰、满天星、百合、红掌等三五一簇地摆了一地板,以玫瑰居多,杂有各种颜色的围边包装、点缀、纹丝带、蝴蝶结等。 “妈,有大客户了吗?”沙唐向楼上问。 “都是散客。后天就是情人节了,订单多。”楼上传出妈妈的声音,“桌上有张纸,上面有顾客登记,先把前五个顾客的包装出来吧。” 低头看去,桌上果然有一张写有密密麻麻小字的纸,沙唐拿起来看了一眼,“爱恋”、“无限的爱”,“心中的唯一”,“倾情”,“心有所思”……绝大部分订的是情人节主题的鲜花作品。沙唐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本子,细细查着,“爱恋,主枝9支红玫瑰,19支加拿大黄莺、29支满天星做搭配。玫瑰要单枝的,搭配材料可酌情增减,可以是单枝或多枝,以饱满对称为准。红色、粉色皱纹纸包装、粉色缎带打结……” 沙唐熟练地从散放在地板上的鲜花中挑选着,剪枝,混配,组合,最后在花束里附上卡片“左手刻着我,右手写着你,心中充满爱,当我们掌心相对,心心相印时,所有的人都会看到――我爱你!”很快,一束主题为“爱恋”的漂亮花束呈现在眼前。 在沙妈妈喊“吃饭”的时候,订单的前五个作品已经完工了。 “妈,阿辉哥、阿福哥呢,有事没来吗?”沙唐一边吃着饭,一边询问道。 “什么啊,人家一直不停地忙了一个上午,是我让他们提早回去的,下午会照常来。”沙妈妈说。 “哦,这样子啊。还剩多少就完工了?”沙唐问。 “上午完成的是前几天的订单,已经送去保鲜了。你看到的那个单子是这两天的,把它完成了就差不多了。情人节马上就到了,即使还有人订,也都是零散客户,也就好办了。”沙妈妈说。 “哦,对了,妈――,你好像说沙宋交女朋友了?是真的吗?”沙唐问。 “应该是真的,这还不算,还因为这个女孩子和另一个男生打架,你说怎么好啊?老师今天把电话都打到家里来了,还能有假吗?”沙妈妈一脸焦虑。 “看他今天回来,我不揍死他。”沙唐重重地把碗撂在桌上。 “好好跟她谈谈。别动不动就打他,他打人那一套都是跟你学来的。”沙妈妈劝沙唐打人不能解决问题,其实担心沙宋回来又被她揍一顿。 晚上7点钟左右,所有的订单都做完了,沙唐这才喘一口气,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纸装牛奶,“咕噜咕噜”地喝了两口,看到沙宋卧室的门还虚掩着,里面传出响亮的爵士乐声。沙唐推门进去,看到沙宋正前仰后合地陶醉舞蹈。直到沙唐关闭了音响,沙宋才察觉到有人进来。 “这是你在温习功课吗?”沙唐问,“我们都在忙生活,你整天就知道胡闹吗?” “我怎么胡闹了?我下去帮忙了,是妈让我上来做功课的。”沙宋说。 “还好意思提妈?你在学校里做的那些事,让妈好伤心,你知不知道?”沙唐训斥道。 “我做什么了?”沙宋小声试探着。 “沙宋,你是第一天认识姐吗?”沙唐不屑地看着沙宋,两个拳头做着热身运动。 “姐,底下还有客人在哦……”沙宋知道姐姐要出手了,不停地向后退缩着。 “那就用手巾堵住嘴,怎么样?”沙唐想像着打架的情景,“你认为这样还会叫出声吗?”看到床角有块黑布,一把扯在手中,在手中舞着。 “姐,姐,那是内裤……”沙宋小声嘟囔着。 沙唐定睛一看,果然是没洗的内裤,一气之下,摔到了沙宋身上。“看在妈的面子上,我今天不打你。说说在学校打架是怎么回事?” “姐,你真神了,我太崇拜你了,这事儿都能被你一猜就中?”沙宋佩服地凑上前去,被沙唐几拳打了回去,只好靠着门站着。 “是老师打电话给妈的。快说,为什么打人?”沙唐说。 “这样啊,真没劲!”沙唐失望地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那怎样才有劲儿啊?”沙唐凑上来。 “好,好,我说,其实也没什么了。”沙宋觉得瞒不过了,只好吐露真情。 ------------ 第十二节 “那小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以为帅一点就那么跩吗?这些其实也不算什么,关键是他经常找芸芸的麻烦……”沙宋说。 “芸芸?芸芸是谁?就是你看上的那位女生?”沙唐斜着眼看着弟弟。 沙宋抬眼看了一下姐姐,辨解道:“也不是啦,不过是放学经常一起走罢了。” “那今天是怎么回事?”沙唐也坐在了地板上。 “上国文课的时候,他竟然将一条小蛇偷偷放进了芸芸的文具盒里,吓得芸芸尖叫不止,他却在旁边大笑不止,这种人就是欠揍。”沙宋很是气愤。 “确实可恶,那后来呢?”沙唐问。 “后来,后来我上去就把他给揍了。”沙宋得意地说,“姐,用的就是你教给我的那一招‘霹雳腿’,一招制敌,他当场就趴下了。” “就当着老师的面?当着全体同学的面?”沙唐颇为震惊。 “是啊,情势紧急,没想那么多。”沙宋说。 沙唐听了,极为惋惜:“哦,你这次死定了,怎么能当着老师的面?这不是铁定了你是在打架吗?难道老师会认为你是见义勇为呀?” “那按当时的情形,我该怎么办?”沙宋问。 “你应该在放学的路上,约他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小小地修理一下就可以了,千万不能见血,见好就收……”沙唐情绪激昂。 “对,不能见血,见好就收。”妈妈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鸡毛掸子,像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斜着眼晴看着沙唐,“你就是这样劝弟弟改过的?我怎么生了你们两个不省心的家伙……”举起手中的掸子,就朝沙唐背上打去,沙唐左躲右藏,还是挨了几下。“我明天还要上班,睡觉去了。”沙唐跑进了自己的卧室。 只听得沙宋屋里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妈,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第二天一早,在饭桌上,趁沙妈妈去厨房端菜的时候,沙唐小声问:“昨晚还好吧?我看没带伤。”沙宋一脸委屈:“好什么,外面是看不到伤,内伤严重。”沙唐笑了:“懂什么?还内伤?妈才舍不得打痛你呢……”见妈妈走过来,两人相视一笑不语。 沙唐走进酒店更衣室的时候,时间还早,没几个人进来换衣服。小可正站在她的储物柜前等她。 “你身体恢复了吧?还好吗?”看到沙唐过来,小可忙迎上前去。 “干嘛,这么殷勤,我又不是大病一场。早没事儿了。”沙唐一边换着衣服一边说,“对了,烧龙虾,该兑现了啦。” “哦,没问题,你有时间和我打电话吧。那我上班去了。”小可说。看着小可远去的背影,沙唐觉得奇怪了,很少见小可这么痛快地答应。 沙唐也向外走去,在临门的大衣镜前正了正衣服。一身天蓝色制服裙,白色里衬,挽起的长发,齐眉刘海,白净的皮肤,宛若一朵蓝色妖姬。她禁不住为自己的这个比喻暗自发笑。 “……就是她吗?” “……是啊,就是她……” “长得也不怎么样啊?……” “哎——,这你就不懂了,男人啊,有时候就喜欢重口味的,呵呵……” 进来的女人越来越多了,她们指指点点地小声说着,笑着,用奇异的目光偷偷看着沙唐。 “欧巴桑,三八婆,在说什么……”沙唐被瞧得莫名其妙,看看上班的时间到了,转身朝人事部走去。 “沙唐,把这份人力资源整体规划交给林总经理。”沙唐正在打印文件的时候,人事部王经理让她去送文件。 “林总经理?我去?”沙唐惊奇地问,“为什么让我去?” “哦,我急着要出去。林总正等着用,让人送过去呢,你去吧。”王经理说完就离开了。 沙唐心想,这个秃顶老男人是不是糊涂了,不让秘书去竟然让我去送,看样子,应该不是开玩笑的。 此刻,屋里的每个人都瞅着沙唐,沙唐更是觉得莫名其妙,只好出去送文件。她从来没去过总经理室,更没见过什么林总经理。一路走着,心里十分忐忑不安。 她轻轻扣了几下门,听到里面有人说“请进”,她才轻轻推门进去。好大的房间啊,得有两个花店那么大,透过玻璃墙,可以看到蓝色的大海。屋内布置亮丽光洁,格调讲究,大气尊贵,沙唐被深深吸引了。 “哪个部门的,有事吗?……小姐,小姐,有事吗?”对方提高了嗓门,她才猛地意识到,大桌子后面坐着一位男士,年轻俊朗,穿着得体。她哪里知道,说话的这位男士就是林鹤轩。 “哦,对不起,我是来找林总经理的。”沙唐说。 “我就是,有什么事吗?”鹤轩抬眼问道。 “不会吧,我找林总经理。”沙唐补充道。 “怎么不会,难道我不像?”鹤轩紧皱眉头,放下手中的笔,他第一次听说他不像总经理。 “这么说,你真是了……对不起哦,我以为你是秘书。哦,这是王经理让送过来的。”沙唐尴尬极了,紧走几步将手中的文件放在桌子上。 “你是人事部的?”鹤轩看了眼文件。 “是,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沙唐说。 “好,你去吧。”看着沙唐走出去,鹤轩觉得眼前这个人好面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 第十三节 沙唐也在琢磨,这人好像在哪儿见过。转念一想,当然是见过,都在一个酒店工作,难免会碰面,只是原先不留意罢了。这样想着,沙唐心里竟变得释然开来。 午饭时分,在员工休息室,沙唐拿着刚买的饭进来,一眼就看到小可正在吃饭,于是凑上去一起坐。 “沙唐,你还好吧?”见到沙唐,小可笑得有些不自然。 “挺好的呀,怎么了,你?”沙唐边吃边说。 “工作也还顺利吧?”小可一脸堆笑。 “当然。怎么了,神经兮兮的。”沙唐说,“哦,我晚上有时间,下班请我吃烧龙虾哦。我先走了。” “好,一定,一定。”小可看着沙唐离去,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晚上7点多,离酒店不远的一个街头大排档里,热闹非凡。小可和沙唐对坐在一张桌子前,每人面前一杯扎啤,中间一个小瓷盘,盘里放着七八只烤龙虾。二人说着,笑着,吃着,喝着,好不舒爽。 “哎,小可,有一件事帮我分析一下……”沙唐喝了口啤酒说。 “什么事,说说看。”小可也喝了口杯中啤酒。 “今天的事我觉得反常。你看啊,我在更衣室的时候,大家对我指指点点,上班的时候,王经理竟让我去给林总经理送文件,平时不这样啊。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沙唐说。 小可一听,将要送入口的龙虾险些掉在地上:“……哦,是你多心了,没什么的……”其实,她心里一直都在念“阿弥佗佛”,因为是她将林总在医院照顾沙唐一事,告诉给了另一女员工,那人说好不外传的,谁知,一夜之间,全酒店的人都知道了,还添油加醋地说得相当离谱。小可生怕沙唐会知道这件事。 这一天,董事长林泰延带来几个远道而来的生意伙伴,让秘书李胜安排到豪华套房入住,又叫来副总经理张明发了解酒店经营状况,并特意嘱咐他在工作上要多帮衬帮衬林鹤轩。 “鹤轩这孩子还太年轻,又没有在社会上历练过,把这么大一个酒店交到他手里,我实在是不放心,总是怕出乱子。你在他身边要多留意些,使他少走弯路,我也好向董事会交待。这也算是我这个朋友的一点请求吧。”林泰延诚挚地说。 “董事长,这说的是哪里话,我跟随您一辈子了,也是看着鹤轩长大的,虽然后来他去了国外,可他的成长从您那里我也可以感受得到。他是一个能担当、肯担当的人,责任心强,对管理也有他自己的一套办法,把酒店交给他不会有错的。”张明发也是推心置腹。 “鹤轩这孩子太善良,酒店行业之间的恶意竞争、尔虞我诈你也是知道的,他哪里能够应付得了?”林泰延忧心忡忡。 “善良不是缺点。董事长你多虑了,听说,这两天鹤轩他们就识破了富豪大酒店的竞争诡计,全酒店的人都在说这件事。”张明发推了推金边眼镜说。 “哦?是吗?说说是怎么回事?”林泰延十分关注。 “董事长,还是让鹤轩亲自向您汇报吧。我去找他。”张明发赶紧去请林鹤轩。 不一会儿,鹤轩轻轻走进来,看到父亲一脸严肃地站在玻璃墙前,凝神望着窗外。幸亏进来以前,张明发偷偷告诉他,父亲想听“抓鬼”一事。不然,他又会感到不知所措的。 “爸,你还好吗?我打算今晚回家住。”鹤轩说。 “嗯,别总漂在外面,回家住吧。这两天,酒店有什么新情况吗?”林泰延坐在了沙发上,鹤轩也跟着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 “有。前两天遇到的两位女游客所谈的可怕的事情,现在已经调查清楚了。”鹤轩说。 “哦,这么快?说说情况。”林泰延专注地看着鹤轩。 “一个叫滨海的人受富豪大酒店指使,在我们的豪华套房搞一些吓人的恶作剧,目的是想让即将入住的港台众明星们认为,我们这里晦气,从而选择他们。”鹤轩说。 “哦,会有这种事?那现在造成影响了吗?”林泰延问。 “没有。其实,从第一天恶作剧开始,客房部就已经在关注了,即使我们没有遇到那两位受惊的游客,客房部也是打算要“收网”的。”鹤轩说。 “哦,抓住了就好。这件事受惊的房客都查清楚了吗?善后工作怎么做的?”林泰延舒了一口气。 “据那个叫滨海的男子说,他只遇到过一两个女服务生,并没见过房客。房客听到的恐怕只是女服务生的惊吓声而已。不管怎么样,客房部都已经一一向房客解释过了,说是某剧组在此拍一部电影,并向受到惊扰的客人房间送去了鲜花,以示酒店的服务不周。”鹤轩说。 “嗯,好,没有造成什么后果就好。我也就放心了。”林泰延眼中掠过一丝欣慰。 “爸,还有一件事,那个叫滨海的男子也是受生活所迫才这么做的,人并不坏。所以,我已经答应他在此工作了,不知您意下如何?”鹤轩问。 林泰延站起身,微微笑着,嘴角上整齐花白的胡须也微微上翘,“那是你的事情。哦,对了,有几个远道而来的生意伙伴要在这里住几天,都是国际观光旅游行业联盟协会的人。我抽时间让你们见见面,以后就要靠你主动接触他们了,对我们生意有好处。” 鹤轩送走了父亲,回到总经理室,副总经理张明发已经在门口焦急等待了。 “怎么样,董事长满意吗?”张明发跟着鹤轩走了进去,看着鹤轩一言不发的样子,张明发一脸的焦虑。 鹤轩看了看张明发,然后猛地笑了,“张叔,我发现你比我还怕父亲。” 张明发被吓了一跳,也笑了:“这孩子,我不是担心你嘛。看来,董事长是很满意了?” “很满意看不出来,不过,这次没有特别地训斥,应该算是满意吧?”鹤轩说。 “那就是满意了,以我对董事长的了解,他的喜怒是不会轻易表露出来的。”张明发说。 “不管怎么样,张叔,这段时间大家也都很辛苦,今晚我请客,喊上伍经理他们,怎么样?”鹤轩提议。 “好,那我这就去通知他们。”张明发也是非常高兴。 ------------ 第十四节 今天是情人节,总经理室内,鹤轩正在专心工作,忽然桌上的手机响了,是女友丽雅打来的,她刚坐飞机从英国回来,现在正在机场。鹤轩脸上笑开了花:“好,我马上过去接你。”抓起风衣,飞也似地跑出去了。 从停车场开车出来,看到两边的街店挂出了各种有关象征情人节的甜蜜装饰,鹤轩才意识到今天是情人节。正好路过一家鲜花店,从外观看店面不算小,鲜花种类繁多,花束别致喜人。鹤轩挑选了一捧寓意“气质佳人”的花束放进了车里。 白色莲花跑车慢慢停在机场大厅前,一个身姿曼妙、知性优雅的女人正从里面走出来。一头乌润的典型英式披肩中长卷发,发尾微微翘起,清新又活泼,一袭桔黄色a字裙,配上简单的珠宝、甜美的五官,这个女人本身就是一幅美丽的图画。 “丽雅――”鹤轩喜出望外地迎上去。“鹤轩,我好想你。”这个叫丽雅的女人同样的喜不自禁,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良久不能分开。 “你瘦了,也更漂亮了。” “你更帅了。想我了吗?” “每天都想。” “那怎么不和我打电话?” “一言难尽。回头再给你细说。走,上车吧。” 四目相对,轻轻诉说着相思之情。 鹤轩接过等候一旁的行李服务生手里的大小行李,和丽雅一起向酒店驶去。 一路上,鹤轩总在笑。“干什么?傻傻的表情,有什么可笑的?”丽雅也看着他笑。 鹤轩停下车,让丽雅闭上眼晴。丽雅知道有一个惊喜等着她,于是,甜甜地把眼睛闭上。鹤轩把藏好的花束递到她的面前,“小姐,请睁开眼吧。”丽雅早就看到了眼前是一束散发清香的香水百合花束,她接在手,陶醉地闻着花香,在花束里还发现了一只棕色卡通小熊。 “这么俗的东西放在里面,可惜了这束花。”丽雅把小熊拿出来,丢在了座位上。 “俗吗?我觉得蛮可爱的。”鹤轩拾起来放进了风衣口袋里。 丽雅睁着大大的眼晴奇怪地看着他:“可爱吗?”一边细细端详着这捧花,“怎么还有粉色玫瑰?好不搭的几样东西。”耸耸肩头,皱皱眉,将花放到了后面的座位上。 “有什么差吗?”鹤轩拾起花束看着。 丽雅的眼晴睁得更大了,看着他:“才分开三个多月,难道你的品位下降这么多吗?” “挺好看的,香水百合,不是你最喜欢的吗?粉色玫瑰代表初恋,卡通小熊代表你的可爱。这跟品位有什么关系?”鹤轩说。 听到鹤轩分辨,丽雅有些不高兴了,仰着脸望着车外:“我是喜欢香水百合没错,可今天是什么日子,情人节,你应该送我红玫瑰才对。” 看到丽雅认真的样子,鹤轩退步了:“好,好,我的公主,晚上送你玫瑰,现在先送你回家……你是回家,还是去酒店?” 丽雅想了想:“还是回家吧,郑婶已经收拾好房间了。” “好,那你先好好睡一觉。晚上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吃饭。”鹤轩说。 “这还差不多。”丽雅终于又甜甜地笑了…… 丽雅家住在一片高岗上,清一色的日式老别墅。在一座三层复式建筑前,一对慈祥的中年夫妇正站在门前等候。 “小姐,你可回来了,好想你啊!”妇人和丽雅相拥,眼里泪光点点。“郑婶,我也想你们。”丽雅也很动容。“回去再说吧,小姐肯定累了。”男人接过鹤轩手里的行李,劝着妇人。“郑叔,你还好吗?”丽雅转头问。“好,拖先生的福,我们过得很好。”郑叔笑着说。 中午夫妇拿着大小行李走了进去。“我就不进去了,酒店还有事。”鹤轩说,“我看着你走,去吧。”“那晚上记着打电话。”丽雅依依不舍。“一定。好好休息。”鹤轩说。 目送丽雅回家后,鹤轩正要转身离开。“林公子,林公子……”一个的女子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公子,还认识我吗?”一位童话里公主一般的女子站在面前。 鹤轩努力想着:“哦,那天……庙里……那位小姐……” “对啊,对啊,我是艾燕飞。”女子的声音清脆悦耳。 “哦,对,艾小姐,你好。”鹤轩礼貌地说。 “叫我燕飞吧。”燕飞的样子活泼可人,“林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哦,我来送一位朋友。”鹤轩说。 “我家就在前面,要不要进去坐坐,没有几步路。”燕飞热情邀请。 鹤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也是一座日式老别墅,“不了,谢谢。改天吧,我还有事。” “哦,那再见,林公子。”燕飞说。鹤轩点头示意告别,向酒店驶去。已经快上午11点钟了,手机又响了,是弟弟鹤宇打来的。 “哥,有件事你得帮我。” “什么事,说吧。” “你现在能不能来一趟我们学校?” “你又有什么事了?我正忙呢。” “哥,你就说现在来不来吧?反正,奶奶还不知道你有女朋友的事,你看着办吧。” “你这小子,竟敢威胁我?丽雅的事不许你乱说。好吧,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鹤轩挂完电话,将车调头向鹤宇学校驶去。 鹤宇正等在校门口,斜着眼睛瞅着鹤轩从车里下来。 “站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不去上课?”鹤轩问。 “该是午饭时间了,连什么时间都不知道,就知道整天谈恋爱?”鹤轩眼角中带着不屑。 鹤轩瞪着他:“我是你哥,怎么说话呢。说吧,让我来什么事,是不是又没钱了?” “眼睛里就知道钱,你们真是没救了。”鹤宇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 鹤轩将他的烟夺过来,扔到地上,踩在脚下:“你要再不努力,爸爸可是要把你送往英国的。” “送吧,在哪儿都一样。”鹤宇毫不在乎,这让鹤轩很生气。 “叫我来,为了吵架?”僵持了一会儿,鹤轩问。 “是来和别人挑战的。你不是在英国学过防身术吗?我想凑合着应该能用上。”鹤宇说。 “挑战?和谁挑战?你不会惹上黑社会了吧?”鹤轩怒火中烧。 “喊什么?你觉得我有那个胆量吗?别把人想那么坏。”鹤宇也很生气。 “好,我不和你争,和谁挑战?”鹤轩语气缓下来。 “一个同学而已,吓成这样……”鹤宇鄙夷地说。 “林鹤宇……”鹤轩忍无可忍,却又被气得无话可说,“你……你……”,只是憋红了一张脸。 “哟,哥,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鹤宇着着鹤轩问。 “像什么?”鹤轩没好气地问。 “像关公,关云长。”鹤宇两手比划着关公拿大刀的样子,“就是有他那样的身手就好了,那今天我就赢定了……” 鹤轩知道是笑话他的脸红得像关公,也不说话,对这个魔鬼一般性情的弟弟,他是又恨又爱。 ------------ 第十五节 鹤轩被鹤宇带到一片绿地前,周围是郁郁葱葱的灌木丛,不远处是学校所在地。 一块晨练的公共绿地,鹤轩想,不知道鹤宇要做什么。正当鹤轩心中万般狐疑的时候,就听见灌木丛那边有人说话。 “姐,你就答应这一回吧。” “我帮你打架?这要让妈知道,是会要我命的。再说了,他哥万一特别强悍呢。老弟,姐姐不是男人,我怎么可能打得过人家嘛?不行,我得回去上班了。” “姐,姐,等等,等等嘛,你听我说嘛。他哥没有你想得那么厉害,听说只是外表帅一点儿,有点儿钱而已,一个不会拳脚的男人,你能够对付的。” “沙宋,我就不明白了。你们之间的事,为什么要让别人去分胜负呢?” “我们打架如果被学校知道的话,今年的毕业考试会被延迟或取消的。”“哦,那你就想让我们去替你们打,在小女生面前挣足面子是吗?谁想出的主意?” “也不是谁出的啦,是我们一起想的,每人出一名亲人应战,赢了的话,可以和芸芸交往。” “哦?真得是不可思议,让我去给你挣女友?你有没有搞错,沙宋?” 两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走出了灌木丛,竟没有看到绿地里站着的鹤轩和鹤宇。 刚才的一番对话,鹤轩全听明白了,正是气不打一处来的时候,突然看到了自己酒店里的人,“你不是人事部的那位小姐吗?”沙唐连酒店制服都没有换就跑出来了。 “啊?你是……你怎么是……林总?”沙唐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万万没有想到在这里能遇到酒店里的人,更没有想到会遇到酒店总经理。 “让我和她打架?”鹤轩转身怒视着鹤宇。 “既然你们都认识,那就不用介绍了。你们来个了断吧……”鹤宇轻描淡写地说。 “为什么我们要来个了断?为了你那个小女生?”鹤轩气得不知如何是好。 “林总,我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沙唐对鹤轩说,接着对两位小弟说,“了断以前,有些事我们要单独商议一下,可以吗?”鹤宇瞧着沙宋:“我没意见,你呢?”沙宋双手一摊:“我也没意见。” 得到两位小弟的许可,鹤轩被沙唐带到了十余米开外的地方。 “林总,今天的事是不是特别气人?”沙唐问。 “当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个小鬼了。难不成我们要真的为他们去打架吗?”鹤轩被气得一点办法没有。 “他们既然联合起来,想让我们打架,那我们为什么不联合起来打他们呢?”沙唐出着主意。 “打他们?嗯,好主意。”鹤轩顿时精神振奋。 “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沙唐诡异地笑着。 “好。”鹤轩将拇指和食指弯曲相连,偷偷地摆出一个“ok”的样子,表示赞同。 沙唐和鹤轩重新回到弟弟们身边。“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啊?”鹤宇问,“我们都等烦了。” “马上开始。”沙唐递上了一个微笑。看到姐姐这个样子,熟知姐姐的沙宋料想不妙,还没细想,噼里啪啦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了自己头上,同时,听到了鹤宇不住的嚎叫声。“跑啊,快跑……”,沙宋大喊一声,和鹤宇一股烟儿似的已跑得无影无踪。 看着他俩惊慌逃窜的背影,沙唐和鹤轩哈哈大笑。“啊――哈――真是太痛快了!”鹤轩一下子仰躺在草坪上,喘着粗气,“想不到,打人也好累哦……”一个卡通玩具小棕熊从他口袋里滑落出来。 玩具小棕熊是沙唐最熟悉不过的东西了,她走上前,跪下来拾起了小棕熊,“你去过达美鲜花店了吧?” 鹤轩扭过头望着她:“哦,好像是达美鲜花店,你是怎么知道的?” 沙唐笑了:“那是我家的店铺,在花束里放小棕熊是我的主意,在高雄,只有我们店用这种小棕熊装饰花束,并且,你瞧,它的鼻子都是我用墨笔重新涂过的,这样看起来是不是更可爱?” 鹤轩拿过小棕熊细看,果然熊鼻子是刻意涂的黑色,“真的好可爱……” “鲜花肯定是送人了,今天是情人节嘛。小棕熊是不是特意拿出来想丢掉的?”沙唐问。 “没有,我是看着怪可爱的,是特意留下的。”鹤轩笑着说,把玩具小棕熊重新放进了自己口袋。 沙唐从草坪上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草屑,“我要回去上班了,实在抱歉,不该偷着跑出来。” “你叫沙唐?对吗?”鹤轩也从草坪上站起身。 沙唐停下脚步,扭转身来:“我告诉过你我的名字吗?你怎么会知道?” 鹤轩笑了:“你忘了?你装鬼的时候,我们在楼道里碰过面,你看到我就跑,还记得吗?你是抓鬼的英雄,现在全酒店都知道你的大名了。” 沙唐恍然大悟,拍着脑门儿哈哈大笑:“哦,想起来了,就是你啊,我说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你那天,长发,黑衣,蛮吓人的……”鹤轩嘻嘻笑着。 “那天的样子看起来挺恶心吧?那天主要是为了要帮一个朋友,其实也不是为了酒店……”沙唐解释说。 鹤轩呵呵乐着:“不管是不是为了酒店,结果是对酒店有利的,你还是大英雄。哦,对了,你最后用了什么将那鬼制服的?大家都很好奇。” “哦,那个呀,其实我也不想说,既然林总想知道,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不许外传哦。”沙唐很认真地说。 “我保证,绝不让第二个人知道。”鹤轩举起右手掌向着天空发誓。 “哦,好了。我告诉你哦,我用的是洋金花粉,少量可以使人晕厥,大量可以致人死亡。平时用来防身的,以前从来没用过。那天,我实在是害怕了,所以只有那样……” “你不用害怕。其实那天楼道里至少埋伏着十几个人,就算你不制服他,也会有人出手的。” ------------ 第十六节 “我是不是很好笑啊,都多大的人了,还做这些装神弄鬼的事情。”沙唐觉得那天的行为实在是有伤大雅。 “没有啊。你真的很勇敢,大家都看在眼里,真的让人佩服。”鹤轩竖起大拇指夸赞着。沙唐被夸得羞涩地低下头。 “都12点多了,还没吃饭吧?一起去吃饭吧?”鹤轩看着腕表。 “哦,不了,林总,我还是回餐厅吃吧……”沙唐推托着。 “那,我送你回去吧。我刚想起来,我也得去餐厅吃饭,1点半还有个会议要参加。”鹤轩想了想说。 “哦,这样子啊。那好吧。”沙唐只好答应了。 两人一起回酒店。在电梯里,鹤轩问:“你直接要去餐厅吗?”“哦,是的,因为好饿。”沙唐笑笑说,“谢谢林总送我回来,谢谢。”员工餐厅在六楼,看着“6”字按钮灯灭了,沙唐礼貌地向鹤轩道别,走下电梯。 餐厅吃饭的人已经不多了,沙唐要了一份意大利炒面,找了一处没人的角落,坐了下来。 “这么巧,你也在啊?”鹤轩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对面。 沙唐抬起头:“林总?你怎么也在这儿吃啊?” “那我应该在哪儿吃啊?”鹤轩问。 “我好像听人说,你们这样的领袖人物都是由专人把饭送到房间的?”沙唐说。 “哦,是吗?我怎么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看来以后要考虑这个建议了。”鹤轩边吃边说。 “你不吃目鱼干儿吗?”沙唐看着他吃饭的时候,用筷子东挑西捡的,盯着他问。 “嗯?哦,这目鱼干儿煮得好硬、好老,根本咬不动。”鹤轩解释着。 “是吗?”沙唐从他饭盒里拣起一个,津津有味地吃着,“蛮劲道儿的呀,煮得刚刚好,不硬也不老,还很鲜呢。” 鹤轩目光直直地望着她,沙唐用难以琢磨的眼神回应:“他们可是酒店最好的厨师,吃吧,别侮辱了人家的厨艺。我吃饱了,林总,再见。”说完,扬长而去。 “林总,你也喜欢吃海鲜炒饭啊?”滨海端着饭走来,坐在了鹤轩身边,话音还没落,就听到“啪”的一声响,鹤轩把筷子重重摔在了桌上,愤然离去,周围吃饭的员工都朝这个方向看过来。 滨海在众人的目光下瞬间石化了,这是一个什么状况,我没做什么啊,难道这不是海鲜炒饭吗?他瞥了一眼鹤轩留下的饭盒,明明是海鲜炒饭啊,莫非味道不好,不喜欢?那也不至于发这么大火啊?看来林总的脾气真是难以捉摸。 愣了半天神儿,滨海也琢磨不出鹤轩为什么生气,只好闷头吃饭。不过,他在心里不住地提醒自己,以后说话要小心了。 晚上7点左右,鹤轩照常在家里和奶奶、爸爸、鹤宇一起吃饭,忽然,手机铃响了,掏出一看,他差点儿叫出声来,是丽雅打来的,他忘记晚上和丽雅约会的事儿了。 “哦,我――回屋――接个电话。”鹤轩怯怯地说,正想起身离开时,被父亲拦住了,“等等,就在这儿接吧。”林泰延眼也不抬,神态威严。铃声还在响,鹤轩进退两难。“接吧,不就是酒店那点儿事嘛?就在这儿接……”林奶奶说话了。鹤轩只好接听,“我是丽雅,做什么呢,不记得你说过什么吗?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里面传来丽雅的嗔怪声,“哦,好,我马上去酒店。”不等丽雅说完,鹤轩立即挂了通话。“酒店有事儿,我去一趟。”林泰延还没表态,就听林奶奶说:“那还不快去,去吧……”一边向鹤轩使着眼色。“爸,那我先去了。”鹤轩急急忙忙上楼,又风风火火地跑出门。 看到鹤轩出去,林泰延对母亲说:“妈,我在教训儿子的时候,你不要老插手,省得惯坏他。” “你在责怪我吗?看来是我把你惯坏了。”林奶奶说。 “这不明白着吗?电话有鬼,不然为什么迟迟不接?”林泰延辩解。 “有鬼?他能有什么鬼,不就是个女人吗?我还怕他不找女人呢。”林奶奶说。 “妈,现在不是找女人的时候。我正在让他一步步接管酒店,他这样到处鬼混,不思进取,我还怎么放心把大酒店交给他?”林泰延很是忧虑。 “瞧你说的,他怎么到处鬼混,不思进取了?你看到了?不就接个女人电话嘛,你就这样编排他?怎么这么不相信自己的儿子?”林奶奶振振有词。 “妈,你不出去,你是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做事有多荒唐,我是怕他被哪个居心不良的女人骗。”林泰延说着说着,看到鹤宇正在侧耳静听,“吃饱了吗?饱了回屋做功课去。”吓得鹤宇放下碗筷,飞快地上楼去了。 “他的心肠和他妈一样善良,可也不能因为这个不让他接触女人啊?”林奶奶说。 “妈,这几天我也是在考虑这个问题。我正想找您商量。”林泰延说,“不如我们帮他物色一个,总比他在外面找强。” “这个主意也不错,不过,我们帮他找,不一定会如他意啊?”林奶奶说。 “这个不怕,日久生情,不怕他不动心。”林泰延说。 “那物色个什么样的呢?”林奶奶说。 “妈,我想过了。我们这样的人家也不必非得找门当户对的,只要姑娘聪慧善良、大方体贴,家里什么状况倒不必在意。您说呢?”林泰延说。 “嗯,这个意思好,姑娘好便好,不必非得特别在意家境状况。”林奶奶说,“从明天开始,我得出去多走动走动了,找找我的老姐妹儿们,留心谁家的姑娘不错……” ------------ 第十七节 鹤轩跑出门去,开着车,拨通了丽雅的手机:“丽雅,我去接你。对不起,刚才有点急事儿……”“哼,你总有事……”丽雅不依不饶的。“真的,我正在开车。见面后再和你解释,好吗?你准备一下,我马上到你家门口了。”鹤轩说完挂了电话。 丽雅在门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着步,穿戴奢华优雅,气质冷傲,却又不失性感。“丽雅……”鹤轩下车迎上前,丽雅却理也不理,一声不响地坐进车里。鹤轩知道她生气了,赶紧折返回车里。 “丽雅,刚才正在和爸爸谈事情……”没等鹤轩说完,丽雅转头压在了鹤轩身上,火热的嘴唇深深地吸灼着鹤轩的双唇,一股馨香扑鼻而来,鹤轩毫无防备,几乎窒息,“……唔……唔……”。 丽雅猛地一把放开他,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丽雅开怀大笑,“这就是对你的教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了?” 鹤轩也笑了:“要是这样的教训,那我下次还犯错。” “你敢?”丽雅故作生气,越发得明艳动人。 “丽雅,我们结婚吧。”鹤轩动情地一把抓住丽雅的双手。 丽雅犹豫了:“嗯,我还不想那么早结婚……” 车内一片沉寂过后,鹤轩默默松开了丽雅的双手,发动车子:“等你什么时候想结婚了,告诉我。” 车子慢慢向前驶去,两人沉默不语。不知不觉驶到达美鲜花店前,鹤轩停下来:“等一下,我去买玫瑰花。” 推开玻璃门,一支风铃清脆响起,一股花香扑面而来。“欢迎光临达美鲜花店……”沙唐正在花架前摆放着鲜花,听到响声,知道有顾客上门,转过身笑脸相迎。 “是你?沙唐?”鹤轩没想到会在这个沉闷的夜晚见到她。 “林总,是你?”沙唐也很惊讶,“这是我家的花店,你忘了?你请坐。”她微微笑着,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并将一本花册递上去,“需要哪个自由选,如果没有,我们还可以按你的要求订做,总之,保您满意。” 沙唐穿着家常衣服,随性混搭,高高的马尾晃动着青春的朝气,神态天真,自有一种轻灵之气,说不出的秀雅。鹤轩翻着手里的花册,眼睛却时不时打量着在花架前忙碌的沙唐。在沙唐转身再次走来的时候,他险些将花册掉落在地上。 “林总,你想送给什么人,不妨说出来,我帮你选。”沙唐说着说着,“扑哧”一声笑了,倒吓了鹤轩一跳,“林总,花册拿倒了。”沙唐嘻嘻笑着,鹤轩慌忙把手中的花册倒过来。 “谁啊,沙唐,在和谁说话?”沙妈妈听到有人说话,从楼上走下来。 “妈,这是我们酒店的林总,他来买花。”沙唐向妈妈介绍着。 沙妈妈衣着整齐,慈眉善目,秀丽端庄,鹤轩一见,赶紧站起身来,鞠躬问好,“阿姨好,打扰了……”。沙妈妈看到一个又高大帅又有礼貌的年轻人站在面前,真是又喜又爱,“多好的年轻人,等着,我去泡茶。”沙妈妈转身要上楼,“不了,阿姨,谢谢,改天吧,外面还有人等着呢。我就要那束红玫瑰吧。”鹤轩指着花架上的一束包装好的红玫瑰说。 “‘幸福相遇’,嗯,林总好眼光,送给情人一定会喜欢,祝你们幸福。”沙唐从花架上拿下来递给鹤轩。鹤轩结完帐走出门去。 丽雅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在车旁边来回踱着步子,见到鹤轩出来:“怎么这么久?”鹤轩看也不看,打开车门:“走吧,刚遇到一位朋友。”沙妈妈和沙唐在门口目送着鹤轩的车离开。 “我们去爱河休闲广场吧。”鹤轩开着车问丽雅。丽雅觉得今晚很不痛快:“不,送我回家吧,我累了。”鹤轩停下车关切地问:“怎么,哪不舒服吗?”丽雅觉得好没意思:“没有,只是突然想回家,送我回去吧。”鹤轩见丽雅执意要回家,也只好答应。 一路上,两人没话,车子又重新开回到丽雅家门口,丽雅还是一言不发。“到家了。”鹤轩扭头提醒着。丽雅冷冷地推门下车,向大门走去,“等等,丽雅……”鹤轩赶上去,将那束主题为“幸福相遇”的红玫瑰送到丽雅面前,“送给你,情人节快乐。”丽雅冷眼看了几秒花束,又抬眼看了看鹤轩:“晚安。”转身离去…… ------------ 第十八节 鹤轩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近10点钟了。 他悄悄上楼,刚走进自己房间,鹤宇就蹑手蹑脚跟进来,轻轻关上门,神神秘秘地说:“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鬼鬼祟祟的?”鹤轩正在脱衣服,准备洗澡。 “爸爸说,要给你介绍女朋友了?”鹤宇说。 “知道了。”鹤轩换上睡衣,无动于衷。 “哥,你没有听到我的话吗?他们想帮你找女友了。”鹤宇倒是很着急。 “那又怎样,不是很好吗?”鹤轩打开门,向走廊最里面的洗澡间走去。 看到鹤轩出奇的镇静,鹤宇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自顾自回屋睡觉了。 其实,鹤轩心里何尝是平静的。一谈到结婚,丽雅就以各种理由搪塞、闪躲,今晚又是如此。他实在捉摸不透丽雅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闭着眼晴,一动不动地站在淋浴花洒下,让水流肆意冲刷着身体,从头到脚。他的心里五味陈杂,此时全部向外翻滚,一种难言的滋味将他完全操纵,他沉溺其中,翻来覆去被各种味道激荡着,跌跌撞撞地飞来飞去,除了感受,除了承受,除了回味,什么也做不了…… 他伸手摸到了一大塑料瓶洗发水,拧开盖子,一股脑儿挤在自己头上,被水流冲遍全身,又滑溜溜地流到地上。挤啊,挤啊,挤……直到再也挤不出,他绝望地近乎疯狂,将空塑料瓶猛力向前扔去,随着“嘭”的一声脆响,塑料瓶从对面的墙壁上瞬间弹回来,紧跟着“……咚……啪……啊……”一系列响动,鹤轩光溜溜地面朝下摔倒在地,那只扔出去的塑料瓶就压在身下,痛得他“哇哇”大叫。 听到动静,鹤宇拉开洗澡间的门冲了进来,却被眼前的情景惊得目瞪口呆。鹤轩正赤条条地趴在地上,面目表情痛苦万分。 “哥――,哥――,怎么了,怎么这么不小心,摔哪儿了?”鹤宇关掉淋浴花洒,将地上的鹤轩扶起来,“还没冲水吗?身上好滑哦。”鹤轩身上的皮肤因为沾了洗发水,油腻腻地滑溜。 “――啊,算了,不冲了,扶我回屋吧。”鹤轩痛得呲牙咧嘴。 鹤宇拿过一条白色大浴巾,搭在鹤轩身上,简单地擦拭后,扶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卧室。 在床上坐定后,鹤轩除了有些惊魂未定,就是感觉累极了,刚才的难言滋味早就飞到爪哇国去了。 “我没事了,谢谢你啊鹤宇,你去睡吧。”鹤轩见鹤宇还站在身边。 “哥,我扶你躺下吧,不痛吗?看看有没有摔到哪儿?”鹤宇关心地就要摸他身体。 “哎,鹤宇,做什么?”鹤轩有些怕痒,“我们都是男人,不要这样好不好?” “真是的,好心当成驴肝肺,谁管你啊?”鹤宇边往外走边说,快到门口时,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转回身斜着眼看着鹤轩:“哥,你不会是想自杀吧,为情所困?刚才是自杀未遂?” “胡说什么,我让你瞎猜……”鹤轩拽开身上的浴巾,狠狠向鹤宇身上投去,鹤宇“嘻嘻”笑着飞快逃窜,关上了房门。 鹤轩想想自己刚才摔倒的样子,也不由地暗暗发笑。 他走到门边,重新拾起丢掉的浴巾,挂在衣架上,然后,将床上的衣服也挂在衣架上。 今晚,他太累了。躺到床上的时候,胳膊肘儿、手臂、手、前胸等部位的皮肤都已经肿了,正在隐隐作痛,他十分庆幸没蹭破皮,不然一家人又要被搅得不得安宁了。 翻身的时候,才感觉到身下压着一个什么软软的东西,拿出来一看,他笑了,是那只卡通小棕熊,正想随手丢进废纸篓的那一瞬,抬起的手忽然停在了半空中,最后,他将那只小棕熊放在了床头柜上,让它靠在自己的相框前,这才满意地睡去…… 第二天清早,鹤轩醒来的时候,全身觉得酸痛。在洗漱间,鹤宇穿着睡衣,正对着镜子刷牙,看到鹤轩懒洋洋地走来,转头打招呼,“哥――,昨晚没事吧?”。“没事――”鹤轩还在打着哈欠。 鹤轩将剃须膏涂了半脸,正要用剃胡刀刮胡子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问鹤宇:“你说,我要是留起胡子,像爸爸一样,会不会显得成熟些?”鹤宇正在洗脸,听到此话,惊讶地抬起头,上下打量着他,不屑一顾:“哥,你还不够成熟?真是怪怪的。”鹤宇嘻嘻笑着,转而又问:“你不会是那方面出问题了吧?”鹤轩“啪”地一声敲在了鹤宇后脑勺上,鹤宇冷不防,头差点儿栽进洗手池里,“哥,你要做什么?”鹤宇大叫着。“我想让你瞧瞧,怎么样才显得有权威。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什么叫那方面有问题……”鹤轩回应着。“好,好……,让我看看,我想想。”鹤宇擦好脸,瞅着镜子里的鹤轩,“留胡子不适合你,戴副眼镜吧,电视上有权威的人别管近不近视都戴眼镜。真的,不骗你,不信你试试。”鹤轩觉得有道理。 ------------ 第十九节 第二天,鹤轩一身蓝黑西服,简约的黑色短发,配一副黑框眼镜,出现在酒店大厅的时候,门童、保安纷纷投去注视的目光,“总经理好……总经理好……”,鹤轩一一点头示意回应。他对今天的装扮非常满意,青春中不失稳重,又能使男性魅力焕发尽致,整体感觉men味十足。 上电梯时,遇到副总经理张明发。“早上好,张叔。”鹤轩礼貌地问候。 张明发静静地瞅了他几秒钟,“早上好,今天要出席什么活动吗?” “没有啊,怎么了?”鹤轩转头问。 张明发笑笑说:“没什么,祝你今天工作顺利。” 鹤轩也笑了:“你也是,张叔。” 三楼很快就到了,鹤轩和张明发分别走向自己的工作间。到了门口,鹤轩一摸兜,钥匙和手机都落车里了。 “让办公室来一下吧?”张明发还没进门。 “不了,张叔,你忙吧,我去去就来。”鹤轩快步向楼下走去。 鹤轩返回酒店大厅的时候,正遇到沙唐从外面进来。 “沙唐小姐,早上好。”鹤轩迎上去热情地打着招呼。 “早上好,林总。”沙唐也停下了脚步。 “沙唐小姐,能不能打扰一下?”鹤轩问。 “林总,有事您说吧。”沙唐说。 “你――,你看我今天的样子,还像一个秘书吗?”鹤轩很认真地转了一个身,征求着沙唐的意见。 沙唐上下打量着:“嗯,倒不大像秘书了……” 鹤轩顿时笑容满面,弯弯的眼晴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是吗?我也觉得这样很有味道。” “真的不像秘书,不过,倒更像文员了……”沙唐后面说了什么,鹤轩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呆呆地瞅着沙唐,目光冷峻,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见鹤轩不说话了,沙唐只好礼貌地告辞:“如果没其它的事,我先走了,林总,再见。” 鹤轩一言不发地看着沙唐远去,这才默默向门外走去。 “林总,等一等。外面在下雨,给你伞。”滨海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我现在已经是保安了,谢谢林总提携……” 鹤轩接过伞,也没听清滨海在说什么,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忽然,他“啪”地一声将手中伞重重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大门。留下滨海一人傻傻地站在原地。 门童和大堂里的保安看到后,都忍不住地偷偷在笑,滨海既觉得尴尬万分,又觉得痛苦万分。他想,这是第二次了,林总一定是不肯原谅他装鬼的事情,这可怎么办呢? 窗外淅淅沥沥地飘着小雨,昨晚一夜未眠的丽雅此时刚刚醒来,已经是快中午时分了。 丽雅穿一身碎花丝绸睡袍,蓬松的长发散垂在一侧。轻柔宽松的袍服异常熨贴,衬托出骄人的玲珑曲线。她袅袅娉娉地走下楼来。 “起来了,小姐。”郑婶正在厅里擦拭家具,“饿了吧?昨天肯定很累吧,多睡一会儿养精神。我看今天天气不好,所以也就没有叫你起床。” “哦。我去洗洗,你先去准备午饭吧。”丽雅向洗澡间走去。 “哎,小姐――”郑婶看了看丽雅,欲言又止。 丽雅止住了脚步,眉头微皱,转回身来:“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是老爷――,老爷今天打来电话,让你办完事情,马上回去。”郑婶轻轻地说。 “我刚来,他怎么就叫我回去?”丽雅思忖着,转眼目光落到郑婶身上,“是不是你们向老爷说了什么?” 郑婶赶紧摆手:“不是的,小姐,他只是问起你跟什么人来往……”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丽雅凤眼圆睁,一脸紧张。 “我们不敢胡说的,只说有男有女,其它的不敢多讲。”郑婶也很紧张,“小姐,你是知道的,如果老爷知道我们说谎,后果也是很严重的。” “真的只说的有男有女?”丽雅咄咄逼人。 郑婶连连点头,“真的是,我们也知道小姐这几年不容易,所以知道说话的分寸,你放心吧。” 丽雅这才如释重负,疲惫地向郑婶摆摆手:“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她觉得累极了,已无心洗浴,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向楼上的卧室走去。关上门,一屁股坐在大床上,她呆呆地出了一会儿神。 她慢慢从精致的小包里拿出一款红色手机,打开盖子翻看着,果然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老爷打来的。 她想了想,拨通了电话:“达令――,是我,你的小甜心――”她娇滴滴地声音里全是媚态,“瞧你,人家才出来一天,你就打那么多电话,想我了吧?……”不知道对方在里面说了什么,只见她神色慌张,旋即又恢复了初态,“……老爷,我的心里只有你,你忘了我们当初的誓言了?在这世上,只有你对我是真心的,我又怎么能丢下你不管呢……嗯,好,办完事情我马上回去。……我挂了啊,人家还没吃饭呢……嗯……叭……”最后,她作了一个亲亲的声音,这才挂掉手机,坐在那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几天,林奶奶很是郁闷,几个老姐妹儿帮忙介绍了好几位姑娘,也没见有合适的。每一次,她都偷偷去瞧。有的姑娘长得不错,但个子太矮,有的个子高挑,但模样不济,有的不胖也不瘦,但模样一般。也有个子不高不矮,模样出挑儿的,但娇气十足,又是公主一般的脾气,哪能坐得了林家的儿媳妇。 “老姐姐,这些可都是名门闺秀,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儿媳妇……” “是啊,像你这种挑法儿,大家都别活了啦……” “就是啊,你也不能只凭个人的眼光啊,得让孙子瞧瞧不是?万一你孙子能瞧上哪一个呢……” …… 几个老姐妹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林奶奶心里那个烦啊,“啊哟――,你们见没见过我家孙子?我家孙子眼光好高的,如果连我都看不上眼,哪能进得去他的眼呢?是我了解我孙子,还是你们了解我孙子……” “……哦,就是啊,说起她家孙子,你们谁见过的?” “没有,长什么样啊,谁见过?……” “就是啊,没见过……” “我见过――,我给你们讲啊,啊哟――,她家孙子高挑身材,温和有礼,长相帅气,稳重大方,相当有英伦范儿的绅士味道……尤其那双眼睛,笑起来弯弯的,迷死人呐,不知道电到过多少女人呢,呵呵……” “啊――,是吗?回头我一定要去他们家酒店看看,这么说,很有王子范儿了,我年轻时就喜欢这一类型的,肯定长得像他妈……” 在一旁的林奶奶,越听越生气,“哎――,哎――,哎――,你们这帮老太婆,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当着我的面就敢讲我孙子,一帮老三八……” ------------ 第二十节 听到林奶奶的话,几个老姐妹儿也不示弱。 “哎――,老姐姐,我们为你家孙子的事,已经忙活的有一阵子了,不说请我们,倒骂起我们来了……” “就是啊,至少得请请饭吧,我们整天东跑西跑的,很累人的……” “就是啊,为这事儿,这几天我老寒腿的毛病又犯了,啊呀呀,好痛哦……”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起这一阵子到处张罗忙活,大家不住地叫苦,林奶奶只好认输,“好,好,好,今晚我请客,就在我们大酒店最豪华的包间,怎么样?” “好啊……好啊……,我没意见……” “……完全同意……” “举手通过……” “哎――,我听说你们酒店的棋牌室也不错,吃过饭我们去摸一把?……” 大家的兴致起来了,林奶奶也很高兴,说什么都一一同意。谁料,又有人说话了,“老姐姐,我们还有一个要求,不知能不能同意?”“说吧,只要我能办到。”林奶奶说。 几个老姐妹儿互递眼色后,呵呵乐着,“老姐姐,人家都说你孙子长得好,也让我们见识见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让你拒绝了这么多家的大家闺秀,我们都很好奇哦……是不是,姐妹们?……” 大家一哄而上,都说想要见见鹤轩才行。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不然,怎么对得起这几天的心血付出呢。 林奶奶见躲是躲不过了,只好站起身:“行了,你们这帮老没正经儿的,别在这儿胡说八道了。也快到午饭时间了,走,我请客,顺便让你们看看我孙子。” 几个老姐妹儿立即欢喜得如孩童一般,这才各自收拾衣妆,叫上自己的车,向华荣大酒店驶去。 林奶奶已在车上与鹤轩通了电话。此时,鹤轩正在大堂门前等候。 今天,鹤轩穿了一身暗灰色休闲西服,抓蓬的黑色短发,衬托的面肤粉白,浓眉长眼,挺直鼻梁,身材高大,颇有英伦王子范儿。 不一会儿,五辆豪车依次开来,鹤轩知道是奶奶们到了,赶紧站在台阶下迎接。从第一辆车里走下来的是林奶奶,一头花白色大卷发,一身暗黄色裙装,配以珠宝点缀,雍容华贵,大气端庄。林奶奶看到鹤轩说:“给这些奶奶们安排间包房,午饭送到里面吃,饭后安排棋盘娱乐。我请客。” 其余车辆里下来的四位奶奶级人物,均是珠光宝气,高贵优雅。她们可都是奶奶这一生最要好的几位老朋友,都是曾经沉浮商海的女中英豪,也是在各自家族企业中立下汗马功劳的人。这里面有做珠宝生意的、玉器生意的、重工生意的、建筑生意的,均是高雄市首屈一指的家族企业中的主要成员。 鹤轩一一上前半身鞠躬问候。见到林家孙子果真如传闻中风度非凡,欢喜地几位奶奶们合不拢嘴,欣喜之余,纷纷摘下随身首饰一两件,送给鹤轩作见面礼儿。 鹤轩捧着几个墨玉、翠石类的耳环、戒指,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不停地说:“……奶奶们……,别这样……”。 此时,站在一旁的林奶奶发话了:“姐妹们,我们家没有这些东西是不是?都拿回去。要真的心痛我家孙子,以后记着留心介绍一个中意的儿媳妇就成……” 几个老姐妹儿极不情愿地从鹤轩手里把首饰拿了回去。鹤轩觉得几位奶奶行动举止像顽童般可爱,不由觉得好笑,但又不想惹奶奶们不高兴,只好建议:“中午我陪奶奶们吃饭好不好?”几位老奶奶儿一致拍手赞同,再三嘱咐鹤轩一定不要失言。 大家在大厅前有说有笑,酒店早有服务生在旁等候,此时引领着几位奶奶去楼上的包间用餐。 鹤轩刚送走几位奶奶,转身想回工作区料理一下,抬头看见沙唐远远地走来,穿一身蓝色套裙,长发成丸子花苞型盘在头顶,看起来清新又清爽。她手里拿着一个黄色饭盒,像是刚从外面买午饭回来。 等到走近些,鹤轩正色说道:“沙唐小姐,一会儿到我这儿来一趟,刚好有份文件要你转交王经理。”不等沙唐回答,鹤轩已经转身向楼上走去。 走到大厅里的林奶奶见鹤轩并没跟来,扭头张望,正好看到鹤轩望着一个穿酒店制服的女孩,等那女孩走近,鹤轩不知说了什么,转身便走,那女孩怔了一会儿,紧跟着去了。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那女孩有着邻家小妹般的亲切感,健康灵气,秀而不媚,使人如沐春风。林奶奶不知不觉跟在沙唐后面上楼去了。 沙唐走到总经理室门前,见房门紧闭,于是,轻轻地扣门,听得里面说“请进”,她才推门进去。没想到,门推不开。她又轻轻地敲了两下,里面仍在说“请进”,可还是推不开,只听得里面说“门没锁”,可门依旧推不开。 她索性把饭盒挟在腋下,一手拧着门把手,半个身子用力推门。真是奇怪了,还是推不开。她只好用力,再用力…… 正当她再次用全力的时候,突然房门洞开,她几乎是向前蹿了出去,整个人趴在了地板上,饭盒也被甩了出去,米饭洒了一地。鹤轩正站在门边惊讶地瞅着自己。沙唐也顾不得痛,立即爬起来,跪在地上,一边道歉一边收拾地上的饭盒。 鹤轩这时才注意到,沙唐的右腿膝盖擦破了,正在往外渗血,他慌忙说:“沙唐小姐,你的腿……一会儿我来收拾吧,你等着,我去拿药膏。”边说边跑向橱柜,拿出一个小药箱,放到地下,从里面拿出药棉和药水,就想帮沙唐敷上。 “不用了,林总,我回去再弄吧,没关系。”沙唐推脱着,“对不起啊,弄脏地板了……” “没关系。这门啊,真是该修理了,我经常在里面都打不开呢……”鹤轩假装忿忿不平,不停地解释着。 沙唐拿了文件要走,鹤轩让她把药膏也带去,沙唐千谢万谢,一脸歉意地出去了。 ------------ 第二十一节 着着沙唐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里,鹤轩脸上露出了惬意的微笑,转身时,做了一个经典的爵士舞造型,以示庆祝。 他对自己刚才的巧妙应对满意极了。沙唐绝对想不到,门根本没坏,她向里推门的时候,鹤轩也在里面用力向外推门,在感觉沙唐使出全力的时候,猛得将门打开,然后就是刚才的一幕了…… “鹤轩――”正当鹤轩手舞足蹈,正要踏进房门时,林奶奶竟出现在眼前。 刚才鹤轩和沙唐之间发生的一点一滴,都被躲在暗处的林奶奶看得一清二楚。 “奶奶,你怎么在这儿?”鹤轩很惊讶。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林奶奶反问道,“奶奶们到处找你呢,走吧,一起去吃饭……” 鹤轩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奶奶什么时候来的,又不敢多说什么。只好锁上门,跟奶奶一些去包房。 林奶奶什么也没说,可心里却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在她眼里,鹤轩一直是个小孩子,就像当初离开家去英国读书的时候一样。那时,鹤轩妈妈已经去世。鹤轩几乎每天都会打电话回来,告诉奶奶这一天学校组织了什么活动,班级里发生了什么,同学间的趣事、小矛盾、新鲜事儿,他的小烦恼、小心眼儿,他的喜好,又参加了什么校外活动等等,事无俱细,全都一一告诉奶奶。所以,虽然鹤轩离家七八年的时间,可对林奶奶来说,他一直都在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更没有一丝隔阂。他的心思奶奶最了解了。 可刚才的一幕,让林奶奶一下子心乱如麻。她觉得,鹤轩长大了,开始有自己的“小九九儿”了,开始有自己的秘密了,也开始和自己有距离了。她不知道是喜还是悲…… 两名穿着日本和服的女服务生一前一后款款走进来。后面的服务生双手端着一个大木盘子,先进来的服务生向客人鞠躬后,半跪下来,从大木盘子里拿出一个又一个盛装着日式菜肴的小盘、小碟、小碗,动作优雅地一一摆放在桌上,然后低头鞠躬站起,半弯着腰退了出去。 两名女服务生穿着月白底色和服,上面绘有大蓝花,文文静静的模样,规规矩矩的动作,怯生生的眼神,含笑的面容,地道的日本话,让几位奶奶赞不绝口。都以为真的是日本女孩子,谁知一问鹤轩才知道,都是当地的年轻女孩子。她们每个月都要接受日式料理服务生训练课,怪不得这么专业。 “众位奶奶,这些都是日本民间各地的小吃,食材和调味料都是原产地的,所以味道最正宗,请尝尝鲜……”鹤轩介绍着。 “……大虾牛油果沙律……这是我最爱吃的……” “蛋黄醋章鱼?我的菜……” “也有我的,扇贝芝士烧……” “香菇芝士烧……啊……我的最爱……” 奶奶们看到她们最爱吃的菜式,欣喜地大呼小叫。 “来之前,奶奶特意说了众位奶奶喜欢吃的日式小菜,所以特地烧制出来,请奶奶们尝尝味道是不是正宗,如果好,请多多带朋友来哦……”鹤轩看到奶奶们喜欢,他也很高兴。 “……嗯,这个虾外脆里嫩,这可是用白葡萄酒烧的虾,你们尝尝味道很特别,没有那股子油烟味……”红嘴唇张奶奶说,“柠檬汁加的刚刚好,不会太酸……” “……哦,这个牛油果瓜皮做的盛器倒是很别致哦……”大蓬头的李奶奶说,用筷子夹了一个大虾放入口中,“……嗯,虾又酥又嫩,还保持了原有的味道……” 大耳环杨奶奶喝了一口葡萄酒,问鹤轩:“你知道这道扇贝芝士烧是怎么做的吗?”鹤轩摇摇头,杨奶奶接着说:“这个扇贝也是在白葡萄酒里烧制的,然后撒芝士粉,点蕃茄酱,再烤几分钟,配上柠檬片、西洋芹,这道菜就成了,你尝尝这味道……” 看着一盘排列精美的焦黄扇贝,鹤轩拿起一个放在口中回味,脆脆嫩嫩,又有些酸酸甜甜的味道,又有扇贝故有的香气,真的是清爽味美。 “再尝尝这道刘奶奶爱吃的香菇芝士烧……”杨奶奶对鹤轩说。 一盘六个个头均匀的香菇,上面抹有一层暗黄,鹤轩拿起一个,咬在口中,鲜嫩的蘑菇里面有蛋黄酱、芝士、荷兰芹丁,真是香味十足。 “……我也说说李奶奶喜欢的蛋黄醋章鱼……你先尝一口……”带发卡的刘奶奶给鹤轩夹了一口,“怎么样,腥不腥?”鹤轩摇摇头,刘奶奶说:“……这就对了,这是因为放了醋的缘故,这可不是一般的醋,是土佐醋和蛋黄醋。这章鱼薄片就是放进土佐醋里煮开,装盘的时候,再放入柠檬片和蛋黄醋,所以味道不腥,还保留了章鱼原有的鲜味呢……” “真是惭愧,众位奶奶个个都是美食家,我竟对自己家做的菜一窍不通呢……”鹤轩说。 “……哎,你才多大啊,大部分时间又都在英国,吃得是西餐,我们可都是吃日式菜长大的……”红嘴唇张奶奶说,“你奶奶没对你说过吧?” ------------ 第二十二节 面对桌上的黑、白、赤、黄、青五色日式料理,林奶奶一点胃口也没有。 见张奶奶问话,她只好勉强地笑笑:“他们年轻人啊,流行什么就吃什么,哪里像我们一样守旧呢,老黄历了,不提也罢。” “奶奶,原来你也爱吃日式菜呀,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鹤轩问。 “你在家呆过几年啊,其实,每个星期刘嫂都会做一两道日式菜的,你爸爸也爱吃。”林奶奶说。 “哦,我真是太大意了,竟然连家里人爱吃什么都不知道。”鹤轩有些自责。 林奶奶笑笑说:“以后会慢慢知道的,时间还长着呢。又有这么多喜欢你的奶奶们经常在耳边唠叨,我看,过不了多久,说不定你会渐渐喜欢上日式菜的。” “嗯,说得一点不错。”红嘴唇张奶奶搭腔,“哎,老姐姐,你的菜一点没动呢,怎么今天没食欲吗?” “没什么,只是――,看到大家聚在一起这么开心,突然心里很难过,可能是上了年纪的缘故吧,比较容易触景伤情……”林奶奶掩饰着,“……怪我,扫了大家的兴。不说了,来,咱们姐几个干杯……”说完,拿起红葡萄酒和大家碰杯而饮,屋子里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 在家里静养了几天的丽雅,这一天觉得舒畅了许多,生物钟也慢慢调整过来,已经能够适应这里的日出日落了。 从抽屉里拿出手机,发现里面有好几个未接电话,还有几个未读短信。她已经好几天不碰手机了,因为她不想再接到老爷的电话。她告诉郑婶,如果老爷打电话到家,就说她生病了,需要静养,让他不必惦记。 未接电话里,有三个是鹤轩打来的,还留了短信:“病了吗?我去过你家了,郑婶说你不想见客。现在觉得好些了吗?”、“还在生气吗?那天是我不好,我太想和你在一起了,以后不会这样着急了。”、“为什么不接电话,我好担心你。”…… 翻看着一串串情真意切的留言,丽雅眼圈红了,继而落下泪来,等到情绪慢慢稳定下来,她甩了一下长发,拨通了鹤轩的手机号码。 “喂,是我――”丽雅轻轻地说,声音里还带着哭过的痕迹,“好,我等你――”。鹤轩说马上过来接她。 丽雅重新整理了一番妆容,换好衣服,走下楼来。 “小姐,马上要吃晚饭了,要出去吗?”郑婶从后面赶上来问。 “嗯,要是老爷打电话来,你就说办事情去了。”丽雅回头嘱咐着。 “要很晚回来吗?”郑婶问。 丽雅想了想:“可能会很久,晚了有可能不回来了。不用等我。” 看着她走出大门,郑婶才回屋。 鹤轩的白色跑车已经在门外等候了。 丽雅身穿淡粉色深v领无袖贴身连衣裙,裙身紧紧包裹着臀部,性感又摩登,勾勒出来的曼妙线条非常的迷人,散发着让人难以抵挡的诱惑。鹤轩站在车旁几乎看呆了,忍不住上前拉住她的手,没想到竟被丽雅甩开了,说了句“上车再说吧”,径直坐进了车里。 鹤轩不敢说什么,赶快回到驾驶座上,开车向前驶去。 “去哪儿?”鹤轩小心地问。 看着鹤轩害羞不定的眼神,丽雅竟笑了:“我――,很可怕吗?怎么不敢正眼瞧我?” 鹤轩被她说的不好意思起来:“是你太漂亮了,我怕又会惹你生气――” 丽雅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去你们酒店吧。”“酒店?你不是不想让熟人看到我们吗?那里的人可都认识我呢?”鹤轩问。 丽雅从包里拿出一个大框墨镜,“看,我有这个,就什么都不怕了。” “是吗?那我更是什么也不怕了,走吧――”鹤轩很高兴。 从酒店停车场一下车,丽雅就戴上了墨镜,鹤轩说她像个电影明星一样又帅又酷。 已经晚饭时间了,大厅里人员不是很多,可还是有人不时上前对着鹤轩问候、打招呼。鹤轩和丽雅肩并肩走着,遇到打招呼的人,丽雅就深深地低下头,好不容易走进电梯。 “我就说不来这儿吧,被好多人认识,让你也很尴尬。”鹤轩说。 “没什么,我也不是怕见人,只是跟人打招呼太麻烦了,不如不见得好。”丽雅赶紧解释。鹤轩也不再说什么。 “哎,我们去吃什么?”鹤轩问。 “你这不是有房间吗?去你房间吧。”丽雅说。 鹤轩怔怔地看着她,“我房间?我们还没吃饭呢?” “那还不容易?让他们把饭送上来呀!”丽雅说。 “那好吧。”鹤轩看得出来,如果再说下去,她又会不高兴了。 鹤轩住在十五层豪华套房,大到家具摆设,小到台灯烟灰缸都式样不俗。他的房间是蓝色主调,打开窗帘,正好与外面蓝色的大海和蓝色的天空相融和,让人心情轻松,十分舒爽。 此时,天色渐暗,华灯初上,暗蓝色天空中有星星在闪烁,远处的大海灰蒙蒙一片,仔细看去,能看到远海中的航标灯在闪闪发光。 鹤轩打开了所有灯源,顿时屋内亮如白昼。很快,丽雅竟摁掉了几个大灯,只留下小灯还亮着,屋内光线昏黄朦胧。 鹤轩转过身的一瞬,丽雅整个人重重贴了上去,让他措手不及,只好顺势靠在了墙壁上。 丽雅扔掉手包,双手轻轻地搭在鹤轩肩上,与鹤轩的目光温柔相对。此时,丽雅丰满的双胸就压在鹤轩胸前,一股馨香扑面而来。鹤轩心中有股莫名的悸动,一股热流从下到上激速飞窜。 ------------ 第二十三节 丽雅目光灼热地盯着鹤轩,手指不住地上下抚摸着他的脸,像是在欣赏一副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她时不时向着他吹出一口热气,嘴唇正对着他的脖子。柔嫩的红唇,闪耀着摄人心魄的光泽,一张一合之间,温柔地吐出馨香的气息,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融化了。 他羞涩地想逃,却不想迈开双脚。他背靠着墙壁,尽情任由丽雅摆弄玩耍。丽雅仿佛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使他心甘情愿做她的俘虏。 丽雅停止了吹气,慢慢解着他的衬衣扣子。此时,鹤轩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丽雅……你,你想干嘛……”连说话都没了底气。 丽雅嘴角带笑,眼睛含春,轻轻地说:“你不是早就想这样了吗?后悔了?”她的笑,仿佛能销魂蚀骨,鹤轩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渴望,一把将她搂在怀中,紧紧贴在自己身上。 丽雅的耳边全是鹤轩急促的喘息声。他用力地摩挲着她的后背及紧臀。此举让丽雅有些吃惊,一向温文有礼的鹤轩竟会如此冲动,这是她所没想到的。 丽雅被他的力量压迫的几乎窒息,她使劲挣脱着。可每一次在推开他的一瞬间,鹤轩会再一次把她搂紧,而且一次比一次力量大。终于,他滚烫的双唇盖在她的唇上,狂热地含吮,又一次使丽雅无法呼吸。 丽雅在呻吟中挣扎,她几乎喘不上气来,她想让他停下来,却说不得话。每一次紧闭的双唇张开的那一刹那,都会被鹤轩湿热的舌头填满。丽雅又一次想推开他,却被他猛力抓住双手,环扣在背后。 丽雅仰着头,反剪着双手,向前挺着身,被鹤轩双臂紧紧牢固在怀里。丽雅每次张口想说话,都被鹤轩火热的嘴唇顶回去。鹤轩喘着粗气,一次比一次急促…… 他开始离开她的嘴唇向下方移动,丽雅终于有机会说话了,喘息着:“鹤轩……鹤轩,你停下来……”。 哪里还能停下来,此时的鹤轩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捻儿,正在全神贯注地一点点燃烧,慢慢接近爆炸的那一刻,又像是一头出笼的雄狮,在饥渴难耐的时候,突然捕到猎物,哪能就此轻易撒手。 他的体内有股不可遏制的力量在推波助澜,使他的力气一次比一次大,喘息越来越急,越来越粗。在丽雅听来,他哪里还是喘息,简直就是吼声,轻轻地低吼。 每次低吼过后,他的嘴唇所到之处,丽雅都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刺痛。鹤轩真的爱她,她能感觉得到。因为她也同样爱他。他的每一次碰触都是那么用心,那么有力。 此刻,丽雅多想百般去迎合他。在他的嘴唇触到她的脖颈时,她感到了异样的晕眩,像飘浮在海上。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当鹤轩的头越来越低,嘴唇渐渐移去裸露的乳沟时,丽雅激烈的浮动几乎失去重心,那种震撼人心的电流瞬间弥漫全身。同时,她也感觉到鹤轩浑身就象触电似的在震颤、抽搐,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她的头脑猛地清醒过来。她对自己今晚的撩拨行为感到后悔。 在与鹤轩一年的相知相恋中,每次鹤轩试图接近她,都被她以各种理由拒绝。这让她很痛苦,鹤轩不好吗?不,他太完美了。无可挑剔的外貌,让许多女同学看一眼就会为之倾心。在她面前,鹤轩的嘴角总是挂着浅浅的笑意,一双弯弯的眼睛永远那么可爱多情,单纯善良的性格,温柔、体贴又善解人意。丽雅和其它女同学一样迷他的一切。可是,正因为爱他,她并不打算和他亲近。 她有所谓的苦楚,这让她每天都生活在焦虑中。她是不会告诉鹤轩的,一旦鹤轩知道,他会永远离开她。只要多一秒让他留在身边,她会一直保持缄默不言。她知道这样做很自私,可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她不想过早失去鹤轩。正因为这样,她不想和他亲近,爱他已经是在伤害他了,如果再有鱼水之欢,那将会伤害他更深。她不想让他生恨。 “鹤轩……,鹤轩……,不要这样,听我说,好吗?……”丽雅低头喊着,她还是不能动弹,她的双手依然被鹤轩紧紧反握在背后,她挣扎着,但没用,鹤轩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 就在鹤轩的嘴唇将要移到乳峰时,丽雅着急了,右膝盖猛力抬起,向上撞击,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鹤轩放开了丽雅,双手护住下裆,满脸红胀地跪地、倒下,不住地在地板上翻滚着,大叫“好痛,好痛――” ------------ 第二十四节 鹤轩蜷缩在地上来回翻滚,痛苦万分。 丽雅见状也慌了:“……我不是有意的,鹤轩,鹤轩――”眼里满含泪水。 鹤刊紫涨着脸:“啊――,不……不怪你,是我太……冲动了,快,快叫救护车……” 丽雅慌里慌张地打了医院救护电话,“……我已经打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鹤轩――” 看到鹤轩依然在疼痛中挣扎,丽雅后悔莫及。后悔自己不该要求来酒店,如果只是去吃吃饭,哪里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更不该以诱惑开玩笑,不然鹤轩也不会如此冲动……一千个不该的理由,如今也消除不了心爱的人身上正在蔓延的痛苦。那一腿撞得力气有些大了,如果真的因此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别说林家的人不会轻饶自己,她都不会原谅自己。丽雅一会儿蹲下去,一会儿站起来,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不一会儿,楼道里传来杂乱无章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等敲门声响起,丽雅迅速整理好衣装,飞快跑过去开门。两个白衣大夫模样的人急匆匆抬着一副担架进来:“是这里吗?”“是的,跟我来――”丽雅引领他们到鹤轩身边。 就在医务人员将鹤轩抬上担架的时候,保安阿昌、滨海随即跑了进来,“怎么是林总?他怎么了――”他们一把拽住一位白衣大夫询问着。只听一个白衣大夫说:“要等检查了才知道。谁是家属,请跟着一起来吧。”说着抬起担架向外走。阿昌、滨海也跟着紧走,看着担架上蜷曲一团的鹤轩,他们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你们要……保密,先不要告诉我的家人,否则――否则我饶不了你们……”鹤轩在担架上忍痛叮嘱着阿昌、滨海。“好,好,好的,林总,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保守秘密……”阿昌、滨海齐声保证着。“还有――,你们回去工作吧,就当什么也没发生,有――有丽雅陪着就好了。记住,这件事千万不要声张……”鹤轩再三嘱咐着,阿昌、滨海都一一答应,同时,他们也早就注意到了眼前这位衣着华贵的美貌女人。 今天是休息日,一大清早,沙妈妈就开始忙碌地在花店里张罗着。有几个鲜花订单需要今天送货,阿辉正在外面装车。阿辉虽然看起来清瘦,但结实有力,一人就把2米左右高的夏威夷椰子盆植放进了厢车里。这时,沙唐从楼上走下来。简单的马尾高高束起,发丝卷卷地随意散在脑后,柠檬黄背心套在白色针织衫里面,搭配一条月白色牛仔裤,青春靓丽,感觉非常的清新自然。 沙唐见阿辉忙碌,知道要去送货了,遂向妈妈请求:“我和阿辉哥一起去吧?”“也好,记着把这几家的欠款要回来,今天该结帐了。”沙妈妈递给她一张纸。沙唐把写着客户名字的纸折叠后放进裤兜,坐上阿辉开的厢式货车一起去送货。 大约上午10点多钟,只剩一家医院的绿植没有送。“阿辉哥,今天的运气真好,不仅都是现金结账,连七八家的旧账也都顺利要回来了。等送完这一家,我请你喝啤酒吧。”沙唐高兴地说,阿辉听了,笑道:“老板娘不允许,我可不敢喝。”沙唐一副很泄气的样子:“我妈对我也一样小气。唉,也怪不得妈,这几年家里的债务压得我们都喘不过气来。不过,也快了,如果生意一直这样稳稳地做下去的话,到今年年底就能还个差不多了……” 阿辉已在店里工作五年了,因为憨厚、勤快,颇得沙唐父母喜欢,每个月的薪水也丰厚。即使经营艰难,店里也从来没少给过他薪水,这使得阿辉一直深怀感激。如今沙唐父亲不在了,他也已经娶妻生子,但尽力经营鲜花店的信念从来没有更改过。说他是报答这家人的恩惠也好,说他喜欢这家人心地淳良也好,其实连他自己也未必说得清楚,反正每天和这家人在一起,已经成为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所以,不管是老板娘的善意牢骚,还是沙唐姐弟俩和他说的悄悄话儿,他都觉得亲切自然,也已经习以为常了。每当此时,他都静心倾听,只笑不语。 听着沙唐一路的滔滔不绝,不知不觉到了医院门口,阿辉跳下车,从厢车里拽出一个灰色折叠移动式手推车,和沙唐一起,按着订单把盆植一棵一棵码列上去,高矮十多盆,诸如夏威夷椰子、竹节万年青、巴西铁、散尾葵、百合竹、富贵竹笼、发财树等,盆盆长势青翠、绿意葱茏。装载完毕,他们推着车一起向医院里面走去。 ------------ 第二十五节 阿辉按照客户的要求,把新盆植一棵一棵摆放在指定位置,有些摆在办公室,大部分都摆在了走廊、大厅、食堂等公共区域。又把原位置上的旧盆植一一回收。 一遭儿下来,手推车上面又摆满了形态各异的盆植,不同的是,这次个个像霜打儿的茄子似的无精打采,有叶儿发黄的,有打焉儿的,有叶子落光的,有烂根儿的,有茎儿发霉的……林林总总,像打败仗的士兵归来,萎靡不振,垂头丧气。 这些盆植拿回去有些是可以医活的,医活后还可以卖个好价钱,但有些确实是要扔掉的。每次送完花卉或盆植,都会拉回去一批旧的。店里经过认真分捡后,有些会送回乡下的花卉栽培基地再次培育。 沙唐让阿辉去车上等她。在一名医工的指引下,她赶到医院财务室收款。财务室共两个人,一人负责收支票据,一人负责现金支付。 沙唐把有医院负责人签字的票据递过去,一人简单地看过后放进了抽屉:“先等一下吧,他去看望一个病人,一会儿回来给你钱。”他指着对面的空位置说。 “哦,好的,”沙唐说,“那――,请问他去哪里看病人了,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钱拿不到手,她不放心。 那人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说:“――嗯,具体什么时间回来不知道。应该很快吧,就在我们医院的男科。” “哦,那――,谢谢,我到外面去等,不打扰你了。”沙唐说着,退了出来,在走廊里站着。 她边等边东张西望,想着那人会从哪个方向过来。看看表,已经是11点多了,如果到了中午时分,不知道人家会不会下班,她可不想白跑一趟。不等多想,她便快步向医院的男科病房走去。 男科病房的走廊里来往的人员并不多,她也看不出哪个像财务人员,只好向每个病房里面张望,看看有没有来探病的人。果然,好几个病房里面,都有人在探病,可上前一问,没有一位是她要找的人。 她并没有气馁。如果每个病房里都没有,她会回到财务室里面继续等,一直等到那人回来为止。这样想着,她又轻轻扣响了另一间病房的门。听到里面说“请进”,她慢慢推开了乳白色的木门。 这间病房里只有一张床,白色的床单和被褥,洁净如新,一位穿着蓝色小碎花病服的男人正面朝里躺在上面,并没有其它人。沙唐正要转身出去的时候,发现墙边倒着一深色小药瓶儿,有些白药片已洒了出来。那男人好像已经睡着了。 她轻轻走过去,一一拾起地上的药片,轻轻放进小药瓶里,然后将药瓶轻轻放回到床头柜上。“我不吃,你拿回去。”床上的男人说话了。沙唐一怔,很快明白过来,对方肯定是认错人了。她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只好不声不响地向门外走去。 “你拿回去――”那个男人大吼着,紧接着就听身后“啪”的一声响,药瓶被摔到地上。这冷不丁的动静儿吓了沙唐一跳,待到转身想去理论的时候,她愣住了。眼前坐在病床上的男人,竟是林总。 “林总?是你吗?”沙唐瞪大了双眼。 鹤轩也吃了一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沙唐,他以为是刚刚来过的护士,尴尬之余,干脆赌气把头蒙进了被子里,倒头躺下,不发一声。 沙唐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空气像被什么凝固了似的,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这样静静呆了十几秒钟,沙唐慢慢走近床前:“――嗯,林总,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如果没别的事儿,我先走了――”她转身轻轻向门外走去,只听身后鹤轩又在大喊:“什么?不告诉别人?难道我有什么难言之隐吗?你什么意思?” 听到问话,沙唐转过头来,看着坐在床上歇斯底里的鹤轩,有些不耐烦了:“那你让我怎么样,我不小心走进了这间屋子,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我装做什么也没发生还不行吗?”只见鹤轩更生气了,嚷道:“什么?我是不该看的东西吗?为什么要装做什么也没发生?你把话说清楚。” 沙唐觉得眼前这个人幼稚极了。如果不是生殖器有问题,谁会住到这种病房里来呢。于是,她上前悄悄地说:“林总,这里是医院呐,并且是男科病房,如果那里没有问题,为什么会在这里呢?”鹤轩刚要反驳,沙唐立即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让我把话说完。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我还有事,再见。”沙唐刚要离开,一个女护士端着一个银色大方盘子进来了。 ------------ 第二十六节 “哎,在外面就听到你们大声嚷嚷了。病人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家属就不能忍让些吗?”女护士说着,把地上的药瓶和药片拾起来放进了盘子里,又从盘子里拿出一瓶新的放到了床头柜上。 女护士头也不抬地指责着,让沙唐有些莫名其妙,正想辩解,护士却将一个白色冰袋塞到了她手里:“哎,你受累,医生现在没空,请你帮着敷一下吧。” “你为什么不做?”沙唐反问道。 “看清楚了――,我是女的――”女护士正色说道。 “那我不是女的吗?”紧接着沙唐又反问道。 正想走出门的护士止住了脚步,转过头来,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沙唐:“可他不是我老公啊?” 看到沙唐不说话了,护士接着说:“敷十分钟。敷过的冰袋放在这里吧,一会儿我会再来拿。记住,中间如有不适,及时到护理室通知我。”说完,挺胸扬长而去。 望着护士离去的背影,沙唐喃喃自语:“可他也不是我老公啊。”但多说无益,护士的盛气凌人,她在父亲住院期间便领教过。她们习惯用眼睛来判断问题,用嘴巴来说八卦。“以为自己是娱乐记者吗?捕风捉影地乱说一气……”沙唐小声嘟囔着,心情很不爽。 冰袋真得冰凉,沙唐不住地在两只手中来回颠倒,回过身却看到坐在床上的鹤轩正嘻嘻笑自己。纵然再不乐意,此时也不好发作。 她看看手里的冰袋,又看看鹤轩,说:“――嗯,林总,躺下。” “你真的要敷吗?”鹤轩惊奇地问。 “当然哦。为什么要住到这家医院来,护士都这么懒,医生能好到哪里去……”沙唐还在嘟囔着。 鹤轩平躺下来,两眼窘促地看着天花板,对沙唐说:“你知道在什么部位吗?其实――,其实我自己敷就可以了。护士就爱小题大作。” “很简单的,闭上眼睛。”沙唐说着,用手背试了试鹤轩额头上的温度,“小时候我生病了,妈妈也是这样为我敷的。睡上一觉就好了。”此时,鹤轩不知怎的脸膛发红,双眼因为十分用力地紧闭,脸上的肌肉都挤到一起了,两手紧紧地抓着被角儿。 沙唐见状顿时慌了,刚才的不快一扫而光。她突然想起父亲得肠癌去世前,也是这样疼痛的样子,“林总――,你哪里不舒服吗?我去叫医生。”说着,焦急地就要往外跑。鹤轩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没事的,敷吧――” “真的没事儿吗?可你刚才明明很痛的样子。”沙唐很认真。 “真的没事,敷一敷就好了。”鹤轩说着,又重新躺好,闭上眼睛。 沙唐重新拿起冰袋,两手小心翼翼地执着两角,轻轻地放到了鹤轩的额头上。没想到,就在沙唐两手离开冰袋的那一瞬,鹤轩“啊――”的一声迅即坐了起来,像是被电到一般,接着“啊――啊――”又是一声大叫,“你在做什么,弄痛我了――”鹤轩大喊,这次是真的在痛。 鹤轩没想到沙唐会把冰袋放在额头上,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无意中,冰冷刺骨的寒气直侵肌肤,激得他心头一紧,猛地坐了起来,谁料想,重重的冰袋从额头上掉下来,隔着被子,又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依然肿胀的生殖器上,一种钻心地疼痛直彻全身,痛得鹤轩双手捂着下体,呲牙裂嘴地不住喊叫,蜷曲着身体在床上翻滚。 在床边的沙唐怔怔地看着,敷一下冰袋,能闯下这么大一个祸,她也惊呆了。不过,很快,她清醒过来,想去叫医生。刚一转身,却停下了脚步。 只见一位衣着华贵的老妇人正站在门前,头发梳得很整齐,满头花白大卷短发,盛开得如一朵富贵牡丹,深邃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慈祥的光芒,看上去真美。 此时,老妇人似乎面有愠色。 “请问――,您是――”沙唐问道。 “我是他奶奶,请问你是谁?”老妇人神色严肃。 沙唐一听,顿时迎上前,半鞠一躬:“老夫人好,我是酒店的员工,我叫沙唐――”话没说完,一名医生已急急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位妇人。“刘嫂,你去车上等吧,我要呆一会儿。”林奶奶吩咐着,那位妇人应声离去。 ------------ 第二十七节 鹤轩蜷曲在床上,疼痛地呻吟。医生用力地扶住他的双腿,让他深呼吸,深呼吸……放松,放松,再放松…… 林奶奶在旁边,一会儿抓住鹤轩的胳膊,一会儿摸摸他的脑门儿,一会儿捧住他的脸,口里不停地念叨着“我的心肝儿”、“我的宝贝孙子”、“可怜地孩子”等等,内心十分焦灼不安。看着鹤轩在痛苦中挣扎,林奶奶感到了一阵阵揪心似地疼。 正在万般无奈之际,她抬眼看到沙唐还呆呆地站在床边,傻傻地瞅着,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冷冷地说:“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还有事吗?” 沙唐正在想,如果不是自己大意所致,林总现在也不会被痛苦折磨,可现在,除了旁观,她不知道能做些什么,更不知道该怎样表达歉意。她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深深地懊悔。 忽听得林奶奶问话,她才猛地回过神儿来:“哦?没,没有,那我走了,再见。”她向林奶奶半鞠一躬,后退着一步步向门外挪去。到了门口,又向瞪视着她的林奶奶点头致意,这才扭身离去。 从病房出来,她已经想不起还要去寻找财务人员一事,脑子里全是林总在床上痛苦挣扎的画面。她觉得心情好闷,百无聊赖,一边走一边想着,竟不知不觉又回到了财务部门口。原来的空位置上竟然有人在,她这才想起盆植的账还没结,赶忙上前说明情况,幸好先前收起票据那人也在场,所以,沙唐没费吹灰之力又一次把钱收进了自己口袋。 在医院附近,阿辉早已将回收的盆植全部放进了车厢里,此时正坐在驾驶舱内静静地等着。看见沙唐没精打采地从大门口走出来,他还以为结账不顺利呢。 看到沙唐渐渐走近了,阿辉把头伸出窗外:“怎么了,他们想欠账吗?” “没有。”沙唐已经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阿辉慢慢启动了车子,不时扭头看着沙唐:“那――,那是怎么了,看起来怎么不高兴呢?” 沙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力将头仰在靠背上,一副怅然若失的神情:“我这次可倒霉了……” “怎么了?”阿辉关切地问。 “我怎么就没想到是那个位置呢?哎呀――,真是笨死了……这下可怎么办呢?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啊,算了,算了……”沙唐像是在自言自语。 阿辉见她语无伦次的样子,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也就不再追问下去,笑笑说:“账结的顺利吗?” “顺利地不得了。”沙唐拍了拍自己裤子口袋,依然心不在焉,若有所思。阿辉见此,也就不再说话。 很快,厢车已开到了达美鲜花店门口,沙唐走下来径直上楼去了。阿辉自去把回收的盆植搬出来,安顿好。 沙妈妈正在店里给鲜花喷水,见沙唐走进来,一声不吭地上了楼,心里非常纳闷,“这孩子,连声招呼都不打,钱没要回来吗?”也跟在后面上楼去。 沙唐换上家常衣服,从卧室里出来,拉开冰箱门,从冷藏格儿里拿出一玻璃瓶橙黄色果汁,坐在沙发上,边喝边出神儿。连妈妈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也没注意。 “怎么了,有客户没给钱吗?”沙妈妈问,“我问你话呢,听没听到?”沙唐只顾出神了,连妈妈说话也没听到,现在,妈妈的嗓门儿提高了八度,她才听见:“哦?你干什么啊?妈,吓死我了,我耳朵又不聋……” “钱呢?要回了几家?”沙妈妈瞪大了眼晴。 沙唐把没喝完的果汁放到了面前的桌几上,“就知道钱,给你拿去。”一边嘟囔,一边站起身来向卧室走去。 “什么叫就知道钱?没钱,你们吃什么?喝什么?”沙妈妈冲沙唐的背影大声地说。 不一会儿,沙唐出来了,将一个鼓鼓的钱包放到妈妈面前的桌几上:“喏,都在这里了,我可一分也没拿哦。” 沙妈妈一看到钱,立即就笑了。“妈,我说的一点没错吧。”沙唐看到说,“你照镜子看看,你看到钱的样子比看到我们还甜呢。” “你妈我啊,长得本来就甜――”沙妈妈神彩飞扬地说着,抽出一沓沓钱数着,“嗯?真好唉,今天的账全清了。等着,妈妈中午给你做好吃的,呵呵――”说着,沙妈妈笑咪咪地下楼去了。 ------------ 第二十八节 医院男科病房里,医生已经离去。疼痛渐缓的鹤轩此时在床上静静地酣睡,也许是刚才的一番折腾太累了,以致于林奶奶和刘嫂从外面推门进来,鹤轩也没醒来。 看着鹤轩熟睡的样子,林奶奶和刘嫂对视一笑。 鹤轩从小就有一个习惯。睡觉前,床前的小柜上要放上一个青苹果,只要闻着苹果的香气就能很快入睡,并且睡着后,不管身体呈什么姿势,头总是朝向有苹果的那一方。 事隔多年,没想到这个习惯依旧如初。即便是在医院里,鹤轩也不忘在枕边放一个青苹果。此时,鹤轩虽然平躺着,头却偏向枕边的苹果,跟儿时睡相儿没什么两样,可爱犹怜的姿态,使林奶奶忍不住哑然失笑。 林奶奶静静地坐在床边,守着熟睡中的鹤轩。刘嫂则轻轻地整理着屋里鹤轩的东西。摘下挂在衣架上穿过的衣服,挂上一套新的。把床头柜上不新鲜的水果拿下来,换上一盘新的,绿葡萄、黄香蕉、黄橙子,都是鹤轩平时爱吃的。 “刘嫂,也差不多了。你拿着这些回去吧,不用等我。”林奶奶指着换下的东西,又看看鹤轩:“看样子还得睡会儿呢。你让司机两小时后到大门口来接我,去吧。”刘嫂应声而去。 也可能是说话的声音惊扰了鹤轩,刘嫂走后,他竟然醒了,看到奶奶坐在身边,有些吃惊,两臂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躺着吧,起来做什么?”林奶奶嗔怪道。 “奶奶,你怎么来了?谁告诉你的?”鹤轩有些不可直视奶奶的眼睛。 “嗯,谁告诉我,你是不是要找谁算帐啊?”林奶奶不紧不慢地说着,“你的事儿就不能让奶奶知道?生病这么大的事儿,竟然想瞒着家里?你是怎么想的?” 林奶奶真正生气的时候,是最能沉得住气的时候,这一点,鹤轩心里最清楚了。事到如今,他也只好走一步瞧一步了。鹤轩陪笑道:“我不是心疼奶奶吗?怕你知道了会着急。你看,我没事儿的,过个一两天就能出院了,干嘛非得折腾的全家人不得安宁呢?” “没事儿?真的没事儿吗?我问过医生了,这回是万幸,幸亏里面的血管没有断,否则我们家的命根儿就没了,这是小事吗?还有,这件事能瞒得了你爸吗?你爸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我看你该怎么交待?”林奶奶越说越激动。 听到这些话,鹤轩低头陷入了沉思,他最怕爸爸知道这件事了。奶奶知道了,最多训斥几句,发一通脾气就完了。可爸爸要是知道了,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不仅要说清楚,还得视情况而定能不能再插手管理酒店,还有平时的日常开销也是要视情况削减或没收的。就算他一无所有,这倒还在其次,最关键的是,又该怎么向丽雅解释呢。丽雅一直不愿公开他们的恋情,尽管他不知道原因,但丽雅一定会有她的苦楚。他相信,总会有一天,他的爱会让她明白,这世上他是最值得她信赖的人。 他什么也不能说,就算是对奶奶也不能说,为了丽雅,他要守口如瓶。既然打定了主意,不知怎么的,鹤轩倒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 他抬起头,看见奶奶正瞧着自己,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答案,他笑了:“奶奶――,有吃的吗?我中午还没吃饭呢?” 林奶奶虽然对鹤轩的一再隐瞒感到生气,但一听到宝贝孙子说饿了,心也就软了下来:“真是拿你没办法。有,有,有,我是专门来陪你吃饭的――”说着,从床的旁边拿起一个红色手提大方盒子,放到床头柜上,打开盖子,里面摆着一盘菜脯蛋,一盘椒盐蘑菇,半坛黑糯米人参鸡汤,一大盘白米饭,两个小白碗,两双竹筷,一个银色大汤匙,两个银色小勺。 林奶奶又从床下将病房专用的折叠洁白小桌拿上来,打开架在鹤轩双腿上方,然后将带来的饭菜一一摆在上面。 “奶奶,这么多啊,吃不了的。”鹤轩看着一桌的饭菜说。 林奶奶用大汤匙盛着米饭:“多什么啊,都是素菜,知道你好清淡。在这里饿了好几顿了吧,今天多吃点儿。”一边将一碗白米饭放到他面前。 鹤轩听后,笑了:“奶奶,我哪有饿了好几顿?哪顿饭也没落下过。” “医院里的饭能吃的可口吗?跟施粥一样的大勺子、大锅、大铲子,那样的灶具煮出来的饭菜,能有家里做的有滋味儿吗?吃那样的饭,跟饿着是一样的。”林奶奶神神秘秘地小声对鹤轩说,生怕被门口经过的医务人员听到。 鹤轩呵呵笑着,也故作神秘地小声对奶奶说:“奶奶真会强词夺理。不过,这里的饭菜还真是难吃,简直难以下咽哦。就说豆芽菜炒肉丝吧,差不多全是豆芽菜,肉丝在油里面飘着,只有米粒般大小,还寥寥可数,更可气的是,豆芽菜里明明有一个线头儿般大小的小白虫,护士非说那是豆芽梗儿……” 林奶奶专注地听着,认真地应和:“哦?是吗?嗯,我就说吧,哪里能吃呢!”随后,便听到两人哈哈大笑的声音…… ------------ 第二十九节 一下午,沙唐都闷闷不乐的,有时还唉声叹气。 沙妈妈早看在眼里,心里疑惑上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问过阿辉,可还是放心不下。 “孩子,怎么了,一下午都不说话?”沙妈妈终于憋不住话了,关心地问:“谁欺负你了?跟妈说,我去找他算帐。” 沙唐正在给鲜花剪枝,见妈妈认真又担心的样子,只好如实将上午在医院里和林总之间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妈,我想这份工作可能要保不住了。”沙唐最后补充着。 看着沙唐无奈的样子,沙妈妈如释重负,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倒呵呵地乐了:“哦?原来是为这个啊,我还以为……”沙妈妈说到一半不说了,沙唐翻了她一个白眼儿:“你以为什么,以为我被人欺负了?” “呵呵,哪有,这么聪明机灵的女儿,我看谁敢?也不看看你妈我是做什么的,祖上是开武馆的――不是好欺负的。”沙妈妈笑着掩饰道。 沙唐一听就不耐烦了:“妈――,你那祖上是几辈子的事儿了,整天说的跟真事儿似的,也没见你会拳脚啊?” “啊哟,我是一个女儿家,你外祖父怎会让我碰那些刀啊枪的,所以啊,到我这一代失传了――”沙妈妈边说边摇着头,一副失望的样子。 沙唐没有心情听妈妈唠叨这些,也就不再插话,继续默不作声地剪着花枝。 沙妈妈见沙唐仍旧不开心,试探着问:“你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吗?” “喜不喜欢倒不觉得,”沙唐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只是这份工作薪水还算丰厚,又有业余时间可以卖花,多少可以减轻些家里的债务,我不想让妈妈太累……” 听到这些,沙妈妈感动地几乎哭出声来,声音颤抖着:“好孩子――,好孩子――,妈妈懂了……”一把将沙唐的头揽在怀里,哽咽着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沙唐也搂着妈妈的腰,将脸紧紧地贴在妈妈怀里,默默流泪。 “妈,姐,出什么事了?”沙宋从外面走进来,一进店就看到沙唐坐着,妈妈站着,两人正在抱着流泪,禁不住紧张地问道:“是不是又有人上门要债了?” 两人见沙宋如此,不由相视笑出声来,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水。“哪跟哪啊,没有的事儿,上楼写作业去,做好饭我叫你,还不快去――”沙妈妈吩咐着。 “做什么呢,真是莫名其妙――”沙宋一边嘟囔着一边向她俩投去疑问的目光,不情愿地走上楼去。 沙妈妈转回身来,见沙唐眼角还挂着泪水,不禁走过去用手轻轻擦拭,慈爱的目光在沙唐脸上瞅了又瞅。沙唐知道自己牵起了妈妈的伤心往事,心里肯定又在想过世的父亲了,不由地劝解道:“妈,好了啦,我们现在过得不挺好吗?你说过,我这么优秀,会很快找到另一份工作的,不用为我担心。” 女孩子能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有多不容易,沙妈妈心里明镜似的,多体贴的好孩子,像他父亲一样坚韧的性格、善良的脾性。也许事情不会象想像中的那么糟糕,她突然想道,她见过酒店的那个总经理,看着不像那种蛮不讲理的人,也许事情还有转机,她灵机一动,就要出门。 “妈,你要干什么去?”沙唐见妈妈转身向外走,不由地问道。 “等着吧,一会儿就回来,看好店。”沙妈妈头也不回地走出门。 沙唐虽然不时地接待着入店的顾客,心思却早飞到外面去了。她不放心妈妈,想跟着去看看,却脱不开身,阿辉和阿福此时正在冷藏室里忙碌,没人照看店面。 没顾客的时候,她就不停地来回踱步,都已经二十多分钟了,还不见妈妈回来,她的心好焦急。她最能摸清妈妈的脾气,这么久不回来,一定是去医院找林总理论去了。再等五分钟,如果妈妈还不回来,她决定让沙宋看店面,自己到医院去找。正想着,妈妈突然推门进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大包东西。 沙唐赶忙迎上去:“妈妈,你没事儿吧?拿的什么?” “我出去买个东西,能有什么事?这孩子――”沙妈妈诧异地看着沙唐紧张地样子,倒觉得匪夷所思,边说边朝楼上走。 沙唐紧跟在妈妈身后:“只是去买东西吗?没去别的地方?” 沙妈妈扭过头不解地问:“那你打算让我去哪里啊?” “哦?没有啦。妈,你买的什么东西?”沙唐陪笑着,心里庆幸妈妈没去医院,不然事情会变得更糟。 ------------ 第三十节 听沙唐问,沙妈妈神秘地说:“一会儿做出来你就知道了,去吧,看着店面,一会儿顾客该来了。”说完,径自上楼去。 沙唐只好回到楼下的店里,心里却一直犯嘀咕,妈妈看上去好像很开心,什么原因呢?想不明白。转念又一想,自己的愿望不就是看到妈妈每天开心吗?只要妈妈开心,自己做什么事心里都踏实,吃苦受累都不怕。她忽然笑自己好傻,竟怀疑妈妈开心,管它什么原因,妈妈开心就好。这样想着,将要失去工作的不快竟消去了大半。 黄昏时分,店员阿辉、阿福下班走了。沙妈妈在楼上喊“沙唐,沙宋,吃饭了”。沙唐把一块写有“休息片刻”的小木牌挂在玻璃门把手上,转身跑上楼去。 还没走近饭桌,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香气。中间一个白色砂锅里不知炖的什么汤,沙宋拿着筷子,刚要下去夹,被沙妈妈的手“啪”的一声打了回去:“馋猫儿,等会儿再吃――”旁边放着一个白瓷盘,里面罗列着一颗颗如荔枝般大小的黑团,一闻就知道是米团,散发着阵阵米香。沙宋举筷又要去夹,又被沙妈妈的手打了回去。 这下子,沙宋不高兴了,干脆放下筷子:“这也不让吃,那也不让吃,那做这些是让看的吗?” “是让你等会儿再吃!”沙妈妈瞪着眼晴说。 “让你等就等着,哪儿那么多话。”沙唐对任性地沙宋说。 沙宋不出声了。只见沙妈妈把曾经给爸爸用过的黄色饭壶拿了出来。“妈,你拿它做什么?”沙唐吃惊地问。 沙妈妈笑咪咪地说:“帮咱们做事儿啊!”边说边将饭壶收拾干净。沙唐更是不解了:“做事儿?做什么事啊?” 沙妈妈将白色砂锅里的汤食一点点舀进饭壶里:“这是冬瓜老鸭汤,滋阴助阳,我还咨询过药店里的老板娘呢,说这个汤啊,行水消肿作用还很好呢。你拿去给你们经理喝,保管有用。” 沙唐哭笑不得:“有用?你是说对经理的病有用,还是对我的工作有用?” “当然是对你的工作有用了,不然我费这么多工夫干嘛,你想想?”沙妈妈说。 沙唐恍然大悟,终于明白妈妈的良苦用心了。给经理送礼,保住工作。“妈,没用的。我们根本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欢这些,就这样唐突地送过去,要是退回来不更尴尬?”沙唐觉得不可行。 沙妈妈顿时面有愠色:“现在还顾什么脸面?再想找这么一个又体面薪水又高的工作谈何容易啊?难道你还想让我去送不成?” “怎么去啊?你知道我没求过人的?”沙唐面露难色。 沙妈妈盯着她说道:“看吧,还是脸面问题。”低头想了想,继续说:“怎么是去求人家呢?是去道歉。白天那样的场面都是因你而起,难道你就不能回头去说声‘对不起’。就算人家还是不肯原谅咱们,解聘我们工作,但至少我们问心无愧啊。” 听了妈妈一番话,沙唐坐在那里若有所思。 “尝尝这个,沙宋,好吃吗?”沙妈妈夹起一个米团放进沙宋口里,沙宋大口嚼着,不住地点头赞同,沙妈妈笑眯眯地说:“当然好吃哦,这是黑米和黑芝麻做成的。做之前,要用水泡,还要用料理机打成粉,然后揉成一小团一小团的上锅蒸,费了不少功夫呢。” 说话间,沙妈妈已捡了不少米团,一个个放进饭壶里上端的格栏儿上,又放进去一大一小两个勺子,一双筷子,一个白瓷小碗,最后小心地盖好饭壶的盖子,又把整个饭壶提起来端详着,用白色软布擦了又擦。隔了好几年,这个黄色饭壶依然崭新如初,沙妈妈觉得自己太会料理家务了,心里感到无比地自豪。看到沙唐还在那里发愣,她的火气不由地“腾”地又起来了:“还愣着做什么?这些都是我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东西,别对我说你不想去。现在就去,回来再吃饭。” 沙妈妈把饭壶塞到沙唐手里,沙唐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了,只好硬着头皮说:“好,我去,我去。”把饭壶放到桌上转身就走。沙妈妈见状,大声呵斥道:“到哪儿去?”沙唐一副无奈的表情,转身说道:“妈,我去换衣服,总不能穿着家常便服去见经理吧?”沙妈妈松了一口气,催促着:“快去,快去。” ------------ 第三十一节 沙妈妈坐下来开始吃饭,沙宋早就饿得难以抑制了,一筷子伸进了飘着香气的白色砂锅里捞着,结果什么也没捞着:“妈,你到底在里面炖了什么?” “老鸭汤,老鸭汤的,当然是鸭子了。”沙妈妈说。 沙宋怅然若失地看着妈妈:“你把整只鸭子都放进那个饭壶里了。” “不会啊,我把头和爪子都留下了啊。”沙妈妈神色自若地一边说着,一边用筷子在里面捞了一遍,果然夹出一个鸭头,放进了沙宋面前的小盘上:“看吧,给你,这不是有吗?能少得了你的吗?吃吧,吃这个长脑子,会变得聪明。”沙宋纵然再不情愿,也只得闷头啃鸭头了。 沙唐从卧室走出来,一副初夏清凉打扮,照样梳着马尾,米白色短袖上衣搭配着一条发白的七分牛仔裤。拿起饭壶没走几步,就听妈妈叮嘱着:“哎,要早点回来,路上小心哦。”沙唐冲妈妈笑笑,“哦”的一声,答应着出去了。 坐在巴士上,沙唐心里并不平静。林总在床上疼痛翻滚的场面和林奶奶疾言厉色地样子,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一幕幕浮现。她不喜欢与有钱人打交道,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总是让人感到压抑。有钱人做事总那么嚣张,又不通人情事理,还那么冷漠无情。可今晚她又不得不去,硬着头皮也得去,一则妈妈的苦心不能白费,二则自己也能求个心安,确实还没向人家道过歉。 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巴士已到了医院大门口附近。她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全身放松式呼吸,再给自己一个微笑,轻松地下车去了。 走在医院走廊里,她心里默默想着,一会见了林总及他的家人该说些什么,又不住地提醒自己,一定要有礼貌,一定要和颜悦色,态度一定要诚恳等等。 到了门口,她听得里面静悄悄地,便轻轻地推门进去,看到只有林总一人坐在床上,一只手上打着点滴,另一只手正拿着一本杂志在看。 “林总,您好。”沙唐还没走到床边,就半鞠着躬问好。 鹤轩正觉得无聊,突然看到沙唐进来,惊喜之余,嘴角不禁挂着微笑:“你怎么来了?”遂将手里的杂志放下,伸手去拉床边的一张椅子:“快请坐。” 沙唐赶紧走上前:“林总,您别动,我自己来。”把椅子摆正后,她把拿来的饭壶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什么?”鹤轩好奇地看着饭壶。 “我妈妈听说您病了,特意为你做的冬瓜老鸭汤和黑饭团。”沙唐说着,把饭壶的盖子打开给鹤轩看,饭香扑鼻。“好香啊,”鹤轩高兴地合不拢嘴:“快帮我盛一碗,晚饭我还没吃呢。” 沙唐看到林总垂涎的样子,心里也很惬意,总算妈妈的饭菜没有浪费,她盛了一碗递过去。鹤轩正打着点滴,只好对她说:“帮我把小桌拿上来,就在床下。” 沙唐把碗放下,拿出折叠小桌架到床上,摆在鹤轩面前,再把盛汤的碗摆上去。鹤轩一勺一勺美美地喝着。 “对不起啊,林总,上午的事……”沙唐还没说完,就听鹤轩说:“不关你的事,不用说对不起。是我该谢谢你,让我喝到这么美的汤……”转眼看到黑米团,“那个帮我拿一下,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鹤轩说。 “嗯,那是黑米和黑芝麻做成的。”沙唐说着,用筷子夹了一个起来,正要送出去时,她突然后悔了。林总要怎么接呢,他一手拿着小勺,一手打着点滴。正在犹豫的时候,夹着米团的筷子停在了半空。鹤轩正等着她夹饭团过来,却看到她在发呆,只好低头一口把她筷子上的米团咬进了嘴里。沙唐“忽”地站了起来,她被鹤轩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嗯,真香,好好吃哦。”鹤轩大口嚼着,又喝了一口汤,不停地说:“真是美味哦,好久没有吃到这么正宗的家常饭了,好吃。”一抬头,见沙唐站了起来,一脸紧张地注视着自己,不由地抬头问她:“怎么了?” 沙唐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可也不能不说话:“嗯――,林总,你――,你不会解雇我吧?” “为什么要解雇?”鹤轩满脸狐疑地看着沙唐。 听到这话,沙唐心里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整个人顿时轻松许多。她暗暗责怪自己心地太狭隘,不该胡乱猜测林总的想法、胡乱判断林总的为人,人家压根儿就没有想解雇谁的意思。 现在,看到林总努力想得到答案的样子,她只好陪笑着:“没有啦,只是上午……呵呵,你知道的――,我怕你因此会解雇……”断断续续地,她也不知道自己说清楚了没有,只是一味地呵呵乐着。 ------------ 第三十二节 “不会啦,怎么会,”鹤轩一边喝着汤,一边欢喜地和沙唐搭腔儿:“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来看我,还送来这么美味的汤……”说着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放下勺子,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手机,递给沙唐:“留下你的电话号码吧。” 沙唐正在傻呵呵地乐着,忽然听到要留电话号码,不禁心生疑窦,两眼怔怔地看着鹤轩。鹤轩像是会意了什么,笑着赶紧解释:“哦,我想买鲜花的时候,就给你打电话啊,算是答谢阿姨的汤吧。” 林总一脸的诚恳,如果拒绝,倒觉得自己不通人情,沙唐只好接过手机,输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然后交还回给鹤轩。鹤轩看了一眼号码,满脸欢喜地把手机重新塞回枕下,继续拿起勺子吃饭,这回吃的是汤里的鸭肉。 “你吃过饭了吗?”鹤轩抬头问。 沙唐摇摇头,冲他微笑着:“没有,一会儿我回去再吃。” 鹤轩只觉心头一震,喉咙里有东西呛着了,咳了几声后问道:“怎么不吃了再来?” 沙唐说:“我吃饭好慢的,只怕等我吃饱了,这汤早放凉了。没关系,回去吃也一样的。” 鹤轩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她,像是在思考什么:“回去家里的饭不一样凉了吗?”说完,放下勺子,用手指着旁边的小柜:“里面有碗筷,你帮我拿出来,我们一起吃。” 沙唐摆着手:“不用了,林总,我不饿,你吃吧。” 鹤轩愣在那里,突然,把勺子扔进汤碗里:“那我也不吃了,你把东西拿回去吧。”还佯装生气地把头扭向一边。 “嗯,那,那好吧。”沙唐觉得有钱人的脾气真是难以捉摸。她打开旁边的床头柜,果然里面放有一个白瓷小碗、一双筷子、一把小勺子。 “今天消过毒还没用,快拿出来吧,”鹤轩催促着,“盛一碗汤……别只喝汤啊,那鸭肉也很有味道儿,多盛几块……” 沙唐慢腾腾地盛着饭,心里想着该找什么理由拒绝。 “快坐下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鹤轩看沙唐端着碗站在那里。 沙唐正犹豫的时候,一名女护士走进来了,递给鹤轩一个体温计:“量体温时间到了,五分钟后我再来。” “哎,护士,请等一下,”护士刚要转身,被沙唐叫住了:“我有急事要出去,麻烦你照顾他吃饭。”把手中的碗递给了护士,护士欣然同意,却让鹤轩有些意外:“你能有什么事,不能吃完再走吗?难道你的饭壶不要了吗?” “明早我来拿,再见,林总。”沙唐顽皮地笑着,早已快步走出了门。 她心里暗自发笑,幸亏有护士进来解围,不然真是拘谨得要命。一边想着,一边掏出手机给沙妈妈打电话,告诉她丢掉工作一事全是自己凭空臆想,好让妈妈放心。 此时,沙唐与林奶奶、鹤宇擦肩而过。鹤宇提着一个方形红木饭盒只顾一心走路,林奶奶却注意到了,停下脚步,转身注视着沙唐的背影,心想:“这不是那个叫沙唐的小姐吗?” “奶奶,你在看什么?”鹤宇问。 “哦,没什么,走吧。”林奶奶说着,拉着鹤宇一起到了鹤轩的病房,见鹤轩已经下床走路了,护士正在清理收拾房间,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饭香味。 “你吃过饭了?”林奶奶问。 “吃过了,吃得好饱。”鹤轩抚着肚皮,笑着说。 林奶奶接过鹤宇递来的方形红木饭盒,正要放到床头柜上,忽然发现柜上竟多了一个黄色饭壶。 “嗯?这是谁的?谁来过?”林奶奶问。 鹤轩活动着筋骨,笑道:“一个员工啦。” “这么说,你吃的是她送来的饭?”林奶奶说着,打开黄色饭壶,顿时一股香气扑面而来,还剩着些汤和米团,“嗯,味道还真不错。” “哥,看你的样子,像是好多了。”鹤宇坐在床边,看着鹤轩在地上运动着身体。 “那当然,明天就可以出院了。”鹤轩一副心情愉悦的样子。 ------------ 第三十三节 林奶奶在旁冷眼瞧了一会儿,说:“看样子,我们得把饭带回去啰。” “奶奶,今晚我也跟你们一起回去吧,我真的好了,不疼了。”鹤轩说。 “不急,我问过医生了,至少要等到后天才能出院,肿哪儿有那么快就可以消去?”林奶奶说。 鹤轩一副嫌恶的表情:“我在这里都住烦了。” “嗯,谁会在这种地方住着上瘾呢。想不烦,当初别做啊。”林奶奶说。 鹤轩看了一眼鹤宇,小声对奶奶说:“你在说什么,鹤宇还在这里呢——” 鹤宇用轻慢的目光盯着鹤轩:“哥,别逗了,傻子也知道你做过什么,你以为我还小吗?” “我做过什么,你懂什么啊,大人的事你少插嘴——”鹤轩大声说。 鹤宇神秘地凑近鹤轩的耳朵,小声说:“哥,那方面再有问题,记得问我哦,小弟一定帮你。千万别霸王硬上弓啊,以免再弄伤自己……”一边说着,一边故作深沉地拍着鹤轩的肩头,把鹤轩气得脸都快歪了,正要发作,林奶奶说话了:“有什么可气的。俗语说的好:事实胜于雄辩。要想不让别人说三道四,坦白真相啊,我也很想知道,那位姑娘到底是谁?” “看吧,看吧,奶奶也同意我的看法。”鹤宇神气地看着鹤轩。鹤轩低头不语。 “小宇,别淘了。我想和你哥谈谈,你把饭盒拿到车上去吧,在车上等我。”林奶奶说。 鹤宇极不情愿地离开了病房。护士收拾完房间,早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屋里只剩下林奶奶和鹤轩。 林奶奶说:“小轩,奶奶知道你已有了心仪的姑娘。”鹤轩一脸紧张地看着奶奶,缄默不语,林奶奶接着说:“你们打算结婚的时候才告诉家里吗?” “不是的。”鹤轩低着头。 “那是因为什么?担心家里不认可这位姑娘?”林奶奶问。 “也不是。”鹤轩说。 “那为什么,难道你们只恋爱不结婚,是自由主义一族?” “也不是。”鹤轩说。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那你还有什么好顾虑的,难不成你还不确定你爱她?”林奶奶见鹤轩只是低头不语,继续猜测道。 “不是的,奶奶,”鹤轩抬起头来。 听到奶奶一番话,他心里感到无比地欣慰。自从他和丽雅相爱,因为担心丽雅会不悦,他没对任何人讲过这件事,这使他一直以来,觉得很压抑。奶奶如此大度地想要接纳未来的孙媳妇儿,他感到无比地温暖。此时,他恨不得敞开心扉,完全畅说自己的不快和同奶奶一样的种种疑问。但很快,话到嘴边,他便立刻意识到,还不能和盘托出,得尊重丽雅的意愿。 想了想,鹤轩终于说话了,满目诚恳,嘴角边带着淡淡的笑:“我还没和她商量过,还不知道她是否愿意到家里去见奶奶。不是我不想告诉家人,只是我想更应该尊重她的意愿,你说是吗?奶奶。” 鹤轩的眼里满含了信任和期许,林奶奶看得出,他没有撒谎。林奶奶终于松了一口气,笑了:“是,就依你,尊重姑娘的意愿。”随即,又说:“不过,那位姑娘是谁,能不能先告诉奶奶?” 鹤轩抿嘴笑着,溢满了自心而发的幸福感:“还不是时候啦,奶奶。” “哦?猜一猜有什么要紧?”林奶奶步步为营,“是不是这个黄色饭壶的主人?” 鹤轩一下子睁大了双眼,吃惊地望着奶奶,嘴巴张得好大:“你怎么知道来送饭的是个女的?” 林奶奶神气十足:“谁让我是奶奶呢。” 鹤轩向奶奶竖起了大拇指,啧啧地称赞道:“真是神了,简直是神机妙算。” ------------ 第三十四节 “我猜得出来,这位姑娘不仅清雅可人,还有一种喜人的亲和力。”林奶奶用眼睛觑着鹤轩,等着他的回答。 鹤轩咬着大拇指,陷入了深深地沉思,慢慢地踱着步,坐在床边,时不时地点着头,突然若有所悟:“还真是这么回事儿。真是喜人,我一见到她心情就超好。样子倒还可人,竟然会拳脚,比男人都有胆气。在她面前,好像什么难事都可以迎刃而解。”说到这里,他竟嘻嘻地笑出声来:“我还捉弄过她呢,那种做错事、怯怯地眼神,让人看了真是过瘾……” 鹤轩自顾自说着,像孩子一样天真地笑着,完全沉浸于自己的想像中,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嘴巴乐得简直要跟耳朵连在了一起。 林奶奶在旁静静地瞅着,也很惬意。自从鹤轩回国后,还从未见他这么高兴过。而这些快乐,都来自一个女人。林奶奶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 丽雅已经两天没出门了,只是在电话里时时询问着鹤轩的病情。她再也不敢轻易与鹤轩见面了。郑婶偷偷告诉她,老爷好像请了私人侦探在跟踪她。 那天,丽雅出门后,郑婶看到天色不大好,立即追出去送雨伞。结果出门后发现,一辆黑色的轿车正缓缓地跟在鹤轩的车后,隐约看到车里坐着一位肤色较黑的平头男人,还不时地瞄准着什么。 丽雅一听就心有余悸,老爷终究都是老爷。 老爷名叫郭子昌,现年73岁,人称“郭爷”,精明强干,心狠手辣,阴险狡黠,在赌馆业中堪称老大。 他自幼父母离世,孤苦无依,四处流浪,过着衣不蔽体、食不裹腹的日子。尝尽白眼,也受尽欺凌。 13岁那年,在一码头,一开赌馆的老板看中了他的机灵劲儿,让他做了一名小跟班儿。 三年后,又喜他忠诚守信、精明稳妥,认他做了“义子”。 从此,他如鱼得水,飞黄腾达,赌馆也因他经营有方一直从台湾开到了香港、澳门。 也真是老天垂怜,该他好运。老板已有的三个儿女在一次次战乱中,不是阵亡就是被病魔缠身夺去生命。 老板离世前,身边已没有任何亲人可以依靠。在他生命弥留之际,只有郭爷日夜守候榻前,问寒嘘暖,喂药添饭,无微不至。 老板感激涕零,临死前,将名下所有家产及八家赌馆全都交到了他手上。那一年,郭爷才36岁。 正如老板所期待的那样,郭爷果然不负重托,虽几经时局动荡不安,赌馆生意在他手上非但没有消弱,反而蒸蒸日上,如日中天。如今,赌馆界谁人不识郭爷,要想开赌馆,那也得郭爷点头才行。 不过,郭爷就是郭爷。一副弥勒佛祖的笑脸,永远笑容可鞠,可又有谁知道,一副谦和君子的外表下,包藏着的是一颗虎狼之心。 跟了他两年,丽雅知道了郭爷的许多秘密。 郭爷的义父到死都蒙在鼓里,他养了一匹凶狠的狼,一匹一直想夺走他一切的狼。 郭爷设局,杀死了义父的三个儿女及亲属,致他于悬崖之境,最后占有了他所有家产和赌馆。 自从郭爷独霸赌馆后,他心肠凶狠、手腕毒辣的脾气秉性有增无减,气焰也日渐嚣涨,手下又养着一帮以“乌合”为名的打手,简称乌合帮,刀斧枪械样样齐备,一旦出手,手段狠毒残暴到极点。 丽雅常常从恶梦中醒来,她担心,说不定哪天,她会悄无声息地从这人世消失,所以,她千方百计想逃离郭爷的视线。 ------------ 第三十五节 丽雅背靠着床沿,蜷缩着坐在地板上出神。眼里的泪水不住地淌下来,打湿了散落在双肩上的长发。 “小姐,吃点儿东西吧,你已经一天没进食了。”郑婶端着一个方形银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杯牛奶,两盘小点心。 丽雅偷偷擦去了眼泪:“放这儿吧。” 看到郑婶走出去,丽雅这才起身坐在梳妆台前,整理妆容。她想趁着天黑,去医院探望一下鹤轩。现在,只有鹤轩能给她的生活带来一丝阳光和希望。 正要下楼,手机响了。点开查看,是个陌生号码。丽雅纳闷极了,她不止一次地换过号码,谁会知道她的电话呢,肯定是有人打错了,这样想着,遂按了拒接。 没走两步,手机又响了,点开来看,还是这个号码,这使她有些紧张了,双眸频闪,双眉微蹙,手心出汗。 手机一直在响,她的心“砰砰”狂跳,像要窒息了,她预感到了什么。悦耳的手机铃声,此时听得十分刺耳。 她小心按了“接听”键,只弱弱地问了一声:“喂?”便呆若木鸡似的,一屁股坐在了楼梯上。 “怎么,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一个带有磁性的男中音,不紧不慢地问道。犹如一声惊雷,在丽雅头顶上炸开了。她仿佛听到了魔鬼的召唤,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成――,成哥,是你啊?”丽雅故作镇定。 “不是我,你以为会是谁,哈哈,”那个魔鬼般的声音说道,“以为是你那老头子?哈――” “成哥,有什么事吗?我正要出去呢,不然回头再聊――”丽雅再也不想听到这个令他颤栗的声音。 “出去?去哪儿啊?找你的小情人?哼――,算了吧,断了这个念头吧,你逃不出老头子的手掌心。半个小时后,去华盛咖啡厅三号座找我,我有事找你。”那个声音说道。 不等丽雅说话,对方就挂断了电话。丽雅坐在地上,怔忡着出神,像丢了魂魄一般。 她早就知道,回到高雄,一定会再遇到他,没想到这么快就预言成真了。 成哥就是陈炎成,富豪大酒店董事长的三公子,俊逸潇洒,性情古怪,花招诡计多,热衷取悦女人,颇受女人追捧,也颇使女人费解,搞不清他到底爱谁。 丽雅像一尊雕像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大约过了十分钟,手机铃声又一次打断了她的思绪。她低头看去,松了一口气,是鹤轩打来的。 “一天没听到你的声音了,好想你。” “我也是。今天感觉好多了吗?” “好多了,不怎么痛了,估计一两天就能出院了,真是把我闷死了。” “真是对不起,我实在是有事脱不了身,不能去看你。你别怪我,等过了这阵子,我一定告诉你全部真相,好吗?我爱你。” “好,我明白。我也爱你。” 鹤轩的声音此时听起来犹如春风般温暖可亲,使丽雅的心绪平稳了许多。两人在电话里你侬我侬,满含了柔情蜜意。 鹤轩能听到丽雅的声音,心里觉得无比敞亮。丽雅却在为有愧于鹤轩而暗暗落泪。 沙唐和妈妈通话后,心情轻松舒畅。想起离这儿不远的拐弯处,有一家店面的甜点做得不错。遂没坐大巴,直接向甜点店走去。 甜点店铺位于一条繁华的夜市中心,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到店铺前买甜心的人排起了长队,沙唐也排在其中。 突然,沙唐觉得身后有人碰了她一下,扭头看去,一个矮瘦年轻男子撒腿就跑。沙唐一摸裤兜,手机不见了。她立即明白遇到小偷了,遂撒丫子狂追,不住喊着:“小偷,抓住他……” 大约跑过两条街道,她还能在人群中看到小偷,所以,依旧地穷追不舍。 ------------ 第三十六节 此时,一辆橄榄绿敞篷越野车从沙唐身旁疾驰而过,在靠近便道处嘎然停下,从上面跳下一个高个男子,动作敏捷,飞快地追上了小偷,三下五除二将小偷按在了身下,按倒在地。 小偷咧着嘴,喘着气:“大哥,饶命――,为了……为了一个手机……你们至于这么玩命追我吗?” “少废话,偷了什么,拿出来。”那人厉声呵道。 沙唐也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了跟前:“谢……谢,大哥,他……他……偷了……我的……手机……” “好,好,好,给你,给你,在我上衣口袋里。”小偷被那名男子的一只腿跪在背上,一只手被扯在身后,根本动弹不得,只好认栽。 那名男子从小偷身上果然摸出一个手机,递给沙唐:“是这个吗?” “是,就是这个,真是太谢谢你了。”沙唐不住地点头鞠躬感谢。 这时,有两个警察跑了过来,那名男子将小偷交到了警察手上。警察要求他和沙唐一起到警局录个口供,沙唐当然没意见,那名男子竟也欣然同意了。 从警局出来,沙唐才留心看了一眼身边的这位男子。略卷的短发贴在头皮,显得干练精明,长脸,浓眉,大眼晴,黑漆漆的眸子深邃多情。强壮的身躯,宽厚的肩膀,散发着成熟性感的魅力。 “今晚真是谢谢了,请问你的姓名和住址,改天我一定登门拜谢。”沙唐微微笑着,眼里充满了期待。 那人瞅了她一眼,耸耸肩膀:“不用了。我只是看你追得好辛苦,想出手相帮而已,不值一提。哦,天也不早了,你想去哪里,我送你一程吧。” 看到沙唐在犹豫,他笑了:“哦,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前面就是公交车站,要不要我顺便送你过去?”他转头等待着沙唐的回答。 是不是因为这里是警局的缘故,周围环境寂寥空旷。既没林立的店铺,也没有高层住宅,除了孤独的路灯发出的昏黄光芒,就是安静的小路,整齐划一的灌木丛,看不到几个闲杂人等经过,繁华的街道离此足足有四里地。 看着眼前这人友善的目光,沙唐欣然同意送她去车站。 凉爽的风吹在脸上舒服极了,沙唐觉得很惬意:“这车好舒服。大哥,问你个问题?” 那人笑了,嘴角飞翘,却不露牙齿:“好,问吧。”他的笑容有一种捉摸不透的神秘感,却很迷人。 “要是下起雨来,怎么办?难道要打伞吗?或是穿雨衣?”沙唐指着空空的头顶上方。 那人一听又笑了,随手按下一个按钮,只见车顶自前而后慢慢展开,遮住了汽车上空。 “哦,这越野车的车盖原来是自动折叠的――”沙唐觉得很新鲜,“还是敞开凉快些。” 那人又笑了,又按下一个按钮,车盖缓缓又打开了。 “果然是打开舒爽,”沙唐的心情格外轻松。 两人静默地呆了一会儿,忽然,沙唐掏出手机,问:“大哥,请问你的名字和电话?” “干什么?”那人的严肃像是要拒人千里之外,“我从来不接受别人的答谢。” “那万一我有事求你帮忙呢?”沙唐眨了眨眼晴说。 那人摇了摇头,嘴角掠过一丝淡淡的微笑,拿过沙唐手机,在上面来回按了几下,交给了沙唐。 沙唐接过去一看“陈炎成”,不禁瞄了他一眼,没想到,陈炎成说话了:“陈炎成,有事到富豪大酒店找我。” 沙唐满意地笑了:“好。” 陈炎成始终保持一丝微笑,深邃的眼晴微微眯着,让沙唐觉得此人既宽厚又亲和。 没有几分钟,汽车就开到了站牌前。沙唐下车后,眯眯笑着与陈炎成礼貌地挥手告别。 看着陈炎成的车渐渐消失在夜色中,沙唐的视线才回转过来,脑海里还不时地浮现出陈炎成和气的面容。 ------------ 第三十七节 鹤轩和丽雅通完电话后,刚要把手机放回枕下,瞬时又想起了什么,在手机里找寻着。在一个号码前停下,咧嘴偷偷笑着,标上了一个名字――“小棕熊”,那是沙唐留的电话。 盯着电话自我陶醉地笑着,一脸孩童般的笑容,天真澄清。 他思索了一会儿,拨通了沙唐的电话,眼晴眨呀眨的,仔细倾听着电话里面“嘀――嘀――”声。 “喂――”一个男子具有磁性的声音传来,使鹤轩心头一震,脸色不由地沉下来。“你是谁?沙唐在吗?”鹤轩试探着问道。 “我――,就算是她的朋友吧,她不在。哦,你见了她,告诉她手机落我这儿了,她知道――”没等对方说完,鹤轩“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神色凝重地怔忡着…… 接电话的是陈炎成,沙唐的手机落在车座上了,直到有电话打来,他才察觉到。 华盛咖啡厅门前,一位服务生正帮陈炎成停车,另有一位服务生恭敬地引领着他来到了三号座。 咖啡厅内灯火辉煌,环境优雅,不时有打扮整洁的服务生端着盘子来回走着,虽是座无虚席,但却安静如常,只听到四周环绕的柔美音乐。 三号座周围被浓密的绿植四方包围着,只有走进去才能知道里面有没有人。人坐进去隐蔽性强,感觉安全舒适。 陈炎成走进去的时候,丽雅还没到。他点了一杯黑咖啡后,便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晴听音乐。 “成哥――”,一声柔美的声音传来,他听得出是丽雅的声音,睁开眼来,果然见丽雅光彩照人地站在眼前。 一袭到膝的梅红色洋装裙,包裹着一副玲珑迷人的曲线,波浪式长发披肩,浑身珠光宝气,配上一副无可挑剔的精美五官,真是美艳绝伦。 “啪啪啪――”陈炎成拍着双手,嘴角掠过一丝微笑:“唐小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哦,不,我该叫你郭太太,哈哈――” 丽雅坐在陈炎成对面,目光盯着眼前的桌子,静默不语。一名服务生走进来对丽雅说:“请问,小姐要点什么?” “等等――”陈炎成闭上眼睛思考着,两根手指拍着侧脑门,手指停顿之下,睁开眼来,满是自信地说:“一杯冰咖啡,一份菠萝派。” 待服务生退去,陈炎成微微笑着,说:“我没说错吧,郭老头没改变你的喜好吧。” 丽雅躲避着他的目光,淡淡说道:“你找我来,是要谈郭爷吗?” 陈炎成充满疑问地盯着她的脸:“两年不见,和我生疏了?还是你的性情变了?” 丽雅实在受不了他的这种揶揄,用眼角扫了他一眼,说:“我有现在,还不是拜你所赐吗?我不想再见到你,请你以后不要再和我联系。” “哈哈――”陈炎成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笑得仰靠在沙发背上:“真是越来越可爱了,没想到郭老头把你调教地越来越天真了。” 看到丽雅忿忿的目光,陈炎成觉着没趣,收敛了笑容,翘起二郎腿,目光里充满了不屑:“不管你信不信,你被郭老头看中,不是我的缘故。” 丽雅“霍”地站起来,拿起陈炎成面前的杯子,将整杯的黑咖啡全都泼到了陈炎成脸上。 陈炎成完全没有防备,除了脸上有咖啡外,胸前的衣服和裤子上全洒上了咖啡。一股火气直冲脑门,一个巴掌迅即挥到了丽雅脸上。 丽雅“啊”地一声被打回了位子上,凌乱的长发盖住了半张脸,泪水不由地流了下来。 陈炎成气呼呼地重新坐下来,不住地抽着桌上的纸巾,擦拭着脸和衣服。 “都是你愿意的,谁让你爱慕虚荣。我警告过你,郭老头子不是那么好骗的,你听了吗?现在把自己搭进去了,倒想起我来了?”陈炎成的目光深邃犀利。 ------------ 第三十八节 丽雅梳理了一下长发,情绪虽趋于平和,但眼晴里依然满含着幽怨:“在夜明珠酒吧,是你在我咖啡里下的毒吧?” 陈炎成神情顿时紧张起来,目光如炬:“什么?你是说那晚在酒吧有人给你下毒?” “是啊,也是我们两个,也是今晚这样的月色,也是这样面对面地喝咖啡,你同今晚一样给我要的是冰咖啡和菠萝派,可等我走出酒吧回到车上的时候,困极了,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中午了,我赤条条地躺在郭爷的卧室……”丽雅静静地说着,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一般平和,可说到后来,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哽咽着,显而易见,她的内心是多么地痛苦难捱。 陈炎成听着听着,眉头紧皱,舒展的手指渐渐握成了拳头,“咚”地一声捶在了桌子上,激动得鼻翼微微颤抖:“这个老昏蛋,老不死的,真他妈不是东西……” 丽雅流泪的双眼投来轻蔑地目光:“哼,别装了,你们是一伙的……” 陈炎成露出无奈的神情,转而目光坚定地说:“我没有。早晚你会知道事情的真相。”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和一张照片,放到桌子上,“我帮你找到弟弟了,这是住址和照片,也是这几天才找到的。知道你回来了,所以想早点告诉你。” 丽雅半信半疑地看着桌上的纸条和照片。 “我从没害过你,”陈炎成站起身刚要走,忽然停下来,“你已经被人跟踪了,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儿。” 此时,丽雅“噌”地站起来:“你知道是谁在派人跟踪我吗?” 陈炎成摇摇头:“我没调查。不过,想也能想出来,除了郭老头还能有谁呢。小心点儿吧,如果有事可以来找我,再见。” 看着陈炎成远去的高大背影,丽雅流下了酸楚的泪水。 在华荣大酒店更衣室内,小可看到沙唐无精打采的样子,遂关心地询问,沙唐把昨晚遇小偷的前后经过对她讲了。 小可大吃一惊:“你惨了,遇到高级小偷都不知道。” “怎么讲?”沙唐紧张地问。 “你看哦,第一个小偷的伎俩被你识破后,紧接着,小偷团伙开始实施第二步计划,直到把你的手机偷到手……”小可神情投入地讲着,两只手还不住地在空中比划着。 “我看你是电视看多了,小偷团伙?为了我那几百元的手机如此地煞费苦心?那岂不是像你一样笨死了……”沙唐讥讽地笑道。 小可白了她一眼,突然,一拍脑门:“哎,我想起来了。装鬼那小子不就是来自富豪大酒店吗?问问他,不就知道有没有这个人了?” 沙唐顿时满脸喜悦:“我怎么没想到呢?就是啊,这么简单的事,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两人高兴地欢呼雀跃,拍手叫好。 中午时分,员工餐厅内,人员不住地有进有出。 沙唐正在低头用餐。“沙唐,这位是滨海。”小可带着一位满头玉米须一样头发的男子站在面前。 “唐姐好――”滨海面带微笑,点头致意。 小可推了一下他肩膀,瞪了他一眼,小声提醒着:“叫谁姐,她只是看上去成熟些――”说完,赶紧向沙唐送去一个微笑。 “嗯……那……”滨海尴尬地不知说什么好。 沙唐瞪了小可一眼,示意滨海:“请坐,还没吃饭吧,我请客。小可,帮我再去买一份饭。”说完,塞给小可几张钱,小可会意地走了。 坐在对面的滨海笑咪咪等着沙唐说话,看得沙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遂伸出手来:“我叫沙唐,来,认识一下――” 彼此介绍后,滨海问:“听小可说,你找我有事?” “嗯,是啊。你以前在富豪大酒店干过?”沙唐试探着。 “是。可没干几天,就被派出来了,后来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滨海不好意思地笑着。 沙唐想了想,说:“那――,在富豪大酒店,有没有一个叫陈炎成的人?” ------------ 第三十九节 滨海略显迟疑,笑道:“有,怎么了?” 沙唐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暗自庆幸陈炎成没有说谎。她笑着说:“这人应该拿了我的手机,你能不能帮忙要回来?” 滨海似乎没听懂:“啊?”随即,又若有所悟:“哦,好的,我去试试。” 沙唐满脸喜悦,为表感谢,她把自己的饭盒推给滨海:“这个给你吃吧?” 滨海似乎在想别的事情,沙唐又大声说了一遍,他才听到:“哦?不,不了。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失陪了。”说完,转身离去。 沙唐看着滨海的背影,心里嘀咕:“真是的,都没定什么时候再和我联系?” 这时,小可端着饭盒笑眯眯地坐到了对面,边吃边说:“终于走了,让我等的好久……” “怎么就买了一份?” “人都走了?还买什么,多浪费。” “那钱呢?” “买饭了呀?看不到吗?” “那你的饭呢?” “有现成的饭,我还买什么。” 沙唐和小可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小可俏皮地笑着,沙唐无奈地摇着头。 “像个无赖,我算知道你了。”沙唐起身要走,被小可拽住了:“哎,沙唐,别走啊,我还有事和你说。”沙唐不情愿坐了下来,小可神秘地说:“林总病了,你知道吗?” “哦,听说了。”沙唐故作不知。 小可更神秘了:“那你知道林总是怎么病的吗?” 沙唐闻言,表情有些认真了,她还真不知道林总是怎么病的,瞅着小可:“你知道?” “当然,这酒店里的事儿哪有我不知道的?”小可神气地说。 “说说看。”沙唐对这个话题有兴趣了。 “那――,这饭钱的问题?”小可眼睛看着天花板,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归你,归你――快说吧。”沙唐催促着。 小可顿时喜笑颜开,夸张地欢呼着:“沙唐――,我真是爱死你了,你真是太好了――” 沙唐有些不耐烦了:“说不说,不说不听了。” 小可赶紧陪笑:“说,说,说,”看了看四周,又压低了声音说:“林总是和女友咻咻的时候,伤着了――” “咻咻是什么,什么咻咻?”沙唐目光有些茫然。 “天啊,地球人都知道的事,你竟会不知道?就是这个――”小可用两个大拇指互相碰着。 “接吻?”沙唐猜着。 小可有些后悔:“我真是自找麻烦,跟你说这些干嘛,连男友都没谈过,怎么知道咻咻的事呢?不说了,我走了。” 小可拿起饭盒便走,留下沙唐一人在那儿思绪万千:“不就是咻咻吗?以为我真不知道呢,不就是x生活吗?也叫打炮,还以为我还真不懂呢……” 林鹤轩已经出院了,正在家里休养。一大早,鹤宇便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向正蒙头大睡的鹤轩大叫:“哥,哥,快,快呀,爸爸叫你下去呢,快起来……” 鹤轩本来想多躺会儿,一听到父亲让他下去,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也顾不上收拾头发、衣服,匆匆跑下楼去。 客厅里,林奶奶在沙发上静静地坐着,林泰延则阴沉着脸来回踱着步。鹤轩见此,脚步放慢下来,待要回身上楼,被林泰延发现了:“想要去哪儿啊?” “没有,爸爸。”鹤轩只有硬着头发走过来。 “妈,你看看,你看看,这浑身上下成什么样子,真不知道他天天都在做什么?”林泰延指着鹤轩衣冠不整的样子,对林奶奶说。林奶奶像是没听见似的,一言不发。 “现在酒店里都传遍了,说说吧,那女的是谁?”听得出来,林泰延正在努力抑制着心中怒火。 ------------ 第四十节 林奶奶闻言,眯斜着两眼,对林泰延说:“这女的是谁重要吗?” “妈,你是不是回避一下?你在这里,我还怎么说话?”林泰延似怒又不敢怒。 “我什么没听过,什么没见过。说吧,不要紧。我尽量不插话,你继续――”林奶奶执意留下,并且做了一个往前推的手势。 林泰延清了清嗓子,见鹤轩低头不言语,心中更是气恼:“现在酒店里的每个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拿你当笑话讲。你以后还怎么管理酒店?我们家族的颜面都被你丢光了――”他似乎还有话说,但碍于林奶奶的情面,只是看着鹤轩迟疑了一会儿,就再也没有话了。 林奶奶一直闭目养神,此时,睁开眼来,见二人无话,遂对站着的鹤轩说:“你坐下吧,别一直站着,怪累的。” 鹤轩依言坐下,低头不发一语。林泰延不时地用眼睛瞅着鹤轩,满脸怒气,也不发一语。 林奶奶见状,只得叹气起身:“唉,看来我得出去走走了,刘嫂――,我们出去买菜。” 林奶奶和刘嫂出去后,林泰延觉得自在多了,屋内气氛也更加紧张。林泰延努力压制的愤怒此时终于爆发了,胀红着脸,在鹤轩面前踱着步,“不争气”、“没出息”等诸如此类的话语,一连串的骂出来,越骂情绪越激动,声音越高。门口开始有保姆、园工等闻声而来,驻足观望,但看到林先生怒不可遏的样子,又都怯怯地退回去了。 “搞个女人竟然搞得自己不像样子,你还能做什么?”林泰延冲着鹤轩发了通脾气,或许是累了,一屁股坐了下来。 看着父亲被气得七窍生烟,鹤轩也觉得这次的事情确实不光彩,可这也是他所未料到的,他也有一肚子的委屈。 “爸,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让酒店很没面子――”鹤轩低头说着。 林泰延的语气也渐渐缓下来:“男人谈个女朋友,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关键是得有主见,不要让个女人牵着鼻子走,你要知道,你以后是要掌管酒店的,连个女人也搞不定那岂不是要让人笑话――” “是。”鹤轩回应着。 “不要光说是,下一步打算怎么对待这个女人?”林泰延问。 “我还没想好――”鹤轩答着。 林泰延一听就来气了:“没想好,那你这几天在医院里做什么了,没去反思吗?” “爸,如果我说我想和她结婚,你们会同意吗?”鹤轩知道不能再沉默了,否则父亲又得发火,只好说出了心里话。 林泰延显然没想到鹤轩会如此决定,想了片刻,说:“结婚一事总得慢慢准备不是?我和你奶奶至今还没见过这位未来的媳妇儿。选个时间,让她到家里来坐坐,我们总得见见再说。” 鹤轩一听父亲如此说,一下子来了精神,喜不自禁:“好,谢谢爸爸――” 林泰延也笑了,语重心长地说:“谢什么。另外,酒店里的事还要加倍用心,毕竟那才是我们家族的荣耀,明白吗?不要让董事会的人说三道四,否则爸爸也很难做人的。” “放心吧,爸爸。我会加倍努力的。下午我就去酒店工作。”鹤轩感到从来没有过的心情舒畅。 “不急在这一时。那里怎么样了,还痛吗?”林泰延关切地问。 “不痛了,没事的。”鹤轩说。 “以后做事要小心,毛毛燥燥的――”林泰延一语双关。 鹤轩心领神会,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是。” ------------ 第四十一节 金色海滩上,游人如织。到处是穿着泳装的人们,自在地享受着阳光、海风的沐浴。 一把白色太阳伞下,陈炎成闭目躺在一张白色沙滩椅上,半裸着上身,结实的肌肤极富弹性,散发出性感的光泽。颈上围一条极细的银色“十”字项链,一看便知是信奉耶稣的。 “成哥,我来了。”不知何时,滨海来到了陈炎成面前。 陈炎成瞧了他一眼:“把衣服脱掉,坐下喝杯果汁吧。”顺手指着旁边的另一沙滩椅。 “是。”滨海说着,三两下脱掉了外面的衣服,只穿一条花色沙滩短裤,坐在旁边的沙滩椅上,拿起果汁杯上的吸管喝了几口。 “找我有事吗?”陈炎成动也没动地问。 滨海闻言赶紧放下手中的杯子:“嗯――,我不知道对您来说算不算一件事?” 陈炎成“噌”地半坐起来,目光如炬,面色严厉:“什么?你以为我在和你过家家吗?” “不,不是。林鹤轩喜欢的一个女孩子说,她的手机在你这儿,让我找你要回来。我也正好想跟你见个面,所以――”滨海赶紧解释着。 陈炎成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向旁边扭了一下头,极力抑制着激动的情绪:“她让你来你就来?万一是圈套呢,你长不长脑子,啊?长不长脑子?我问你――” 见成哥发脾气,滨海垂目低头,再不敢多言。 陈炎成猛喝了几口果汁,刚要躺下,又突然坐起来了,目光紧盯着滨海:“等等――你说什么,那女的让你找我要手机?” “是。”滨海被盯得心里直发慌。 “那女的长得――,很清秀,中等个儿,体格看起来蛮壮的?”陈炎成渐渐把目光移到了蓝色的海面上。 滨海很惊奇:“对,对――,她叫沙唐,原来你们真的认识?” 陈炎成嘴角微微翘起:“机缘巧合而已。”接着问:“她叫沙唐?也是酒店的员工?” “是的,人事资源部的员工,当时抓住我的就是她。”滨海汇报着。 “哦,是这样啊――”陈炎成的目光深邃而悠远,久久地望着海面出神,“你是说,林鹤轩喜欢这个女孩子?” 滨海又想了想,肯定地说:“是,酒店里的每个人都知道。据说他们在医院里还过了一夜。” “哦?”陈炎成又看了几秒滨海,专注而有力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滨海的身躯,看到了他背后的沙滩。这种具有穿透力的目光仿佛一把利剑,能插到人的心脏里,让人不由心悸。所以,滨海是从来不敢直视这种目光的。 “关于这个女孩子,你还知道些什么情况?”陈炎成问道。 滨海努力地想着:“嗯――,她是跆拳道高手,在女孩子中,算是厉害的。她为人善良、敢担当,有男孩子刚强的一面。还有,她家里只有母亲和一个还在上国中的弟弟,父亲已经去世。母亲开着一家叫达美的鲜花店,听说,当时为了给父亲治病,家里欠了不少债务,到现在还没还清。所以,她经常在工作之余去各个场所卖花,倒是很辛苦的――”滨海见陈炎成皱了一下眉头,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陈炎成见滨海不言语了,抬眼问道:“没了?就这些?” 滨海不知是说对了还是说错了,总之不敢多说了:“是――,就这些。” 陈炎成眼晴望着大海,静默了几分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对滨海说:“你回去告诉她,下次不要丢三落四了。下午我就会把手机送到达美鲜花店。” 滨海凝神听着:“好。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了。记住,以后有什么事尽量电话联系,少见面为好。”陈炎成又躺了下去。 “好的,我记下了。”滨海穿上衣服正要走,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转身对陈炎成说:“成哥,沙唐小姐要是问起你的身份,我该怎么对她讲?” 陈炎成眼皮都没抬:“你就说是富豪大酒店的一名员工,其它的不用理会,我自有办法去圆说。” ------------ 第四十二节 林鹤轩站在丽雅家门前等候,白色的莲花跑车就停在身边。中午饭也没好好吃上几口,便迫不及待地与丽雅在电话中相约,他要送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今天的空气特别清新,午后的阳光从栎树浓密的叶子间倾泄下来,折射出缕缕耀眼的光芒。 他抬起头,闭着眼睛,倚靠在车旁,静静地享受着阳光的洗礼,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 就在林鹤轩自我陶醉的时候,艾燕飞和艾妈妈相携着远远走来。 “那个——那个不是鹤轩哥吗?”燕飞盯着前面如杂志封面一样悦目的情景对妈妈说。 艾妈妈定睛瞧去:“哦,还真是的,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不由加快了脚步。 “鹤轩哥,你好——”还没到跟前,燕飞便甜甜地打着招呼,神情羞答答地。 林鹤轩闻声扭过头看去,见她们母女已走到面前,不禁礼貌地回应:“你们好——” “称呼你鹤轩哥,你不会介意吧?”燕飞还是有些含羞。 鹤轩笑吟吟地说:“不会哦,很好。” “你在等人吗?”燕飞问。 “是啊。”鹤轩说。 “就是这家的主人?”燕飞问。 “是的,你们没见过吗?”鹤轩说。 “哦,没有。肯定是个漂亮的女主人吧?”燕飞酸溜溜地试探着。 鹤轩却没留意,只顾自己低头微笑:“还好啦,和你一样漂亮。” 燕飞听到鹤轩夸她漂亮,脸上顿时洋溢着幸福的表情,看着脚尖,不知说什么好。 艾妈妈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俩聊天,心里不住惊叹鹤轩真是世间少有的美男。白晳的皮肤,长相迷人,为人温和绅士,又有着欧美人一样高大的身材,谁见了都会惹不住多瞧上几眼。 此时,精心打扮的丽雅从门里走出来,一身淡紫色洋裙,波浪式长发,衬托出高贵的气质,颇有欧美女人的风范。 林鹤轩赶紧迎了上去,打开车门。丽雅只淡淡地扫了艾妈妈和艾燕飞一眼,便一声不响地坐进了车里。 林鹤轩跑向另一侧的驾驶室时,向艾家母女点头告别。 目送着鹤轩的车渐渐远去,艾家母女还站在原地。 “真是又华丽,又漂亮,又大气,又高贵,哎——”燕飞心里有些失落,自言自语道。 艾妈妈却陷入了沉思,在这条街上住了这么多年,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个女人呢,这家姓什么来着,她在努力想着…… 燕飞碰了碰妈妈手臂:“妈,人都走远了,我们回家吧。” “哦,好。”艾妈妈说着,心里却仍在记忆里搜寻着丽雅的影子。两人慢慢向前走去。 看着鹤轩春风得意开车的样子,丽雅斜眼问道:“还在想着那位小姐?” 鹤轩有些不解:“哪位小姐?” “就是刚才那位和长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小姐啊。”丽雅提高了嗓音。 鹤轩笑了:“哦,你说是她啊?哪有?” “没有吗?明明看到你们聊的那么火热。”丽雅很在意。 “哇——,谁家醋坛子打碎了,啊,车里洒得哪儿都是——”鹤轩故意在四周寻找。 丽雅“扑哧”一声被逗乐了,双拳雨点般不停地落在鹤轩身上,打得鹤轩不住求饶:“饶命——,公主,饶命,我还在开车呢——”两人在车里打着、笑着…… 丽雅终于不再板着脸,显现出轻松的笑容,鹤轩心里也更加敞亮。 “我有一件天大的喜讯,你猜是什么?”鹤轩说。 丽雅不屑一顾:“管它是什么,你不想说我还不想听呢。” 鹤轩嘻嘻笑着:“我认输,我的公主大人。我已经把我们的事告诉了家里人,他们——他们想见见你——” 听到此话,丽雅顿时恢复了冰冷的面孔,一言不发地望着车窗外。 鹤轩见状,把车停靠在了路边。 “怎么了——,你各方面都这么优秀,他们不会反对的。也许,我们马上就可以结婚了呢——”鹤轩高兴地说。 丽雅看着鹤轩专注又期待的眼神,低下了头,想了片刻,轻声地说:“我无父无母,仅有的一个弟弟现在又不如去向,而且我又没有工作,你家里人会同意吗?” “会的,一定会的,没有理由不会啊。你刚刚毕业,刚刚回国,又要找弟弟,哪儿有心情立即找工作嘛,这都不是问题。去见见吧,好吗?”鹤轩满心期待着。 ------------ 第四十三节 丽雅静默了片刻,面对鹤轩一脸的诚恳率真,她实在不忍拒绝,只好说:“好吧,我去见。” 鹤轩早就盼着这句话了,他高兴地一把抓住了丽雅的双手:“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他的眼睛笑起来真迷人,像月牙一样弯弯的,温和又亲切。每回看到他的笑脸,丽雅都会有这样的感受。 看着鹤轩沉浸在无比的喜悦中,一时间,丽雅无形中也被这种氛围所感染,顷刻间,仿佛有一种错觉,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但这种幸福的感觉只持续了几秒钟便倏地消失了,丽雅重又回到了残酷的现实生活中。 “不过,得答应我一个条件——”丽雅说,“什么时候去由我决定,好吗?” 鹤轩的脸色有些紧张:“可是,爸爸和奶奶最近就想见到你啊?” 丽雅笑着解释着:“我指的就是最近的某一天。半月之内吧,我一定去见他们。最近,我还有些事情要做,最重要的是心里还没准备好嘛。” 鹤轩闻言,松了一口气:“好吧,那就半月之内,哪一天你来选。对了,你弟弟的事有眉目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了,可能很快就有眉目的,到时候我再告诉你吧。”丽雅赶紧说。 “好。”鹤轩应着,开始发动车子,也就不再追问下去。最近常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浮上心头,使他隐隐感到不安。 除了相爱,丽雅从不谈及过去和未来,以致她的过去对鹤轩来说,是个谜。他总想试着去解开这个谜,可每回走到问题的边缘,就再不能去靠近了。 一个人的时候,鹤轩总在琢磨、思索,到底什么是爱情。他爱丽雅,爱她的高贵和美丽、撒娇和任性,他也肯定丽雅也爱他,明明是彼此吸引,两颗心却又永远走不近似的,中间总是隔着什么。隔着什么呢,他也不清楚…… 送丽雅回家后,鹤轩驱车去酒店上班。 好几天不去上班,也积累了不少事务。不知不觉已近黄昏,鹤轩竟也不觉得。 副总经理张明发推门进来,提醒他到下班时间了,该休息了,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身体可是吃不消的。可他还有一份有关酒吧软件建设的方案没有审。 “行了,收工吧,明天再做。”张明发笑着说。 鹤轩看看窗外,天色已暗下来,不禁伸了个懒腰,放下了手中的笔:“张叔,是不是又想喝两杯了?我陪你?” “你陪我这个老头儿?即使想,我也不给你这个机会,哈哈——”张明发笑着,“我要回家陪老伴儿,哪还能像你们年轻人一样疯玩呢?吃不消啰——”说完,告辞离去。 鹤轩看着张叔的背影,笑了笑,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结束今天的工作。 “咚咚咚”有人敲门,他以为是秘书,头也没抬:“请进——,你们可以走了。”“林总——,是我。”鹤轩闻声看去,却是滨海站在门口。 鹤轩大步走到门口,吩咐秘书及办公室的人员可以下班了,然后把滨海一把拽进了总经理室,询问着到底是谁把他生病一事告诉了林奶奶。 原来,鹤轩生病的次日上午,在酒店大门口,林奶奶正好遇到了保安滨海和阿昌。这人一旦心里有鬼,就连看人的眼神都是凌乱的。 林奶奶从他俩面前经过时,他俩偷偷瞧了林奶奶一眼。这一看不要紧,被林奶奶发现了。好个敏慧的林奶奶,非说酒店里肯定有事情发生,不然他俩不会如此神色。 他俩始终没能招架得住林奶奶的连哄带吓,终于把夜里鹤轩如何生病住进医院一事,一板一眼地和盘托出。林奶奶也正是因为一直打不通鹤轩的电话,才一大早找到酒店来,没想到,还真的出事了。 ------------ 第四十四节 滨海把遇到林奶奶的事如实说出。 “这件事除了告诉过奶奶,还对谁说过?”鹤轩追问着。 滨海思考着,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全酒店的人都知道了?”鹤轩不依不饶。 “我真的没有对第二个人讲过,是不是阿昌――,那就不太清楚了。”滨海小声嘀咕着,故意讲出了阿昌。当天,阿昌和他在一起,鹤轩也是知道的。 若不是滨海提醒,鹤轩差点儿就把此人漏掉了。阿昌看起来敦厚少语,谁知道背后会不会乱讲话。看似忠诚老实,内心多奸诈的人也不少。可也没有迹象表明,就一定是阿昌透露出去的啊。出事当天,所经过的楼道、吧台、大厅等很多地方,也有不少员工看到。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把生病一事告诉林奶奶的肯定是滨海、阿昌两人不假。鹤轩左思右想,觉得必须要对这二人进行惩罚,方能释解他心头之怒,同时也让他们明白,对人食言是要付出代价的。可这二人又不是在工作上出的差错,一时半会儿,他竟想不出合适的惩罚方式。 鹤轩转头望了一眼窗外,看到有闪电经过,天要下雨了。 “今天天晚了,我也累了,明天吧。明天一上班,你和阿昌到我办公室来,我有话要说。”鹤轩说完,收拾衣装,就要出门,滨海答应着,跟在身后,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在电梯里,鹤轩这才突然想起来:“哎,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快下雨了,我提前把你的车子开到了大厅门口。看你一直没来,就想上去看看你到底在不在?喏,这是你的钥匙――”滨海恭恭敬敬地把车钥匙递了过去。 鹤轩接过钥匙,一边端详,一边问道:“钥匙不是一直在阿昌那儿吗?” 滨海陪笑着:“是的。我看天色不好,就主动提议把你的车先开出来,都是经过阿昌哥同意的。” 鹤轩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猛然笑了,随后,用手拍了一下滨海的脑门儿:“小鬼头儿,满脑子的鬼心眼儿。不过,谢谢你了哦――” 被林总看穿了小心思儿,滨海也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 两人说着说着,不知不觉来到了酒店大厅。 外面已经在下雨了,无声无息地,渐成雨丝。 一位女生正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穿着复古花纹无袖连体短裤,扎着马尾辫,衣着简洁,但浑身上下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看来是急着出门,又没带雨具,不停地在台阶上踱着步,望着下个不停的雨,走来走去。 到底是初夏天气,有太阳的时候,感觉温暖舒适,下雨的时候,气温就会骤降。一阵风吹过,衣着单薄的女生已经在瑟瑟发抖了。 不知何时,一位风度翩翩、高大稳健的男人站在了她面前,手里举着一把银灰色伞。 女生抬起头,站在男人伞下,一定是满脸的喜悦,心里充盈着温暖和幸福交加的感觉。 那个男人微笑着,满眼柔光地在和女生说着什么,然后脱掉身上的白色外衣,披在了女生肩上。 一手拿着伞,一手紧紧搂着女生肩膀,两个人走进了雨中。 鹤轩远远望着,为之感动。这对雨中的甜蜜情侣,是他今天见到的最美丽、最温暖的画面,也使他不由想起在英国上学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也是这样的下雨天。丽雅一头长发、一袭长裙,行走在风雨中。雨水打湿了长发,打湿了长裙,也打动了鹤轩的心,那种惹人怜爱的美丽使他不由地走了上去,甘愿为她撑起一把伞…… 他站在门口,痴痴地对着他们的背影发笑,发自内心地默默祝福。看着他们亲密地走在一起,看着他们说笑着转过门前的绿地…… 刹那间,他的笑容僵住了…… ------------ 第四十五节 那对情侣转过绿地的一瞬,他看到了女生的脸,“沙唐?”鹤轩不禁失声叫道。 “哦,是啊,是沙唐小姐,没错――”旁边的滨海也向远处望去,“旁边的――,哦,是她男朋友吧?真不赖耶,好帅好体贴哦――” 鹤轩回瞪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地大步走向停在旁边的汽车,可左拉右拉,车门就是打不开,一气之下,猛力向前轮胎踹去。 滨海赶紧跑上来阻止,并做着手势说:“林总,林总,钥匙,钥匙――” 鹤轩这才意识到还没按车钥匙上的自动开关,可在滨海面前又不好承认自己失误,只好悻悻地说:“我当然知道,用你管。”便开车消失在雨中。 转过一个路口,在朦胧的雨雾中,他隐约发现了那辆橄榄绿的越野车。刚才在酒店只远远地看到了车,没看到车牌号,但凭直觉,前面就是那辆车。 他默默地跟上去,看看他们要去哪里。汽车三拐两弯地在雨中行走,最后停在了达美鲜花店门前。 此时,鹤轩更是确信无疑,上面坐着的是沙唐。 果然,那个男人和沙唐一先一后地从车上下来,进了达美鲜花店。 鹤轩坐在车里,顿感无趣。自己在做什么,这一切跟他有关系吗?干嘛要跟到这里来?他暗自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粗鄙世俗了,竟喜欢上窥视别人的隐私了,真是无聊透顶。 鹤轩走进家门的时候,衣服已被雨水淋透了。 林奶奶正在等着他吃饭,见他无精打采地进来,浑身是水,像个落汤鸡,赶紧上前问道:“这是去哪儿了,都淋湿了。刘嫂,快,快去准备热热的洗澡水――” 鹤轩被奶奶推着进了洗澡间,热水一冲,这才清醒过来。 衣服确实湿透了,紧贴着身体,可能刚才从车库出来到屋里这段距离淋湿的吧,他脑子里一直浮现着那个男人和沙唐在雨中的亲密画面,雨淋在了身上,他竟也没察觉。 洗澡后,穿上奶奶早已备下的舒适睡衣,鹤轩觉得身上轻快多了。 吃过饭,照常和爸爸、奶奶、弟弟在客厅闲聊,当天报上的头条、街头上的见闻、学校里的故事或酒店里的趣事等,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题,倒也其乐融融。可今天,不管大家说什么,鹤轩都觉得兴味索然。 躺在床上,一闭眼,那个男人和沙唐的雨中画面就会浮现在脑海,挥之不去。他极力想一些感兴趣的事情去替代,诸如丽雅的笑脸,在大海里冲浪,第一次吃到的爽口美食,一场感人的电影,一曲难忘的音乐等等,凡是能想到,他都努力去想。 可世事就是这么奇怪,越是想忘掉、忽略一些东西或事物,就越是魂牵梦萦、难以忘怀。 沙唐和那个男人的画面反反复复在眼前飘浮,男人温柔的眼神,沙唐惬意的微笑,两人亲密地相偎……一会儿是连贯的电影,一会儿是剪辑的场景,就这样翻来覆去地塞满了鹤轩整个大脑。 他辗转反侧,心生气恼。为什么要去想别人的事,跟自己有关系吗?他不停地提醒自己。只听得外面的雨“哒嗒哒嗒”不停地拍打着芭蕉叶,就像闹钟秒针永远不停“嗒嗒嗒”走动的单调声音,在夜深人静地时候,听起来格外使人烦。 他举手拧开了台灯,瞅见了台灯旁边的小棕熊。他拿在手上,轻轻抚摸着它的耳朵、鼻子、头,怔怔地瞅了会儿,“倏”地将小棕熊扔了出去,没想到,调皮的小棕熊碰了墙又弹了回来。 鹤轩“噌”地无名火起,从床上跳下来,捡起地上的小棕熊,像找什么东西似的,左右焦急地徘徊了几遭,最后,拉开窗户,将小棕熊扔进了深夜的雨中…… 从达美鲜花店出来,陈炎成约了滨海在海边的玫瑰酒吧见面。 滨海进来的时候,陈炎成正在和吧台前的调酒师畅聊,看来成哥今晚的心情不错。 滨海在陈炎成身边坐下,陈炎成转头看了一眼,向调酒师示意:“阿兰。” “成哥,我不跳舞――”滨海推辞着。 ------------ 第四十六节 陈炎成闻言哈哈大笑:“想什么呢?你以为在给你叫舞伴吗?阿兰是鸡尾酒的名字。这儿的鸡尾酒远近闻名,调酒师都是专业水准。一会儿尝一尝你就知道了,相当有味道。” 滨海不好意思地挠挠耳,讪讪笑着:“谢谢成哥。” 陈炎成斜了他一眼:“他在意吗?” 滨海想了想说:“嗯,看着挺生气的。” 陈炎成没说话,只是高高地举起手中的高脚杯,注视着里面的鸡尾酒。在柔和地灯光下,杯中酒层次分明,晶莹剔透,颜色绚丽,滨海插话:“成哥,这杯是阿兰吗?” “这杯是寡妇之吻,淡淡的苦,淡淡的香,淡淡地甜,”陈炎成闻了一下,陶醉其中,“一种难以忘怀的滋味,绵延不绝,回味无穷……” 这时,调酒师已经将一杯酒推到了滨海面前,鸡尾酒杯,淡红的酒水,但没有陈炎成那杯颜色艳丽。 一直听成哥夸赞鸡尾酒的绝美,滨海已经馋涎欲滴,于是,端起手中杯,猛力呷了一口,顿时,只觉口中火辣难挡,还呛得咳了两声,“好烈的酒――”,他不禁叫道。 看到滨海的狼狈相儿,陈炎成笑得前仰后合。 滨海用手背揩揩嘴唇边的酒水:“成哥,你是在骗我吧?这酒没那么好喝。” 陈炎成止住了笑:“人经常被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所欺骗,真是可悲啊。就像林鹤轩,哼――,黄毛小子,何足挂齿。他自己看到的,怎会不相信,哈哈――”他将手中的鸡尾酒杯不屑地推到一旁,向着侍应生打手势:“两杯香槟。” 看着陈炎成胸有成竹的样子,滨海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尽管说吧,”陈炎成看出了滨海的心思,喝了一口侍应生刚送来的香槟,“尝尝――,这个味道不骗你,真的不错。” 滨海喝了口香槟,清了清嗓子:“成哥,有一个情况,我忘记说了。我见到舞女唐丽雅了,就在华荣大酒店,她好像跟林鹤轩也有一腿。” 陈炎成一点也不惊讶:“那又怎样?” 滨海眨巴着眼:“我们是要拿走林鹤轩最心爱的东西。可他到底爱谁,我们目前还不清楚。这次的行动这么急,太唐突了吧,会不会搞错,你怎么会知道沙唐是他的最爱?” 陈炎成沉思了一会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我也不清楚,正因为想知道,才想快点出手。” 滨海哪里知道,当天下午,陈炎成在达美鲜花店愉快地度过了整整一下午。本来想着把手机交给沙唐的家人就立刻走的,谁知道不知不觉竟呆到了黄昏。 午饭过后,陈炎成拿着手机来到达美鲜花店门前。 店面不算大,枣红木材质的外观与大玻璃窗的和谐搭配,既醒目又新颖。玻璃窗里外整齐摆放着两排一簇簇各色鲜花和小型葱郁绿植,清新浪漫,仿佛童话世界里的森林小木屋。 一位端庄干练的妇人正在门前指挥着两个年轻人往厢式货车上搬鲜花和绿植,目送他们开车走后,这位妇人返回店中。 陈炎成这才推门进去,只顾一心观察屋内的摆设,没留神门上悬挂的一串粉白相间的风铃,一头撞了上去,有风铃的清脆响声,还有风铃击打玻璃窗的声音,“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陈炎成忙用手扶住来回摆动的风铃,等转回头来的时候,那位妇人已经走到了跟前:“没撞疼你吧?这位先生。”陈炎成连说:“没事,没事。”他知道这一定是沙唐的妈妈了,于是,把沙唐丢失手机一事的前前后后细细说了一遍。 “她从小就是这样粗枝大叶的毛病,说过多少回也改不了,”沙妈妈边说,边引领着陈炎成在中间的会客区坐下,“我去泡茶,你稍等一下。”说完就要上楼,陈炎成赶忙相拦,“那怎么行,你专程来,我们也没什么好答谢的,喝杯茶总是要的。”沙妈妈执意相留,陈炎成再不好推脱,只好微笑相谢。 ------------ 第四十七节 满屋的花草芳香,满屋的赏心悦目,置身其中,仿佛远在绿野郊外,甜美清新,舒适宜人,似与市井喧嚣完全隔离,整个身心顿觉轻松舒爽。 陈炎成细细打量着店内摆设,花束区、绿植区、插花区等,尤其花束区,每束花下方小标签上的命名非常贴切。 由爱荚莲、花毛茛、斗篷草和绿兰组成的全绿色花束,名叫“爱情树常青”;由橙色与白色大丽花组成的大朵花束,名叫“两情相悦”;由红玫瑰、乳黄色兰花、红色和绿色小桨果组成的彩色花束,名叫“爱情大丰收”;由santini菊花、毛莨、金丝桃小酱果组成的明黄色花束,名叫“阳光新娘”…… 陈炎成猜测,这些大概都是新娘婚礼上的手捧花吧,明亮艳丽,温暖喜悦。花是不会说话的,不过,有了名字,花似乎也被赋予了丰富的情感。 不一会儿,沙妈妈端着茶盘从楼上走下来:“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陈炎成正在醉心看花,听得沙妈妈下来,转身匆匆跑去迎接:“没事的,这些花真美――”话没说完,“――嘶”一声,飞起的衣角被一旁插花用的金属丝挂住撕开来。 沙妈妈见状,急忙放下手中的茶盘,将撕裂的衣角拿在手中端详:“哎呀,这可怎么好啊,这衣料很贵吧?”一脸的愧疚和惋惜。 陈炎成觉得自己太冒失了,花区间的通道本来就很狭窄,还在通道里面跑,幸亏是撕坏衣服,如果撞坏了这里的东西,不知这位妇人会以几倍的价钱让自己赔偿呢。 陈炎成连说没关系,可沙妈妈依旧皱眉,想了想,又立即上楼去了,也不知要做什么。 陈炎成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刚才跑得确实太猛了,衣角被扯破了半个手掌大的一个洞。白色的长袖上衣,衣料轻薄柔软贴身,因为没有系扣子,走路的时候会随风摆动,跑步的时候摆动幅度更大,以致于会挂到一旁的金属丝。 沙妈妈再次下楼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件小暗红格子的衬衫:“这是我儿子的衣服,你先凑合着穿一穿。”看到陈炎成不解的目光,沙妈妈继续说:“你这件破的衣服,我帮你拿到街边的裁衣店去补补。” 陈炎成还在犹豫的时候,沙妈妈已经帮他脱衣服了:“那家裁衣店的师傅手艺不错,尤其是补出来的衣服,简直天衣无缝,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放心,时间长不了。” 拿着那件脱下来的衣服没走两步,沙妈妈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来对陈炎成说:“先生,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陈炎成穿着白色背心,愣愣地站在原地:“陈炎成。” “哦,陈先生,在我回来之前,一定帮我看好店。价钱,标签上有,如果来客是想订做呢,你就把联系方式先留下来,写在桌上的小本上,记住了吗?”沙妈妈详细交代着。 “夫人,我不行的――”陈炎成闻言要让他看店,觉得太离谱了。 “傻子都行,你傻吗?我走了,好好看店,等我回来。”沙妈妈边说边推门出去了。 陈炎成怔怔地站在那里,一脸的木然,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楚是感动、激动,还是酸楚。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相信他,除了妈妈,没人这样相信过自己。 陈炎成虽然在爸爸身边,可妈妈至今也不能和爸爸生活在一起。因为妈妈属于外室,说得难听些,是爸爸的情妇。陈家上下所有的人都视他们娘俩为异类,怀疑他们居心不良,碍于全家人的压力,爸爸也不能特别地偏爱他。 可在这位妇人面前,在这个店里,他感受到了尊重和信任。被人信任的感觉真好,他觉得这个小店不仅雅致,而且亲切、温馨,使人觉得惬意极了。 他穿上了那件小暗红格子的衬衫,虽然瘦了些,可配上里面的低领白背心,也算是一件不错的上衣。 平时,他虽是帮父亲和大哥做事,可从来没有亲身经营过店铺,所以,此刻他非常认真,极力在大脑中搜寻能想到的各种经营细节,包括礼貌、微笑、耐心、细心等。还有,最重要的是,熟悉每件货物的名字和价钱。他对照着标签,不断在心里默记着每种花卉和绿植的名字。做这一切的时候,他兴趣十足。 ------------ 第四十八节 “哎,换新活计了,快看,快看――”,几个路过的女学生隔着玻璃窗向里偷瞧,小声地叽叽喳喳,窃窃私语。陈炎成一抬头,她们全笑着一哄而散。 从外表上看,陈炎成虽然长相不俗,但稳健威猛,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即便穿上那件略显稚气的小暗红格子衬衫,依然掩饰不住强势的威慑力。 陈炎成也察觉到自己板着脸站在小店里确实太严肃了,于是,不住在心里提醒自己面带微笑迎客。 这时,有位瘦弱带眼镜的年轻男士走进店中,见到陈炎成,略略站了站,向上推了推眼镜,便四周观看着花卉绿植。 “请问这店里的人呢?”眼镜男小心礼貌地问陈炎成。 陈炎成微笑着:“主人有事,我暂时看店,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眼镜男半信半疑地打量着陈炎成,弱弱地说:“嗯,我想给女友送一束花,不知道哪束现在最受欢迎?” “是庆祝生日吗?”陈炎成极力使自己礼貌又亲和。 “不是,是――是道歉。”眼镜男有些腼腆。 “哦,这个我最在行了,帮你选一款花束,保证你们和好如初。”陈炎成故作轻松地安慰他,并请他坐下稍等。他一心想要留住客人,其实心里一点把握也没有。 他在花间盲目地寻找,内心却在不停地猜测,什么花让女孩子开心又明白心意呢。想来想去,送玫瑰肯定错不了,世人皆知,玫瑰代表爱情嘛。可玫瑰能让人开心吗?他的大脑在快速运转,眼晴不停地在每束花上来回扫着。 突然,一心形礼盒跃入他的眼帘,使他灵光一闪,计上心来。 他将一个粉紫色心形礼盒放到眼镜男面前,男士有些诧异。当陈炎成掀开盖子的那一瞬间,眼镜男会心地笑了。满满一盒粉玫瑰,旁边还附着两只可爱的小棕熊。起初,眼镜男以为是一盒蛋糕,正在莫名其妙的时候,打开来却是玫瑰,真是一个大大的惊喜,他不由地笑了。 “看吧,看吧,连你都笑了,一定会让你女友开心的。”陈炎成趁势讨好。 眼镜男确实挺满意,这样包装的鲜花礼盒既便于携带,又便于在认为合适的时候打开,真是想得周全。于是,问多少钱,这一下子,把陈炎成问住了。 陈炎成刚才只顾着熟悉花束的价格了,而疏忽了插花的价格。这个礼盒放在插花区,他完全不知道价格。拿的时候又太急,太兴奋了,根本没注意标签上的价钱。 如果再转回去看架子上的标签,就会让眼镜男轻易察觉自己的不“专业”,恐怕会信任尽失,而吓跑这位顾客。 这一盒新鲜又齐整的粉玫瑰恐怕有30多枝吧,至少得800块才能买到吧,陈炎成想到这儿,脱口而出:“900块。”没想到,眼镜男想都没想,就付了钱。 眼镜男拿着包装好的礼盒即将走出门的时候,又返回来了,向上推了推眼镜,问陈炎成:“这礼盒有名字吗?万一女友要问,我怎么说呢?” 陈炎成略一迟疑说:“粉爱粉爱你。”见眼镜男一脸的困惑,他接着说:“谐音,‘很爱很爱你’。” 眼镜男恍然大悟:“好名字,真是好名字――”边说边高兴地离开了。 看着眼镜男远去,陈炎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没想到卖出一样东西要花费这么多心思和口舌,虽是短短几分钟,他却感觉像是给别人说了一宗婚事儿那么复杂。 当他回过头去看放礼盒下的标签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上面标的竟是“600元”。不过,转念一想,看样子,眼镜男也不是很识货,就算找回来理论,就说这不是当地的玫瑰,是泰国清迈出产的,当然会很贵。 ------------ 第四十九节 卖的贵总比便宜好,这样想着,陈炎成倒有些轻松自豪起来…… 就这样,在沙妈妈回来前的三个多小时的时间里,陈炎成从销售“门外汉”到渐渐摸索出些门道,竟不厌其烦地接待了五六拨顾客。 这个下午,他说出了平生最奉承的话,呈现了平生最多的笑脸,也第一次感觉到了经营店铺的乐趣。 看到顾客满意,看到顾客付钱,看到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他生平第一次找到了脚踏实地的充实感。 接近黄昏,沙妈妈匆匆走进门,一脸内疚地向陈炎成解释,她没想到做衣服也得排队,所以耽误了好几个时辰。没想到,陈炎成一点也不介意,还说在这几个小时里,他反而过得充实快乐。 沙妈妈才不管他快不快乐呢,不嫌耽搁太久就好,现在年轻人的想法和爱法都千奇百怪的,沙妈妈才懒得问。 陈炎成从身上拿出卖花得来的所有钱,连带一张纸一起递过去。四个花束、三个插花的账单,全记在了那张纸上。 沙妈妈把手中的衣服放到桌上,数了数钱,又看了看记的账,惊喜不已:“5000多块?这几种花怎么卖了这么多钱?你是怎么做到的?” 见沙妈妈满意至极,陈炎成也觉得自己小有成就感,心情格外地开朗,话也多起来:“有的是我不小心要价高了,有的是我故意向上提的价钱,这么好品质的花,怎么可以卖得那么便宜,所以就自作主张要了高价。最重要的是,顾客都满意。” 沙妈妈看到卖了这么多钱,脸上早就乐开了花,哪管他是否擅自主张,也不搭腔,只是千谢万谢陈炎成费心帮忙打理小店,并从手里抽出1000块钱,非要他收下当酬金。 陈炎成并不把钱放在眼里,执意不肯要。你推我让,最后,沙妈妈也就不过份强求,只是邀请他以后常来店里坐。 陈炎成换上缝好的衣服,果然天衣无缝,看不出任何破绽,沙妈妈也就放心了。 沙妈妈高高挽起的发髻,端庄的举止,练达的性格,使陈炎成不由想到了母亲,也不知不觉感到沙妈妈可亲极了。 沙妈妈将陈炎成送出店的时候,天气阴沉得就要下雨了,她无心说出了沙唐上班又忘记带伞一事,这才使陈炎成有了和沙唐送伞的打算,并通知滨海配合,故意让林鹤轩看到他和沙唐的亲昵举动。 滨海哪里知道,一下午的时间,陈炎成已经对那个小店有了好感,对沙妈妈有了敬意,对沙唐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白的感觉。 陈炎成虽说不是首次见到沙唐,可今天下午,他确是第一次用心与她相处。 当看到沙唐在风雨中的无助茫然,当看到沙唐被冻得瑟缩发抖,当与沙唐那清澈的眸子相对,他突然有了一种复杂的冲动念头儿。 他想一把抱她入怀,那种纯洁真挚的眼眸,那份至纯无碍的信任,使他方寸大乱、心旌神摇。 他不确定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是怜?是爱?还是自己好久不碰女人了?不过,有一个念头现在很明确,那就是他不希望沙唐在这场游戏里出现。所以,他决定立即行动,试着让沙唐早点被淘汰。 陈炎成沉思的时候,那眼神如醉如痴,深邃得如一潭水,神秘又迷人。 每当此时,滨海是不敢打扰的。看到成哥不说话,他只好静静地等,等到手中的香槟喝完了,他也不开口。 直到滨海的手机响起,陈炎成才回过神来。电话是阿昌打来的,到夜班时间了,让滨海赶到酒店上班。 滨海只好告辞。陈炎成让他赶紧去,并说近日会再联系他。 ------------ 第五十节 一夜未睡安稳的林鹤轩起床晚了,连早餐也没顾得吃,就匆匆赶到酒店上班。 一进楼道,就见滨海和阿昌站在总经理室门前。 “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鹤轩一见他俩气就不顺。 滨海和阿昌忙迎上前,“林总,你昨天说,让我们一早来找你……”滨海小心地提醒着。 鹤轩这才猛然想起昨天下午的事,更是闷闷不乐,一气之下,干脆罚阿昌去打扫一个星期的大堂大厅,罚滨海打扫一个星期的工作区男厕所。 整整一上午,林鹤轩都在伏案工作,还时不时打着呵欠。临到中午,这几天积累的文案终于完成得差不多了。此时,沙唐敲门进来送材料,又是人事部经理的主意。 看到鹤轩一脸倦相地坐在桌前,沙唐以为他身体不舒服,就关切地多问了几句,结果鹤轩不屑地瞪着他不说话。 “哦,我那天起床晚,急着上班,所以就没去医院拿饭壶。那个饭壶你拿回家了吧?”沙唐以为鹤轩气她失约。 “扔了。”鹤轩冷冷地说道,头也没抬,自顾自埋头工作。 沙唐心里“咯噔”一下有些震惊,那是父亲用过的饭壶,一家人珍藏至今,虽不是父亲的遗物,但从一定意义上讲,见到饭壶就如同见到了父亲,现在说扔就扔了?她内心顿生不爽。 “为什么扔掉?”沙唐满含怨气。 “又不是我的东西,留着干嘛,扔了干净。”鹤轩若无其事地说。 “扔哪儿了?”沙唐声音开始变大。 “路边的垃圾箱。哪条路不记得了,估计现在早没影了。好了,我还要工作。请便吧。”鹤轩轻描淡写地说着,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语气冷淡地像在说一件与己不相干的事。 沙唐的眼泪几乎都要落下来了,拔腿就往外走。只听鹤轩在后面说道:“哦,想起来了,离我们家最近的一个垃圾箱,你现在去,或许还能找回来……” 沙唐好不容易从自己的部门经理口中打听得鹤轩家的大概方位,连衣服也没换,饭也没顾得吃,便坐公交车来到了鹤轩家附近。 一下车,没走多远,就看到两三栋别墅,倚山势而建。迎面正好走来一老者,她立即跑上去打问,林宅林泰延家是哪一栋房,那老者略略想了想,往山上一指,最上面的那家可能就是,听说经营了一家好大的酒店。 沙唐高兴地谢过,顺着山势向上跑去。最上面那户豪宅门旁的大石头上果然刻着“林宅”二字,应该是林鹤轩家没错。 她刚要扭身往回去找路边的垃圾箱,林家的棕白色大门开了,林奶奶出来了,戴着大沿草帽,穿着一身运动衣,手里拿着小铲子,她一眼就看到了徘徊在此的沙唐:“沙唐小姐,你在这里干什么?” 沙唐没想到会遇到林家的人,尴尬地笑着:“我是――路过。”林奶奶半信半疑地看着她,也不说话,径直朝山下走去。沙唐走在后面,观察着路边,这附近根本就没有垃圾箱。 走了一会儿,林奶奶停下了脚步,眨了眨眼睛,问沙唐:“你现在没有事的话,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我?哦――好吧。”面对一位老者,即使再不情愿,此时沙唐也只能答应。 又走了一会儿,在一条路的转弯处,生长着一棵冠大如伞的枇杷树,叶大荫浓,枝繁叶茂,叶子间垂着一串串金丸似的果实。 林奶奶走到树下,停住了,沙唐正在纳闷时,林奶奶抬头望着大树,自言自语道:“就是这里了,好亲切啊――” “夫人,怎么了?”沙唐问。 林奶奶像看怪物似地看着她,慢悠悠地说:“叫我奶奶,什么夫人、夫人的,不爱听――”又上下打量着沙唐:“听说你会些拳脚?” 沙唐也不知林奶奶要说什么,东一句西一句的,只好说是。 “那你能不能到树上摘些枇杷?”林奶奶眨着眼晴,手指向上指了指大树。 “上树?夫人――”沙唐见林奶奶有些不悦,马上改口:“奶奶,你让我上树去摘枇杷?”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 第五十一节 “奶奶,你是来摘枇杷的?”沙唐惊奇不已。 “是啊,你上不上?不上我上――”林奶奶不以为然,说着还挽起了袖子。 沙唐赶忙拦下,她怎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位古稀老人爬树,如果摔下来,怎么得了。 有钱人的脾气和爱好总是很古怪,为了避免意外发生,还是自己上去摘吧。可她今天穿的是制服裙和高跟鞋,怎么可以爬树呢。 林奶奶出了一个主意。她在附近找了一所僻静处,把运动裤和运动鞋脱下来给沙唐穿上,她则穿上沙唐的制服裙和高跟鞋。 林奶奶的裤子有些短,倒也能穿。鞋子有些小,沙唐好不容易把鞋子套在了自己脚上。 林奶奶身形有些胖,套上制服裙,却拉不上裢子,索性就套在腰间,上衣向下拉一拉,勉强挡得住裢子开口处。高跟鞋却穿不了,现在的时尚鞋总是鞋面太窄,鞋跟又高,实在没办法站在里面。最后,林奶奶干脆不穿,光着脚站在地上,幸亏穿着袜子,也不觉得地凉。 换好衣服后,两人又来到树下。距离地面最近的枝桠最多2米高,沙唐动作轻盈,身手敏捷,又有力量,双手双脚环抱着树干,没有几下就坐到了最低的枝叉上面。 林奶奶目不转睛地抬头看着,不停地提醒沙唐“小心点儿,别摔着”。沙唐没拿任何工具,只能摘够得着的串串果实,摘一串就向树下的奶奶扔一串。 林奶奶把高跟鞋放在地上,从兜里掏出一个围裙一样的布包,两端围在腰间,两端用手扯着,一次次去接沙唐扔下的串串枇杷。 今年的枇杷长得真好,个大如鸡蛋,黄灿灿地,惹人喜爱。 摘了大概七八串,林奶奶的布包就已经快满了。看着怀里新鲜饱满的果实,林奶奶高兴地合不拢嘴,于是,喊沙唐下来。 林奶奶解下身上装有果子的布包,把它绑成一个包裹,然后,一只手拿着包裹,一只手拿着高跟鞋,静等着沙唐下树。 此时,林鹤轩回来了,开车路过此地。看到奶奶衣冠不整地站在树下,惊诧不已。 他从车上下来,诧异地看着奶奶,还没来得及说话,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便气喘吁吁地从身后跑来,手里拿着杆子和塑料大桶,那女的边跑边冲他们大喊:“那是我们家的枇杷……” 林奶奶见状,头也不回地向家的方向跑去。 林鹤轩站在树下不明就里,只听头上“啊呀――”一声传来,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一团蓝影已经不偏不倚地砸将下来,还没看清是什么,他已经被仰面朝天地砸倒在地。倒地的一瞬,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仿佛兰花的香气。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那一男一女中年人已经站在了自己旁边。 “天啊,没摔坏吧……”那女的看着他们,两手合十地祈祷着。 那男人不停地埋怨着女人:“我叫你别喊,别喊,就是不听,一喊准出事儿。你看,掉下来了吧?还好吧?姑娘。”他不停地摇晃着沙唐。 沙唐整个人仆到了鹤轩身上,此时,趴在上面一动不动。 林鹤轩头脑清醒,此时明白了,是有人从树上掉下来,砸到了自己。他也双手摇晃着身上的姑娘。 好一会儿,趴在鹤轩胸前的沙唐才慢慢抬起头,正好与鹤轩的眼睛相对,咫尺的距离,两人都大吃一惊,几乎是同时,两人不约而同地从地上跃起来。 ------------ 第五十二节 刚才,两人叠在了一起,虽然是意外地重撞,可身体间的碰触却是实实在在的,尤其发生在熟悉的人之间,那种尴尬场面,令林鹤轩和沙唐都有些不知所措。 “哎,姑娘,你腿在流血……”那男人的一声大叫,打破了这种僵局。 此时,沙唐才发现,自己的脚踝处渗出了血,还不止这些,两个手掌也有丝丝缕缕的擦伤。 “大叔,这附近有医院吗?”经这男人一提醒,沙唐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伤口上,觉得特别痛。 还没等那男人答话,一旁的鹤轩说话了:“去什么医院,去我家包扎一下吧,前面就是。” 看到鹤轩和沙唐向车里走去,那女人在后面提醒:“那枇杷的钱……”只见男人一个劲儿地往回拽女人,但女人依然坚持让他们付枇杷的钱。 鹤轩会意,也没问价钱多少,从兜里掏出300块钱递给了女人:“够了吗?”那女人一脸的窃喜,一个劲地说:“够了,够了。”看样子,鹤轩的钱付多了。 鹤轩也不理会,开着车和沙唐一起回到了家里。 一进门,鹤轩就在院子里嚷嚷着“奶奶,奶奶――”,林奶奶刚换好衣服,从客厅里匆匆走了出来:“干什么,大呼小叫的――” 鹤轩一脸愠怒:“奶奶,你们干嘛要摘人家的枇杷?” 看到鹤轩如此,林奶奶也十分不悦:“怎么了,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件好玩的事儿,你就出来大呼小叫的教训奶奶?” 鹤轩恐再说下去,奶奶会真的生气,只好悻悻地进了客厅。 沙唐的衣衫有几处被树枝挂撕了,手上和脚踝还渗出了血。她如此狼狈地的样子,令林奶奶大吃一惊。 在客厅的沙发上坐定后,林奶奶立即吩咐刘嫂去拿药箱,并找几件年轻姑娘能穿的衣服。 沙唐的手掌里不仅渗出了血,有几处还扎进了小刺。林奶奶见状,也不敢擅自处理伤口,遂叫另一男仆张哥备车去医院。 张哥刚要转身去备车,被从楼上跑下来的鹤轩拦住了。鹤轩手里拿着一个白色药箱,对奶奶说:“不用去医院,我能处理的。”此时,刘嫂也拿着药箱进来了。 鹤轩跪在地上,手里捧着沙唐的手掌细细观察:“药棉。”刘嫂赶紧递过去一团蘸过消毒药水的药棉,鹤轩接过去一点点地在沙唐手掌里擦拭。 每擦一下,沙唐就痛得手掌紧缩一下。鹤轩一只手握着她的一只手掌,另一只手刚在上面轻轻擦拭。 擦拭完毕后,鹤轩拿着镊子一点点地在上面找着小刺,找着一个,拔掉一个。专注小心地样子,像是在侍奉一个初生的婴儿。 等到两个手掌的刺全部拔掉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鹤轩全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 林奶奶凝神着注视着,她第一次看到鹤轩如此认真地照顾别人。他确实长大了,已经不是出国前那个懵懂的小孩子了。他的行为举止绅士有礼,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此外,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沙唐痛得每抽搐一下,鹤轩的眉头就用力地紧皱一下,关切的目光不时地在沙唐脸上扫视着,汗水不停地渗出,以致于渗透了衣服。 两个手掌用绷带包裹严实后,鹤轩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抬头看看沙唐,沙唐也是满脸的汗水,但表情轻松了许多。 此时,刘嫂跪下来想去清理沙唐脚踝上的伤口,被鹤轩拦下了。 ------------ 第五十三节 “我来吧,刘妈,你去准备饭,两个人的,我还没吃饭呢。”鹤轩动手擦拭沙唐脚踝上的伤口,一边吩咐着刘嫂。 脚踝处只是蹭破点儿皮,不过一两分钟便处理完毕。沙唐觉得舒服多了,同时,从内心感激林总为她治伤。林总处理伤口竟然这般干净利落,看来,有钱人家的公子也不是全部的一无是处。 鹤轩整理好药箱,自顾自上楼去了。倒是林奶奶心里十分过意不去,硬是带沙唐去她卧室里换衣服。 林家哪有年轻女孩的衣服,刘嫂找出来的是林奶奶年轻时穿过的衣服,虽说不是新买的,但衣服料子考究,又保存完好,跟新的也没什么差别。 上身是一件短袖鸡心领乳白色上衣,下身是一件长及脚踝的淡蓝色长裙,轻柔的布料舒服极了,再配上几件简单的首饰,一副英伦风贵族少女的装扮。林奶奶年轻时在英国留学,曾经穿过这身衣服。 如今,沙唐穿起来,上衣尚可,裙子却有些短,才到小腿处。不过,沙唐的身材挺拔、姣好,一点也不影响衣服的整体美感,反而衬托着沙唐更为楚楚动人。 林奶奶又帮沙唐整理头发,把原本盘上去的发丝完全放了下来,稍稍定形,看上去文静多了。 “沙小姐原来这么漂亮。”林奶奶从镜子里打量着换装一新的沙唐,满意地说。 沙唐也觉得不错,她用缠着绷带的手摸着两边的头发,端详着自己:“可怎么看也不像我啊,像是另一个人。” “傻瓜,这就是你啊,很漂亮的。看看这双会说话的眼晴,又黑又亮的,肯定会迷倒很多男人的。”说最后一句话时,林奶奶笑得小声又匪夷所思。 此时,刘嫂走进来,说林公子请沙唐下去吃饭。林奶奶心里惊呼不可思议,不由地自言自语:“这小子今天变礼貌了。”在她的记忆里,鹤轩从没喊过家里人吃饭。 林鹤轩已经在饭厅吃饭了。桌上四样洁净小菜,两碗白米饭,白瓷小方盘、筷子、勺子等餐具一应俱全,且摆列齐整。 刘嫂引领着沙唐走进饭厅,林鹤轩正在往嘴里塞大米饭,听见声音扭头扫了一眼。这一眼不得了,他一口气没收住,呛住了,满嘴的米饭粒子喷的满桌都是。刘嫂赶紧跑上来收拾,沙唐则站在不远的地方,可惜地看着满桌的饭菜。 “我再去准备,稍等一下。”刘嫂匆匆将桌上的饭菜收拾走了。 “有什么好看的?”林鹤轩也觉得丢丑,但看到沙唐眼中的不屑,他又不得不说些什么。 “那个地方还没弄干净。”沙唐指着鹤轩对面的那张椅子。 “是吗?”鹤轩一脸狐疑,走过去,弯下腰,左瞧右看,果然椅子上面还有两粒不显眼的饭粒,他抬头白了沙唐一眼,拿起桌上的餐布擦了两下:“好了。” 看到沙唐扭身要走,他急忙追问:“饭还没吃,去哪里?” 沙唐眼光一瞥:“哪有饭,出去走走。” 鹤轩也跟着走了出去。 沙唐站在廊檐下,抬头望着天空出神。天空中阴云密布,看来又要下雨了。 沙唐穿上这身衣服真的与众不同,浑身上下洋溢着一种飘逸俊美的气质。颀长的身材,肤白如雪,清丽又脱俗,使人不由得为之沉醉、着迷。 一阵风吹过,飞起的长发,飞起的衣裙,飘过的阵阵如兰花般的清香,都让鹤轩怦然心动。 他没想到沙唐是如此亮丽,清丽脱俗的使他震惊,才有了刚才喷饭的失态之举。此时,他竟暗暗有些自责,觉得今天的自己太没礼貌了,如果多等一会儿再吃饭,也许就不会如此出糗了。 “去上面的小山上走走吧。”鹤轩终于先开口说话了,一直默默注视着沙唐的背影,他自认是不礼貌的举动。 ------------ 第五十四节 院子里的小山并非是假山,而是真正的小山包,当时建别墅的时候故意把它圈在了院子里,从而成为了院中园林的一部分。 山上没有大树,只有碧绿如洗的青草和低矮茂密的灌木丛。正值初夏,满山青翠,枝繁叶茂,有的枝叶间还夹杂着红黄白紫蓝等各色小花,星星点点甚为养眼。他们顺着一条通向山顶的小石径,并肩缓缓向上走去。 走在花草间,连空气都是新鲜的。偶尔顺风,竟能听到远处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 沙唐的眼中全是风景,心情格外轻松畅快。鹤轩的眼中全是沙唐,也是非常的欢愉。两人的话渐渐多起来。 鹤轩告诉沙唐,夜深人静的时候,耳朵里全是海浪的声音,有时候半夜醒来,竟会有一种睡在海上的错觉。 沙唐兴奋地说,她晚上睡着的时候,什么也听不到,一觉到天明。 鹤轩说,那岂不是很无聊,会不会很闷? 沙唐想了想说,不会啊,有时候醒来会闻到各种花草香,一闻就知道哪些该降价了。 鹤轩很奇怪她为何如此说。沙唐哈哈笑他是外行,新鲜花草的香味与将要枯萎的花草香味是不同的,那些将要枯萎的花草当然要贱卖了。 说着,两人不知不觉到了山顶的小亭子里。在这里,能看到不远处的大海,顿觉心胸宽阔,神清气爽。沙唐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凝望着大海出神。 平和专注的神情,随风吹起的长发和衣裙,构成了一副静与动的和谐自然之美。鹤轩感到阵阵惋惜,上来的时候应该带个相机,大海、美女和风的干净画面,不是时时都能看到的。 “在想什么?”鹤轩见她一直凝神不语。 “爸爸。爸爸如果还在,妈妈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辛苦了。小时候,爸爸经常带我和弟弟去海边赶海,捡拾贝壳、螃蟹、小乌龟,现在想想,那时候真幸福,可惜那样的日子再也找不回来了。”沙唐凝视着远方,竟有些伤感。 鹤轩看沙唐如此,心里也不由难过,猛然间想到了饭壶的事情,忍不住向她道歉,并说那个饭壶其实是在自己车上,由于今天情绪不好,所以才故意说扔掉了。 他本想沙唐听了会生气,没想到,沙唐平静地看了他几秒钟,说:“算了,看在奶奶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 提起奶奶,鹤轩又想起了沙唐的伤,再次向沙唐道歉。这一次,沙唐竟木然地看着他:“我明白了,你上来是专门向我道歉的。说吧,还有哪些事需要道歉,一块说出来吧。”慌得鹤轩连连摆手,说再也没有了。 刘嫂再次准备好了饭,打算去山上请他们下来吃饭,被林奶奶拦住了。在客厅的窗户旁边,林奶奶正拿着望远镜向外瞧着:“别去,别打扰他们,让他们单独呆会儿吧。你瞧,还真是登对哦。”刘嫂也顺着林奶奶的目光向山上望去,笑着点头。 林鹤轩瞒着家里谈女朋友的事,前一阵子,林奶奶是相当纠结、大为不爽的。一则,林鹤轩的自作主张,让林奶奶觉得是对自己的一种背叛;二则,林鹤轩把一个女人藏在心里,像是被外人抢走了自己的孙子,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敌对情绪。 林奶奶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她不止一次地反复思考这件事,越琢磨越觉得自己的想法不对头。她不能阻止孙子爱女人,成家立业是好事。自己的私心和狭隘是多么地无理蛮横,差一点毁掉她和孙子的亲密关系,毁掉孙子的一生幸福,她可不想做一个不称头的奶奶。 她偷偷打听过沙唐的品性和家世,被沙唐的顽强、质朴所触动。通过今天的偶然接触,沙唐的善良和对老人的那份敬重,竟使林奶奶对沙唐有了些许的好感。 ------------ 第五十五节 山雨欲来风满楼。一阵乱风吹过,紧接着下起了淅沥的小雨。鹤轩和沙唐飞快地从亭子里跑下来。 跑回客厅廊沿下的时候,还是淋了雨。两人开心地说着、笑着,遗憾没雨跑得快,输给了雨的速度。 “不要紧吗?要不要去换身衣服?”鹤轩拉扯着自己险些被雨淋透的衣服,问沙唐。 “不用,这点儿雨,不要紧。”沙唐用手整理着稍稍被雨打湿的头发。 鹤轩又看到了沙唐打着绷带的双手,关切地问她还痛不痛,沙唐抿嘴微笑,摇了摇头。 瞧天色,已到了下午上班时间,沙唐执意要走。 “你这样子怎么去酒店啊?明天再去吧。”鹤轩阻止她。 “不去,又要被扣钱,这个月我已经被扣两回了。”沙唐心有不安。 鹤轩想了想,转身打了一个电话。 “我已经给你们王经理说了,说你正在替我办事情。喏,这下,你放心了?”鹤轩对沙唐说。 沙唐面带讥讽地看着他,想说什么,又被咽了回去。 鹤轩会意地一笑:“想知道我怎么会如此待你?”看了看天空中飘着的雨,继续说道:“我一直在英国上学,回来后也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时间去交朋友。你对酒店的事那么卖力,又对奶奶如此敬重,想成为你的朋友,你不会拒绝吧?” 看到鹤轩恳切地眼神,沙唐笑了笑,低头望着地上溅起的雨花,默不作声。 鹤轩正要说什么,林奶奶从后面走来了:“哎呀,你们去哪儿了,这么久?饭都凉了,快去吃吧。” 沙唐向林奶奶点头言谢,去饭厅了。鹤轩紧跟着,也去了饭厅。 饭后,沙唐收拾衣服要走。林奶奶上前说道:“看看你的手和腿,我怎么向你妈妈交待呢?不如这样,我跟你一起回家,当面向你妈妈说清楚,不然我会寝食不安的。” 提起妈妈,沙唐怔怔地愣在了那儿,一屁股又坐回了床上。是啊,这样子回去,妈妈怎么会相信是爬树造成的?就算是相信了,以妈妈的个性,还不得亲自来找林奶奶理论一番。 想来想去,干脆回酒店吧,打电话对妈妈说今天替别人值夜班不回去了。 “你这样子去酒店,让同事看到,不又生出多少闲话呢?”林奶奶劝道,看到沙唐还在犹豫,林奶奶继续说:“这样吧,你对妈妈说值夜班,让妈妈放心,你也不用去酒店,今晚就睡在奶奶这儿。明天一早,手上的绷带可以解了,再放心地去上班,不是省去了好多说辞吗?” 林奶奶看沙唐还在迟疑不决:“你是不相信奶奶的为人,还是觉得奶奶这里不安全?” “都不是,奶奶。”沙唐急忙解释,但仍面露难色,“这样子,让别人知道,会不会有误会?” 林奶奶听闻,哈哈大笑:“明白了,明白了。放心,有奶奶担保,谁敢造你的谣,我让她知道奶奶的手段。” 见林奶奶如此贴心地挽留,沙唐心里备感温暖,只好笑着点头。在一旁的鹤轩见识了奶奶的豁达,也会心地笑了。 ------------ 第五十六节 也不知睡了几个小时,沙唐才慢慢醒来。睁开惺忪的双眼,屋内光线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雨也停了。她睡在林奶奶房里,不知不觉已经是晚上8点钟左右了。 沙唐穿着林奶奶的睡袍走了出来,走廊里很安静。她揉揉眼睛,暗暗思忖,人们都到哪儿去了。遂慢慢下楼去瞧究竟,客厅里亮着灯,她试探着继续向下走,边走边向客厅里面张望,刚好迎着鹤轩的目光。 鹤轩在客厅里看书,看到沙唐从楼上下来,合上书,笑问:“睡得还好吗?” 沙唐一怔,不好意思地捂着领口,尴尬地笑道:“奶奶他们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鹤轩呵呵笑着:“奶奶打牌去了。爸爸去日本了,要下周才能回来。鹤宇约同学去溜冰。我没事做,等你醒来。” “什么?这座楼里只剩我和你了?”沙唐大吃一惊,一边不自觉地用手攥紧了衣领。 鹤轩见状,更是呵呵地乐道:“是啊。佣人们住在旁边的楼里。” 沙唐环视着四周,安静得果然像是没人了。 看到沙唐神色警觉,鹤轩忙收住了笑:“我也没吃饭,你收拾一下,我们出去吃。” 沙唐讪讪笑着,表示回应,并慢慢退回楼上,跑回自己屋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大约十分钟时间,沙唐从楼上下来,白皙的脸宠似有薄粉敷面,乌黑的眼晴顾盼流转,穿的还是下午那身白色短裙上衣、淡蓝色长裙,发丝随意披在肩上,在柔和的灯光衬托下,清新淡雅,俏丽清纯,别有一种动人气韵。 鹤轩痴痴地望着沙唐从楼上走下来,目光随着沙唐移动,像是看到漆黑的夜空里升起的一束绚烂烟花,不由地心生愉悦,沉浸于诸多美好之中,以致于沙唐已走到面前,他也不觉。 沙唐有些害羞,乌溜溜地双眼左右顾盼,故意干咳了一声,又大声咳了一声,鹤轩才惊醒过来。鹤轩意识到了自己的窘态,胡乱地环视着四周,调整着迷乱的情绪。 “去哪儿?”沙唐说话了。 “哦,你喜欢吃什么?”鹤轩不自然地微笑着,目光不住地闪躲。 沙唐见此,倒觉得好笑起来,情绪稍稍有些放松。“去夜市吧,现在去应该刚刚好。”沙唐早想好了,去人多的地方比较安全。 “夜市?――好啊,离这儿远不远?”鹤轩答应着,语气里充满了兴奋的喜悦,眼晴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刚才的窘态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他回国后,由于急于适应工作,还没来得及逛过高雄市,更没听说过夜市。 “不远,走着去吧。穿过三条街就到了。”沙唐静静地说着,“你没去过夜市吧?” 鹤轩很惊奇,沙唐竟然猜对了,他的确从没逛过夜市。夜市是平民生活购物的天堂,富贵人家的公子怎会涉足其中。哪还用得着猜,世人一看便知。 别墅区的夜晚,静谧而安祥。滑旱冰的嬉戏少年,匆匆赶路的人们,缓慢驶过的车辆……不时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 街道随山势高低起伏,明亮的路灯,干净的路面,繁茂黑绿的行道树,此时,在鹤轩看来,都极为美好。 他惬意地将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泛着笑意,偶尔抬头望望跟着一起走的满天星斗,迎着微风,陪着沙唐在路边静静地走。两人时不时地轻轻交谈着,诸如,高雄时雨时晴的天气,夜市上的美食,家里的泡菜,伦敦的交通等等,话题形形色色,五花八门,倒也不觉乏味,不知不觉已走出了两条街。 “你看,穿过这条马路就是夜市了――”顺着沙唐手指的方向,鹤轩看到街对面灯火通明,街头铺面鳞次栉比。买的,卖的,热闹非凡,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鹤轩呵呵乐着,毫不掩饰内心的喜悦,和沙唐猛跑几步,来到马路当中。这条马路是一条主要街道,路面宽广,车来车往,十分密集。他俩走不了两步,就得礼让一番过往的车辆。 沙唐走在前面,鹤轩跟在身后。突然,一辆红色跑车冲沙唐右侧驶了过来,沙唐竟没觉察,鹤轩①38看書网,一把把沙唐拽了回来,双手环抱在怀中。那辆红色跑车在他们面前戛然而止,猛地停了下来。 鹤轩伸出一只手向车主致意稍停,很快,搂着沙唐肩膀,横穿马路去了街对面的夜市。 此时,那辆红色跑车黑色玻璃窗内的车主呆住了…… ------------ 第五十七节 红色跑车停在马路中央,黑色玻璃窗内,那张让男人为之着迷的绝美脸宠上的表情刹时间凝固了。她最心爱的男人,竟搂着另一个女人,在她面前从容走过。那一扫而过的漠然眼神,紧紧搂着女人的手臂,都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两行热泪缓缓地顺着脸颊流下来,打在了握着方向盘的手臂上。 后面堵了一行的大小汽车,“——嘟嘟嘟——”,汽车鸣笛声此起彼伏。丽雅擦了一下眼泪,松开刹车,缓缓向前开去…… 汽车停在了一栋繁华街区的豪华公寓下。丽雅满脸泪水,坐在驾驶座上发了会儿呆。估摸有十几分钟吧,她拨通了一个电话,然后下车锁好车门,向公寓里面走去。 公寓101室门前,单扇深褐色木门此时紧闭。丽雅按了几下门铃,只听得里面窸窸窣窣一阵响动,门开了。 陈炎成穿着白色睡衣睡裤,站在门里,没等说话,丽雅已经扑在了他的肩膀上。陈炎成措手不及,怀里搂着不住哭泣的丽雅,身体明显向后倾斜,静止了有半分多钟。 “怎么了,深更半夜的,发生什么事了?”陈炎成把丽雅轻轻地从怀里推开。 丽雅脸上的妆容和泪水混成了一团,黑一块紫一块的,不停地在哭泣,肩膀也跟着来回抖动。 陈炎成把丽雅让进屋,关好门,又从卫生间里拿出一块蓝色毛巾递给丽雅。丽雅坐在沙发上,默默抽泣着,手里用力撕扯着毛巾。 陈炎成坐在她对面,询问缘由。丽雅慢慢道出了实情,虽渐渐止住了哭泣,但气恼程度有增无减,她咬牙发誓,要给这个女人一点颜色看看。 听丽雅对那女人的一番描述,陈炎成心里已猜到了几分,他暗暗断定,林鹤轩怀中的女人必是沙唐无疑。 “需要我帮忙的时候,说话。”陈炎成慢条斯里地安慰着丽雅,后背轻轻地靠在沙发上,眯着双眼,眼神中透露出难以猜测的险恶。 丽雅眼里露出了轻蔑、嫉妒和狠的目光,手里不停地用力拧着毛巾:“我得让她尝尝哭头儿,方知道我唐丽雅的厉害……” “哼哈——”陈炎成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万一是你的心上人追得人家呢,你又要怎样?你真就那么在乎那个不洋不土的外来货?” 丽雅眼神凌厉地扫过陈炎成,也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响动:“哼,他至少对我忠贞,比你强多了。” “好,好,好,他好。我最讨厌和女人吵架,男人是永远吵不过女人的,哈哈——。我认输,姑奶奶。你的事儿我不管。不过,这深更半夜的,我还要睡觉,你总该打道回府了吧?”陈炎成摇摇头,妥协着笑着、说着。大晚上的,他真不想为一些琐事儿和这个女人纠缠不休。 丽雅哪肯就此罢休,不依不饶地非得让陈炎成帮她想一个好主意,索性决定连同林鹤轩一块教训,让他永远记得背叛爱情的后果。 “你至于这么认真吗?就算你喜欢那小子,你真的能嫁给她吗?”陈炎成问丽雅。 一语惊醒梦中人。丽雅顿时没了刚才的嚣张和激动,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低下了头,眼神直直地,坐在那里发呆。 陈炎成劝她,不要再疯下去了,老头子那边儿不好惹。要么想办法挣脱老头子,和这小子过逍遥日子。要么远离这小子,和老头子过太平日子。脚踏两只船、两头儿都要瞒的日子不好过,最后吃亏地一定是她唐丽雅。 陈炎成拍了拍丽雅肩膀,让她好好想想。因为天太晚了,陈炎成让她睡在了客厅,然后,自顾自地上卧室休息去了。 ------------ 第五十八节 一大清早,一辆白色莲花跑车徐徐开到了华荣大酒店门前。 一身保安制服的滨海快步跑向前,开门迎接。林鹤轩从车上下来,把车钥匙递给滨海后,快步跑向车的另一侧开门。沙唐从车里走下来,白了鹤轩一眼,径自向酒店走去,鹤轩紧随其后。 “哎――,你等等……” “哼,你安的什么心……” “哎,真没别的意思,上车落锁,是为了安全嘛……” “……别再跟着我,林总经理……” …… 滨海在后面看着二人,一个在前面气呼呼地快步走,一个在后面紧跟不舍地解释着,说得还挺认真,不由地心生好笑,摇摇头,把车开往停车场…… 距离酒店大门30米左右的地方,繁茂绿树掩映下,一辆红色跑车此时慢慢启动,缓缓调转头,汇入了宽广马路里的来往车流,快速向远方驶去。 一脸泪痕的丽雅此时表情端肃,紧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微微颤抖,脚下的油门却在不停地加重。 她要到城市东面的乡下去,去找老头子的部下阿菲。那里森林密布,空气新鲜,人烟稀少。用老头子的话讲,是躲避仇家的最好处所,易守难攻。幽美僻静的环境,又是修身养性的绝佳之地。 汽车在蜿蜒曲折的蛇径上行驶。今天是有太阳的好天气,两旁林海茂密,如盖的绿荫,斑斑驳驳地洒在柏油小路上,点点片片倾泻在车身。风从落下的车窗直贯进车里,吹起丽雅的一头秀发不停地在空中飘舞。 “大哥,有情况。一辆红色小轿车正开往这里,开车的好像是个女的。” 成片的凤凰木包围着40亩见方的一片洋房别墅区。别墅区中间,有一幢高耸如旧时岗楼一样细筒状尖顶楼房。此刻,尖顶楼房的侧房顶上,开启着一米见方的方洞,一个背着长枪的侍卫从里面探出头来,拿着高倍望眼镜,正向别墅区四周望着,望见一辆红车朝这个方向驶来,于是,马上拿报话机报告情况。 丽雅的车刚刚驶到别墅区大铁栅栏前,大栅栏便自动慢慢打开。丽雅先是一愣,旋而明白过来,肯定是阿菲知道自己来了。 丽雅直接把车开到了一幢最大的复式黄顶盖白色洋房门前,不等她停好车,早见阿菲带着情人、保镖、管家,在台阶下静候。 阿菲,身高马大,彪肥体壮,头发稀少,却留得很长,垂在脑后扎成了一个刷子似的小辫儿,络腮胡子,脸上肥肉横长,浓眉泡眼,肤色暗黑,不笑还好,一笑起来满嘴全是又黄又黑的牙。此人是老头子郭子昌最忠实的帮手之一,也是乌合帮首领之一。平时常以笑脸示人,看似和善,实则生性好色,被老头子戏称“色佛”,此人读书不多,却争强斗狠,心肠毒辣。 阿菲笑脸相迎,帮丽雅打开车门:“二夫人,今天怎么有兴致到小的这儿来了?” 丽雅斜眼瞅着他:“怎么,不能来吗?想来就来了。”扭动腰肢,径直向洋房里走去。 大家簇拥着丽雅来到客厅,丽雅环视了一下四周,坐在中央的浅底蓝花大沙发上,把手包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还没坐稳,早有一男仆端来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恭敬地放在丽雅面前。 “二夫人,这是你最爱喝的果子狸咖啡,尝尝味道如何?”阿菲边说,边笑呵呵地坐在了丽雅对面的沙发上。 听说是果子狸咖啡,丽雅立刻脸生怒气,杏眼圆睁。 ------------ 第五十九节 果子狸咖啡,又名猫屎咖啡,有一种巧克力的自然味道。 当年,在富豪大酒店酒吧,老头子曾端给她喝过,说这是世界上最贵的东西,千金难求。 丽雅喜欢这种味道,谁料两杯过后,就脸红心跳,老头子忙请她出去透透风。 没想到,一上车,丽雅便主动宽衣解带,坦胸露乳,把老头子往怀里拥,往胯下送,喜得老头子和她愉快地度过了一夜风流。 后来,丽雅才知道,这种咖啡是激发人情欲的东西,喝得越多越迷离,她后悔莫及。可自此之后,老头子对她是爱之不及,想方设法将她弄到了手。 现在,阿菲竟拿出这种东西,显然,老头子平时经常拿这件事当笑话讲。丽雅觉得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她“噌”地站起身,抓起咖啡杯,“啪”地一声摔到地上,对着阿菲大骂:“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羞辱我?” 一旁的男仆忙过来捡地上的碎片,被阿菲一个犀利的眼神制止了。他笑眯眯地靠在沙发里,翘起二郎腿,手指朝旁边一挥,旁边一位坦露半个丰胸的女人,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坐在他的大腿上,一手环着他的脖子,一手抚摸着他的胸脯,看着他的眼色慢慢用力。 见此情景,丽雅实在不好再待下去,抓起桌上的手包就要往外走,此时,阿菲提高了嗓门:“二夫人,不想说说今天是为何而来吗?”此话一出,丽雅立即收住了脚步,隐忍不发地停顿了几秒钟,又折返回来,气呼呼地重坐回沙发上。 阿菲哈哈笑着,把怀里的女人一把揽进怀里,一只大手在她半露的胸上不住地捏搓。那个女人打扮妖艳,风情万种,在他怀里矫揉造作,故作浪声,挑拨的阿菲喘着粗气一阵紧似一阵,眼瞅着就要将此女人压到大腿之间。 此起彼伏的狂浪蝶声,在客厅里面来回盘旋,不绝于耳。 周围站立的仆人、保镖、管家等,个个恭肃不语,不动声色,稳稳地站在原地,充耳不闻,像是早已熟悉了这种场景。 丽雅却是尴尬不已,羞愧难当,拿起手包又要走,突然,阿菲从怀里掏出了一叠照片,“啪”地扔到了丽雅面前的桌上:“二夫人,看看这个再走不迟。” 丽雅扭头望去,刹时惊得面色苍白。颤抖着双手,拿起一张又一张照片,越看越觉得触目惊心。 照片里全是她和鹤轩那晚在华荣大酒店房内的亲密接触,拍得如此清晰、露骨,丽雅顿感惊恐万分,声音颤抖着问:“这――这是怎么回事?” 那位人妖般的情人正在将阿菲的手往自己的下体塞,被阿菲野蛮地一把完全推开,那女人只好悻悻地起身,惊惧地站立一旁。 阿菲整理了一下衣装,“霍”地站起身,说:“二夫人,这些是怎么回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郭爷让我送你一句话,‘适可而止’。送客――”说完,带着众人走出大楼。客厅里只剩下脸色煞白的丽雅和一名即将引领她出门的男仆。 丽雅牵引着灌满铅的双腿,一步一步向外移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车出来的,等她意识到的时候,车已经行驶在了路上。她浑身无力,整个人如虚脱了一般,耳根儿旁像是有千万只蜜蜂嗡嗡在飞。她不得不把车停靠在了一片竹林前。 车停下的那一瞬,眼泪如潮水般涌出。从无声地抽泣,转为令人窒息地哽咽,最后是肆意地纵声大哭。满肚子的委屈、悔恨、愤懑和无奈,随着泪水不停地一点点流出来,打湿了胸前的长发,染花了脸上的妆容,此刻,她竟什么也不在意。 大约过了半天功夫,她的情绪才渐渐平息,同时决定,再去找陈炎成。 ------------ 第六十节 将近傍晚时分,丽雅才返回到市中心,一天水米未进,加之精神恍惚,整个人疲惫极了。 穿过前边的十字路口,就到陈炎成公寓楼下了,丽雅像是看到了希望,猛踩一下油门。不料,一人蹬着一辆人力三轮车飞速从路口左方疾驰而来,丽雅见状,猛力朝右打了几圈方向盘,紧接着一个急刹车,可是,汽车向前的惯性还是将三轮车前轮平推出了几十米远。 三轮车顿时翻倒在一侧,车上的花盆、花卉、绿植全都支离破碎地倒出来,车上的人翻了几个滚,俯身趴在了路中间,就再也不动了。 此时,正是人群下班高峰,四面来往的车辆不断。此刻,只听得“――吱――吱――吱――”一系列急刹车声响杂乱成一团,距离最近的车主甚至已经从车上走下来,纷纷上去看究竟。 丽雅在车内早已吓得目瞪口呆,围拢来的人越来越多,有的正蹲下身体,摇晃着地上的人,不停地大声询问伤势,有的已经在打电话报事故警了,有的正在给医院急救通着电话…… 丽雅赶紧从车上走下来,跪在地上,轻轻地推了推伤者肩膀,丝毫没有反应。看来,伤得不轻。 伤者是位小姐,长长的头发散乱地遮住了大半个脸宠,肘部、胳膊、腿部和头部都有血迹流出。丽雅吓呆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瞬时,急救车呼啸而来,周围的人们自觉让出一条通道,两个白衣急救人员抬着一副单架进来了,紧接着,拉着警笛的警车也急急赶来,两个警察板着面孔例行公事,简单地扫了一眼已抬进单架的伤者,然后熟练地取证,勘查现场,并叮嘱急救人员及时与他们联系,以便能掌握伤者的伤势,最后把丽雅带回警局审讯、录笔录。 两个急救人员抬着单架忙忙地往救护车上跑,此时,有三个学生模样的男孩放学从旁经过,领头的清俊男生是林鹤宇,他一眼就认出了单架上的人,惊得大喊:“这不是沙宋姐姐吗……”他的嘴巴还没合上,那辆救护车已经如风一般呼啸而去了。另两个男生一脸疑惑地看着吃惊的林鹤宇,面面相觑,不知所云…… 陈炎成带着唐丽雅从警局出来。丽雅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沉默不语。今天太不一般了,一桩桩惊心动魄地事情,发生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此时,她已经心力交瘁到了极点。 陈炎成把丽雅安全送回家,一个人开车返回公寓,走到半路,他想起了什么。据丽雅在警局里描述,撞倒的是个拉着花草的小姐。拉着花草的小姐?蓦地,他想起了沙唐,眉头一皱,急转车头向医院驶去,他想去看个究竟。 佑大个医院,到底到哪里去找呢,陈炎成站在医院大厅里,目光焦急地在四周搜寻着。去急诊室,他脑子里念头闪过,脚步已经向急诊前台奔去。 果然,在急诊室前台的护士病案登记处,寻着一位时间、伤势与之相仿的病人小姐。护士告诉他,这位小姐还没醒来,还不知道叫什么,正在急护病房。 陈炎成向急护病房跑去,透过落地大玻璃窗,看到一个个包头裹面的病人一排排躺在里面,输着吊瓶。他看不清病人们的脸,于是,请求门旁边的医务人员,想要进去找。 急护病房是不允许家属探视的。起初,医务人员不同意入内。后来,医务人员看他诚恳又焦急的样子,心有不忍,只好允他进去,并让他保证找到后马上出来。被允入内的陈炎成一脸欣喜地对医务人员千恩万谢。 推开门,一股消毒药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屋里很安静,床上躺着一位又一位急症入内的患者,有的听到动静,睁开眼瞧着他的一举一动。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他蹑手蹑脚地走过一个又一个病床。在最里面的靠墙处,他瞥到了一个包着头的清秀脸宠。他下意识地快走几步,凑上前,果然是沙唐。 此时,沙唐紧闭着双眼,额头处还有血水干掉的痕迹。 ------------ 第六十一节 沙唐静静地躺在那里,胳膊和腿上缚着一圈一圈的白色绷带,是睡着了还是在昏迷?陈炎成细细打量着,伸手刚要去碰沙唐露在绷带外面的手,忽然,听到门口有吵闹声。 他转头望去,嘴角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笑容,原来是林鹤轩来了。 他大步走出去,听到鹤轩正在和门边的医务人员理论:“他能进去,为什么我就不能进去?……”陈炎成并不理会,与他擦肩而过。 没想到,鹤轩看到了,追了上来:“喂,等一下……”。陈炎成像是没听见,依旧头也不回地向前走,林鹤轩急了,大步跑到面前拦住他:“你是谁?为什么来这里?” 陈炎成站住了,冷冷地瞟了他一眼:“朋友。朋友有难,当然要来探望。请问,你又是谁?”林鹤轩没想到他反问自己,一时语塞,怔了好一会儿才说:“――老板,我是她的老板――” 陈炎成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哈哈,老板?那你应该回到自己的公司,这里不劳你操心。”说完,绕过他,径直进了医生办公室。 林鹤轩站在原地出神儿,看陈炎成进去,他也急忙紧跟着进了医生办公室。 陈炎成向医生询问了沙唐的病情。医生说,这位患者正在昏迷之中,受伤最重的就是头部,撞击程度要等检查结果出来才能确定。 陈炎成坐在楼道靠墙一侧的长椅上,一脸凝重,双手抱肩,静静地等候检查结果出来。 林鹤轩则站在离他一米左右的地方,背靠着墙,手放在裤兜里,时不时地瞅一眼一言不发的陈炎成。 “哎――,你有没有通知她家里人?”林鹤轩眼睛望着天花板。 经他一提醒,陈炎成顿时心头一振,他忽略了。是啊,这么晚不回家,家里人不担心吗?说不定正在四处寻找呢。要打电话给沙妈妈吗?看到沙唐如此,她能承受得了吗?……他思索着,一系列问题在他脑海里快速闪过。最后,他把目光落在了林鹤轩身上。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林鹤轩面前,久久凝视,倒吓了鹤轩一跳,只听陈炎成稳稳地说:“想帮忙呢,就听我说下去,不想帮忙,现在就走。”林鹤轩猛地扭转身来,怒目而视,厉声说道:“我也是她的朋友,还轮不到你来指点我?” 两人相对而立,目光对峙,互不相让。一个,顾盼生辉,即使发怒也多情动人;一个,刚毅如炬,深不见底,神秘莫测。 两人僵持了一分多钟,还是陈炎成让步了。他不屑地将头扭向一边,然后,扭转回来,用鄙夷地目光瞅着林鹤轩:“你不是老板吗?你可以让她出趟差,随便说哪个城市都行,能做到吗?” 林鹤轩冷眼打量着陈炎成,思索了几秒钟,转身就走。“去哪里?”陈炎成不禁问道。林鹤轩头也没回:“去找一个可靠的人。” 看着他的背影离去,陈炎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知道,林鹤轩一定能够做到。他的眼神如此清澈纯净,明亮透彻地让人一眼就能认清他的内心。他有一颗诚实真挚善良的心,一旦决定了,不会轻易更改。一旦去做,就一定会全力以赴。 陈炎成抬腕看看表,已是午夜时分,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他裹紧了外衣,重新坐下来,正想闭上眼晴小憩一会儿,医生办公室的门开了,问他是不是受伤女子的家属,让他去医院大厅办一下住院手续。 就在陈炎成去楼下办住院手续的时间,林鹤轩已经通过滨海找到了小可家。小可被莫名其妙地从家里叫出来,睁着惺忪地双眼,疑惑林总怎么会半夜找到家里来。 当林鹤轩把事情经过说出后,小可大吃一惊,头脑立刻清醒过来,慌忙回去换了一身衣服,跟着林总和滨海朝沙唐家里去。 小可说,沙唐送花途中,接到酒店的一项紧急任务,得去杭州出一趟急差,花草和三轮车暂时寄存在酒店里。沙唐现在去买飞机票了,今晚就得走,没时间回家,托她回来拿几件衣服送到飞机场,等到了杭州,沙唐会给家里打电话,让沙妈妈放心。 小可和沙唐要好是人尽皆知的,又见温文尔雅的林总亲自上门解释道歉,沙妈妈不仅深信不疑,还高兴地合不拢嘴,最后,竟非要留林总吃夜宵不可。林鹤轩只想尽快赶回医院,再三推脱天晚不便打扰,几人行色匆匆离开了沙唐家。 ------------ 第六十二节 从沙唐家出来,滨海、小可执意要同林总一起去医院,林鹤轩只好应允。 前后不过一个钟头的功夫,林鹤轩又回到了医院,可是,陈炎成却不见了。林鹤轩在楼道里四处奔走找寻,又跑到急护病房查看,他彻底懵了,居然连沙唐也不见了踪影。 他急忙跑回医生办公室询问。医生说,刚刚转院了,检查结果是脑震荡,本来也没什么,家属却很着急,说是一定要到最好的医院去接受诊治,已经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了吧…… 林鹤轩再也听不进去了,心里不停咒骂陈炎成是个“骗子”,大步朝外面跑去。滨海和小可赶紧追出去。 “林总,这么晚了,我们要去哪里?”滨海上气不接下气地跑着问道。 林鹤轩气恼得近乎亢奋:“一家一家去找,直到找到为止……” 一家一家去找,岂不是要把人折腾死,林鹤轩刚回国外回来,对什么都陌生,滨海可心知肚明,他知道高雄最好的医院是一家教堂医院,不用问,他也明白,陈炎成一定是把沙唐送往那里了。那里有一位加拿大外科老医生,心地善良,医术高明,又和陈炎成是忘年交,陈炎成最信得过此人了。 即便知道,他也不能说,没有得到陈炎成的任何暗示,他什么也不能向林鹤轩透露。 滨海几乎开了一夜的车。林鹤轩发了疯似的,一家一家医院去找,一间一间病房去查,有好几次,滨海都看不下去了,抑制不住地想要告诉他沙唐在哪家医院,可嘴巴张了又张,几次都被噎了回去。他心里清楚地很,让林鹤轩舒服了,恐怕自己以后就没好日子过了。 一夜过去了,天边出现了鱼肚白,赶早的人们像约好了似的,纷纷出现在了街头。有的在匆匆赶路,有的在悠闲地晨练,有的做着自己的营生……寂寥的街道上,渐渐恢复了白日的喧嚣和热闹。 实在太累了,小可已经在车上睡着了。滨海扶着方向盘,努力挣扎着双眼。林鹤轩手里拿着地图,上面有不少红笔圈成的圆圈,标志着已经去过的医院。 他们来到了又一家医院门前。“这是最后一家了,应该是这里没错。”林鹤轩欣喜地说着,他像是被上满了发条,一夜没睡,也看不出疲倦。 滨海从方向盘里慢慢抬起头,扫了一眼医院大门口,终于松了一口气,就是这家了。只看了一眼,就再也支持不住了,一下子趴在方向盘上,呼呼大睡。 林鹤轩快步向医院里面走去。刚进大厅,就看到陈炎成若无其事地提着饭壶向他走来。他上去一把揪住陈炎成的衣领,怒火冲天地喊着:“你这个骗子――,你把沙唐弄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说啊――” 陈炎成被吓了一跳,他根本就没注意到林鹤轩进来,此时被林鹤轩揪得难受,他本能地抓住了林鹤轩的手,正要说话,唐丽雅光彩照人地从外面进来了,看到他俩扭在一起,惊诧不已:“住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说着,一把将陈炎成推向了一边,站在林鹤轩一侧。 陈炎成突然被唐丽雅推了一个趔趄,有林鹤轩在场,他也不好发作,只凌厉地扫了一眼丽雅,整理了一下衣领,鼻孔发出了轻蔑地一声“哼”,便走了出去。 “你给我站住――”林鹤轩想要上去拦他,却被丽雅挡住了,好不气恼,没好气地问道:“你到这儿做什么?” 丽雅只好原原本本将昨天无意撞人的事说了,今天是专门来探望伤者的。 林鹤轩的心情乱七八糟,本来是没兴趣听丽雅说什么的,可后来,越听越像是她撞得沙唐。 丽雅哭诉着,说起昨天撞人的事,还是心有余悸。那双杏仁眼里满含热泪,似有千般愁绪,使人不忍再去问什么。林鹤轩轻轻地把她揽在怀里,柔声安慰着,任由她抽泣。 陈炎成提着饭壶再次走进了医院大厅,看到他俩如此,嘴角淡淡地划过一丝微笑,说了一句:“还没走啊?”就与他们擦肩而过。 ------------ 第六十三节 林鹤轩见状,放开丽雅,紧跑几步,尾随其后。丽雅不知他们在打什么哑谜,抹了几把眼泪,小跑着跟在鹤轩后面。 电梯一直上到5楼,陈炎成在谜宫一般的楼道里迂回,左转右转,终于停在一扇门前,轻轻地推门进去。 病房里只有一张床,沙唐安静地睡着,胳膊上打着吊瓶儿,一位女护士正在为她量体温,看到有人进来,护士小姐提醒陈炎成:“不要带这么多人进来,病人需要休息,请不要打扰。” 陈炎成把饭壶放在床头桌上,恭敬地小声回应:“他们马上就走。”转头招呼林鹤轩和丽雅到楼道里说话。 “回去吧,你们也看到了,她在这里一切都好。”在楼道里,陈炎成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状态,凝神望着窗外说。 丽雅根本没看清床上躺的是谁,更惊讶陈炎成的话中有话,难道林鹤轩也认识床上的伤者?她百思不得其解。 “你为什么不走,凭什么你可以留在这里。”林鹤轩咄咄逼人,让丽雅更是一头雾水。 陈炎成深邃的目光扫了一眼满脸疑惑的丽雅,最后停留在林鹤轩怒气冲冲的脸上,说:“我在这里随时可以和医生沟通,她还没有过危险期,你行吗?回去吧,不要再来添乱。”陈炎成阴沉的脸,显然有些烦燥。 林鹤轩一脸的不屑,正待说什么,被丽雅拦住了:“鹤轩――,先回去吧,你看你的眼晴里满是血丝,先回去休息,有精神了再来不迟……”边说边推着鹤轩一步一步往回走。丽雅在这里,鹤轩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犹豫着向外走去。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工夫儿,丽雅又匆匆折返回来,看到陈炎成依然站在楼道里,望着窗外出神。 “成哥,我回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样子,你们都认识这位伤者,她到底是谁?是个大人物吗?”丽雅急切想知道答案。 “不是,是个小人物。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你不是喜欢林鹤轩吗?那就看好他,不要再让他到医院来,我不想再看到他,你懂了吗?”陈炎成说完这番话后,缓缓转过身来,冷峻地目光盯得丽雅浑身不自在。成哥就是有这种气场,随时都能给人一种摄人的威势。丽雅机械地答应着,不敢再问下去,礼貌地寒暄了几句,也离开了医院。 是陈炎成一大早约的丽雅,告诉她应该过来看一看伤者。其实,探望伤者是幌子,主要是为了让她阻止林鹤轩。一夜过去了,他猜到,林鹤轩肯定能找到这里,有丽雅在,林鹤轩会多少有所收敛,甚至会乖乖退去。在沙唐病情不稳的节骨眼儿上,他实在没有心情和林鹤轩纠缠下去。 陈炎成返回病房时,护士小姐正从饭壶里夹出一块又一块碎冰,放进一个布包里,敷在沙唐脑门上。沙唐还在发高烧。 “陈先生,你一夜没睡了,去隔壁躺会儿吧,有我在这里就好了。”看着陈炎成一脸倦态,护士小姐关切地说道。显然,陈炎成在沙唐身边陪了一夜,和这里的医务人员已经很熟悉了。 一夜未合眼,精神又高度紧张,陈炎成确实感到累极了。他看了一眼依然处于昏迷状态的沙唐,再三叮嘱护士小姐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叫醒他,他就在隔壁。 林鹤轩被丽雅推上车,却并未走远。他将熟睡的滨海推到一边,开车胡乱在外面逛了一圈,估计丽雅已经离去,就又返回了医院。 ------------ 第六十四节 林鹤轩轻轻推门进去的时候,一名护士正在给昏睡中的沙唐更换头上的冰袋。 看到有人进来,护士小姐正要说话,林鹤轩赶紧嘴一嘟,做了一个“嘘”的肃静的姿势,护士小姐看着他可爱的表情,抿嘴微笑不语,低头继续忙着。 林鹤轩走近床前,沙唐安静地睡着,没有任何将要醒来的迹象,他不禁问护士小姐:“大概还有多久能醒过来?真的不要紧吗?”护士笑笑说:“你们是她的什么人,这些问题另一位陈先生也问了很多遍了。”“她真的不要紧吗?”林鹤轩毫不理会,再次问道。护士小姐低头看看腕表,又看看病床上的沙唐,说:“应该没事儿,估计再有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差不多就该醒了。”说完,护士小姐竟目不转睛地瞧着鹤轩脸宠出神,林鹤轩被盯得有些窘迫不安,只听护士小姐说:“这位先生昨晚也没睡好吧,你眼晴里全是血丝……”林鹤轩一直说没关系,没想到,护士小姐却正色道:“你们都是约翰先生的朋友吧,如果不想回去,我建议你也去隔壁休息室休息吧,刚才那位陈先生也在那里呢,这里有什么事,我一定会通知二位的。”说着,竟然把林鹤轩从病房里推了出来,推进了隔壁的休息室。 休息室其实是护士的值班室,或许是看在德高望重的加拿大籍约翰老医生的面子上,暂时给他们用做休息室吧。里面摆设简单,干净卫生,一张白帘隔着两张床,床上全都是洁白的床单和被褥。此时,那张白帘是拉着的,里面的床上是不是有所谓的陈先生,林鹤轩竟一点儿也不介意,有床在眼前,他的眼皮已经睁不开了,哪儿还顾得了许多。整整一晚上没合眼,他真的支持不住了,倒床便呼呼睡去。 大概过去了近两个小时,一个留有火红头发、瘦削肩膀的男子偷偷从窗户里溜进了休息室,紧张兮兮地在陈炎成和林鹤轩两人的床间徘徊,满脸狐疑,只停顿了一会儿,便迅速将房门打开,招呼另一黑短头发、戴一只闪亮耳环的高个男子进来。他俩抓起被单四角,轻松将陈炎成抬出房间,放进了楼道里早已备下的滚轮推床上。闪亮耳环男子将自己的黑色外衣脱下,随意盖在陈炎成头上。两人推着床迅速向楼下奔去。 医院大门口对过,林鹤轩的车里,小可在车后座正歪头坐着睡得正香,滨海在副驾驶座上半卧着,也在睡梦中。可能是蜷曲的姿势太难受了,滨海来回动了几下,竟然坐直了身体,惺忪的双眼瞄了一下窗外,好刺眼的日光,看看车里的时间,已经是上午10点多钟了。 他活动着脖子,眼睛不经意地扫过窗外,瞬间,他怔忡了。他揉揉眼晴,再次定晴向窗外望去。两个男子推着一辆滚轮推床从医院里跑出来,正站在门口东张西望。车上躺着的人被蒙着头,身形好熟悉――,刹时,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下子精神抖擞。陈炎成?没错,上面躺着的肯定是陈炎成,那健壮的身形,还有那衣服、鞋,他都认得。 滨海猛地推开车门,对着两个陌生男子大喊:“站住――”,边喊边朝医院大门口跑去。那两个男子像是在等什么,忽然听到有人喊着奔过来,顿时惊慌失措。很快,火红头发男子推着床迅速朝另一方向跑去。闪亮耳环男子则目露凶光,径直朝滨海迎过去。 滨海毫不含糊,飞起一脚朝冲来的闪亮耳环男子踢来,那男子身手敏捷,巧妙闪过,一只手竟朝滨海喉咙卡去。说时迟那时快,滨海稳稳收住双脚,一只手将闪亮耳环男子伸来的夺命手挡住,紧接着,脚下飞起,重重踢向闪亮耳环男子的胸膛。闪亮耳环男子显然没料到滨海的动作会如此迅捷,被踢出几米远竟一时爬不起来,当他紫涨着脸膛想要再次站起时,滨海早已近前,一脚踹在了他后心窝,伴随“啊――”地一声惨叫,滨海双掌又飞快拍向他的双肩,确定此人昏死过去,滨海这才放心去追另一男子。 火红头发男子推着陈炎成不过才跑出了四五十米,已经是气喘吁吁,看到滨海即将追上来,又惊又怕,不住地回头张望,没想到,当他再次回过头时,他更加地惊恐不安。陈炎成竟坐了起来。 ------------ 第六十五节 一夜未合眼的陈炎成睡得太沉了,从被人推出医院到推着在街上奔跑,竟丝毫没被惊醒。如果不是火红头发男子慌不择路,把床推上了路肩,起了一个不小的颠簸,恐怕陈炎成到现在还在梦里呢。 陈炎成醒来,发现自己让人推着在街上疯跑,立刻察觉形势不好,猛地坐起来,竟吓了火红头发男子一跳。火红男子惊慌之际,顺手将行走中的床向一侧的马路中央拨去,撒腿向远处跑去。 马路中央车水马龙,车来车往,络绎不绝,眼看自己就要被一辆疾驰而来的汽车撞到,陈炎成头脑此时万分清醒,一个转身从床上滚落下来,在地上做了五六个翻滚,只听得“乒乒乓乓”一阵乱响,那张能滚动的床当即被来往的车辆撞得来回滚动。陈炎成扭头望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说“好险”,便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胳膊肘儿因为落地有些擦伤,除此之外,只是虚惊一场。陈炎成站起来,检查着伤口,一边不停地瞅着那张在路中央被撞得来回晃荡的床,思考着什么。 此时,滨海已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回到陈炎成身边:“――成哥,你――你没事儿吧?”陈炎成这才发现刚才那个火红头发男子早已逃得无影无踪了。 滨海将刚才所见之事一五一十地对陈炎成说着,陈炎成一边听,一边往回走,突然感觉膝盖处有些疼痛,低头察看,原来,两个膝关节的皮肉在落地时也被擦破了。滨海见状,赶忙上来搀扶,却被陈炎成一把推开,让他继续说。 “可惜让那人跑掉了,不然可以问个究竟――”滨海灰头丧气地说。 “不是还有一人吗?被你打倒的那个――”陈炎成的眼晴闪过一丝光芒。 滨海“忽”地想起来,是啊,还有一人被打趴在路上,于是,紧跑几步往回赶去。 没多一会儿,滨海又向一瘸一拐走路的陈炎成跑来,气喘吁吁地说:“成哥――,没了――,那人可能也跑了,现在怎么办?要报警吗?” 陈炎成深邃的目光凝望了一会儿路边的树木,转头对滨海说:“算了,我知道是什么人干的了,你忙去吧。谢谢你救了我,今天上午你的银行帐号上会多出三万元,算是成哥的一点心意吧。”滨海谢过陈炎成,转身离去。 陈炎成一瘸一拐地重新回到了医院,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快步来到了沙唐病房。 沙唐已经醒来,正在输点滴。林鹤轩则守在一旁和沙唐说着什么,两人笑咪咪地,看似很愉快。看来沙唐的伤病已无大碍。 看到陈炎成进来,沙唐眼晴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谢谢你,陈先生,刚才护士小姐都已经对我讲了,多亏你的帮助。”“没事,举手之劳。”陈炎成慢慢走到床边。 沙唐笑眯眯地说:“陈先生,护士小姐说你一夜未睡,现在去休息吧,我没事儿了。”“一夜未睡的人不只是他,还有我――”还没等陈炎成说话,林鹤轩赶忙从旁插腔。 沙唐笑着说:“是,我知道了,还有林总经理――”说完,三人对视而笑。 陈炎成见沙唐病无大碍,知道自己的心血没有白费,心里感到敞亮舒爽。林鹤轩因为事先向沙唐讲述了一夜的辛苦经历,看到沙唐十分在意,所以,他心里特别舒坦。看到二位先生对自己如此够朋友,沙唐也是喜不自禁。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笑着。陈炎成说着沙唐昏迷时候一动不动的样子,林鹤轩说着陈炎成多么不讲道理,沙唐笑他俩互相斗嘴、挖苦的窘相儿。病房里欢声笑语,暖意融融,温馨极了。 此时,病房门徐徐打开,打扮光鲜的丽雅提着一个果篮站立在门前,看到三人有说有笑的场景,心里顿觉极为不悦。 ------------ 第六十六节 看到一位衣着华丽、容貌美艳的陌生女子走进来,沙唐心生诧异,她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只见丽雅含笑慢慢走近床前,林鹤轩急忙对沙唐介绍:“哦,这是我朋友――唐丽雅。” “女友――,我是她女友唐丽雅。”丽雅纠正着,鹤轩顿觉惊诧,丽雅今天怎会如此坦白。陈炎成也不由为之一振,这不像是平时的唐丽雅,犀利地眼神只在她脸上扫过,并不言语。 沙唐看看这位女子,又瞅瞅林鹤轩,俊男靓女,模样确实好般配,笑着说:“真是好漂亮,谢谢你能来看我。” 丽雅把果篮放到桌上,三人围着床站着,让沙唐觉得好不自在,忙说:“谢谢,谢谢你们,过几天我一定会专门谢过。” 丽雅这才慢慢道来,因为她开车不小心,给沙唐造成了伤害,并说刚才进来的时候,已经把住院费结了,并在医院的帐上预存了一些钱,不够的话再联系她。 沙唐明白了,原来丽雅是来道歉的。可恨的家伙竟然把我撞成这样子,耽误了多少事,又不知害妈妈有多担心,脸上顿时没了刚才感激的喜悦:“哦,原来是你哦。我这样子――还不知道能不能正常的出院,还有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营养费,万一丢了这份工作,中间的养家费――” 丽雅也料到对方会有这一套,嘴角一扬,冷冷地说:“你就直说吧,想要多少钱――” 沙唐翻着眼皮看了她一眼,掰着手指细细算着:“――如果从此成了一个残废人,那这一辈子的吃喝用度、生病、误婚、持家――” 丽雅早就听得不耐烦了:“二十万新台币,够吗?” “二十万?”沙唐惊得差点儿坐起来,幸亏被陈炎成及时按住,手上的针管才没被挣脱。 “不够吗?”丽雅斜着眼问。 沙唐咽了一下口水:“够了,够了。”脸上虽没笑意,心里却乐开了花,这次可赚了,二十万新台币,等于花店一个月的收入啊,值,这次撞得真值。 陈炎成若无其事地看着天花板,林鹤轩时不时地望向窗外,都像没听见似的,没有一人为丽雅帮腔儿。丽雅心里又气又恼,眼前的这个女人,竟然同时俘获了这两个冷峻、骄横的男人,真是好厉害的手段。她心生嫉恨,又不好表现在脸上。沙唐如果是陈炎成喜欢的女人,她是万万动不得的。如果是林鹤轩喜欢的女人,有林鹤轩在面前,她也不能显露出厌恶之态。 眼见天色已近中午,丽雅推脱有事想先告辞,但看到鹤轩并没有想送一程的意思,丽雅只有笑盈盈地上前挽住鹤轩的胳膊:“鹤轩,我没开车,送我回家吧。”鹤轩表情有些不自然地瞧了一眼正在注视着自己的沙唐和陈炎成,应允着和丽雅并肩走了出去。 “饿了吧,想吃点儿什么,我去买。”陈炎成笑眯眯地,轻声对病床上的沙唐说。 可能是刚才说了太多话,此时沙唐竟有些倦态。陈炎成从昨天一直忙到现在,一夜未睡,她于心不忍,慌忙说:“我现在不饿,想睡会儿。陈先生,你回去休息吧。我已经没事儿了,再说这里还有护士照顾呢。”看到陈炎成在犹豫,沙唐接着说:“你在这里,我反倒吃不下也睡不好,你回去吧,改天再来看我。” 沙唐善解人意的眼神,陈炎成一看就明白,他笑一笑说:“好吧,那我明天来看你。想喝素粥还是煲汤,明天我给你带来。”陈炎成用征求的目光注视着沙唐,如果太客气,反倒伤了朋友面子,沙唐认真地想了想,说:“素粥吧,口味清新、鲜滑得就行。” 陈炎成笑呵呵地满口应允,又出去嘱咐了护士几句,这才离开了医院。他刚刚离去,就见一火红头发男子偷偷溜进了沙唐病房。 ------------ 六十七节 沙唐正在闭目养神,听到有人推门进来,以为是陈炎成还没走,睁眼一看,大吃一惊。一个火红头发、瘦削肩膀的年轻男子站在眼前,眼里露出凶巴巴的目光。沙唐刚要喊护士小姐,还没开口,嘴巴就被火红头发男子紧紧捂住。 火红头发男子紧张地向门口张望着,恐吓沙唐:“别出声,再出声,我杀了你――”见沙唐果然安静地一动不动,他继续说:“我说几句话就走,不会伤害你的,请你不要出声,好不好?” 沙唐的脸被这名男子的大手捂住了大半,只露出两只惊恐的眼晴在外面,她听到男子的话,点了点头,又眨了眨了眼睛,那名男子才慢慢松开手。 “别给我玩花样儿,门我已经锁了,乖乖听我说话,保你没事。”火红头发男子瞪着沙唐说。沙唐躺在病床上,一动不敢动,她又点了点头。只听那名男子继续说道:“尽快和林鹤轩结婚,否则我会让你全家好看。” 沙唐吃惊地“噌”地一声半坐起来,手腕上连着的吊瓶在床上方来回摆动,火红头发男子可能担心这只玻璃瓶会掉落下来,让别人听到,赶紧用双手捧住它,一边呵斥沙唐:“干什么,躺下――” 沙唐极不情愿地瞅了一眼这名男子,默默躺下去,满眼警惕地说:“你们是什么人?我不明白你们的用意,结不结婚是我的私事儿,你们凭什么要管?为什么非要我和林总结婚?听起来真是荒谬!”说着,还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声响。 那名男子又紧张地看了看门口,说:“我们大哥就是这么吩咐的,让我转告你,尽快和林鹤轩结婚,他说我们会安排你们相爱的。” 沙唐越听越觉得像天方夜谭,脸上呈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什么,你们大哥是谁?他为什么不来?他和我有仇吗?逼我嫁人?有没有搞错?他以为他是我再生父母吗?哼――”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生气,声音越来越大。 火红头发男子被她的声音惊得再也呆不下去了,不停地向门口张望着:“总之,话已带到,我们会安排你们相知相恋,再见――”刚要走,又停住了,慢慢转回身来,面露凶光地盯着沙唐:“记住――,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你弟弟就没命了――”狠狠摞下一句话,摔门而去。 沙唐惊得半天不敢动弹,她搞不清自己得罪谁了,想来想去,想不出所以然,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沙唐再次醒来时,护士小姐正在给她换吊瓶。 护士小姐笑吟吟说,她已经睡了四个多时辰了,该吃点儿东西了。说着,出去把早已准备好的饭菜端了进来,连同小饭桌一起放到沙唐床上,然后慢慢将沙唐扶起。 可能是睡了一觉的缘故,沙唐感到神清气爽,看到护士小姐小心翼翼的样子,她直说“没事儿”。“谁说没事儿,起得太猛,头会晕的――”陈炎成提着一个饭桶推门进来了,他听到了她和护士的对话,笑嘻嘻地反驳着。 ------------ 第六十八节 陈炎成放下小饭桶,温和地瞅了一眼坐起身的沙唐,沙唐也报以微笑,示意问好。看到护士小姐拿着吊瓶儿出去,陈炎成忙跟着走了出去,细细询问着沙唐的病情。 沙唐双腿上方横放着一张精致的白色小木桌,桌上放着一盘清炒豆角,一碗白米饭,她一匙一匙地吃着米饭,边吃边思索着火红头发男子的话,猜测着会有什么事降临。 虽然平时仗义勇敢,有着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性,但终究是个女孩子,和其它女孩一样有着脆弱柔软的心性,也经常在安静的时候,或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暗自伤感。她想爸爸了,如果爸爸还在人世,她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感到孤独无助。 正在此时,陈炎成推门进来,满脸欢喜地说:“护士小姐说,今天的药已经用完了,晚上可以好好休息,病情已无大碍……”不知怎的,看到陈炎成站在床前,沙唐有一种见到亲人委屈难诉的酸楚感,眼圈一红,眼泪就要流下来。她不禁抬起缠着绷带的胳膊,装作若无其事地扭了一下头,快速地擦了一把眼角儿。动作做得自然洒脱,但还是被细心地陈炎成看到了。 “怎么了?”陈炎成收起笑容问道,慢慢地坐在床边,关切又紧张地注视着她的脸,“哪里不舒服吗?” 沙唐低着头,一声不吭地继续一匙一匙地往嘴里填着饭。她不愿让别人看到自己难过的表情。虽然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儿,但她还是故作镇静地装成没事人儿一样。 终于,一颗豆大的泪滴落在了自己手背上,她知道自己再也骗不过陈炎成的眼晴了,正在犹豫之际,陈炎成用手轻轻为她擦去了那颗泪珠,她惊得一颤,手中的勺子“啪”地一声落在了小桌上。她抬眼望着面前的陈炎成。 陈炎成眼中满是疑问,在她脸上搜寻着,“到底怎么了?”陈炎成再次轻轻问道。这一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此时听起来格外柔和亲切,瞬时打动了沙唐隐藏在心灵深处最柔弱的情愫。顿时,一阵酸楚从沙唐心底狂涌上来,像洪水一样冲垮堤坝,滚滚流水,汹涌澎湃,一发不可收拾。 沙唐一把搂住了陈炎成的脖子,靠在他肩上“呜呜――”地大哭起来,泪水如连绵不断的雨丝,从眼眶流出,经过高挺的鼻子和白净的脸颊,全落在陈炎成单薄的衣衫上。 陈炎成虽然深沉冷静,但面对眼前的沙唐,他还是慌了手脚。他怔了一会儿,双手轻轻地拍着沙唐的双肩,静默不语。 他是酒吧的老板,身边不缺女人。酒吧里的美女如走马灯似的,每天争相在他面前邀宠,梦想着能赢得他的青睐和垂青,从而稳稳地坐上老板夫人的位置。他也常常投其所好,泡在女人堆儿里,渲泻情感,逃避现实,慰藉空虚。 可今天突然搂沙唐在怀里,他不知所措,平时调逗女人时的巧舌如簧消失得无所遁形。 他轻拍着沙唐的肩膀,一动也不敢动。沙唐的泪水透过自己的衣服已经凉到皮肤,他早就感觉到了。 他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安慰,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想就这样让她痛快地哭出来…… ------------ 第六十九节 沙唐在陈炎成的肩头静静地哭了五六分钟,陈炎成一直轻轻地拍着沙唐双肩,无声地安慰着。 正在此时,林鹤轩进来了,看到此情此景,大吃一惊:“你们――在做什么?”冷不丁地高声大嗓,吓得陈炎成和沙唐慌忙分开,尤其是沙唐,虽是满眼泪痕,却是满脸的尴尬。还是陈炎成能沉得住气,他站起身来解释:“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哭成这样。” 林鹤轩走近床前,打量着沙唐的面宠:“发生――什么事了?不会是――他欺负你了?”鹤轩用手指着陈炎成,陈炎成不屑地瞥了他一眼,站在旁边不作声。沙唐依旧低头不语,像是极力整理着自己激动的情绪。 林鹤轩还想再问什么,陈炎成插话了:“行了――,先吃饭再说吧,你吃饭了吗?”陈炎成问林鹤轩。“没有――,我一直都没回家。”林鹤轩顿时满脸愁云地答道。 陈炎成一边把带来的粥品盛出一碗交给了沙唐,一边扭头问鹤轩:“你要来一碗吗?”虽然口里说着,却没有动手要盛饭的意思。“哦,好啊――,那我自己来吧。”鹤轩走了过去,他早就闻到了粥的清香味道,平时,他是最爱吃这类清爽的粥品的,现在忍不住想尝一尝。 陈炎成在旁边盯着鹤轩慢慢盛出一碗,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禁偷偷笑出了声。“你笑什么?”沙唐擦着眼泪抬眼望着陈炎成,陈炎成的笑声好像更大了。 林鹤轩专注地尝了一口,遂不住地点头夸赞:“好吃,好吃,真是好吃――”忍不住又多吃了几口,见陈炎成笑个不停,自己也不禁有些想笑了,问道:“你在笑什么?”“是啊,你到底在笑什么?”沙唐在旁附和着,脸上呈现出了明显地笑意,两人眼晴充满疑问地呆呆望着陈炎成。 “女人喝的粥你也喝?”陈炎成戏谑地笑着对林鹤轩说。林鹤轩一惊,刚喝到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好不容易咽了下去:“什么?这是专门给女人喝的?”“是啊。”陈炎成在旁呵呵乐着。林鹤轩则看着手里的那碗粥发呆。 “什么粥是专门给女人喝的?”护士小姐进来给沙唐量体温,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笑咪咪地问道。 “就是这个啊――”沙唐乐呵呵地指着自己手中的粥,和护士小姐搭着腔。沙唐此时早被屋内的轻松气氛所感染,刚才的满脸泪水不见了,现在脸上全是灿烂的笑容。 护士小姐忙着手里的工作,微笑着搭话儿:“哦?这粥叫什么名?”“奶油鲫鱼粥――”陈炎成在旁边答道,没想到,护士小姐听后,愕然地环视了他们三人几秒钟后,“噗哧”一声弯腰乐了:“奶油鲫鱼粥?真是蛮有营养的。”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然地望着护士小姐。沙唐也觉得护士小姐话里有话,遂弱弱地问道:“怎么了?这个粥哪里不好吗?”护士小姐捂嘴微笑:“没有――没有不好,只是,这粥是产妇下奶用的营养粥――”说完,目光审视地望了两眼沙唐,“嘻嘻嘻”地走出了病房。 ------------ 第七十节 护士小姐走后,陈炎成尴尬万分,他知道这粥是做给女孩子喝的,本想借此戏弄一下从国外回来什么也不懂的林鹤轩,没想到自己倒变成了大笑话儿。 这粥是陈炎成家的菲佣做的,他也不知道什么粥适合女孩子的口味,所以就吩咐女佣做一道适合女孩子喝的粥品。 “适合女孩子”,这句话的意思太宽泛了,女孩子能喝的粥品有无数种呢,于是,女佣请求陈炎成说得详细具体一些,是美容养颜、滋补营养、瘦身减脂的,还只是简单的填饱肚子?陈炎成也拿不准沙唐的饮食习惯,想了想说,她在住院,当然要滋补营养、恢复身体的,但口味一定要清淡、鲜美。 菲律宾女佣误解了陈炎成的用意,以为女孩子是产后正在恢复身体,结果就精心做成了这道奶油鲫鱼粥,女人喝了既能丰胸下奶,帮助恢复身体,又不会发胖。汤粥清淡、鲜美,有奶油但不会甜腻,有鲫鱼又没有鱼腥气,味道爽口,入口绵软,咸鲜适度。鲫鱼鲜嫩、不肥腻,还有些甜丝丝的感觉。从国外回来的林鹤轩还是第一次喝到这么美味的粥品,所以不住地连加称赞。沙唐也觉得特别可口,食欲大增。 可护士小姐的几句话,让眼前的三个人此时窘迫不已,屋内一时寂静无语,最难堪的莫过于陈炎成了。林鹤轩和沙唐的目光齐唰唰地集中到他身上,他窘得恨不能找个地缝儿钻进去,但又躲不过二人的视线,只好不自然地笑了笑,然后,迅速拿起盖子盖住小饭桶儿,提起来,转身就要离开:“哦,我――我再去重做吧。” “哎,等等――,丢了多可惜。”在床上坐着的沙唐说道:“谁说鲫鱼就一定是给产妇吃的,我听妈妈说,常吃鲫鱼不仅能健身,还能减少肥胖,有助于降血压和降血脂,使人延年益寿呢。这粥的味道这么鲜美,不吃太可惜了,你说呢?林总。” “哦?是――是啊,这鲫鱼营养素全面,老少皆宜,丢掉太可惜了,不如我们大家一起吃了它吧?”看到沙唐不住地向他使眼色,林鹤轩心领神会,不住地给陈炎成打着圆场儿,边说边从陈炎成手里接过饭桶儿,帮陈炎成也盛了一碗,微笑着递到他面前。陈炎成看了一眼沙唐,沙唐正笑着向他点头。 陈炎成轻轻地叹了口气,也笑了:“好,我们一起喝,改天我一定请大家品尝最好的美味。”接过林鹤轩手中的碗,喝了一口粥,果然味道鲜美,不同凡响。他们三个面面相觑,都释怀地笑了。 吃过饭,沙唐觉得有些头晕,半躺下来后,症状有所缓解,于是,闭目养神。为了不打扰沙唐休息,陈炎成和林鹤轩从病房里走出来,在楼道里说话。 “刚才我看到你满脸愁云,是不是因为来看沙唐,惹女友生气了吧?”陈炎成有些半开玩笑地问。 “不是。不是因为这个。”林鹤轩突然变得深沉起来,眼晴望着窗外的远方出神。 陈炎成在旁望着他俊朗的面宠,急问:“怎么了?”心里隐隐感到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 第七十一节 原来,当唐丽雅任性地拽着林鹤轩离开病房的时候,在医院门口遇到了滨海。 滨海在车上见他俩远远地走了出来,赶紧迎了上去,问鹤轩想去哪里。丽雅却冷冷地回说,林鹤轩坐她的车走,让他少管。滨海站在原地,只讪讪地笑着。林鹤轩这才答话,让他和小可回去休息,有事再通知他。滨海礼貌地告辞而去。 林鹤轩是不想跟丽雅回去的,无精打采地说道:“我好累,你自己开车回去不就好了?要我跟着干嘛?” 丽雅立即反目:“跟我在一起不耐烦了?那在病房怎么不说累呢?你――你和沙唐到底什么关系?” 林鹤轩见她凤目圆睁,心有不忍,语气缓和了许多:“我弟弟同学的姐姐,我的员工,还能有什么关系,值得你大惊小怪?” 是大惊小怪吗?他和沙唐相拥过马路的情景,他守护在沙唐病床前的情景,难道都是自己的幻觉吗?丽雅只觉一阵阵心痛向她袭来。她默默地向自己的车走去。 见到丽雅失落地不发一语,林鹤轩倒觉得自己有些失仪,遂赶上去解释着。昨天傍晚,在家里,他听小弟说,沙宋的姐姐被车撞了,孤零零地昏迷不醒,被救护人员抬去了医院。作为自己的员工,出了车祸,知道了怎么能不去关心一下。 丽雅已经坐进了车里,淡淡地说道:“通知一下她的家人,不就好了?”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林鹤轩继续说道:“可总得先去看一下吧,可去了以后才发现,沙唐已经转院了,我还以为是命在旦夕。人不知去向,让我怎么向她的家人交待,所以,慌里慌张地找啊找的,找了一夜,才知道她原来已经住进了这所教堂医院……” 话没说完,只听‘嘶――”地一声,丽雅猛地一个急刹车,使鹤轩差点撞到前窗车玻璃,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就听丽雅亦怒亦责地问:“你说什么,找她找了一夜?”“哦,是――”林鹤轩小心翼翼地答道,自责地用手掌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儿,目光不住地在丽雅生气的脸上试探着。他知道自己失言了,他已经删去了很多,但还是被丽雅敏感地察觉到了。 “后来呢――”丽雅问道,她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和妒火,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极力使自己平静下来,继续把车向前开去。 “没了――,后来的事儿你都看到了。”林鹤轩故作若无其事般地轻松,小声说道。 车内一片静寂,丽雅不再说话,只感到车速越来越快。林鹤轩知道她的醋意未消,正要提醒她不要超速行驶,刚一扭头,就看到车窗外,一辆黑色轿车正与他们并行,一扇半开的窗户后面,一名带墨镜的男子正在对着他们拍照。 “那是什么――”林鹤轩忍不住说道,丽雅此时也看到了,一阵慌张后,极力躲避着这辆意图不明的汽车。一下午,不敢回家,也不敢停下来,绕着城逛了几圈。直到傍晚,林鹤轩才选择在一个路边下了车,丽雅也不敢多停留,径直回家去了。 ------------ 第七十二节 听完林鹤轩的细细讲述,陈炎成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地沉思中,像个雕塑一样,静静站在窗前,呆呆望着远方的天空。 “下车后,我总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又转回了医院……”林鹤轩还在专注地说着。 “说说看,哪里不对劲?”陈炎成突然问道。 猛地被打断话,林鹤轩似心有不甘,扭头瞅了陈炎成一眼,低头思考了几秒钟后,依然把眼光放得好远:“如果说,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没有理由啊,我刚从国外回来,不可能跟什么人结怨。如果是冲着酒店来的,倒是有可能,商家竞争的手段本来就千奇百怪啊。可我跟一个女人好端端坐在车里,有什么好拍的,如果说想以桃色新闻来使酒店名誉受损,我就又想不明白了,这样的照片算桃色新闻吗?有震憾力吗?理由太牵强吧……” “有,当然有震憾力。”陈炎成忽然又打断了他的话,转头凌厉地望着林鹤轩,看到林鹤轩惊讶的眼神,他继续说道:“我们可能遇到了同一帮人,也是在今天,我现在还不好确定,所以不能跟你说得很明白。不过,请你记住,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一定要及时通知我。”林鹤轩不知他的用意何在,满脸孤疑地上下打量着陈炎成,只见陈炎成眼神狡黠地补充说道:“看在你今天帮过我的份儿上,我决定和你联手一起对付这帮人。” 林鹤轩没有出声,还是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疑惑,陈炎成见状,呵呵笑了,上来一把搭住他的肩:“走吧――,去看看沙唐,然后,我送你回家。”两人走进了寂静的病房。 沙唐并没睡着,在迷迷糊糊刚要进入梦乡的时候,被枕头边上的手机来电铃声惊醒了,是小可打来的。小可火急火燎地告诉她,赶紧给家里回个电话,听得沙唐一头雾水。 小可这才在电话里,把林鹤轩怎么深夜登门,怎么骗沙妈妈说她到外地出差一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大遍。 惊得沙唐一骨碌坐起身来,也顾不得头还晕不晕,瞪着眼睛对着电话大声讲:“你们疯了?那是我妈,我妈是那么好对付的吗?如果被她知道在骗她,我就死定了――”只听电话另一头的小可悠悠然,不紧不慢地回道:“那是你的事,我们管不了那么多,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你看着办。一听到你说话,我就知道你的伤没事儿了,哈哈――,我改天再去看你啊。”说完,“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气得沙唐对着电话直瞪眼。 正当沙唐坐在床上,垂头丧气地想着该怎么给妈妈回电话时,林鹤轩和陈炎成并肩走了进来。 “你怎么又坐起来了,头会晕的,快躺下――”林鹤轩见到沙唐坐着,一脸担心,急忙走过去劝阻。沙唐正在心烦,连连说没事儿,林鹤轩却一再坚持让她躺下再说。 “哎,你就让她自在些吧,呵呵,她可能躺累了。”陈炎成见他俩像在打拉锯战,不禁笑了:“我们回去吧,让她好好休息,走吧――”林鹤轩这才和沙唐告别,和陈炎成一起走出了病房。 ------------ 第七十三节 初夏季节,夜色暗下来,天气却是凉爽宜人。已是华灯初上,路上来往的人流、车流依然喧哗不止。 沙妈妈一个人在花店里收拾着店铺,心里却不停地犯着嘀咕,沙唐到没到杭州,也不知道来个电话,从时间上算,早该到了,转而又想,一时有事耽搁了也说不定,为酒店办事由不得自己嘛。这样想着,心里坦然了许多。 此时,门口的风铃“叮叮铃铃”地响起,她知道有客人到了,随口应着“欢迎光临――”,抬头一瞧,原来是陈炎成来了。 “夫人好――”陈炎成笑容可掬地向沙妈妈问候着。 “――哦,你也好,晚上好。”沙妈妈显然有些意外,但开店迎得是八方客,迅即礼貌地应声而答。 “哦,我是来买花的――”陈炎成竟有些拘谨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微笑着对沙妈妈说:“嗯――,请帮我推荐一束送朋友的鲜花吧。” 一听说买花,沙妈妈立即神采奕奕地张罗起来:“男朋友?女朋友?情人还是普通朋友?老的还是年轻的?什么场合用?……”一大串问题,一骨脑儿地向陈炎成袭来,使人有些招架不住,只听陈炎成支吾着:“嗯――,――哦,探病,年轻的女孩子――,就算是亲人吧……” 沙妈妈恍然大悟,垂眼想了几秒钟,遂回头向花架上寻找着。趁此空档儿,陈炎成上前问道:“沙唐不在吗?”“她出差了。”沙妈妈头也没回地答道。“哦,这是我的联系电话,如果有什么事需要帮忙,请随时给我打电话。”陈炎成递上一张金色名片。 沙妈妈转眼有些不解地看看名片,又看看陈炎成,“哦,是这样,我这几天正好很闲,如果店里忙不过来,就和我联系,我随时愿意过来。”陈炎成诚挚地解释道。 沙妈妈双手接过名片,心里却有些不屑,这年轻人真没有礼貌,拿我们花店当游乐场了,想解闷儿去哪里不好,哼,以为有几个钱就随便哪里都可以消遣吗? “我们小店底子薄,你要来帮忙,我们可支付不起佣金的――”沙妈妈讪讪地笑答。 陈炎成乐了:“呵呵,不用,夫人,我不要佣金。只要你能想起给我打电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论什么事,只要有需要,一定记着和我联系。”话已至此,沙妈妈也不好推辞什么,笑了笑,从花架上拿起一束色彩柔和的圆形花束递过去,99枝粉色康乃馨配上星星点点的满天星,感觉温暖又浪漫。陈炎成付过钱,拿着花束告辞而去。 沙妈妈一手拿着钱,一手拿着名片,对远去的这位年轻人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正当此时,沙唐打来电话,一听到沙唐的声音,沙妈妈既高兴又气恼,高兴地是她平安到达,气恼的是她一出去就忘了家人。沙唐在电话里百般解释,说一到杭州,接待的人是多么热情,陪吃陪喝,又毫不吝啬地传授酒店人事管理经验,这正是来此地的目的啊,所以,一心想着酒店交待的任务,就把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的事给忘了,并说,得过几天才能回去,接着又说了一通思念妈妈、想念花店的温存话语,沙妈妈听得只落喜泪。 两人细细碎碎地足足说了20多分钟的家常话儿,这才各自安心挂断电话…… ------------ 第七十四节 陈炎成从花店出来,把散发芬芳香气的鲜花轻轻地放到了后座,径直朝爱河广场开去。在车上,他拨通了两个电话。十几分钟后,他的橄榄绿敞篷越野车徐徐停在了爱河河畔。 深蓝色河水静静地流淌。沿岸临街店铺灯火通明,映照在水中,一阵微风吹过,河面闪烁出片片银光。 一对青年男女从陈炎成身边经过,入时的衣装,青涩的模样,亲密地搭肩,甜蜜地私语,越走越远,正当陈炎成目送他们的背影时,滨海气喘吁吁地跑到跟前:“成哥――”。 陈炎成瞧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坐出租车来的:“路上很堵吧?” “是,成哥有什么事吗?”滨海问道。 陈炎成若有所思地望着静静的河面:“嗯,帮我办件事儿,今晚你就别回去了,在医院守着吧,我估计他们可能还会来。” 滨海皱了一下眉:“成哥,你是说――”。 “对,”陈炎成抬了一下手,制止了滨海的话,“开我的车去吧,顺便把车上的花送给沙小姐。” “好,”滨海答应着,机警的小眼晴闪着贼光,“那――,要我代什么话吗?还有,成哥一会儿你怎么回去?” “你就说在半路遇到我的。你以个人身份去看她,然后守在附近就好了。我办点儿事,结束后,去医院找你。”陈炎成说着,顺手从裤兜里掏出汽车钥匙递给了他。 滨海接过钥匙,嘴唇嗫嚅了几下,翻着小眼晴又瞅了瞅陈炎成,转身离去。 爱河河畔的露天咖啡座,此时热闹非凡,生意兴隆。陈炎成心里不住赞叹,老板真会做生意,简单的几套桌椅、几杯咖啡,附庸着爱河的宁静和风雅,居然能招揽到这么多的游人落座。这里能感受到夏夜的晚风,能看到浩如烟海的星空,或许还可以看到波纹粼粼里倒映着黑咖啡的寂寞,谈不上有浪漫的欧洲气息,但确实也有一番情趣在其中。 陈炎成正在出神儿,丽雅已经来了,“这里很热闹吧?成哥――”,丽雅已站在了陈炎成身后。 陈炎成头也没回:“是,也够浪漫。” “哼――呵――,有什么好浪漫的,就着噪声和尾气进食,你以为这些发嘴角财的老板懂得营造浪漫吗?”丽雅轻声笑着,不屑地说着。 陈炎成这才扭过头来,以他惯用的轻慢和鄙视一切的目光望着唐丽雅不语。 一袭深v型露肩、长及脚踝的杏黄色长裙,裹着唐丽雅那火辣身姿,裙摆自大腿一侧开叉,被风一吹,隐隐约约露出了丝滑美腿,英式波浪长发飘逸动人,在暗夜的衬托下,周身流露出女人的性感诱惑。 “啪――啪――啪”,一阵掌声过后,陈炎成笑道,“哈――,不愧是郭爷的女人,瞧这通身的气派,摩登时尚又性感风情。你哪里会懂这些小人物的生活和苦衷,不是人人都能像你一样,那么容易就能过得上富贵生活,享受着你所谓的有钱的浪漫。” 陈炎成几句酸辣话,使唐丽雅周身不自在,刚才的笑容已收敛了大半。“出车祸前,你急着想到我家,什么事?”陈炎成说道,丝毫不顾及她的心里此时什么感受。 ------------ 第七十五节 唐丽雅似乎已经被陈炎成奚落惯了,也没想着去顶撞,只轻轻出了一口长气,望着如夜空般暗蓝色的河面,静静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老头子已经知道了我和林鹤轩偷偷幽会的事情,林鹤轩还蒙在鼓里。我担心的是,他们会对鹤轩下手,老头子是什么人你是知道的。那天傍晚,我从阿菲那儿出来,绝望极了,想去找你商量,没想到偏偏撞上了沙唐――”说着说着,丽雅有些痛苦地低下了头,皱了皱眉,停顿了下来。 “你说过要报复,给沙唐颜色看看,那天的车祸――”陈炎成说到这里,乜斜着眼睛望着丽雅。 丽雅心头一紧,神情大变:“不,我不是故意的。当时我脑子特别乱,迷迷糊糊就撞到了一个拉货的人,我并不知道她就是沙唐。一直到今天,你打电话让我去医院,进了病房我才认出,原来她就是那晚和林鹤轩一起过马路的女人……”丽雅游离的神情,像是又看到了今天早上在病房里发生的一幕。 “当时是不是恨不得让她去死?”陈炎成补充道。 丽雅闻言,目光倏地落在了陈炎成脸上,冷冷地说:“是,我当时就是这样想的。一个姿色平平的女人,凭什么让你们两个大男人呵护、宠爱到如此地步,一晚上,一大早,寸步不离床边,悉心照料,百般疼爱,她凭什么?” 陈炎成做了一个深呼吸,如释重负似的说:“她凭什么?我不想知道。我想知道的是,你凭什么派人恐吓沙唐?” 丽雅满脸疑云:“什么?我派人恐吓沙唐?” 陈炎成慢慢走到丽雅面前,用审视地目光盯着丽雅的眼睛,逼得丽雅忍不住退后了几步,喃喃地说:“成哥,你在说什么?” 陈炎成并不理会,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中,几秒钟过后,略感惊愕,拔腿要走。 “成哥,等等――”丽雅在后面紧紧追赶:“你是不是喜欢沙唐?”刹那间,陈炎成停下了脚步。 “我们可不可以合作一件事情?”沙唐借机说道。几步之外,陈炎成扭转身来,目光费解地看着丽雅。 “你喜欢沙唐,我喜欢林鹤轩,我们合作,给彼此制造机会,得到我们最想要的人。”丽雅正色说道。 “哼――哈――,”陈炎成望望星空,轻蔑地笑了两声后,义正严辞地对丽雅说:“我不想用阴谋得到爱情。”说完,坚定地融入了繁华人流中。 “我不管,我只想要回属于我的爱情。我会帮你的,成哥――”丽雅声嘶力竭地对着陈炎成的背影大喊,引得过路行人纷纷侧目而视。 被陈炎成当场拒绝,或许是被气坏了,或许是又一次感到了无助的绝望,绝望到想要自暴自弃,唐丽雅狠狠地将自己的黄色手包摔到了地上,用尖尖的脚后跟,拼命在包上踹着、砸着、踢着。hermes鳄鱼皮晚装手包很结实的,任凭如何践踏,手包除了在地上一次又一次地变换位置外,没有一丝受损,这样却助长了唐丽雅的愤怒,平添了一股发疯的破坏力…… ------------ 第七十六节 唐丽雅疯了似的用双脚践踏着丢在地上的手包。 jimmychoo棕色蛇皮纹鱼嘴高跟鞋,随着润滑白嫩的双脚上下舞动,节奏如雨点般,一阵猛似一阵,“啪啪啪”地脆响连连,透过手包密集地砸在地面上。 唐丽雅像是将所有的委屈和不满都发泄在了这款无辜的手包上。伴着不断升级的愤怒,带着哭声的喘息也有些歇斯底里。 唐丽雅的右脚越来越麻,很快,鞋跟踹掉了,一个趔趄,险些把她摔在地上。她一怒之下,将丢了跟的鞋子脱下,狠狠地扔到了河里。 “二夫人――,什么事让你这么恼火啊?嗯?”一个略带沙哑、慢悠悠的声音从唐丽雅背后传来。 唐丽雅一惊,她听得出来,是阿菲的声音。她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转过身来。果然是阿菲站在面前,一身白色休闲衣,在这如漆的夜色里,仿佛一个白色幽灵,令丽雅惊惧不安。 “你来做什么?”唐丽雅喘息未定,厉声问道。 “啧啧啧――,这是怎么了,这么白嫩的脚竟然踏在地上?哦?哈哈哈――”阿菲满脸狞笑,与身边两名恭顺的男随从打着趣,“啊――,这鞋只剩一只可惜了。你们可知道,二夫人这双鞋可不平常,这可是近年来备受好莱坞女星追捧的品牌,是郭爷花了大价钱,根据二夫人的身材和气质,专门找人订制的样式,啧啧,真是可惜了。你们瞧,蛇皮纹理,性感狂放,小小鱼嘴鞋头,于优雅中展现万种风情,啧啧,纤细的鞋跟勾勒出玲珑曲线,怎么样?是不是有一种心动的感觉?哈哈哈――”阿菲金鱼似的泡眼眯缝着,完全沉醉在对性感女人的无限暇像中,淫笑声阵阵。 唐丽雅听着恶心极了,只想让他快些消失,“找我有什么事吗?”唐丽雅没好气地问。 “事呢,倒是有一点儿――”阿菲皮笑肉不笑地说着,一手掏着裤兜,一手夹着雪茄,围着头发有些凌乱的丽雅不停地转着,“郭爷过几天就回台湾了,他让我转告你,好生在家里呆着,等他回来。”眼睛不住地瞅着丽雅开叉的裙摆,瞄着时隐时现的光滑大腿。 “好,我知道了。没事的话,我先走了。”丽雅实在无法容忍阿菲色迷迷的目光,她想立马离开这个鬼地方。 “哎,别走啊――,让你看样儿东西。”阿菲见丽雅执意要走,急忙上前拦住道,遂向停在不远处的汽车招手。 看着一辆长长的灰色轿车缓缓开过来,丽雅觉得蹊跷,暗自忖度阿菲在玩什么花招,只听阿菲在旁边说:“二夫人,请。”做着邀请的手势,让她上车。她看着阿菲,心里犹豫不决,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阿菲不耐烦地叹了一口气,说:“你回国是来找什么的?就在车上,请吧。”他的头向车里一歪,示意唐丽雅进去看看。 唐丽雅心头一惊,她告诉过老头子,此次回来是寻找弟弟的,莫非――,她脸色煞白,惊诧地看着阿菲,阿菲又是头一歪,向他示意:“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 第七十七节 阿菲的随从将轿车一侧的门慢慢打开,里面黑洞洞的,像是打开了一扇地狱之门,唐丽雅有些迟疑。 阿菲一步踏了进去,随后,车里的灯亮了,散发着昏黄的光芒。接着,唐丽雅也跟着走了进去。 里面空间很大,四周是座椅,中间是一张长方形小茶几,乍一看像是普通人家的客厅。 车里除了阿菲,坐着两个年轻人。一个健硕高大,平头方脸,穿着和车外面的随从一样的衣服,很显然是阿菲的人。另一个瘦弱清秀,眼里充满了胆怯。 唐丽雅的目光停在了这个清秀的年轻人身上,“认识吗?”阿菲问她,她警觉地摇了摇头,但很快意识到了什么:“什么意思?阿菲。” 阿菲瞥了一眼车下站着的一位随从,随从心领神会,轻轻地关上了车门。车里安静极了,一扇门像是隔绝了美好与邪恶,使唐丽雅有些忐忑不安。 “唐丽明,你的弟弟,怎么,隔了七八年,认不出来了?”阿菲话语刚落,唐丽雅犹如五雷轰顶,一下子扑到那位年轻人面前,仔细打量着,摸摸头,又摸摸肩,满脸挂满泪水,喜中有悲,悲中有喜,声音颤抖着问:“阿明,还认识我吗?姐姐阿雅——”那位年轻人显然是认不出来了,先是满脸的诧异,后来听到“姐姐阿雅”,又细细瞅着唐丽雅脸宠,“白鹭鸶、车粪箕、车到溪仔墘,跌一倒,拾到一仙钱,拾到一仙钱,一仙捡起来通过年,一分买饼送大姨……”唐丽雅轻轻念着,泪水止不住地流出来,“这是妈妈教我们的儿歌,还记得吗?”此时,年轻人眼放异彩,一把拉住唐丽雅胳膊,如见了救星一般哭着:“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我也是……”唐丽雅一把将阿明揽到了怀里,大声哭着。 阿菲在旁看着,不耐烦了,向车上的随从递了一个眼神,随从将阿明从丽雅怀里拉过来,又按回到了座位上。 随从的力气太大了,任凭丽雅死死抱住阿明不放,还是被随从生生的拽了回去,丽雅又气又恼,大声质问:“你们想干什么,阿菲,你们带他来,到底想干什么?” 阿菲打开茶几上一个金黄色精致小方盒,从里面挑了一支浅棕色雪茄烟,拿到耳边,用食指及拇指握住轻轻搓转,只听他“嘿嘿”笑了几声:“新鲜,真新鲜。”遂将雪茄烟叼在嘴上,早有随从燃着了火柴,上前点燃了雪茄。 阿菲重重地吸了一口,又吐出一股白气,车里立即弥漫着一股烟草的香气。看着阿菲半闭着眼睛一脸陶醉的样子,丽雅心里极端厌恶,又忍不住大声喊道:“阿菲,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菲睁开眼,看看丽雅,又看看阿明:“想让你们姐弟相认啊。下车吧,二夫人,下车——”丽雅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惊讶又疑惑地看着阿菲,还没等她说话,她已经被车里的随从半拉半推地送下了车。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丽雅猛力挣脱向外推自己的随从,站在车下,大声质问阿菲。 ------------ 第七十八节 阿菲从车上走下来。 车门慢慢关上的同时,里面传来了弟弟阿明的呼救声:“姐姐——,姐姐——,救我——”话还没说完,推搡、扭打、挣扎声响成一团,随之而来的是阿明痛苦的哭喊声。 唐丽雅站在车旁,听得真切,焦灼万分。 阿菲在旁若无其事地抽着雪茄,丽雅知道求他也是白费力气。她倔强地拽着车门,试图把它打开,手指都掰红了,直到精疲力尽,车门还是纹丝不动。阿明挨打的声音仍然不绝于耳。 丽雅气急败坏,回转身,扬起手,顷刻间就要扫在阿菲脸上,蓦地,她的手腕被旁边的随从当空握住。 丽雅努力挣脱,使劲用脚踹着、踢着,但这名随从强有力的大手像把铁钳,始终牢牢夹住丽雅的手腕不放。 “放手,不要对二夫人这么无礼嘛!里面的也不要吵了。”阿菲终于开口说话了,那名随从迅即松开了丽雅,闪到了一侧。车里也没了声音。 丽雅抚着被攥红的手腕,喘息未定地怒视着阿菲:“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这一切也是郭爷的意思吗?” “哈哈,”阿菲笑着,鄙夷地对丽雅说:“郭爷?哼,郭爷已不是从前的郭爷了。” “什么意思,你想对郭爷不敬?”丽雅微微一惊,“你就不怕我把这番话告诉郭爷?” 阿菲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你的话郭爷还信吗?哼,称你二夫人,那是我们之间的情义。实话说,你和那位富家公子的事,从头到尾,郭爷了如指掌,放你回台湾,郭爷自然是有别的用意,你绝不要认为郭爷会给你留情面,他最恨背叛自己的人。我今天亲自找你来,也是想帮你。” 他眼含笑意,眼若饥鹰地瞅着唐丽雅。唐丽雅双眸剪水,顾盼神飞,头发虽然有些凌乱,但在迷蒙的夜色中显得更加妖媚动人,他越看越有些意马心猿。 阿菲的举动令人作呕,唐丽雅是既厌恶又憎恨,可眼前还不是生气的时候。一来,他们此行的目的还不知道,二来,他们送来阿明想威胁什么? 丽雅极力压制着心底的愤怒,静静地问:“帮我?打算怎么帮?” 阿菲见丽雅没有生气,竟有些心花怒放,话开始多了起来:“老头子见到你们的照片后,非常生气。如果不是我大费周折,从中斡旋,你和你的小情人还能活到现在?我求他再给你一次机会,当然这中间需要筹码了,总得给老头子一个台阶嘛。所以,我就出主意,以阿明暂作人质,让你回心转意。哎——,你放心,阿明放在我这里,绝对安全,哈哈——。不过,如果你还执迷不悟,依然迷恋那个小情人,哼——,也别怪我阿菲没提醒过你,到时候,你和阿明我谁也保不了啰——” “就这些?那恐吓沙唐的,也是你们了?”丽雅试探着。 “沙唐?谁是沙唐?”阿菲满脸疑云。 “就是在医院里躺着的那个女孩子。”丽雅补充道。 阿菲看看左右两边的随从,对丽雅连连摇头:“不知道,不知道。” ------------ 第七十九节 听到林奶奶的话,几个老姐妹儿也不示弱。 “哎――,老姐姐,我们为你家孙子的事,已经忙活的有一阵子了,不说请我们,倒骂起我们来了……阄” “就是啊,至少得请请饭吧,我们整天东跑西跑的,很累人的……” “就是啊,为这事儿,这几天我老寒腿的毛病又犯了,啊呀呀,好痛哦……”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起这一阵子到处张罗忙活,大家不住地叫苦,林奶奶只好认输,“好,好,好,今晚我请客,就在我们大酒店最豪华的包间,怎么样?” $201c$597d$554a……$597d$554a……$ff0c$6211$6ca1$610f$89c1……$201d $201c……$5b8c$5168$540c$610f……$54e6$201d $201c$4e3e$624b$901a$8fc7……$201d $201c$54ce$2014$2014$ff0c$6211$542c$8bf4$4f60$4eec$9152$5e97$7684$68cb$724c$5ba4$4e5f$4e0d$9519$ff0c$5403$8fc7$996d$6211$4eec$53bb$6478$4e00$628a$ff1f……$201d 大家的兴致起来了,林奶奶也很高兴,说什么都一一同意。谁料,又有人说话了,“老姐姐,我们还有一个要求,不知能不能同意?”“说吧,只要我能办到。”林奶奶说。 $51e0$4e2a$8001$59d0$59b9$513f$4e92$9012$773c$8272$540e$ff0c$5475$5475$4e50$7740$ff0c$201c$8001$59d0$59d0$ff0c$4eba$5bb6$90fd$8bf4$4f60$5b59$5b50$957f$5f97$597d$ff0c$4e5f$8ba9$6211$4eec$89c1$8bc6$89c1$8bc6$ff0c$5230$5e95$662f$4ec0$4e48$6837$7684$4eba$7269$ff0c$8ba9$4f60$62d2$7edd$4e86$8fd9$4e48$591a$5bb6$7684$5927$5bb6$95fa$79c0$ff0c$6211$4eec$90fd$5f88$597d$5947$54e6……$662f$4e0d$662f$ff0c$59d0$59b9$4eec$ff1f……$201d 大家一哄而上,都说想要见见鹤轩才行。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不然,怎么对得起这几天的心血付出呢。 林奶奶见躲是躲不过了,只好站起身:“行了,你们这帮老没正经儿的,别在这儿胡说八道了。也快到午饭时间了,走,我请客,顺便让你们看看我孙子。” 几个老姐妹儿立即欢喜得如孩童一般,这才各自收拾衣妆,叫上自己的车,向华荣大酒店驶去。 林奶奶已在车上与鹤轩通了电话。此时,鹤轩正在大堂门前等候。 今天,鹤轩穿了一身暗灰色休闲西服,抓蓬的黑色短发,衬托的面肤粉白,浓眉长眼,挺直鼻梁,身材高大,颇有英伦王子范儿。 不一会儿,五辆豪车依次开来,鹤轩知道是奶奶们到了,赶紧站在台阶下迎接。从第一辆车里走下来的是林奶奶,一头花白色大卷发,一身暗黄色裙装,配以珠宝点缀,雍容华贵,大气端庄。林奶奶看到鹤轩说:“给这些奶奶们安排间包房,午饭送到里面吃,饭后安排棋盘娱乐。我请客。” 其余车辆里下来的四位奶奶级人物,均是珠光宝气,高贵优雅。她们可都是奶奶这一生最要好的几位老朋友,都是曾经沉浮商海的女中英豪,也是在各自家族企业中立下汗马功劳的人。这里面有做珠宝生意的、玉器生意的、重工生意的、建筑生意的,均是高雄市首屈一指的家族企业中的主要成员。 鹤轩一一上前半身鞠躬问候。见到林家孙子果真如传闻中风度非凡,欢喜地几位奶奶们合不拢嘴,欣喜之余,纷纷摘下随身首饰一两件,送给鹤轩作见面礼儿。 $9e64$8f69$6367$7740$51e0$4e2a$58a8$7389$3001$7fe0$77f3$7c7b$7684$8033$73af$3001$6212$6307$ff0c$4e0d$77e5$5982$4f55$662f$597d2c$53ea$662f$4e0d$505c$5730$8bf4$ff1a$201c……$5976$5976$4eec……$ff0c$522b$8fd9$6837……$201d$3002 $6b64$65f6$ff0c$7ad9$5728$4e00$65c1$7684$6797$5976$5976$53d1$8bdd$4e86$ff1a$201c$59d0$59b9$4eec$ff0c$6211$4eec$5bb6$6ca1$6709$8fd9$4e9b$4e1c$897f$662f$4e0d$662f$ff1f$90fd$62ff$56de$53bb$3002$8981$771f$7684$5fc3$75db$6211$5bb6$5b59$5b50$ff0c$4ee5$540e$8bb0$7740$7http://www.13800100.com/ 文字首发无弹窗d$4e00$4e2a$4e2d$610f$7684$513f$5ab3$5987$5c31$6210……$201d 几个老姐妹儿极不情愿地从鹤轩手里把首饰拿了回去。鹤轩觉得几位奶奶行动举止像顽童般可爱,不由觉得好笑,但又不想惹奶奶们不高兴,只好建议:“中午我陪奶奶们吃饭好不好?”几位老奶奶儿一致拍手赞同,再三嘱咐鹤轩一定不要失言。 大家在大厅前有说有笑,酒店早有服务生在旁等候,此时引领着几位奶奶去楼上的包间用餐。 鹤轩刚送走几位奶奶,转身想回工作区料理一下,抬头看见沙唐远远地走来,穿一身蓝色套裙,长发成丸子花苞型盘在头顶,看起来清新又清爽。她手里拿着一个黄色饭盒,像是刚从外面买午饭回来。 等到走近些,鹤轩正色说道:“沙唐小姐,一会儿到我这儿来一趟,刚好有份文件要你转交王经理。”不等沙唐回答,鹤轩已经转身向楼上走去。 走到大厅里的林奶奶见鹤轩并没跟来,扭头张望,正好看到鹤轩望着一个穿酒店制服的女孩,等那女孩走近,鹤轩不知说了什么,转身便走,那女孩怔了一会儿,紧跟着去了。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那女孩有着邻家小妹般的亲切感,健康灵气,秀而不媚,使人如沐春风。林奶奶不知不觉跟在沙唐后面上楼去了。 沙唐走到总经理室门前,见房门紧闭,于是,轻轻地扣门,听得里面说“请进”,她才推门进去。没想到,门推不开。她又轻轻地敲了两下,里面仍在说“请进”,可还是推不开,只听得里面说“门没锁”,可门依旧推不开。 $5979$7d22$6027$628a$996d$76d2$631f$5728$814b$4e0b$ff0c$4e00$624b$62e7$7740$95e8$628a$624b$ff0c$534a$4e2a$8eab$5b50$7528$529b$63a8$95e8$3002$771f$662f$5947$602a$4e86$ff0c$8fd8$662f$63a8$4e0d$5f00$3002$5979$53ea$597d$7528$529b$ff0c$518d$7528$529b…… 正当她再次用全力的时候,突然房门洞开,她几乎是向前蹿了出去,整个人趴在了地板上,饭盒也被甩了出去,米饭洒了一地。鹤轩正站在门边惊讶地瞅着自己。沙唐也顾不得痛,立即爬起来,跪在地上,一边道歉一边收拾地上的饭盒。 $9e64$8f69$8fd9$65f6$624d$6ce8$610f$5230$ff0c$6c99$5510$7684$53f3$817f$819d$76d6$64e6$7834$4e86$ff0c$6b63$5728$5f80$5916$6e17$8840$ff0c$4ed6$614c$5fd9$8bf4$ff1a$201c$6c99$5510$5c0f$59d0$ff0c$4f60$7684$817f……$4e00$4f1a$513f$6211$6765$6536$62fe$5427$ff0c$4f60$7b49$7740$ff0c$6211$53bb$62ff$836f$818f$3002$201d$8fb9$8bf4$8fb9$8dd1$5411$6a71$67dc$ff0c$62ff$51fa$4e00$4e2a$5c0f$836f$7bb1$ff0c$653e$5230$5730$4e0b$ff0c$4ece$91cc$9762$62ff$51fa$836f$68c9$548c$836f$6c34$ff0c$5c31$60f3$5e2e$6c99$5510$6577$4e0a$3002 $201c$4e0d$7528$4e86$ff0c$6797$603b$ff0c$6211$56de$53bb$518d$5f04$5427$ff0c$6ca1$5173$7cfb$3002$201d$6c99$5510$63a8$8131$7740$ff0c$201c$5bf9$4e0d$8d77$554a$ff0c$5f04$810f$5730$677f$4e86……$201d $201c$6ca1$5173$7cfb$3002$8fd9$95e8$554a$ff0c$771f$662f$8be5$4fee$7406$4e86$ff0c$6211$7ecf$5e38$5728$91cc$9762$90fd$6253$4e0d$5f00$5462……$201d$9e64$8f69$5047$88c5$5fff$5fff$4e0d$5e73$ff0c$4e0d$505c$5730$89e3$91ca$7740$3002 沙唐拿了文件要走,鹤轩让她把药膏也带去,沙唐千谢万谢,一脸歉意地出去了。 ------------ 第八十节 黄昏时分,华荣大酒店女更衣室内。一排排月白色储物柜整齐摆满了整个屋子,正是下班时间,前来更衣的女子们进进出出不断。 第三排,号储物柜前,人事部的沙唐正在换衣服。脱下天蓝色上衣和短裙,穿上平时的生活服装。 “瞧你穿的多土气啊……”客房部的小可靠着储物柜,手里摆弄着自己储物柜上的钥匙。她已经早早换好衣服,专门在等沙唐。 沙唐停下来,斜着眼晴白了小可一眼。 小可立即回过神来,一副乞求的表情:“沙唐――,我们还是不是好姐妹?你就帮我这一回吧,好不好……” 沙唐又白了小可一眼,继续梳理着长发。 “我答应你,只要你能帮我这一回,我――,我――,我请你吃三回烤龙虾,我保证。”小可咬着牙发誓。 沙唐拿上包刚要离开,听到这儿站住了,猛一转身回来,倒吓得小可退了三步:“干,干嘛,沙――,沙唐――” “三回烤龙虾,就这么定了。我先回家啦――”说完,沙唐大摇大摆地走了。 小可愣在那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秀气的脸宠看不出任何表情,喃喃自语:“我说的是三回吗?三回?――怎么可能?”等一下子醒过来的时候,像箭一样地冲了出去:“等等,我们再商量一下,请你吃冰淇淋好不好――”沙唐早已走远了…阄… 沙唐的家距离华荣大酒店有五站地的路程,她坐巴士回的家,有时也骑单车。 她家开着一家花店――“达美鲜花店”,是这条街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店铺。一楼是有着洁净大玻璃橱窗的店铺,二楼住人。 可能是装修风格和摆放鲜花的缘故,一走进店里,便能感觉到一股田园气息扑面而来。 沙妈妈正坐在店中的透明方桌前,剪着玫瑰花枝,面前堆放着二十来枝玫瑰。两个店员正在接待几个买花的顾客。 “达美鲜花店”是沙唐父亲经营多年的老店铺,两年前父亲患病去世后,几个大客户被同行抢走,生意大不如从前。也是因为父亲患病,欠亲戚朋友的债务到现在也没还清。 “妈,我回来了,要包装成什么样,我来吧……”沙唐将包放到桌上,随即坐在妈妈身边熟练地剪着花枝哦。 “别总穿运动休闲装,穿裙子才会像女生嘛!”沙妈妈扫了她一眼。 “我本来就是女生呀,难道外表看不出来吗?”沙唐笑着和妈妈调侃。 “看得出来,就是没有一个男生敢靠近。现在我都后悔,国中的时候就不该让你参加跆拳道社团,应该报名参加舞蹈社团才对。你瞧瞧你现在浑身上下,平底鞋、运动休闲装,哎哟哟,我的天,哪里有女儿样吗?”沙妈妈打趣地说。 沙唐只笑不答,顺手将披在肩头的长卷发扎成马尾,齐眉刘海儿下衬托出一副白皙鹅蛋脸,高直鼻梁,明眸皓齿,也颇为生动。 “要是细看呢,我女儿也蛮漂亮的。唉――,就是不知有哪个男人能有这个耐心和耐性。”沙妈妈端详着沙唐。 沙唐始终微笑着不说话,手里不停地忙着。她习惯了妈妈每天这样甜蜜的唠叨,这表示妈妈心情还不错。 “妈,姐,我回来了――”沙唐弟弟沙宋放学回来了,径直往楼上走。他今年读国中三年级。 “等一下。”沙宋没走几步,被沙唐拦住了。 “什么事?”沙宋扭头问。 “衣服袖子怎么扯了?是不是又打架了?”沙唐走过去。 沙宋撒腿就往楼上跑,沙唐跟着跑上楼:“不好好上学?就知道打架?干脆不要读了,回家看店得了……”接着,从楼上传出噼里啪啦的追打声。 “妈,你看姐――”沙宋被沙唐追着又跑下楼来,躲在母亲身后。 沙妈妈好像早就忍不住了,把几枝玫瑰重重地摔在桌上,“噌”地站起来,大喊:“停下――”震耳的声音如一股强烈电流一般,冲击着整个屋子,惊得在场所有人都目瞠口呆。 看到店员和顾客的惊讶表情,沙妈妈顿觉有些失态,尴尬地冲着顾客微笑。 沙宋趁机溜回房间,沙唐也乖乖坐下,默不作声地剪着花枝。 “嘶……”两声振动过后,沙唐的手机铃声响了,她抬眼看了一下母亲,打开包取出手机,电话是小可打来的。 “哎,我是小可,沙唐,你跑得太快了,就不能等我一下嘛……” “什么事,快说,我正忙着呢……” “非要吃烤龙虾吗?你也知道的,我每月的零花钱都不够用,求求你了――” “不行,每回都这么小气。这次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的。你要实在为难,就算了――” “哎――哎――别,别,别――,好吧,好吧,就依你了――” 挂了机,沙唐才发现,母亲正在用不解的眼光盯着自己。 “什么事,需要你冒生命危险?” “没,没什么啦……” “……真的?”沙妈妈像是要生气了。 沙唐见躲不过,终于投降了,笑着说:“妈,真没事。她害怕,让我明天和她一起值夜班。平时,她总那么小气,我不说严重些,怎么能吃到烤龙虾啊?” 看着母亲愠怒的神情渐渐缓和,沙唐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华语第一言情①38看書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 第八十一节 黄昏时分,华荣大酒店女更衣室内。一排排月白色储物柜整齐摆满了整个屋子,正是下班时间,前来更衣的女子们进进出出不断。 第三排,号储物柜前,人事部的沙唐正在换衣服。脱下天蓝色上衣和短裙,穿上平时的生活服装。 “瞧你穿的多土气啊……”客房部的小可靠着储物柜,手里摆弄着自己储物柜上的钥匙。她已经早早换好衣服,专门在等沙唐。 沙唐停下来,斜着眼晴白了小可一眼。 小可立即回过神来,一副乞求的表情:“沙唐――,我们还是不是好姐妹?你就帮我这一回吧,好不好……” 沙唐又白了小可一眼,继续梳理着长发。 “我答应你,只要你能帮我这一回,我――,我――,我请你吃三回烤龙虾,我保证。”小可咬着牙发誓。 沙唐拿上包刚要离开,听到这儿站住了,猛一转身回来,倒吓得小可退了三步:“干,干嘛,沙――,沙唐――” “三回烤龙虾,就这么定了。我先回家啦――”说完,沙唐大摇大摆地走了。 小可愣在那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秀气的脸宠看不出任何表情,喃喃自语:“我说的是三回吗?三回?――怎么可能?”等一下子醒过来的时候,像箭一样地冲了出去:“等等,我们再商量一下,请你吃冰淇淋好不好――”沙唐早已走远了…阄… 沙唐的家距离华荣大酒店有五站地的路程,她坐巴士回的家,有时也骑单车。 她家开着一家花店――“达美鲜花店”,是这条街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店铺。一楼是有着洁净大玻璃橱窗的店铺,二楼住人。 可能是装修风格和摆放鲜花的缘故,一走进店里,便能感觉到一股田园气息扑面而来。 沙妈妈正坐在店中的透明方桌前,剪着玫瑰花枝,面前堆放着二十来枝玫瑰。两个店员正在接待几个买花的顾客。 “达美鲜花店”是沙唐父亲经营多年的老店铺,两年前父亲患病去世后,几个大客户被同行抢走,生意大不如从前。也是因为父亲患病,欠亲戚朋友的债务到现在也没还清。 “妈,我回来了,要包装成什么样,我来吧……”沙唐将包放到桌上,随即坐在妈妈身边熟练地剪着花枝哦。 “别总穿运动休闲装,穿裙子才会像女生嘛!”沙妈妈扫了她一眼。 “我本来就是女生呀,难道外表看不出来吗?”沙唐笑着和妈妈调侃。 “看得出来,就是没有一个男生敢靠近。现在我都后悔,国中的时候就不该让你参加跆拳道社团,应该报名参加舞蹈社团才对。你瞧瞧你现在浑身上下,平底鞋、运动休闲装,哎哟哟,我的天,哪里有女儿样吗?”沙妈妈打趣地说。 沙唐只笑不答,顺手将披在肩头的长卷发扎成马尾,齐眉刘海儿下衬托出一副白皙鹅蛋脸,高直鼻梁,明眸皓齿,也颇为生动。 “要是细看呢,我女儿也蛮漂亮的。唉――,就是不知有哪个男人能有这个耐心和耐性。”沙妈妈端详着沙唐。 沙唐始终微笑着不说话,手里不停地忙着。她习惯了妈妈每天这样甜蜜的唠叨,这表示妈妈心情还不错。 “妈,姐,我回来了――”沙唐弟弟沙宋放学回来了,径直往楼上走。他今年读国中三年级。 “等一下。”沙宋没走几步,被沙唐拦住了。 “什么事?”沙宋扭头问。 “衣服袖子怎么扯了?是不是又打架了?”沙唐走过去。 沙宋撒腿就往楼上跑,沙唐跟着跑上楼:“不好好上学?就知道打架?干脆不要读了,回家看店得了……”接着,从楼上传出噼里啪啦的追打声。 “妈,你看姐――”沙宋被沙唐追着又跑下楼来,躲在母亲身后。 沙妈妈好像早就忍不住了,把几枝玫瑰重重地摔在桌上,“噌”地站起来,大喊:“停下――”震耳的声音如一股强烈电流一般,冲击着整个屋子,惊得在场所有人都目瞠口呆。 看到店员和顾客的惊讶表情,沙妈妈顿觉有些失态,尴尬地冲着顾客微笑。 沙宋趁机溜回房间,沙唐也乖乖坐下,默不作声地剪着花枝。 “嘶……”两声振动过后,沙唐的手机铃声响了,她抬眼看了一下母亲,打开包取出手机,电话是小可打来的。 “哎,我是小可,沙唐,你跑得太快了,就不能等我一下嘛……” “什么事,快说,我正忙着呢……” “非要吃烤龙虾吗?你也知道的,我每月的零花钱都不够用,求求你了――” “不行,每回都这么小气。这次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的。你要实在为难,就算了――” “哎――哎――别,别,别――,好吧,好吧,就依你了――” 挂了机,沙唐才发现,母亲正在用不解的眼光盯着自己。 “什么事,需要你冒生命危险?” “没,没什么啦……” “……真的?”沙妈妈像是要生气了。 沙唐见躲不过,终于投降了,笑着说:“妈,真没事。她害怕,让我明天和她一起值夜班。平时,她总那么小气,我不说严重些,怎么能吃到烤龙虾啊?” 看着母亲愠怒的神情渐渐缓和,沙唐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 第八十二节 黄昏时分,华荣大酒店女更衣室内。一排排月白色储物柜整齐摆满了整个屋子,正是下班时间,前来更衣的女子们进进出出不断。 第三排,号储物柜前,人事部的沙唐正在换衣服。脱下天蓝色上衣和短裙,穿上平时的生活服装。 “瞧你穿的多土气啊……”客房部的小可靠着储物柜,手里摆弄着自己储物柜上的钥匙。她已经早早换好衣服,专门在等沙唐。 沙唐停下来,斜着眼晴白了小可一眼。 小可立即回过神来,一副乞求的表情:“沙唐――,我们还是不是好姐妹?你就帮我这一回吧,好不好……” 沙唐又白了小可一眼,继续梳理着长发。 “我答应你,只要你能帮我这一回,我――,我――,我请你吃三回烤龙虾,我保证。”小可咬着牙发誓。 沙唐拿上包刚要离开,听到这儿站住了,猛一转身回来,倒吓得小可退了三步:“干,干嘛,沙――,沙唐――” “三回烤龙虾,就这么定了。我先回家啦――”说完,沙唐大摇大摆地走了。 小可愣在那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秀气的脸宠看不出任何表情,喃喃自语:“我说的是三回吗?三回?――怎么可能?”等一下子醒过来的时候,像箭一样地冲了出去:“等等,我们再商量一下,请你吃冰淇淋好不好――”沙唐早已走远了…阄… 沙唐的家距离华荣大酒店有五站地的路程,她坐巴士回的家,有时也骑单车。 她家开着一家花店――“达美鲜花店”,是这条街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店铺。一楼是有着洁净大玻璃橱窗的店铺,二楼住人。 可能是装修风格和摆放鲜花的缘故,一走进店里,便能感觉到一股田园气息扑面而来。 沙妈妈正坐在店中的透明方桌前,剪着玫瑰花枝,面前堆放着二十来枝玫瑰。两个店员正在接待几个买花的顾客。 “达美鲜花店”是沙唐父亲经营多年的老店铺,两年前父亲患病去世后,几个大客户被同行抢走,生意大不如从前。也是因为父亲患病,欠亲戚朋友的债务到现在也没还清。 “妈,我回来了,要包装成什么样,我来吧……”沙唐将包放到桌上,随即坐在妈妈身边熟练地剪着花枝哦。 “别总穿运动休闲装,穿裙子才会像女生嘛!”沙妈妈扫了她一眼。 “我本来就是女生呀,难道外表看不出来吗?”沙唐笑着和妈妈调侃。 “看得出来,就是没有一个男生敢靠近。现在我都后悔,国中的时候就不该让你参加跆拳道社团,应该报名参加舞蹈社团才对。你瞧瞧你现在浑身上下,平底鞋、运动休闲装,哎哟哟,我的天,哪里有女儿样吗?”沙妈妈打趣地说。 沙唐只笑不答,顺手将披在肩头的长卷发扎成马尾,齐眉刘海儿下衬托出一副白皙鹅蛋脸,高直鼻梁,明眸皓齿,也颇为生动。 “要是细看呢,我女儿也蛮漂亮的。唉――,就是不知有哪个男人能有这个耐心和耐性。”沙妈妈端详着沙唐。 沙唐始终微笑着不说话,手里不停地忙着。她习惯了妈妈每天这样甜蜜的唠叨,这表示妈妈心情还不错。 “妈,姐,我回来了――”沙唐弟弟沙宋放学回来了,径直往楼上走。他今年读国中三年级。 “等一下。”沙宋没走几步,被沙唐拦住了。 “什么事?”沙宋扭头问。 “衣服袖子怎么扯了?是不是又打架了?”沙唐走过去。 沙宋撒腿就往楼上跑,沙唐跟着跑上楼:“不好好上学?就知道打架?干脆不要读了,回家看店得了……”接着,从楼上传出噼里啪啦的追打声。 “妈,你看姐――”沙宋被沙唐追着又跑下楼来,躲在母亲身后。 沙妈妈好像早就忍不住了,把几枝玫瑰重重地摔在桌上,“噌”地站起来,大喊:“停下――”震耳的声音如一股强烈电流一般,冲击着整个屋子,惊得在场所有人都目瞠口呆。 看到店员和顾客的惊讶表情,沙妈妈顿觉有些失态,尴尬地冲着顾客微笑。 沙宋趁机溜回房间,沙唐也乖乖坐下,默不作声地剪着花枝。 “嘶……”两声振动过后,沙唐的手机铃声响了,她抬眼看了一下母亲,打开包取出手机,电话是小可打来的。 “哎,我是小可,沙唐,你跑得太快了,就不能等我一下嘛……” “什么事,快说,我正忙着呢……” “非要吃烤龙虾吗?你也知道的,我每月的零花钱都不够用,求求你了――” “不行,每回都这么小气。这次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的。你要实在为难,就算了――” “哎――哎――别,别,别――,好吧,好吧,就依你了――” 挂了机,沙唐才发现,母亲正在用不解的眼光盯着自己。 “什么事,需要你冒生命危险?” “没,没什么啦……” “……真的?”沙妈妈像是要生气了。 沙唐见躲不过,终于投降了,笑着说:“妈,真没事。她害怕,让我明天和她一起值夜班。平时,她总那么小气,我不说严重些,怎么能吃到烤龙虾啊?” 看着母亲愠怒的神情渐渐缓和,沙唐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华语第一言情①38看書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 第八十三节 黄昏时分,华荣大酒店女更衣室内。一排排月白色储物柜整齐摆满了整个屋子,正是下班时间,前来更衣的女子们进进出出不断。 第三排,号储物柜前,人事部的沙唐正在换衣服。脱下天蓝色上衣和短裙,穿上平时的生活服装。 “瞧你穿的多土气啊……”客房部的小可靠着储物柜,手里摆弄着自己储物柜上的钥匙。她已经早早换好衣服,专门在等沙唐。 沙唐停下来,斜着眼晴白了小可一眼。 小可立即回过神来,一副乞求的表情:“沙唐――,我们还是不是好姐妹?你就帮我这一回吧,好不好……” 沙唐又白了小可一眼,继续梳理着长发。 “我答应你,只要你能帮我这一回,我――,我――,我请你吃三回烤龙虾,我保证。”小可咬着牙发誓。 沙唐拿上包刚要离开,听到这儿站住了,猛一转身回来,倒吓得小可退了三步:“干,干嘛,沙――,沙唐――” “三回烤龙虾,就这么定了。我先回家啦――”说完,沙唐大摇大摆地走了。 小可愣在那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秀气的脸宠看不出任何表情,喃喃自语:“我说的是三回吗?三回?――怎么可能?”等一下子醒过来的时候,像箭一样地冲了出去:“等等,我们再商量一下,请你吃冰淇淋好不好――”沙唐早已走远了…阄… 沙唐的家距离华荣大酒店有五站地的路程,她坐巴士回的家,有时也骑单车。 她家开着一家花店――“达美鲜花店”,是这条街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店铺。一楼是有着洁净大玻璃橱窗的店铺,二楼住人。 可能是装修风格和摆放鲜花的缘故,一走进店里,便能感觉到一股田园气息扑面而来。 沙妈妈正坐在店中的透明方桌前,剪着玫瑰花枝,面前堆放着二十来枝玫瑰。两个店员正在接待几个买花的顾客。 “达美鲜花店”是沙唐父亲经营多年的老店铺,两年前父亲患病去世后,几个大客户被同行抢走,生意大不如从前。也是因为父亲患病,欠亲戚朋友的债务到现在也没还清。 “妈,我回来了,要包装成什么样,我来吧……”沙唐将包放到桌上,随即坐在妈妈身边熟练地剪着花枝哦。 “别总穿运动休闲装,穿裙子才会像女生嘛!”沙妈妈扫了她一眼。 “我本来就是女生呀,难道外表看不出来吗?”沙唐笑着和妈妈调侃。 “看得出来,就是没有一个男生敢靠近。现在我都后悔,国中的时候就不该让你参加跆拳道社团,应该报名参加舞蹈社团才对。你瞧瞧你现在浑身上下,平底鞋、运动休闲装,哎哟哟,我的天,哪里有女儿样吗?”沙妈妈打趣地说。 沙唐只笑不答,顺手将披在肩头的长卷发扎成马尾,齐眉刘海儿下衬托出一副白皙鹅蛋脸,高直鼻梁,明眸皓齿,也颇为生动。 “要是细看呢,我女儿也蛮漂亮的。唉――,就是不知有哪个男人能有这个耐心和耐性。”沙妈妈端详着沙唐。 沙唐始终微笑着不说话,手里不停地忙着。她习惯了妈妈每天这样甜蜜的唠叨,这表示妈妈心情还不错。 “妈,姐,我回来了――”沙唐弟弟沙宋放学回来了,径直往楼上走。他今年读国中三年级。 “等一下。”沙宋没走几步,被沙唐拦住了。 “什么事?”沙宋扭头问。 “衣服袖子怎么扯了?是不是又打架了?”沙唐走过去。 沙宋撒腿就往楼上跑,沙唐跟着跑上楼:“不好好上学?就知道打架?干脆不要读了,回家看店得了……”接着,从楼上传出噼里啪啦的追打声。 “妈,你看姐――”沙宋被沙唐追着又跑下楼来,躲在母亲身后。 沙妈妈好像早就忍不住了,把几枝玫瑰重重地摔在桌上,“噌”地站起来,大喊:“停下――”震耳的声音如一股强烈电流一般,冲击着整个屋子,惊得在场所有人都目瞠口呆。 看到店员和顾客的惊讶表情,沙妈妈顿觉有些失态,尴尬地冲着顾客微笑。 沙宋趁机溜回房间,沙唐也乖乖坐下,默不作声地剪着花枝。 “嘶……”两声振动过后,沙唐的手机铃声响了,她抬眼看了一下母亲,打开包取出手机,电话是小可打来的。 “哎,我是小可,沙唐,你跑得太快了,就不能等我一下嘛……” “什么事,快说,我正忙着呢……” “非要吃烤龙虾吗?你也知道的,我每月的零花钱都不够用,求求你了――” “不行,每回都这么小气。这次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的。你要实在为难,就算了――” “哎――哎――别,别,别――,好吧,好吧,就依你了――” 挂了机,沙唐才发现,母亲正在用不解的眼光盯着自己。 “什么事,需要你冒生命危险?” “没,没什么啦……” “……真的?”沙妈妈像是要生气了。 沙唐见躲不过,终于投降了,笑着说:“妈,真没事。她害怕,让我明天和她一起值夜班。平时,她总那么小气,我不说严重些,怎么能吃到烤龙虾啊?” 看着母亲愠怒的神情渐渐缓和,沙唐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华语第一言情①38看書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 第八十四节 下午,当林鹤轩来到酒店总经理室的时候,已经点多钟了。 “请客房部负责人到我这儿来。”鹤轩拿起电话吩咐。 不一会儿,客房部伍经理敲门进来,鹤轩伸手示意让伍经理坐下,他们的谈话进入正题。 “基本情况下午我都听明白了,我想知道,下一步,你想怎么做?”鹤轩开门见山。 “计划已经想好了,就等林总同意后,我就立即布置。”伍经理岁上下,行伍出身,中等身材,举手投足有军人风范阄。 伍经理将自己的计划简单地对鹤轩做了汇报,鹤轩对他的工作很满意,不时地点头表示肯定。 “只是,有一点还需要林总帮忙。” “好,你说。哦” “我们还需要保安部的参与协助。” 鹤轩略一思索,拿起电话:“请保安部负责人到我这儿来。” 保安部李经理很快到了总经理办公室,鹤轩将刚才商量的事情给他做了一个大概介绍。 “细节问题,伍经理一会儿会告诉你。”鹤轩嘱咐着李经理,紧接着,又嘱咐他们俩:“今晚这件事由伍经理负责实施,李经理配合协助。除了本部人员暂时不要让别人知道,等事情结束,我会找机会公布于众。今晚的行动要快,要轻,不要惊着店里的客人。最重要的是,要做好善后工作。” 伍经理、李经理又商议了些细节问题,这才分头离去,布置准备晚上的行动。 晚上点钟,当小可风风火火地跑进酒店一楼大堂的时候,沙唐已经在大堂休息区等候了。 “你干什么,也不开机,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小可喘着气见到沙唐说。 “快去办交接吧,不然来不及了。我在更衣室等你。”沙唐好像等了很久了,有些不耐烦。 酒店夜班交接是在晚上点整,小可是客房部服务生,分管五楼豪华客房至四个房间。去客房部总台交接客户资料,领取钥匙,做好交接记录,小可这才拿了报话机,径直朝更衣室走去。 酒店里的楼道、中餐厅、西餐厅、日韩料理厅、自助餐厅、客房、桑拿厅、健身房、酒吧、游泳区、棋牌室、工作区等各类灯光的亮度、色彩、效果,都是按照既定程序由电脑自动调节的,会按时间的变化而自动增减光源、自动调节亮度或灯效。 晚上点分,三楼虽是工作区,却不是大多数人上班的黄金时间,楼道里的灯光效果柔和无比,柔和得近似昏暗,连地毯上的棕色花朵都看不大清晰。如果是在人来人往的白天,这种氛围会让人觉得温馨无比。可现在,夜深人静,楼道里空无一人,又因为光线不好,连楼道的尽头都显得模糊不清,每一个房间的门都紧闭着,但正因为紧闭,才让人害怕,才会让人产生联想,生怕经过哪个房门前的时候,会有什么从门里突然出来。小可走在地毯上,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听不到,她的心不由地一紧,双手紧紧握着报话机,加快脚步向女更衣室走去。 女更衣室在楼道偏中的位置,从电梯出来,向东走四十多步也就到了,可今夜小可像是老也走不到似的,到最后几乎就是跑了。到了女更衣室门前,拿出钥匙开门,一大串钥匙一个个试着,竟找不到更衣室的钥匙。小可慌了,不停地敲着门,小声喊:“沙唐,沙唐,你在吗?……” 小可敲着门,喊着“沙唐”,眼晴不住地朝楼道里来回瞅,谁料想,门开了。“沙唐,你来了?”小可高兴极了,急忙走进去,又扭头出来了。因为更衣室里没开灯,一片漆黑。 “沙唐,我知道你在,怎么不开灯啊?”小可站在门口向里说,手一边在墙壁上摸索着找电灯开关。“啪”,电灯终于打开了,屋里一片亮堂。小可深深地出了一口气,走进来,关上门,向里走。 “沙唐,沙唐,还没来呀?”小可边嘟囔着边经过第三排储物柜,沙唐果然还没到。更衣室里好像也没别人,听不到其它声音。她走到第六排号自己的储物柜前,今天夜班来晚了,还没来得及换工作服呢。她心想,这个沙唐,说是在这里等,又到哪去了。 换好衣服,拿上手机、报话机,把高跟鞋放进去,锁上柜子门,当她转身想离开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什么在过道儿里一晃,可能是有人进来换衣服了,她这样想着朝外走。 快走出第六排的时候,她还是停下来,探头探脑地向过道儿里瞧了瞧,静悄悄地,什么也没有。 她向门口走去,第五排、第四排、第三排,经过第三排储物柜时,她不由地扭头向里看看沙唐来了没有。就在她转头的那一瞬,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她眼睛的余光清楚地看到,有一黑乎乎的东西正跟在自己身后。顿时,小可脑子里一片空白,心好像到了嗓子眼儿,手里的报话机也掉在了地上。她不敢回头,也喊不出声,浑身使不上力气,感觉要瘫在那里了。 就在这时候,那个黑东西出声了:“小可――,小可――”尖尖的声音,不寒而栗。小可紧紧闭上眼,浑身抖着:“饶――饶命,饶命――”。 “小可,小可,是我,是我,沙唐――”就在小可感到绝望无比的时候,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小可,小可,是我――”小可睁开眼晴一看,竟是沙唐站在面前,披头散发,一身黑衣,正“呵呵”地笑着。 “刚才站在我身后的,是你?”小可瞪着眼睛喊。 “是啊,怎么样,吓到了吧?”沙唐乐得前仰后合,“看你刚才的样子,胆小鬼,呵呵――” “你要干什么啊,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你吓死。”小可边说边哭着,刚才确实被吓坏了。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呵呵――”沙唐还在笑。 “什么意思啊?还好姐妹呢,老欺负人!”小可生气了。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哎,是不是你让我帮忙的?”沙唐正色地说。 “是啊,那又怎样?”小可还在生气。 “这些都是我为今晚做的准备。”沙唐说。 “准备?说说看。”小可有了几分好奇,却还不停地擦着眼泪。 “你那天对我说,这几天豪华套房区内闹鬼,我就猜到一定是有人在做怪,所以我要以毒攻毒,也要吓吓他,所以,借来了这些装备。”沙唐骄傲地指着自己的衣服,还有手里的骷髅面具。 “这不是我爸的衣服吧?”小可这才看清,沙唐穿的好像是爸爸打太极拳时的黑衣服。 “是啊,伯父很爽快地说借我穿两天。” “那么,这骷髅面具呢?” “我弟的。万圣节时,他经常拿出去吓人,配上声音,哇――,超吓人的。” “沙唐,我越来越害怕了,我们能行吗?不然,通知伍经理吧。” “你不是说,前两天夜班服务员已告诉伍经理了吗?可今天也没见动静啊?” “是啊,伍经理不相信,还说是造谣。” “算起来,今天是第四天,如果闹鬼一周以上,酒店肯定会有所察觉而采取措施。你要是可以忍,那就等酒店来采取措施吧。” “那肯定不行,我害怕,沙唐。怎么着,也得过了今晚再说。” “你见过那鬼什么样吗?” “没见过。只听这几天值过夜班的人说,那鬼有时候穿着白衣服,有时候穿灰衣服,长得也不一样,在楼道里一蹦一蹦的,经常在午夜出没。哎呀――,沙唐,太吓人了。要不,我们回去吧,这工作我不干了,辞职不干了……” 这时,报话机响了。小可这才意识到报话机还在地上呢,赶紧捡起来接听。 “喂,小可,有事吗?刚才响了一声怎么就断了?”客房部总台值班人说。 “哦,没事,刚才是我不小心按错键了,没事。”小可赶紧说。 报话机掉在地上的时候,碰到总台键了。 看着小可接完电话,沙唐说:“今晚肯定是不能辞职了,既来之则安之,我们行动吧。” 华语第一言情①38看書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 第八十五节 两人折腾半天,看看表都快午夜了。 “至房间现在有客人吗?”沙唐问。 “房客人出去了还没回来,房客人晚饭后退房离开了,现在还没新客住进来。其它房间都住着客人。”小可说。 “那你把房给我打开吧。”沙唐想了一会儿说。 “干嘛,没有登记就擅自住进去,是违反酒店规定的。”小可不知道沙唐要干什么。 “我不是要住进去,是藏身用的。楼楼道空荡荡的,我想只有房间可以藏人了。”沙唐解释说。 “哦,这样啊,那好吧,我们现在就上去。”小可不情愿地应允了。 两人坐电梯到了五楼豪华套房区。楼道里确实宽敞,除了电梯口附近摆放着两株一人高的富贵竹笼和发财树外,别无他物。灯光像在昏睡一样黯淡,小可紧跟在沙唐身后,突然,沙唐停下了脚步,小可望着她的黑衣背影有些出冷汗。 沙唐把她拽回到电梯口,小声说:“你去前台吧,给我房门钥匙,我自己过去。阄” 看到小可不解的目光,沙唐继续说:“你的报话机声音太大了,它一响,整个楼道里的客人全能听见,鬼能听不见吗?你去前台吧,客人打电话你就大胆上来,我在房里注视着楼道的一切呢,放心。一旦有鬼出现,我让他立即现形。” “那我不成诱饵了?万一你斗不过那鬼,我不就惨了?”小可很担心。 “你要记住,这世上没有鬼,你就不害怕了。去吧啊,有我呢,不会有事的。你忘了,我可是跆拳道黑带,专业水平哦,能打败我的人还没出生呢。”沙唐信心十足。 小可拗不过沙唐,半信半疑的,只好把房门钥匙交给了她,自己坐电梯回前台等着了。 送走小可,沙唐抬腕看了一下表,刚好午夜。她赶紧戴上面具向房间走去。 打开房门,她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很庆幸在楼道里没遇到人,不然自己倒成了另一个鬼了,这样想着,她的手不住地在墙壁上摸着电灯开关,来回摁着,灯却不亮哦。 借着楼道里的昏暗灯光,她走向窗前,想打开窗帘。就在她的手碰到窗帘的一瞬间,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终于抓住了,李经理。”一个欣喜的声音传来的同时,屋内灯光大亮。 保安部李经理、客房部伍经理和三个保安竟出现在屋内。 “没打死吧,真的没事吗?”伍经理关上房门,看着躺在地板上的黑衣人,对李经理说。 “放心,没事,只是打昏了而已。阿昌练过散打,知道哪里是要害部位。”李经理说。 原来,刚才是保安阿昌在黑暗中一掌砍在了沙唐的后颈部,沙唐登时倒在了地板上。 “真是没白费这一天的功夫,我这就给林总打电话。”伍经理立即拨通了林鹤轩的电话,向他汇报了刚才的情况。 “伍经理,是个女的。”李经理蹲在地上,摘下了黑衣人的面具,轻轻拽了拽黑衣人的头发,“头发也是真的。” “这不是人事部的沙唐吗?”在场的一个保安惊呼。 “什么,酒店的人?”伍经理俯下身子,打量着地上的黑衣人。 “是的,这是在人事部工作的沙唐小姐……”其余的保安也凑上来端详,都说认识这个黑衣人,“就是她,没错的。” 伍经理和李经理面面相觑,“我好像也见过这位小姐。”李经理说,“确实是我们酒店的。” 此时,李经理的报话机响了:“李经理,又一个鬼来了,刚经过我们房门,完毕。” 听完,李经理有些纳闷,看着伍经理:“怎么又来一个,不是说只有一个吗?” “不管怎么样,抓住他再说。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几个鬼在作祟?”伍经理命令着。他也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了,从这两天的调查看,明明只有一个鬼,怎么又来一个? “各方位人员请注意,又一个鬼上来了,刚经过房间,请密切关注,及时向我汇报,完毕。”李经理立即向藏在五楼不同位置房间里的保安人员吩咐着,并迅即关闭了屋内所有灯光。大家屏住呼吸,等第二个鬼“入网”,屋里恢复了先前的平静。 “不好,坏了。”伍经理突然想起了什么。 “怎么了?”李经理轻声问。 “刚才我说抓住鬼了,林总说要过来看看,现在说不定正往这里走呢,怎么办?”伍经理顿感自己做事太唐突,不该那么早给林总打电话汇报情况。 华语第一言情①38看書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 第八十六节 黄昏时分,华荣大酒店女更衣室内。一排排月白色储物柜整齐摆满了整个屋子,正是下班时间,前来更衣的女子们进进出出不断。 第三排,号储物柜前,人事部的沙唐正在换衣服。脱下天蓝色上衣和短裙,穿上平时的生活服装。 “瞧你穿的多土气啊……”客房部的小可靠着储物柜,手里摆弄着自己储物柜上的钥匙。她已经早早换好衣服,专门在等沙唐。 沙唐停下来,斜着眼晴白了小可一眼。 小可立即回过神来,一副乞求的表情:“沙唐――,我们还是不是好姐妹?你就帮我这一回吧,好不好……” 沙唐又白了小可一眼,继续梳理着长发。 “我答应你,只要你能帮我这一回,我――,我――,我请你吃三回烤龙虾,我保证。”小可咬着牙发誓。 沙唐拿上包刚要离开,听到这儿站住了,猛一转身回来,倒吓得小可退了三步:“干,干嘛,沙――,沙唐――” “三回烤龙虾,就这么定了。我先回家啦――”说完,沙唐大摇大摆地走了。 小可愣在那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秀气的脸宠看不出任何表情,喃喃自语:“我说的是三回吗?三回?――怎么可能?”等一下子醒过来的时候,像箭一样地冲了出去:“等等,我们再商量一下,请你吃冰淇淋好不好――”沙唐早已走远了…阄… 沙唐的家距离华荣大酒店有五站地的路程,她坐巴士回的家,有时也骑单车。 她家开着一家花店――“达美鲜花店”,是这条街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店铺。一楼是有着洁净大玻璃橱窗的店铺,二楼住人。 可能是装修风格和摆放鲜花的缘故,一走进店里,便能感觉到一股田园气息扑面而来。 沙妈妈正坐在店中的透明方桌前,剪着玫瑰花枝,面前堆放着二十来枝玫瑰。两个店员正在接待几个买花的顾客。 “达美鲜花店”是沙唐父亲经营多年的老店铺,两年前父亲患病去世后,几个大客户被同行抢走,生意大不如从前。也是因为父亲患病,欠亲戚朋友的债务到现在也没还清。 “妈,我回来了,要包装成什么样,我来吧……”沙唐将包放到桌上,随即坐在妈妈身边熟练地剪着花枝哦。 “别总穿运动休闲装,穿裙子才会像女生嘛!”沙妈妈扫了她一眼。 “我本来就是女生呀,难道外表看不出来吗?”沙唐笑着和妈妈调侃。 “看得出来,就是没有一个男生敢靠近。现在我都后悔,国中的时候就不该让你参加跆拳道社团,应该报名参加舞蹈社团才对。你瞧瞧你现在浑身上下,平底鞋、运动休闲装,哎哟哟,我的天,哪里有女儿样吗?”沙妈妈打趣地说。 沙唐只笑不答,顺手将披在肩头的长卷发扎成马尾,齐眉刘海儿下衬托出一副白皙鹅蛋脸,高直鼻梁,明眸皓齿,也颇为生动。 “要是细看呢,我女儿也蛮漂亮的。唉――,就是不知有哪个男人能有这个耐心和耐性。”沙妈妈端详着沙唐。 沙唐始终微笑着不说话,手里不停地忙着。她习惯了妈妈每天这样甜蜜的唠叨,这表示妈妈心情还不错。 “妈,姐,我回来了――”沙唐弟弟沙宋放学回来了,径直往楼上走。他今年读国中三年级。 “等一下。”沙宋没走几步,被沙唐拦住了。 “什么事?”沙宋扭头问。 “衣服袖子怎么扯了?是不是又打架了?”沙唐走过去。 沙宋撒腿就往楼上跑,沙唐跟着跑上楼:“不好好上学?就知道打架?干脆不要读了,回家看店得了……”接着,从楼上传出噼里啪啦的追打声。 “妈,你看姐――”沙宋被沙唐追着又跑下楼来,躲在母亲身后。 沙妈妈好像早就忍不住了,把几枝玫瑰重重地摔在桌上,“噌”地站起来,大喊:“停下――”震耳的声音如一股强烈电流一般,冲击着整个屋子,惊得在场所有人都目瞠口呆。 看到店员和顾客的惊讶表情,沙妈妈顿觉有些失态,尴尬地冲着顾客微笑。 沙宋趁机溜回房间,沙唐也乖乖坐下,默不作声地剪着花枝。 “嘶……”两声振动过后,沙唐的手机铃声响了,她抬眼看了一下母亲,打开包取出手机,电话是小可打来的。 “哎,我是小可,沙唐,你跑得太快了,就不能等我一下嘛……” “什么事,快说,我正忙着呢……” “非要吃烤龙虾吗?你也知道的,我每月的零花钱都不够用,求求你了――” “不行,每回都这么小气。这次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的。你要实在为难,就算了――” “哎――哎――别,别,别――,好吧,好吧,就依你了――” 挂了机,沙唐才发现,母亲正在用不解的眼光盯着自己。 “什么事,需要你冒生命危险?” “没,没什么啦……” “……真的?”沙妈妈像是要生气了。 沙唐见躲不过,终于投降了,笑着说:“妈,真没事。她害怕,让我明天和她一起值夜班。平时,她总那么小气,我不说严重些,怎么能吃到烤龙虾啊?” 看着母亲愠怒的神情渐渐缓和,沙唐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 第八十七节 黄昏时分,华荣大酒店女更衣室内。一排排月白色储物柜整齐摆满了整个屋子,正是下班时间,前来更衣的女子们进进出出不断。 第三排,号储物柜前,人事部的沙唐正在换衣服。脱下天蓝色上衣和短裙,穿上平时的生活服装。 “瞧你穿的多土气啊……”客房部的小可靠着储物柜,手里摆弄着自己储物柜上的钥匙。她已经早早换好衣服,专门在等沙唐。 沙唐停下来,斜着眼晴白了小可一眼。 小可立即回过神来,一副乞求的表情:“沙唐――,我们还是不是好姐妹?你就帮我这一回吧,好不好……” 沙唐又白了小可一眼,继续梳理着长发。 “我答应你,只要你能帮我这一回,我――,我――,我请你吃三回烤龙虾,我保证。”小可咬着牙发誓。 沙唐拿上包刚要离开,听到这儿站住了,猛一转身回来,倒吓得小可退了三步:“干,干嘛,沙――,沙唐――” “三回烤龙虾,就这么定了。我先回家啦――”说完,沙唐大摇大摆地走了。 小可愣在那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秀气的脸宠看不出任何表情,喃喃自语:“我说的是三回吗?三回?――怎么可能?”等一下子醒过来的时候,像箭一样地冲了出去:“等等,我们再商量一下,请你吃冰淇淋好不好――”沙唐早已走远了…阄… 沙唐的家距离华荣大酒店有五站地的路程,她坐巴士回的家,有时也骑单车。 她家开着一家花店――“达美鲜花店”,是这条街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店铺。一楼是有着洁净大玻璃橱窗的店铺,二楼住人。 可能是装修风格和摆放鲜花的缘故,一走进店里,便能感觉到一股田园气息扑面而来。 沙妈妈正坐在店中的透明方桌前,剪着玫瑰花枝,面前堆放着二十来枝玫瑰。两个店员正在接待几个买花的顾客。 “达美鲜花店”是沙唐父亲经营多年的老店铺,两年前父亲患病去世后,几个大客户被同行抢走,生意大不如从前。也是因为父亲患病,欠亲戚朋友的债务到现在也没还清。 “妈,我回来了,要包装成什么样,我来吧……”沙唐将包放到桌上,随即坐在妈妈身边熟练地剪着花枝哦。 “别总穿运动休闲装,穿裙子才会像女生嘛!”沙妈妈扫了她一眼。 “我本来就是女生呀,难道外表看不出来吗?”沙唐笑着和妈妈调侃。 “看得出来,就是没有一个男生敢靠近。现在我都后悔,国中的时候就不该让你参加跆拳道社团,应该报名参加舞蹈社团才对。你瞧瞧你现在浑身上下,平底鞋、运动休闲装,哎哟哟,我的天,哪里有女儿样吗?”沙妈妈打趣地说。 沙唐只笑不答,顺手将披在肩头的长卷发扎成马尾,齐眉刘海儿下衬托出一副白皙鹅蛋脸,高直鼻梁,明眸皓齿,也颇为生动。 “要是细看呢,我女儿也蛮漂亮的。唉――,就是不知有哪个男人能有这个耐心和耐性。”沙妈妈端详着沙唐。 沙唐始终微笑着不说话,手里不停地忙着。她习惯了妈妈每天这样甜蜜的唠叨,这表示妈妈心情还不错。 “妈,姐,我回来了――”沙唐弟弟沙宋放学回来了,径直往楼上走。他今年读国中三年级。 “等一下。”沙宋没走几步,被沙唐拦住了。 “什么事?”沙宋扭头问。 “衣服袖子怎么扯了?是不是又打架了?”沙唐走过去。 沙宋撒腿就往楼上跑,沙唐跟着跑上楼:“不好好上学?就知道打架?干脆不要读了,回家看店得了……”接着,从楼上传出噼里啪啦的追打声。 “妈,你看姐――”沙宋被沙唐追着又跑下楼来,躲在母亲身后。 沙妈妈好像早就忍不住了,把几枝玫瑰重重地摔在桌上,“噌”地站起来,大喊:“停下――”震耳的声音如一股强烈电流一般,冲击着整个屋子,惊得在场所有人都目瞠口呆。 看到店员和顾客的惊讶表情,沙妈妈顿觉有些失态,尴尬地冲着顾客微笑。 沙宋趁机溜回房间,沙唐也乖乖坐下,默不作声地剪着花枝。 “嘶……”两声振动过后,沙唐的手机铃声响了,她抬眼看了一下母亲,打开包取出手机,电话是小可打来的。 “哎,我是小可,沙唐,你跑得太快了,就不能等我一下嘛……” “什么事,快说,我正忙着呢……” “非要吃烤龙虾吗?你也知道的,我每月的零花钱都不够用,求求你了――” “不行,每回都这么小气。这次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的。你要实在为难,就算了――” “哎――哎――别,别,别――,好吧,好吧,就依你了――” 挂了机,沙唐才发现,母亲正在用不解的眼光盯着自己。 “什么事,需要你冒生命危险?” “没,没什么啦……” “……真的?”沙妈妈像是要生气了。 沙唐见躲不过,终于投降了,笑着说:“妈,真没事。她害怕,让我明天和她一起值夜班。平时,她总那么小气,我不说严重些,怎么能吃到烤龙虾啊?” 看着母亲愠怒的神情渐渐缓和,沙唐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华语第一言情①38看書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 第八十八节 林鹤轩万万没有料到,这件事竟然跟富豪大酒店扯上关系。他看了看伍经理,对男黑衣人说:“接着说,如果说的都是实情,今晚的事我们不会追究到你头上。” 男黑衣人看出说话的这个人是个大管事儿的,点头应允,接着说:“下个月港台众明星在爱河有个商业演出,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当然知道,并且那些明星早已经在我们这里订好了房间。”伍经理说。 “我们也知道。正因为这样,所以我们想在这里搞些恶作剧,间接地让那些明星知道他们住的地方有鬼,使他们改去别的店住。”男黑衣人说阄。 “去别的店住,对你们有什么好处?”伍经理问。 “在爱河附近,除了你们店,我们店是最好的选择了。一旦谣传成功,我们会立即安排人去做公关。只要他们还没住进你们的店,我们就还有机会。”男黑衣人说。 “可你为什么只选择五楼楼层,五楼有个房间,不算是真正的豪华套房,我们真正的豪华套房在层以上,这次明星们要住的都是这样的房间。”伍经理说。 “听说了。层以上每层只有个房间,装璜、摆设、服务也是高档次、高水平的,明星们正是选择了这里的豪华尊贵,也选择了国际标准的贴心服务,才纷纷要求入住的。一晚上将近万元台币外加%的服务费。那样的房间,我哪里付得起钱。我若选普通客房,又怕富豪大酒店知道后说我办事不力。楼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豪华套房,但一旦有什么消息传出去,都会说豪华套房区怎么怎么样,谁会细问是什么样的豪华套房呢?”男黑衣人说。 “选择楼还有一个主要原因。”黑衣人想了想继续说,“楼走廊最东头,其中一个墙上排风管道的盖子很容易就能拿下来,那个管道直通酒店停车场,我就是从那里出入的,不容易被发觉。” 林鹤轩听说可以从排风管道自由出入,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酒店天天讲安全,没想到安全还是存在漏洞,幸亏能及时得知,不然出了乱子就来不及了哦。 “你是富豪大酒店的员工?”林鹤轩问。 “不,我目前还不是。他们说如果我能完成这项任务,他们就让我到保安部工作。”男黑衣人说。 “你叫什么名字?”林鹤轩问。 “滨海。”男黑衣人答。 “滨海?不错的名字。”林鹤轩说,“你想不想到我们这儿工作?” “到这儿工作?太想了。”滨海的小眼睛睁得好大,闪烁着光芒,“只是,你们这儿招聘员工要求太高了,需要懂一门外语。我虽然也上过大学,可上的是体育系,外语也说不好。” “喜欢这里吗?”林鹤轩问。 “太喜欢了,从这里走出去的人们个个都有面子。这装璜多豪华大气啊,连明星都愿意来,我当然愿意来了,并且,更想成为酒店的一员。”滨海脸上的阴云完全看不到了,整个人散发出青春的激情。 林鹤轩笑了,说:“真会说话。好,明天交份简历到人事部,他们会安排你的。” 滨海白净的脸上乐开了花,将一个拳头高高挥起,做出一个胜利姿势:“是真的吗?太好了,这么说,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华荣大酒店的员工了。” “是的。”林鹤轩笑着说。 “我就说嘛,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气宇不凡,像谁来着,像……,像……,对了,长得像韩星姜志焕……”滨海激动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眉飞色舞地夸着林鹤轩。 “好了,不要胡说,这是我们林总经理。”伍经理插嘴道,“装鬼的事还没说完,继续说吧,你都吓过几个人?” “加上她也就三个。”滨海指着地上的沙唐,突然又想到什么:“哦,今晚那个白衣男子就是林总吧,真是对不起,对不起……”滨海不住地向林鹤轩鞠躬道歉。 “林总,按常态来说,她早该醒了……”阿昌扶着沙唐摇晃着。 林鹤轩这才想到还有一人躺在地上,赶紧走过去察看,可确实没有醒来的迹象。 “这家伙,不知向我洒过什么,香香的一股味道,一下我就晕过去了。”滨海对林总说。“别说那么多了,帮着把她抬到沙发上去。”伍经理说。 “林总,要不要让医务室的人来一趟,看情况恐怕不①38看書网。 林鹤轩也觉得沙唐的情势不妙,直挺挺的到现在也没动静儿。 “不,直接送医院吧,快。”林鹤轩站起身来。 “那我去开车。”伍经理说完就要走。 “不,阿昌你打电话,让救护车在门前等。伍经理,你把滨海交给李经理他们,你们把今晚的事妥善安置好,再到医院。大家行动吧。”林鹤轩吩咐着。 “林总,我来帮你。”滨海想抱起沙发上的沙唐。 “不,我来吧。伍经理,这里交给你了。”林鹤轩抱起沙唐就往楼下走,到了电梯口,两人差点摔倒。这时,阿昌追上来,接住了沙唐。 “林总,何必要自己去呢?”阿昌问。 “我自己闯下的祸自己承担,这人万一有什么差迟,我的罪过可就大了,父亲也不会饶过我。”林鹤轩靠在电梯里面,喘着气说,“她怎么那么重,看着也不胖啊,你们练过拳脚的人,是不是都这么有份量啊?” “不会啊。”阿昌附和着。 转眼到了酒店大堂,救护车已停在了大门外了。 ------------ 第八十九节 黄昏时分,华荣大酒店女更衣室内。一排排月白色储物柜整齐摆满了整个屋子,正是下班时间,前来更衣的女子们进进出出不断。 第三排,号储物柜前,人事部的沙唐正在换衣服。脱下天蓝色上衣和短裙,穿上平时的生活服装。 “瞧你穿的多土气啊……”客房部的小可靠着储物柜,手里摆弄着自己储物柜上的钥匙。她已经早早换好衣服,专门在等沙唐。 沙唐停下来,斜着眼晴白了小可一眼。 小可立即回过神来,一副乞求的表情:“沙唐――,我们还是不是好姐妹?你就帮我这一回吧,好不好……” 沙唐又白了小可一眼,继续梳理着长发。 “我答应你,只要你能帮我这一回,我――,我――,我请你吃三回烤龙虾,我保证。”小可咬着牙发誓。 沙唐拿上包刚要离开,听到这儿站住了,猛一转身回来,倒吓得小可退了三步:“干,干嘛,沙――,沙唐――” “三回烤龙虾,就这么定了。我先回家啦――”说完,沙唐大摇大摆地走了。 小可愣在那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秀气的脸宠看不出任何表情,喃喃自语:“我说的是三回吗?三回?――怎么可能?”等一下子醒过来的时候,像箭一样地冲了出去:“等等,我们再商量一下,请你吃冰淇淋好不好――”沙唐早已走远了…阄… 沙唐的家距离华荣大酒店有五站地的路程,她坐巴士回的家,有时也骑单车。 她家开着一家花店――“达美鲜花店”,是这条街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店铺。一楼是有着洁净大玻璃橱窗的店铺,二楼住人。 可能是装修风格和摆放鲜花的缘故,一走进店里,便能感觉到一股田园气息扑面而来。 沙妈妈正坐在店中的透明方桌前,剪着玫瑰花枝,面前堆放着二十来枝玫瑰。两个店员正在接待几个买花的顾客。 “达美鲜花店”是沙唐父亲经营多年的老店铺,两年前父亲患病去世后,几个大客户被同行抢走,生意大不如从前。也是因为父亲患病,欠亲戚朋友的债务到现在也没还清。 “妈,我回来了,要包装成什么样,我来吧……”沙唐将包放到桌上,随即坐在妈妈身边熟练地剪着花枝哦。 “别总穿运动休闲装,穿裙子才会像女生嘛!”沙妈妈扫了她一眼。 “我本来就是女生呀,难道外表看不出来吗?”沙唐笑着和妈妈调侃。 “看得出来,就是没有一个男生敢靠近。现在我都后悔,国中的时候就不该让你参加跆拳道社团,应该报名参加舞蹈社团才对。你瞧瞧你现在浑身上下,平底鞋、运动休闲装,哎哟哟,我的天,哪里有女儿样吗?”沙妈妈打趣地说。 沙唐只笑不答,顺手将披在肩头的长卷发扎成马尾,齐眉刘海儿下衬托出一副白皙鹅蛋脸,高直鼻梁,明眸皓齿,也颇为生动。 “要是细看呢,我女儿也蛮漂亮的。唉――,就是不知有哪个男人能有这个耐心和耐性。”沙妈妈端详着沙唐。 沙唐始终微笑着不说话,手里不停地忙着。她习惯了妈妈每天这样甜蜜的唠叨,这表示妈妈心情还不错。 “妈,姐,我回来了――”沙唐弟弟沙宋放学回来了,径直往楼上走。他今年读国中三年级。 “等一下。”沙宋没走几步,被沙唐拦住了。 “什么事?”沙宋扭头问。 “衣服袖子怎么扯了?是不是又打架了?”沙唐走过去。 沙宋撒腿就往楼上跑,沙唐跟着跑上楼:“不好好上学?就知道打架?干脆不要读了,回家看店得了……”接着,从楼上传出噼里啪啦的追打声。 “妈,你看姐――”沙宋被沙唐追着又跑下楼来,躲在母亲身后。 沙妈妈好像早就忍不住了,把几枝玫瑰重重地摔在桌上,“噌”地站起来,大喊:“停下――”震耳的声音如一股强烈电流一般,冲击着整个屋子,惊得在场所有人都目瞠口呆。 看到店员和顾客的惊讶表情,沙妈妈顿觉有些失态,尴尬地冲着顾客微笑。 沙宋趁机溜回房间,沙唐也乖乖坐下,默不作声地剪着花枝。 “嘶……”两声振动过后,沙唐的手机铃声响了,她抬眼看了一下母亲,打开包取出手机,电话是小可打来的。 “哎,我是小可,沙唐,你跑得太快了,就不能等我一下嘛……” “什么事,快说,我正忙着呢……” “非要吃烤龙虾吗?你也知道的,我每月的零花钱都不够用,求求你了――” “不行,每回都这么小气。这次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的。你要实在为难,就算了――” “哎――哎――别,别,别――,好吧,好吧,就依你了――” 挂了机,沙唐才发现,母亲正在用不解的眼光盯着自己。 “什么事,需要你冒生命危险?” “没,没什么啦……” “……真的?”沙妈妈像是要生气了。 沙唐见躲不过,终于投降了,笑着说:“妈,真没事。她害怕,让我明天和她一起值夜班。平时,她总那么小气,我不说严重些,怎么能吃到烤龙虾啊?” 看着母亲愠怒的神情渐渐缓和,沙唐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华语第一言情①38看書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 第九十节 “妈,我回来了……”沙唐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的时候,妈妈和沙宋刚吃完早饭。 “都几点了,今天不上班吗?怎么回来了?”看到沙唐径直走向卧室,沙妈妈关心地问,“怎么这身打扮,去演戏了吗?问你话呢,听没听到啊?” “没事儿啦,今天我休息。”沙妈妈跟进来的时候,沙唐已一头栽进了床里。 “这孩子,一天天,做什么呢,累成这样……”沙妈妈一边嘟囔着,一边去收拾碗筷。 沙宋蹑手蹑脚地走进沙唐房间,附在沙唐耳边:“姐,昨晚真是值班吗?该不会是有男朋友了吧?”沙宋嘻嘻笑着,“一夜未归,托辞吧?我们同学还经常以补习功课为名一夜未归呢,其实,哼……是和女朋友浪漫了哦……” 没等沙宋说完,沙唐睡眼朦胧地抬起头,抓起一个枕头猛地向沙宋身上砸去,沙宋“咯咯”乐着逃下楼去,上学去了。 接近中午时分,沙唐还在床上四仰八叉地睡着,还穿着那身黑色太极服。沙妈妈见状,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沙唐屁股上,“起来了,起来了。我养你们有什么用,一个整天窝在家里睡大觉,一个小小年纪谈女朋友,起来了啦……” “妈,干什么了啦,烦死了……”沙唐半睁着睡眼,转身又要睡去。 沙妈妈一把拧在沙唐屁股上,厉声呵道:“起床,不准再睡了……”痛得沙唐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妈,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起来干活。都几点了,还睡,只有猪才会一天睡到晚,你是猪吗?”沙妈妈瞪着眼睛喊阄。 “知道了啦,真是的,连个觉也不让睡……”沙唐打着呵欠,下床向衣柜里找衣服,“妈――我要换衣服了,闲人回避……”看到妈妈还站在那里,沙唐提醒着说。 “回你个头啊,我是闲人吗?我是你妈,让我回避?”沙妈妈反驳道。 “妈,你不是闲人。我要换衣服了,麻烦你先到外面等我……”沙唐陪着笑脸,亲昵地将妈妈推向门外。 “快点的,我去做饭,你去扎花。”沙妈妈在门外吩咐。 “好,我知道了,这就去。”沙唐很快扎着马尾走出来,上着一件短袖黄色印花恤、下穿蓝白色短裤下楼去。 满地都是鲜花,玫瑰、满天星、百合、红掌等三五一簇地摆了一地板,以玫瑰居多,杂有各种颜色的围边包装、点缀、纹丝带、蝴蝶结等哦。 “妈,有大客户了吗?”沙唐向楼上问。 “都是散客。后天就是情人节了,订单多。”楼上传出妈妈的声音,“桌上有张纸,上面有顾客登记,先把前五个顾客的包装出来吧。” 低头看去,桌上果然有一张写有密密麻麻小字的纸,沙唐拿起来看了一眼,“爱恋”、“无限的爱”,“心中的唯一”,“倾情”,“心有所思”……绝大部分订的是情人节主题的鲜花作品。沙唐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本子,细细查着,“爱恋,主枝支红玫瑰,支加拿大黄莺、支满天星做搭配。玫瑰要单枝的,搭配材料可酌情增减,可以是单枝或多枝,以饱满对称为准。红色、粉色皱纹纸包装、粉色缎带打结……” 沙唐熟练地从散放在地板上的鲜花中挑选着,剪枝,混配,组合,最后在花束里附上卡片“左手刻着我,右手写着你,心中充满爱,当我们掌心相对,心心相印时,所有的人都会看到――我爱你!”很快,一束主题为“爱恋”的漂亮花束呈现在眼前。 在沙妈妈喊“吃饭”的时候,订单的前五个作品已经完工了。 “妈,阿辉哥、阿福哥呢,有事没来吗?”沙唐一边吃着饭,一边询问道。 “什么啊,人家一直不停地忙了一个上午,是我让他们提早回去的,下午会照常来。”沙妈妈说。 “哦,这样子啊。还剩多少就完工了?”沙唐问。 “上午完成的是前几天的订单,已经送去保鲜了。你看到的那个单子是这两天的,把它完成了就差不多了。情人节马上就到了,即使还有人订,也都是零散客户,也就好办了。”沙妈妈说。 “哦,对了,妈――,你好像说沙宋交女朋友了?是真的吗?”沙唐问。 “应该是真的,这还不算,还因为这个女孩子和另一个男生打架,你说怎么好啊?老师今天把电话都打到家里来了,还能有假吗?”沙妈妈一脸焦虑。 “看他今天回来,我不揍死他。”沙唐重重地把碗撂在桌上。 “好好跟她谈谈。别动不动就打他,他打人那一套都是跟你学来的。”沙妈妈劝沙唐打人不能解决问题,其实担心沙宋回来又被她揍一顿。 晚上点钟左右,所有的订单都做完了,沙唐这才喘一口气,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纸装牛奶,“咕噜咕噜”地喝了两口,看到沙宋卧室的门还虚掩着,里面传出响亮的爵士乐声。沙唐推门进去,看到沙宋正前仰后合地陶醉舞蹈。直到沙唐关闭了音响,沙宋才察觉到有人进来。 “这是你在温习功课吗?”沙唐问,“我们都在忙生活,你整天就知道胡闹吗?” “我怎么胡闹了?我下去帮忙了,是妈让我上来做功课的。”沙宋说。 “还好意思提妈?你在学校里做的那些事,让妈好伤心,你知不知道?”沙唐训斥道。 “我做什么了?”沙宋小声试探着。 “沙宋,你是第一天认识姐吗?”沙唐不屑地看着沙宋,两个拳头做着热身运动。 “姐,底下还有客人在哦……”沙宋知道姐姐要出手了,不停地向后退缩着。 “那就用手巾堵住嘴,怎么样?”沙唐想像着打架的情景,“你认为这样还会叫出声吗?”看到床角有块黑布,一把扯在手中,在手中舞着。 “姐,姐,那是内裤……”沙宋小声嘟囔着。 沙唐定睛一看,果然是没洗的内裤,一气之下,摔到了沙宋身上。“看在妈的面子上,我今天不打你。说说在学校打架是怎么回事?” “姐,你真神了,我太崇拜你了,这事儿都能被你一猜就中?”沙宋佩服地凑上前去,被沙唐几拳打了回去,只好靠着门站着。 “是老师打电话给妈的。快说,为什么打人?”沙唐说。 “这样啊,真没劲!”沙唐失望地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那怎样才有劲儿啊?”沙唐凑上来。 “好,好,我说,其实也没什么了。”沙宋觉得瞒不过了,只好吐露真情。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 第九十一节 黄昏时分,华荣大酒店女更衣室内。一排排月白色储物柜整齐摆满了整个屋子,正是下班时间,前来更衣的女子们进进出出不断。 第三排,号储物柜前,人事部的沙唐正在换衣服。脱下天蓝色上衣和短裙,穿上平时的生活服装。 “瞧你穿的多土气啊……”客房部的小可靠着储物柜,手里摆弄着自己储物柜上的钥匙。她已经早早换好衣服,专门在等沙唐。 沙唐停下来,斜着眼晴白了小可一眼。 小可立即回过神来,一副乞求的表情:“沙唐――,我们还是不是好姐妹?你就帮我这一回吧,好不好……” 沙唐又白了小可一眼,继续梳理着长发。 “我答应你,只要你能帮我这一回,我――,我――,我请你吃三回烤龙虾,我保证。”小可咬着牙发誓。 沙唐拿上包刚要离开,听到这儿站住了,猛一转身回来,倒吓得小可退了三步:“干,干嘛,沙――,沙唐――” “三回烤龙虾,就这么定了。我先回家啦――”说完,沙唐大摇大摆地走了。 小可愣在那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秀气的脸宠看不出任何表情,喃喃自语:“我说的是三回吗?三回?――怎么可能?”等一下子醒过来的时候,像箭一样地冲了出去:“等等,我们再商量一下,请你吃冰淇淋好不好――”沙唐早已走远了…阄… 沙唐的家距离华荣大酒店有五站地的路程,她坐巴士回的家,有时也骑单车。 她家开着一家花店――“达美鲜花店”,是这条街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店铺。一楼是有着洁净大玻璃橱窗的店铺,二楼住人。 可能是装修风格和摆放鲜花的缘故,一走进店里,便能感觉到一股田园气息扑面而来。 沙妈妈正坐在店中的透明方桌前,剪着玫瑰花枝,面前堆放着二十来枝玫瑰。两个店员正在接待几个买花的顾客。 “达美鲜花店”是沙唐父亲经营多年的老店铺,两年前父亲患病去世后,几个大客户被同行抢走,生意大不如从前。也是因为父亲患病,欠亲戚朋友的债务到现在也没还清。 “妈,我回来了,要包装成什么样,我来吧……”沙唐将包放到桌上,随即坐在妈妈身边熟练地剪着花枝哦。 “别总穿运动休闲装,穿裙子才会像女生嘛!”沙妈妈扫了她一眼。 “我本来就是女生呀,难道外表看不出来吗?”沙唐笑着和妈妈调侃。 “看得出来,就是没有一个男生敢靠近。现在我都后悔,国中的时候就不该让你参加跆拳道社团,应该报名参加舞蹈社团才对。你瞧瞧你现在浑身上下,平底鞋、运动休闲装,哎哟哟,我的天,哪里有女儿样吗?”沙妈妈打趣地说。 沙唐只笑不答,顺手将披在肩头的长卷发扎成马尾,齐眉刘海儿下衬托出一副白皙鹅蛋脸,高直鼻梁,明眸皓齿,也颇为生动。 “要是细看呢,我女儿也蛮漂亮的。唉――,就是不知有哪个男人能有这个耐心和耐性。”沙妈妈端详着沙唐。 沙唐始终微笑着不说话,手里不停地忙着。她习惯了妈妈每天这样甜蜜的唠叨,这表示妈妈心情还不错。 “妈,姐,我回来了――”沙唐弟弟沙宋放学回来了,径直往楼上走。他今年读国中三年级。 “等一下。”沙宋没走几步,被沙唐拦住了。 “什么事?”沙宋扭头问。 “衣服袖子怎么扯了?是不是又打架了?”沙唐走过去。 沙宋撒腿就往楼上跑,沙唐跟着跑上楼:“不好好上学?就知道打架?干脆不要读了,回家看店得了……”接着,从楼上传出噼里啪啦的追打声。 “妈,你看姐――”沙宋被沙唐追着又跑下楼来,躲在母亲身后。 沙妈妈好像早就忍不住了,把几枝玫瑰重重地摔在桌上,“噌”地站起来,大喊:“停下――”震耳的声音如一股强烈电流一般,冲击着整个屋子,惊得在场所有人都目瞠口呆。 看到店员和顾客的惊讶表情,沙妈妈顿觉有些失态,尴尬地冲着顾客微笑。 沙宋趁机溜回房间,沙唐也乖乖坐下,默不作声地剪着花枝。 “嘶……”两声振动过后,沙唐的手机铃声响了,她抬眼看了一下母亲,打开包取出手机,电话是小可打来的。 “哎,我是小可,沙唐,你跑得太快了,就不能等我一下嘛……” “什么事,快说,我正忙着呢……” “非要吃烤龙虾吗?你也知道的,我每月的零花钱都不够用,求求你了――” “不行,每回都这么小气。这次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的。你要实在为难,就算了――” “哎――哎――别,别,别――,好吧,好吧,就依你了――” 挂了机,沙唐才发现,母亲正在用不解的眼光盯着自己。 “什么事,需要你冒生命危险?” “没,没什么啦……” “……真的?”沙妈妈像是要生气了。 沙唐见躲不过,终于投降了,笑着说:“妈,真没事。她害怕,让我明天和她一起值夜班。平时,她总那么小气,我不说严重些,怎么能吃到烤龙虾啊?” 看着母亲愠怒的神情渐渐缓和,沙唐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华语第一言情①38看書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 第九十二节 沙唐也在琢磨,这人好像在哪儿见过。转念一想,当然是见过,都在一个酒店工作,难免会碰面,只是原先不留意罢了。这样想着,沙唐心里竟变得释然开来。 午饭时分,在员工休息室,沙唐拿着刚买的饭进来,一眼就看到小可正在吃饭,于是凑上去一起坐。 “沙唐,你还好吧?”见到沙唐,小可笑得有些不自然阄。 “挺好的呀,怎么了,你?”沙唐边吃边说。 “工作也还顺利吧?”小可一脸堆笑。 “当然。怎么了,神经兮兮的。”沙唐说,“哦,我晚上有时间,下班请我吃烧龙虾哦。我先走了。” “好,一定,一定。”小可看着沙唐离去,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晚上点多,离酒店不远的一个街头大排档里,热闹非凡。小可和沙唐对坐在一张桌子前,每人面前一杯扎啤,中间一个小瓷盘,盘里放着七八只烤龙虾。二人说着,笑着,吃着,喝着,好不舒爽。 “哎,小可,有一件事帮我分析一下……”沙唐喝了口啤酒说哦。 “什么事,说说看。”小可也喝了口杯中啤酒。 “今天的事我觉得反常。你看啊,我在更衣室的时候,大家对我指指点点,上班的时候,王经理竟让我去给林总经理送文件,平时不这样啊。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沙唐说。 小可一听,将要送入口的龙虾险些掉在地上:“……哦,是你多心了,没什么的……”其实,她心里一直都在念“阿弥佗佛”,因为是她将林总在医院照顾沙唐一事,告诉给了另一女员工,那人说好不外传的,谁知,一夜之间,全酒店的人都知道了,还添油加醋地说得相当离谱。小可生怕沙唐会知道这件事。 这一天,董事长林泰延带来几个远道而来的生意伙伴,让秘书李胜安排到豪华套房入住,又叫来副总经理张明发了解酒店经营状况,并特意嘱咐他在工作上要多帮衬帮衬林鹤轩。 “鹤轩这孩子还太年轻,又没有在社会上历练过,把这么大一个酒店交到他手里,我实在是不放心,总是怕出乱子。你在他身边要多留意些,使他少走弯路,我也好向董事会交待。这也算是我这个朋友的一点请求吧。”林泰延诚挚地说。 “董事长,这说的是哪里话,我跟随您一辈子了,也是看着鹤轩长大的,虽然后来他去了国外,可他的成长从您那里我也可以感受得到。他是一个能担当、肯担当的人,责任心强,对管理也有他自己的一套办法,把酒店交给他不会有错的。”张明发也是推心置腹。 “鹤轩这孩子太善良,酒店行业之间的恶意竞争、尔虞我诈你也是知道的,他哪里能够应付得了?”林泰延忧心忡忡。 “善良不是缺点。董事长你多虑了,听说,这两天鹤轩他们就识破了富豪大酒店的竞争诡计,全酒店的人都在说这件事。”张明发推了推金边眼镜说。 “哦?是吗?说说是怎么回事?”林泰延十分关注。 “董事长,还是让鹤轩亲自向您汇报吧。我去找他。”张明发赶紧去请林鹤轩。 不一会儿,鹤轩轻轻走进来,看到父亲一脸严肃地站在玻璃墙前,凝神望着窗外。幸亏进来以前,张明发偷偷告诉他,父亲想听“抓鬼”一事。不然,他又会感到不知所措的。 “爸,你还好吗?我打算今晚回家住。”鹤轩说。 “嗯,别总漂在外面,回家住吧。这两天,酒店有什么新情况吗?”林泰延坐在了沙发上,鹤轩也跟着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 “有。前两天遇到的两位女游客所谈的可怕的事情,现在已经调查清楚了。”鹤轩说。 “哦,这么快?说说情况。”林泰延专注地看着鹤轩。 “一个叫滨海的人受富豪大酒店指使,在我们的豪华套房搞一些吓人的恶作剧,目的是想让即将入住的港台众明星们认为,我们这里晦气,从而选择他们。”鹤轩说。 “哦,会有这种事?那现在造成影响了吗?”林泰延问。 “没有。其实,从第一天恶作剧开始,客房部就已经在关注了,即使我们没有遇到那两位受惊的游客,客房部也是打算要“收网”的。”鹤轩说。 “哦,抓住了就好。这件事受惊的房客都查清楚了吗?善后工作怎么做的?”林泰延舒了一口气。 “据那个叫滨海的男子说,他只遇到过一两个女服务生,并没见过房客。房客听到的恐怕只是女服务生的惊吓声而已。不管怎么样,客房部都已经一一向房客解释过了,说是某剧组在此拍一部电影,并向受到惊扰的客人房间送去了鲜花,以示酒店的服务不周。”鹤轩说。 “嗯,好,没有造成什么后果就好。我也就放心了。”林泰延眼中掠过一丝欣慰。 “爸,还有一件事,那个叫滨海的男子也是受生活所迫才这么做的,人并不坏。所以,我已经答应他在此工作了,不知您意下如何?”鹤轩问。 林泰延站起身,微微笑着,嘴角上整齐花白的胡须也微微上翘,“那是你的事情。哦,对了,有几个远道而来的生意伙伴要在这里住几天,都是国际观光旅游行业联盟协会的人。我抽时间让你们见见面,以后就要靠你主动接触他们了,对我们生意有好处。” 鹤轩送走了父亲,回到总经理室,副总经理张明发已经在门口焦急等待了。 “怎么样,董事长满意吗?”张明发跟着鹤轩走了进去,看着鹤轩一言不发的样子,张明发一脸的焦虑。 鹤轩看了看张明发,然后猛地笑了,“张叔,我发现你比我还怕父亲。” 张明发被吓了一跳,也笑了:“这孩子,我不是担心你嘛。看来,董事长是很满意了?” “很满意看不出来,不过,这次没有特别地训斥,应该算是满意吧?”鹤轩说。 “那就是满意了,以我对董事长的了解,他的喜怒是不会轻易表露出来的。”张明发说。 “不管怎么样,张叔,这段时间大家也都很辛苦,今晚我请客,喊上伍经理他们,怎么样?”鹤轩提议。 “好,那我这就去通知他们。”张明发也是非常高兴。 华语第一言情①38看書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 第九十三节 今天是情人节,总经理室内,鹤轩正在专心工作,忽然桌上的手机响了,是女友丽雅打来的,她刚坐飞机从英国回来,现在正在机场。鹤轩脸上笑开了花:“好,我马上过去接你。”抓起风衣,飞也似地跑出去了。 从停车场开车出来,看到两边的街店挂出了各种有关象征情人节的甜蜜装饰,鹤轩才意识到今天是情人节。正好路过一家鲜花店,从外观看店面不算小,鲜花种类繁多,花束别致喜人。鹤轩挑选了一捧寓意“气质佳人”的花束放进了车里。 白色莲花跑车慢慢停在机场大厅前,一个身姿曼妙、知性优雅的女人正从里面走出来。一头乌润的典型英式披肩中长卷发,发尾微微翘起,清新又活泼,一袭桔黄色字裙,配上简单的珠宝、甜美的五官,这个女人本身就是一幅美丽的图画。 “丽雅――”鹤轩喜出望外地迎上去。“鹤轩,我好想你。”这个叫丽雅的女人同样的喜不自禁,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良久不能分开。 “你瘦了,也更漂亮了。” “你更帅了。想我了吗?” “每天都想。阄” “那怎么不和我打电话?” “一言难尽。回头再给你细说。走,上车吧。” 四目相对,轻轻诉说着相思之情。 鹤轩接过等候一旁的行李服务生手里的大小行李,和丽雅一起向酒店驶去。 一路上,鹤轩总在笑。“干什么?傻傻的表情,有什么可笑的?”丽雅也看着他笑。 鹤轩停下车,让丽雅闭上眼晴。丽雅知道有一个惊喜等着她,于是,甜甜地把眼睛闭上。鹤轩把藏好的花束递到她的面前,“小姐,请睁开眼吧。”丽雅早就看到了眼前是一束散发清香的香水百合花束,她接在手,陶醉地闻着花香,在花束里还发现了一只棕色卡通小熊哦。 “这么俗的东西放在里面,可惜了这束花。”丽雅把小熊拿出来,丢在了座位上。 “俗吗?我觉得蛮可爱的。”鹤轩拾起来放进了风衣口袋里。 丽雅睁着大大的眼晴奇怪地看着他:“可爱吗?”一边细细端详着这捧花,“怎么还有粉色玫瑰?好不搭的几样东西。”耸耸肩头,皱皱眉,将花放到了后面的座位上。 “有什么差吗?”鹤轩拾起花束看着。 丽雅的眼晴睁得更大了,看着他:“才分开三个多月,难道你的品位下降这么多吗?” “挺好看的,香水百合,不是你最喜欢的吗?粉色玫瑰代表初恋,卡通小熊代表你的可爱。这跟品位有什么关系?”鹤轩说。 听到鹤轩分辨,丽雅有些不高兴了,仰着脸望着车外:“我是喜欢香水百合没错,可今天是什么日子,情人节,你应该送我红玫瑰才对。” 看到丽雅认真的样子,鹤轩退步了:“好,好,我的公主,晚上送你玫瑰,现在先送你回家……你是回家,还是去酒店?” 丽雅想了想:“还是回家吧,郑婶已经收拾好房间了。” “好,那你先好好睡一觉。晚上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吃饭。”鹤轩说。 “这还差不多。”丽雅终于又甜甜地笑了…… 丽雅家住在一片高岗上,清一色的日式老别墅。在一座三层复式建筑前,一对慈祥的中年夫妇正站在门前等候。 “小姐,你可回来了,好想你啊!”妇人和丽雅相拥,眼里泪光点点。“郑婶,我也想你们。”丽雅也很动容。“回去再说吧,小姐肯定累了。”男人接过鹤轩手里的行李,劝着妇人。“郑叔,你还好吗?”丽雅转头问。“好,拖先生的福,我们过得很好。”郑叔笑着说。 中午夫妇拿着大小行李走了进去。“我就不进去了,酒店还有事。”鹤轩说,“我看着你走,去吧。”“那晚上记着打电话。”丽雅依依不舍。“一定。好好休息。”鹤轩说。 目送丽雅回家后,鹤轩正要转身离开。“林公子,林公子……”一个的女子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公子,还认识我吗?”一位童话里公主一般的女子站在面前。 鹤轩努力想着:“哦,那天……庙里……那位小姐……” “对啊,对啊,我是艾燕飞。”女子的声音清脆悦耳。 “哦,对,艾小姐,你好。”鹤轩礼貌地说。 “叫我燕飞吧。”燕飞的样子活泼可人,“林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哦,我来送一位朋友。”鹤轩说。 “我家就在前面,要不要进去坐坐,没有几步路。”燕飞热情邀请。 鹤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也是一座日式老别墅,“不了,谢谢。改天吧,我还有事。” “哦,那再见,林公子。”燕飞说。鹤轩点头示意告别,向酒店驶去。已经快上午点钟了,手机又响了,是弟弟鹤宇打来的。 “哥,有件事你得帮我。” “什么事,说吧。” “你现在能不能来一趟我们学校?” “你又有什么事了?我正忙呢。” “哥,你就说现在来不来吧?反正,奶奶还不知道你有女朋友的事,你看着办吧。” “你这小子,竟敢威胁我?丽雅的事不许你乱说。好吧,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鹤轩挂完电话,将车调头向鹤宇学校驶去。 鹤宇正等在校门口,斜着眼睛瞅着鹤轩从车里下来。 “站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不去上课?”鹤轩问。 “该是午饭时间了,连什么时间都不知道,就知道整天谈恋爱?”鹤轩眼角中带着不屑。 鹤轩瞪着他:“我是你哥,怎么说话呢。说吧,让我来什么事,是不是又没钱了?” “眼睛里就知道钱,你们真是没救了。”鹤宇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 鹤轩将他的烟夺过来,扔到地上,踩在脚下:“你要再不努力,爸爸可是要把你送往英国的。” “送吧,在哪儿都一样。”鹤宇毫不在乎,这让鹤轩很生气。 “叫我来,为了吵架?”僵持了一会儿,鹤轩问。 “是来和别人挑战的。你不是在英国学过防身术吗?我想凑合着应该能用上。”鹤宇说。 “挑战?和谁挑战?你不会惹上黑社会了吧?”鹤轩怒火中烧。 “喊什么?你觉得我有那个胆量吗?别把人想那么坏。”鹤宇也很生气。 “好,我不和你争,和谁挑战?”鹤轩语气缓下来。 “一个同学而已,吓成这样……”鹤宇鄙夷地说。 “林鹤宇……”鹤轩忍无可忍,却又被气得无话可说,“你……你……”,只是憋红了一张脸。 “哟,哥,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鹤宇着着鹤轩问。 “像什么?”鹤轩没好气地问。 “像关公,关云长。”鹤宇两手比划着关公拿大刀的样子,“就是有他那样的身手就好了,那今天我就赢定了……” 鹤轩知道是笑话他的脸红得像关公,也不说话,对这个魔鬼一般性情的弟弟,他是又恨又爱。 华语第一言情①38看書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 第九十四节 鹤轩被鹤宇带到一片绿地前,周围是郁郁葱葱的灌木丛,不远处是学校所在地。 一块晨练的公共绿地,鹤轩想,不知道鹤宇要做什么。正当鹤轩心中万般狐疑的时候,就听见灌木丛那边有人说话。 “姐,你就答应这一回吧。” “我帮你打架?这要让妈知道,是会要我命的。再说了,他哥万一特别强悍呢。老弟,姐姐不是男人,我怎么可能打得过人家嘛?不行,我得回去上班了。” “姐,姐,等等,等等嘛,你听我说嘛。他哥没有你想得那么厉害,听说只是外表帅一点儿,有点儿钱而已,一个不会拳脚的男人,你能够对付的。” “沙宋,我就不明白了。你们之间的事,为什么要让别人去分胜负呢?” “我们打架如果被学校知道的话,今年的毕业考试会被延迟或取消的。”“哦,那你就想让我们去替你们打,在小女生面前挣足面子是吗?谁想出的主意?” “也不是谁出的啦,是我们一起想的,每人出一名亲人应战,赢了的话,可以和芸芸交往。阄” “哦?真得是不可思议,让我去给你挣女友?你有没有搞错,沙宋?” 两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走出了灌木丛,竟没有看到绿地里站着的鹤轩和鹤宇。 刚才的一番对话,鹤轩全听明白了,正是气不打一处来的时候,突然看到了自己酒店里的人,“你不是人事部的那位小姐吗?”沙唐连酒店制服都没有换就跑出来了。 “啊?你是……你怎么是……林总?”沙唐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万万没有想到在这里能遇到酒店里的人,更没有想到会遇到酒店总经理。 “让我和她打架?”鹤轩转身怒视着鹤宇。 “既然你们都认识,那就不用介绍了。你们来个了断吧……”鹤宇轻描淡写地说哦。 “为什么我们要来个了断?为了你那个小女生?”鹤轩气得不知如何是好。 “林总,我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沙唐对鹤轩说,接着对两位小弟说,“了断以前,有些事我们要单独商议一下,可以吗?”鹤宇瞧着沙宋:“我没意见,你呢?”沙宋双手一摊:“我也没意见。” 得到两位小弟的许可,鹤轩被沙唐带到了十余米开外的地方。 “林总,今天的事是不是特别气人?”沙唐问。 “当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个小鬼了。难不成我们要真的为他们去打架吗?”鹤轩被气得一点办法没有。 “他们既然联合起来,想让我们打架,那我们为什么不联合起来打他们呢?”沙唐出着主意。 “打他们?嗯,好主意。”鹤轩顿时精神振奋。 “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沙唐诡异地笑着。 “好。”鹤轩将拇指和食指弯曲相连,偷偷地摆出一个“”的样子,表示赞同。 沙唐和鹤轩重新回到弟弟们身边。“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啊?”鹤宇问,“我们都等烦了。” “马上开始。”沙唐递上了一个微笑。看到姐姐这个样子,熟知姐姐的沙宋料想不妙,还没细想,噼里啪啦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了自己头上,同时,听到了鹤宇不住的嚎叫声。“跑啊,快跑……”,沙宋大喊一声,和鹤宇一股烟儿似的已跑得无影无踪。 看着他俩惊慌逃窜的背影,沙唐和鹤轩哈哈大笑。“啊――哈――真是太痛快了!”鹤轩一下子仰躺在草坪上,喘着粗气,“想不到,打人也好累哦……”一个卡通玩具小棕熊从他口袋里滑落出来。 玩具小棕熊是沙唐最熟悉不过的东西了,她走上前,跪下来拾起了小棕熊,“你去过达美鲜花店了吧?” 鹤轩扭过头望着她:“哦,好像是达美鲜花店,你是怎么知道的?” 沙唐笑了:“那是我家的店铺,在花束里放小棕熊是我的主意,在高雄,只有我们店用这种小棕熊装饰花束,并且,你瞧,它的鼻子都是我用墨笔重新涂过的,这样看起来是不是更可爱?” 鹤轩拿过小棕熊细看,果然熊鼻子是刻意涂的黑色,“真的好可爱……” “鲜花肯定是送人了,今天是情人节嘛。小棕熊是不是特意拿出来想丢掉的?”沙唐问。 “没有,我是看着怪可爱的,是特意留下的。”鹤轩笑着说,把玩具小棕熊重新放进了自己口袋。 沙唐从草坪上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草屑,“我要回去上班了,实在抱歉,不该偷着跑出来。” “你叫沙唐?对吗?”鹤轩也从草坪上站起身。 沙唐停下脚步,扭转身来:“我告诉过你我的名字吗?你怎么会知道?” 鹤轩笑了:“你忘了?你装鬼的时候,我们在楼道里碰过面,你看到我就跑,还记得吗?你是抓鬼的英雄,现在全酒店都知道你的大名了。” 沙唐恍然大悟,拍着脑门儿哈哈大笑:“哦,想起来了,就是你啊,我说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你那天,长发,黑衣,蛮吓人的……”鹤轩嘻嘻笑着。 “那天的样子看起来挺恶心吧?那天主要是为了要帮一个朋友,其实也不是为了酒店……”沙唐解释说。 鹤轩呵呵乐着:“不管是不是为了酒店,结果是对酒店有利的,你还是大英雄。哦,对了,你最后用了什么将那鬼制服的?大家都很好奇。” “哦,那个呀,其实我也不想说,既然林总想知道,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不许外传哦。”沙唐很认真地说。 “我保证,绝不让第二个人知道。”鹤轩举起右手掌向着天空发誓。 “哦,好了。我告诉你哦,我用的是洋金花粉,少量可以使人晕厥,大量可以致人死亡。平时用来防身的,以前从来没用过。那天,我实在是害怕了,所以只有那样……” “你不用害怕。其实那天楼道里至少埋伏着十几个人,就算你不制服他,也会有人出手的。” 华语第一言情①38看書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 第九十五节 黄昏时分,华荣大酒店女更衣室内。一排排月白色储物柜整齐摆满了整个屋子,正是下班时间,前来更衣的女子们进进出出不断。 第三排,号储物柜前,人事部的沙唐正在换衣服。脱下天蓝色上衣和短裙,穿上平时的生活服装。 “瞧你穿的多土气啊……”客房部的小可靠着储物柜,手里摆弄着自己储物柜上的钥匙。她已经早早换好衣服,专门在等沙唐。 沙唐停下来,斜着眼晴白了小可一眼。 小可立即回过神来,一副乞求的表情:“沙唐――,我们还是不是好姐妹?你就帮我这一回吧,好不好……” 沙唐又白了小可一眼,继续梳理着长发。 “我答应你,只要你能帮我这一回,我――,我――,我请你吃三回烤龙虾,我保证。”小可咬着牙发誓。 沙唐拿上包刚要离开,听到这儿站住了,猛一转身回来,倒吓得小可退了三步:“干,干嘛,沙――,沙唐――” “三回烤龙虾,就这么定了。我先回家啦――”说完,沙唐大摇大摆地走了。 小可愣在那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秀气的脸宠看不出任何表情,喃喃自语:“我说的是三回吗?三回?――怎么可能?”等一下子醒过来的时候,像箭一样地冲了出去:“等等,我们再商量一下,请你吃冰淇淋好不好――”沙唐早已走远了…阄… 沙唐的家距离华荣大酒店有五站地的路程,她坐巴士回的家,有时也骑单车。 她家开着一家花店――“达美鲜花店”,是这条街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店铺。一楼是有着洁净大玻璃橱窗的店铺,二楼住人。 可能是装修风格和摆放鲜花的缘故,一走进店里,便能感觉到一股田园气息扑面而来。 沙妈妈正坐在店中的透明方桌前,剪着玫瑰花枝,面前堆放着二十来枝玫瑰。两个店员正在接待几个买花的顾客。 “达美鲜花店”是沙唐父亲经营多年的老店铺,两年前父亲患病去世后,几个大客户被同行抢走,生意大不如从前。也是因为父亲患病,欠亲戚朋友的债务到现在也没还清。 “妈,我回来了,要包装成什么样,我来吧……”沙唐将包放到桌上,随即坐在妈妈身边熟练地剪着花枝哦。 “别总穿运动休闲装,穿裙子才会像女生嘛!”沙妈妈扫了她一眼。 “我本来就是女生呀,难道外表看不出来吗?”沙唐笑着和妈妈调侃。 “看得出来,就是没有一个男生敢靠近。现在我都后悔,国中的时候就不该让你参加跆拳道社团,应该报名参加舞蹈社团才对。你瞧瞧你现在浑身上下,平底鞋、运动休闲装,哎哟哟,我的天,哪里有女儿样吗?”沙妈妈打趣地说。 沙唐只笑不答,顺手将披在肩头的长卷发扎成马尾,齐眉刘海儿下衬托出一副白皙鹅蛋脸,高直鼻梁,明眸皓齿,也颇为生动。 “要是细看呢,我女儿也蛮漂亮的。唉――,就是不知有哪个男人能有这个耐心和耐性。”沙妈妈端详着沙唐。 沙唐始终微笑着不说话,手里不停地忙着。她习惯了妈妈每天这样甜蜜的唠叨,这表示妈妈心情还不错。 “妈,姐,我回来了――”沙唐弟弟沙宋放学回来了,径直往楼上走。他今年读国中三年级。 “等一下。”沙宋没走几步,被沙唐拦住了。 “什么事?”沙宋扭头问。 “衣服袖子怎么扯了?是不是又打架了?”沙唐走过去。 沙宋撒腿就往楼上跑,沙唐跟着跑上楼:“不好好上学?就知道打架?干脆不要读了,回家看店得了……”接着,从楼上传出噼里啪啦的追打声。 “妈,你看姐――”沙宋被沙唐追着又跑下楼来,躲在母亲身后。 沙妈妈好像早就忍不住了,把几枝玫瑰重重地摔在桌上,“噌”地站起来,大喊:“停下――”震耳的声音如一股强烈电流一般,冲击着整个屋子,惊得在场所有人都目瞠口呆。 看到店员和顾客的惊讶表情,沙妈妈顿觉有些失态,尴尬地冲着顾客微笑。 沙宋趁机溜回房间,沙唐也乖乖坐下,默不作声地剪着花枝。 “嘶……”两声振动过后,沙唐的手机铃声响了,她抬眼看了一下母亲,打开包取出手机,电话是小可打来的。 “哎,我是小可,沙唐,你跑得太快了,就不能等我一下嘛……” “什么事,快说,我正忙着呢……” “非要吃烤龙虾吗?你也知道的,我每月的零花钱都不够用,求求你了――” “不行,每回都这么小气。这次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的。你要实在为难,就算了――” “哎――哎――别,别,别――,好吧,好吧,就依你了――” 挂了机,沙唐才发现,母亲正在用不解的眼光盯着自己。 “什么事,需要你冒生命危险?” “没,没什么啦……” “……真的?”沙妈妈像是要生气了。 沙唐见躲不过,终于投降了,笑着说:“妈,真没事。她害怕,让我明天和她一起值夜班。平时,她总那么小气,我不说严重些,怎么能吃到烤龙虾啊?” 看着母亲愠怒的神情渐渐缓和,沙唐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 第九十六节 黄昏时分,华荣大酒店女更衣室内。一排排月白色储物柜整齐摆满了整个屋子,正是下班时间,前来更衣的女子们进进出出不断。 第三排,号储物柜前,人事部的沙唐正在换衣服。脱下天蓝色上衣和短裙,穿上平时的生活服装。 “瞧你穿的多土气啊……”客房部的小可靠着储物柜,手里摆弄着自己储物柜上的钥匙。她已经早早换好衣服,专门在等沙唐。 沙唐停下来,斜着眼晴白了小可一眼。 小可立即回过神来,一副乞求的表情:“沙唐――,我们还是不是好姐妹?你就帮我这一回吧,好不好……” 沙唐又白了小可一眼,继续梳理着长发。 “我答应你,只要你能帮我这一回,我――,我――,我请你吃三回烤龙虾,我保证。”小可咬着牙发誓。 沙唐拿上包刚要离开,听到这儿站住了,猛一转身回来,倒吓得小可退了三步:“干,干嘛,沙――,沙唐――” “三回烤龙虾,就这么定了。我先回家啦――”说完,沙唐大摇大摆地走了。 小可愣在那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秀气的脸宠看不出任何表情,喃喃自语:“我说的是三回吗?三回?――怎么可能?”等一下子醒过来的时候,像箭一样地冲了出去:“等等,我们再商量一下,请你吃冰淇淋好不好――”沙唐早已走远了…阄… 沙唐的家距离华荣大酒店有五站地的路程,她坐巴士回的家,有时也骑单车。 她家开着一家花店――“达美鲜花店”,是这条街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店铺。一楼是有着洁净大玻璃橱窗的店铺,二楼住人。 可能是装修风格和摆放鲜花的缘故,一走进店里,便能感觉到一股田园气息扑面而来。 沙妈妈正坐在店中的透明方桌前,剪着玫瑰花枝,面前堆放着二十来枝玫瑰。两个店员正在接待几个买花的顾客。 “达美鲜花店”是沙唐父亲经营多年的老店铺,两年前父亲患病去世后,几个大客户被同行抢走,生意大不如从前。也是因为父亲患病,欠亲戚朋友的债务到现在也没还清。 “妈,我回来了,要包装成什么样,我来吧……”沙唐将包放到桌上,随即坐在妈妈身边熟练地剪着花枝哦。 “别总穿运动休闲装,穿裙子才会像女生嘛!”沙妈妈扫了她一眼。 “我本来就是女生呀,难道外表看不出来吗?”沙唐笑着和妈妈调侃。 “看得出来,就是没有一个男生敢靠近。现在我都后悔,国中的时候就不该让你参加跆拳道社团,应该报名参加舞蹈社团才对。你瞧瞧你现在浑身上下,平底鞋、运动休闲装,哎哟哟,我的天,哪里有女儿样吗?”沙妈妈打趣地说。 沙唐只笑不答,顺手将披在肩头的长卷发扎成马尾,齐眉刘海儿下衬托出一副白皙鹅蛋脸,高直鼻梁,明眸皓齿,也颇为生动。 “要是细看呢,我女儿也蛮漂亮的。唉――,就是不知有哪个男人能有这个耐心和耐性。”沙妈妈端详着沙唐。 沙唐始终微笑着不说话,手里不停地忙着。她习惯了妈妈每天这样甜蜜的唠叨,这表示妈妈心情还不错。 “妈,姐,我回来了――”沙唐弟弟沙宋放学回来了,径直往楼上走。他今年读国中三年级。 “等一下。”沙宋没走几步,被沙唐拦住了。 “什么事?”沙宋扭头问。 “衣服袖子怎么扯了?是不是又打架了?”沙唐走过去。 沙宋撒腿就往楼上跑,沙唐跟着跑上楼:“不好好上学?就知道打架?干脆不要读了,回家看店得了……”接着,从楼上传出噼里啪啦的追打声。 “妈,你看姐――”沙宋被沙唐追着又跑下楼来,躲在母亲身后。 沙妈妈好像早就忍不住了,把几枝玫瑰重重地摔在桌上,“噌”地站起来,大喊:“停下――”震耳的声音如一股强烈电流一般,冲击着整个屋子,惊得在场所有人都目瞠口呆。 看到店员和顾客的惊讶表情,沙妈妈顿觉有些失态,尴尬地冲着顾客微笑。 沙宋趁机溜回房间,沙唐也乖乖坐下,默不作声地剪着花枝。 “嘶……”两声振动过后,沙唐的手机铃声响了,她抬眼看了一下母亲,打开包取出手机,电话是小可打来的。 “哎,我是小可,沙唐,你跑得太快了,就不能等我一下嘛……” “什么事,快说,我正忙着呢……” “非要吃烤龙虾吗?你也知道的,我每月的零花钱都不够用,求求你了――” “不行,每回都这么小气。这次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的。你要实在为难,就算了――” “哎――哎――别,别,别――,好吧,好吧,就依你了――” 挂了机,沙唐才发现,母亲正在用不解的眼光盯着自己。 “什么事,需要你冒生命危险?” “没,没什么啦……” “……真的?”沙妈妈像是要生气了。 沙唐见躲不过,终于投降了,笑着说:“妈,真没事。她害怕,让我明天和她一起值夜班。平时,她总那么小气,我不说严重些,怎么能吃到烤龙虾啊?” 看着母亲愠怒的神情渐渐缓和,沙唐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 第九十七节 “警察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周围的大汉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警觉地观望着四围,看到身后不远,竟冒出了两孩子。 大汉们相互对视了一下,彼此得到了某种暗示,围得圈子越来越小,显然,他们想速战速决。 圈子中间的滨海、沙唐、林鹤宇和沙宋个个握紧了拳头,坚毅的目光里,透着强势和不屈。 忽然,长长的警车鸣叫声从远处传来,在空气中盘旋,像是在警告着什么。 一个大汉急着动手,被另一个大汉拦住了:“听,什么声音?”耳边隐约还可以听到杂乱的脚步声,看来警车已到路边,不少警察下来了,皮靴踩在马路上,发出了一系列脆响儿汊。 “警察来了,走,快――”一个大汉一声令下,周围的人像洪水退去,快速消失在眼前。 滨海、沙唐、林鹤宇和沙宋绷紧地神经还没有松弛下来,不远处的三位同学已急急跑了上来。 “沙宋,林鹤宇,没事吧?你们太勇敢了……朕” “伤到了脚了吗?很痛吧?……” “我们担心死了……” …… 同学们你一句我一句地问询着沙宋和林鹤宇,拍着肩膀,查看着伤处,都异常激动,有一位竟哭了。 “哭什么?瞧你那熊样儿?”林鹤宇对其吼着。 $201c$4e0d$662f$ff0c$6211$662f$6fc0$52a8$3002$7b2c$4e00$6b21$89c1$5230$8fd9$4e48$6fc0$70c8$7684$573a$9762$ff0c……$5e76$4e14$8fd8$662f$6211$4eec$7fb8$4e86$ff0c$80fd$4e0d$6fc0$52a8$5417$ff1f$201d$54ed$7740$7684$90a3$4f4d$540c$5b66$8fb9$62bd$6ce3$8fb9$8fa9$89e3$9053$3002 $201c$597d$4e86$ff0c$597d$4e86$ff0c$5927$5bb6$6ca1$4e8b$5c31$597d$3002$4f60$4eec$505a$5f97$597d$ff0c$8b66$5bdf$6765$5f97$771f$53ca$65f6$ff0c$4e0d$7136$ff0c$53ef$771f$662f$60e8$4e86……$201d$6c99$5b8b$529d$6170$7740$ff0c$70b9$5934$8868$793a$80af$5b9a$ff0c$540c$65f6$4e5f$4e3a$521a$624d$751f$6b7b$6538$5173$7684$77ac$95f4$6697$6697$634f$4e86$4e00$628a$6c57$3002 $201c$54ea$6709$ff0c$8b66$5bdf$6839$672c$6ca1$6765$3002$9e64$5b87$53d7$4f24$7684$65f6$5019$ff0c$6211$4eec$5c31$62a5$8b66$4e86$ff0c$53ef$8b66$5bdf$5c40$53ea$6709$503c$73ed$4eba$5458$5728$ff0c$503c$73ed$8b66$5bdf$8bf4$ff0c$8ba9$6211$4eec$5148$9876$7740……$201d$521a$624d$54ed$7684$90a3$4f4d$540c$5b66$5982$5b9e$8bf4$9053$3002 $201c$4ec0$4e48$ff1f……$201d$6797$9e64$5b87$548c$6c99$5b8b$9f50$58f0$60ca$53eb$3002 $90a3$4f4d$540c$5b66$602f$602f$5730$770b$7740$4ed6$4eec$ff0c$7ee7$7eed$8bf4$9053$ff1a$201c$771f$7684……$540e$6765$ff0c$6211$4eec$5c31$5f88$7740$6025$ff0c$5f53$90a3$4e48$591a$4eba$56f4$4e0a$6765$7684$65f6$5019$ff0c$6211$4eec$518d$6b21$62a5$8b66$ff0c$8bf4$60c5$51b5$5341$4e07$706b$6025$ff0c$503c$73ed$8b66$5bdf$8bf4$9a6c$4e0a$5c31$6765$ff0c$53ef$4e00$76f4$6ca1$89c1$6765……$773c$770b$7740$90a3$5e2e$4eba$5c31$8981$52a8$624b$4e86$ff0c$6211$4eec$90fd$50bb$4e86$ff0c$5b9e$5728$4e0d$77e5$9053$8be5$600e$4e48$529e$597d$ff0c$8fd8$662f$5c0f$4e09$673a$7075$ff0c$4ed6$7684$6a21$4eff$53e3$6280$7ec8$4e8e$6d3e$4e0a$4e86$7528$573a$3002$6211$4eec$8dd1$51fa$6765$5927$558a$2018$8b66$5bdf$6765$4e86$2019$ff0c$4ed6$5728$6811$540e$9762$6a21$4eff……$201d $8bdd$8fd8$6ca1$8bf4$5b8c$ff0c$53ea$89c1$4e00$4e2a$8b66$5bdf$4ece$7c73$5170$5899$540e$9762$6025$6025$5730$8dd1$8fc7$6765$ff0c$8fb9$8dd1$8fb9$558a$ff1a$201c$8c01……$8c01$5728$6253$67b6$ff1f$90fd……$90fd$522b$52a8$ff0c$4e3e$8d77$624b$6765……$201d$638f$51fa$4e00$628a$624b$67aa$6307$7740$5927$5bb6$3002 大家赶紧乖乖把双手放到脑后,定睛一看,大家都忍不住笑了。一名又矮又胖的中年警察站在身后,肥头大耳,大肚便便,一脸憨相,由于刚才跑的那几步,现在还在喘。 $201c$90fd$522b$52a8……$60f3$5728$8fd9$513f$6253$67b6$ff0c$5148$5f97$95ee$95ee$6211$8fd9$628a$67aa$3002$521a$624d……$8c01$62a5$7684$8b66$ff1f$201d$4e2d$5e74$8b66$5bdf$6c14$5598$5401$5401$5730$8bf4$9053$3002 $201c$662f$6211$4eec$4e86$3002$53d4$53d4$ff0c$4f60$5f04$9519$4e86$ff0c$574f$86cb$65e9$8dd1$4e86$ff0c$6211$4eec$662f$6b63$4e49$7684$4e00$65b9$ff0c$55ef$ff1f$4f60$770b……$201d$7231$54ed$7684$90a3$4f4d$540c$5b66$6307$7740$9e64$5b87$7684$811a$ff0c$201c$8fd9$5c31$662f$8bc1$636e$ff0c$88ab$90a3$5e2e$4eba$6253$4f24$7684……$201d 中年警察用怀疑地目光环视大家,大家频频点头,认可着这位同学的话。 警察的枪慢慢放了下来:“这么说,险情解除了?”大家赶紧点头。 $53ea$89c1$8b66$5bdf$6http://www.13800100.com/ 文字首发无弹窗$6536$56de$6000$91cc$ff0c$677e$4e86$4e00$53e3$6c14$ff0c$8bf4$9053$ff1a$201c$6211$5c31$8bf4$6ca1$4e8b$5427$ff0c$4f60$4eec$8fd9$5e2e$5b69$5b50$ff0c$4e0d$4e0a$5b66$ff0c$51fa$6765$6253$7fa4$67b6$ff0c$5bb6$91cc$4eba$6709$6ca1$6709$4eba$7ba1$ff1f$6211$4eec$54ea$6709$65f6$95f4$7ba1$4f60$4eec$8fd9$70b9$5b50$4e8b$513f$ff0c$6dfb$4e71$ff01$4e0b$6b21$518d$8ba9$6211$9047$5230$ff0c$8fde$4f60$4eec$4e00$540c$5e26$8d70……$201d$4e2d$5e74$8b66$5bdf$561f$56d4$7740$ff0c$5927$5bb6$7eb7$7eb7$966a$7740$7b11$8138$3002 看到警察慢悠悠地迈着方步走远了,滨海和沙唐齐齐地望向沙宋,目光中带着些许嘲笑和讥讽。 沙宋汗颜极了,一掌便推到了其中一位同学脸上:“这就是你们叫的警察?有没有搞错,拿我们的生命开玩笑是不是?” 那三位同学怯怯地低着头,一言不发。 林鹤宇冲着他们鄙夷地说:“丢死人了,你们还能做什么?” 滨海和沙唐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不由地笑出声来。几位同学的表情更加尴尬了,不时偷眼瞧着越来越沉不住气的沙宋和林鹤宇。 “哈哈――,好了,”滨海拍拍那几位同学的背,双手搭在了沙宋和林鹤宇的肩膀,“不管怎么说,多亏了他们几个,别再责怪了。”看着他们个个垂头丧气的样子,他接着说道:“我们庆祝一下怎么样,去哪儿,你们说,我请客――” 几位同学心里欣喜万分,又不敢表露出来,只慢慢向沙宋和林鹤宇身边凑过来,用肩膀轻轻碰着沙宋:“哎,就去昨天那家酒吧怎么样,那个妞――”一个同学边说边摆着首弄姿的姿势,还不住地提醒着:“就那个胸长得跟足球一样,我看她对你有意思,不如――” $201c$4e0d$5982$4ec0$4e48……$201d$6c99$5510$542c$5230$4e86$ff0c$4e00$4e0b$5b50$6324$4e86$8fdb$6765$ff0c$8ffd$95ee$7740$3002 滨海站在一旁只呵呵地乐。 沙宋见势不好,抬起腿来冲说话的那位同学身上就是一脚:“胡说什么,什么酒吧?你昏头了吧?”别的同学也趁势上来不住地打他,怪他多嘴。 沙唐瞪视着他们,正要追问下去,只听滨海说:“哎――,你们就这样子到大街上去吗?”手指着沙唐和沙宋,两人的衣服还没换回来。 沙唐穿着淡粉色有蕾丝花边的过膝连衣裙,为方便打斗,她特意将下摆卷起来,团在腰上,塞进裤腰里,下身是沙宋的深蓝色学生校服和白色运动鞋。 沙宋上身穿着西服式的学生校服,里面是白衬衫,下身只穿着一角黑色内裤,像是刚从沙滩上游泳回来。 几位同学掩着嘴在笑,沙宋发狠似地瞥了他们一眼,问道:“我姐的鞋子呢?”其中一位同学赶紧从斜背着的书包里翻着,拿出一双白色高跟鞋,递给沙唐。 沙唐和沙宋到一丛灌木后面换了衣装。当他们再次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时,一位是衣装整洁的帅气中学生,一位是亭亭玉立的清纯。只是,沙唐的右脸稍稍有些肿,胳膊上也有几处青淤。 “去医院敷一下吧,正好也要送鹤宇去医院。”滨海对沙唐说,继而对几位同学说:“我的车在路边,我送你们回学校。” 几位同学搀扶着林鹤宇,滨海和沙唐走在前,大家一起绕过米兰墙,朝大路走去。老远就看到,停在路边的有一辆橄榄绿的越野敞篷车。 沙唐向四处张望着,“你在找什么?”滨海问道。 “哦,这不是陈先生的车吗?他一定就在附近。”沙唐说。 滨海笑道:“我开的陈先生的车。” “你们早就认识吗?”沙唐有些疑问。 滨海怔了一下,呵呵笑道:“认识啊,你忘了?我们原来都在一个酒店上班,现在更熟悉了而已。” 沙唐恍然大悟:“哦,对了,对了,你们原来就是一个酒店的,就算不熟,现在也熟了。” 滨海附和地笑笑,不语。 “你们几个先回学校,我带鹤宇去医院。”滨海边开车边向沙宋及同学们说。 同学们面面相觑,极不情愿。 “你不是说要请客的吗?”沙宋问。 “呵呵――,那你们放学后,在门口等我。”滨海说。 “那不行,万一你忘了呢,我们去哪里找呢?”沙宋说。 “沙宋――,不上学你想干嘛?”沙唐扭过头,呵斥他对滨海的无礼。 滨海笑笑说:“好,懂你们的意思,那一起去医院,怎么样?” 话音刚落,沙宋和几位同学一片欢呼,林鹤宇在旁摇头慨叹他们的幼稚。 “不行,你们分明是在逃课,哪儿也不许去,回学校上课。”沙唐极力反对。 沙宋义正严辞:“姐,你的事我可保证过的,你看着办。”扭着头佯装若无其事。 沙唐十分恼火,但只微微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过了好久,她才没好气地说:“好了,好了,就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 几位同学和沙宋击掌庆祝。 看着沙唐生气又无奈的样子,滨海笑着:“让人抓住把柄的滋味儿不好受吧?哈哈――” 正在此时,滨海的手机响了,沙唐从旁隐隐约约地听到里面像是陈炎成的声音。 “没事――,她就在旁边,”滨海打着电话,瞅了沙唐一眼,“……我们也正要去医院……那到了再细说吧,我们马上到。” 挂断电话,滨海将车调头,说:“我们去教堂医院,陈先生正四处找你呢。” “教堂医院?我可不想再住进去了。”沙唐疑虑重重。 “没人让你再住回去,只是陈先生着急,他以为你失踪了呢,去了再说。”滨海说。 ------------ 第九十八节 滨海驱车带着大家很快赶到了教堂医院门口,远远就看到,陈炎成着一袭白色休闲装站在门前焦急等候。 “你怎么不经医生同意就私自出院了?”车还没停稳,陈炎成就气呼呼地上前问沙唐。 一见陈炎成,沙唐立即蔫了,像做错事儿的学生见到老师一样,乖乖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成哥,那……那我先带他们进去了。”滨海向陈炎成打着招呼。陈炎成看也没看,只摆了摆手,滨海便领着沙宋、林鹤宇及同学们进了医院。 “你至少得和我说一声吧。今儿早上,我朋友打电话说你不见了,我都懵了,打你电话也没人接,我甚至还去过花店……”陈炎成一连串地说着,看起来是真着急了汊。 一听说去过花店,沙唐立即紧张地问道:“你去过花店了?我妈发现了吗?” 陈炎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笑道:“没有啦,我不会那么笨。我不是着急吗?以为你被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抓走了。” 说起不怀好意,沙唐突然来了精神:“哦,对了,昨晚那个猴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要来找我?朕” 猴子的情况,陈炎成还没来得及问滨海,就算是知道了,也不能告诉沙唐。 “那事儿回头再说。先说你吧,身体还没好就出来了,怎么回事,是不是为省钱?”陈炎成故作严肃地问。 沙唐只得把如何想帮家里省下唐丽雅给的这笔赔偿费,又是如何住到了林鹤轩家,如何在街上被歹徒追,如何和滨海、沙宋、林鹤宇等人共同迎敌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炎成,听得陈炎成目瞪口呆。 “天啊,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这么多事?”陈炎成越来越担心沙唐了,“不是告诉过你吗?有事给我打电话,为什么不打?还有,干嘛一定要住在林鹤轩家里?” “今天出来得急,手机没带在身上。”沙唐轻轻地叹了口气,想了几秒钟,继续说着:“小可倒是我最信任的朋友,可她跟父母住一起,再者,我们两家离得又近,一不小心就会被我妈发现的……” “那就只想到了林鹤轩?”陈炎成插嘴道。 沙唐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不是啦。我去过他家,知道他家有位慈祥的老奶奶,人亲切又和气,最重要的是,和我要好,又不会摆盛气凌人的臭架子,在家里又说话算话,我会觉得很安全。” “安全?只是因为安全吗?”陈炎成持怀疑态度。 沙唐慢慢低下了头,有些黯然地说:“也不全是啦,最主要……主要是……” “是什么?”陈炎成冷眼瞧着。 “主要是省钱啦,你想啊,如果我住在旅店,一天会花好多钱呢……”沙唐终于吐露了住在林鹤轩家的主要原因。 陈炎成以为会听到她说喜欢林鹤轩之类的话,这也是他最不愿意听到的,没想到竟是为了省钱。 他干笑了两声,摇了摇头,如释重负地吐出了一口气。此时,他才注意到,沙唐的脸上、胳膊上都有程度不同的伤痕。 “走吧,到里面敷一下。”陈炎成要求着。尽管沙唐一再强调:“不要紧,这点儿小伤算什么?”可最终也没能拗过陈炎成的好意。 急诊室大厅宽敞整洁,一排排蓝色座椅上,坐着一位位或老或少,或男或女的候诊者,医务人员按序排号,被叫到的人,才能去急诊室就诊。像沙唐这样的小伤,医务人员将她排到了后面。 “今天人真不少。”沙唐坐在了最后一排座椅靠墙角的位置,陈炎成站在她身边。 “你等我一会儿。”陈炎成对沙唐说了一句,就昂首走进了就诊室,没几分钟,他回来了,笑吟吟地对沙唐说:“走吧,我们进去。” 沙唐疑惑不已:“为什么,我前面还有那么多人,没叫到我呢?” “要是叫到你,天都中午了,走吧。”陈炎成说着,将她拉起便走。 “这就是你们有钱人的特权吧?”沙唐嘟囔着。 陈炎成扭头笑道:“不然,我带你去找我的医生朋友?”沙唐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她可不想再见到那位他的医生朋友。他的医生朋友对医学的执著和对病人的负责态度,她是见识过的,要是再遇到他,非得继续留下来住院治疗不可。 陈炎成见说到她的心里头去了,呵呵笑着,继续拉着她往前走。大厅里人来人往,陈炎成和沙唐一前一后走着,不停地绕过两两三三的人群。 快到就诊室门口时,沙唐身后突然冒出一位身穿病服的年轻男子,神情木然,目光呆滞,但手法极快,一把揽腰抱住沙唐。毫无防备的沙唐大吃一惊,本能挣扎的同时,男子已低头张口狠狠咬进了沙唐裸露的右肩头上。 “啊――”,沙唐疼痛难忍,那年轻男子死死抱住、咬住不放,此情此景,令大厅所有的人一片哗然,连就诊室的医生护士也闻声跑了出来。 陈炎成抬手一掌下去,瞬时,那名年轻男子已软软地瘫倒在地,周围人都松了一口气。 沙唐双手捂着双肩,脸色煞白,兀自怔忡。 陈炎成关切地扶住沙头肩头,轻轻扳开她捂着伤口的手指,一圈暗红色深深的牙痕印儿烙在奶油般光洁的皮肤上。 沙唐肩头还留有那人的口水,肩头上的衣服也险些被撕裂,褶皱处已经看出部分纱缕破损。 陈炎成心头大振,眉头紧缩,手指在微微发抖,他掏出手绢,在咬伤处轻轻擦拭着,“不要紧,没事……”,沙唐嘴上这样说着,眼里委屈的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流,因为抽泣,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微蹙的眉头,躲闪的目光,使人怜爱不已。她越是说不要紧,陈炎成的心便揪得越紧。 沙唐假装出来的坚强,让他的心碎了。他鼻头一酸,怜惜地将她一把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不停地安慰道:“别怕,没事了,别怕……”这一句话,像是融化了沙唐心中所有的委屈和难过,她轻轻靠在他的怀里嘤嘤哭泣,像一个婴儿躲在大人怀里诉苦一样,无辜又天真。陈炎成的眼睛有些湿润,抬着头,努力不让自己的泪水流下来。 大厅里安静极了,人们默默注视着这对俊男靓女的感人举动。这里仿佛成了他们两个人的表演舞台,他们毫不在意周围人的存在,点点真情丝丝流露,感动的有些女人已经在暗暗擦拭眼角了。 滨海也在大厅的人群之中。 “跑到这里来了……快,快,快,抬走他……”陈炎成闻言,扭头望去,几名男医护人员正匆匆赶过来。 医护人员蹲下身体,正想将昏倒在地的年轻男人扶起,陈炎成大喊:“等等……”。他低头怜爱地瞅了一眼沙唐,然后,脱下自己的上衣,轻轻披在她的肩上。沙唐这才停止了哭泣,看到被周围这么多人凝视,竟有些难为情地低下了头。 陈炎成只穿着一件白色紧身背心,健壮的肌肉散发着迷人的阳刚之美。周围的年轻护士、女士禁不住送去艳羡的目光,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位帅气十足的男人。 陈炎成双拳握得嘎嘎响,大踏步向倒在地上的年轻男子走过去,深邃、冷峻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如冰寒光。顿时,人群中的滨海像被针扎了似的,眼皮猛地动了一下。 几名男医护人员见陈炎成走过来,都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有事吗?先生……”话音未落,只见陈炎成的双脚早已踏在地上躺着的男子身上,雨点般不停重重地砸着…… 医护人员七手八脚地阻拦着,“先生……先生……不能这样……”,但愤怒的力量哪里拦得住,此时的陈炎成,一双眼睛在喷火,浑身迸发出的力量,使踹出去的双脚无一虚发,如猛虎下山般,势不可挡。 躺在地上的男人开始还能被动地咳嗽两声,后来,竟不吭声了,大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一般,气氛又是一片紧张。 “成哥,成哥,住手,成哥……,你会打死他的……”人群中的滨海蓦地出现在陈炎成面前,双手扶住他的肩头。 陈炎成抬头,凌厉地目光如剑一样射在滨海脸上,滨海如触电般快速松开了双手,小心翼翼地说道:“成哥,成哥,听我说……这人的命可以给你,但陈老先生的话你忘了吗?……”,滨海说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懂的话。 陈炎成粗喘着气,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似是在回忆着什么。“他……他有精神病,是我们看管不严,给你们带来了麻烦,想来他也伤得不轻,你们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其中一位成熟沉稳的医务人员趁势劝说着。 ------------ 第九十九节 躺在地上的男子有气无力地呻吟着,抽搐着。看样子,被陈炎成伤得不轻。 陈炎成不以为然地望了一眼,心想,真是便宜他了,冷笑一声,便转身离开,径直向就诊室走去。 滨海赶紧向几名医务人员摆手,示意他们赶快将地上的男子抬走。 就诊室里,一名医生正在给沙唐处理伤口。 打斗时留下的伤痕只涂一涂药水就行。咬伤处却重,有的还裂开了微细小口汊。 消毒时,药水流入鲜红的创口,一阵阵钻心痛袭遍沙唐全身,她咬牙坚持着,只一会儿工夫儿,已是满头大汗。 陈炎成在旁瞅着,神情紧张,像是伤在了自己身上。滨海则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沙宋和几位同学匆匆跑了过来,被滨海拦在了门外朕。 “我姐呢,我要见我姐,你拦我做什么,我要进去……”沙宋在门外大喊,还没等滨海说话,沙唐和陈炎成已经走出来了。 “姐,你没事吧?”沙宋一眼就看到了沙唐右肩上蒙的纱布。 “我没事,你怎么过来了?鹤宇呢?”沙唐捂着包扎好的肩伤问道。 “鹤宇的脚扭到了,需要住院治疗,已经通知他家人了。”滨海插嘴道,沙唐点头。 “姐,谁把你弄成这样的,我找他去……”闻讯而来的沙宋愤慨得眼圈都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早有人教训过那坏蛋了。已经不痛了,没事儿。”沙唐故作轻松地说道,一手抚摸着沙宋的头,调侃着:“哎,你老姐变得那么没用吗?需要你来帮我摆平事情?” 沙宋闻听,破涕为笑。沙唐、陈炎成、滨海和几位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跟着笑了。 笑完后,沙唐恢复了平时神气家长的模样,冲沙宋嚷道:“你们几个还要继续逃课吗?赶紧回学校!别让我发火!”说着,两手相互捏拳,嘎嘎作响。 沙宋和几位同学终于答应回校上课了。 看着沙宋依依不舍的眼神,沙唐不耐烦了:“我没事,去吧,记住,不许对妈提起我,过几天我就回家,记住了哦,不许提我……”沙宋默默地点头。 “我送你们回学校吧。”滨海建议。 “不用了,我们自己回去,走……”沙宋婉拒了滨海的好意,招呼同学们离开了医院。 沙唐将身上披的衣服还给了陈炎成。 因为要与滨海商量一些事情,沙唐在此极为不便,所以,陈炎成在嘱咐完沙唐要时刻保持手机畅通后,便借故有事需要滨海帮忙,也与沙唐告别离去。 沙唐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离开,也正打算回去, 突然,她一拍脑门儿,像是想起了什么,疾步向病房区走去。 她大意了,鹤宇在哪个病室,刚才忘记问滨海了,伤势如何、要不要紧,都不知道,她一定要去看个究竟。 左右打听着,好不容易找到了林鹤宇所住的病室。推门一看,她乐了。 原来林奶奶得到信儿,早来了,正守在病床前,与鹤宇说话呢。 “沙唐姐,你来了。”鹤宇看到了进来的沙唐。 林奶奶扭头一看,果然是沙唐,惊喜之余,发现了她身上的多处伤痕,遂上前关切地一一察验着。 “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都伤到了呢?”林奶奶皱着眉,瞅着沙唐多个伤处,自言自语道。 林鹤宇向沙唐挤眉弄睛,沙唐心领神会,却差点儿被林奶奶看穿。林鹤宇只得含糊地与沙唐聊天:“沙唐姐,你还好吧?” 沙唐干笑着:“好着呢,我能有什么事,哎,你这脚医生怎么说?包的跟粽子似的。” “扭到了,刚刚正骨,躺两天就可以回家了。”鹤宇答着。 “两天?哼,说得轻巧,伤筋动骨一百天呢,你就好生在床上呆着吧,有我在,你哪儿都别想去。”林奶奶扭头插嘴道。 林鹤宇无可奈何地向沙唐耸了耸肩膀,沙唐暗笑不语。 林奶奶摸着她右肩上的纱布:“哎,丫头,这块儿是怎么了,怎么敷这么厚一层纱布?”不由在伤口上轻轻按了几下,痛得沙唐差点儿喊出声来,“奶奶,奶奶,你听我说……”沙唐扶林奶奶重新坐下来。 沙唐向鹤宇递着眼色,鹤宇意会,大声喊起来:“哎哟,这在路上扭到的脚就是痛,啊哟……” 林奶奶见状,急忙过去抚摸他的脚,心疼地说:“乖乖,我的好乖乖,忍一忍,忍一忍,肯定是刚才你动了一下,它痛了。” 林鹤宇换了一个姿势躺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好了,这会儿好多了……” 林奶奶见他渐渐恢复了平静,也在心里松了口气,重新坐回位子上。 沙唐明白了,鹤宇并没向奶奶如实提起上午的事情,正自出神儿,忽听林奶奶叫她:“哎,丫头,丫头,你这伤到底是怎么弄的,怎么一会儿功夫不见,就成这样了?” 沙唐转了几下眼珠,计上心来。 她慌称自己为了帮家里还清债务,上午去码头替人扛包了,结果弄伤了肩,还蹭破了几处皮。 林奶奶半信半疑,口中却不住地念着“阿弥陀佛”。 林鹤宇撇撇嘴,心中暗道荒唐,编得这么无趣。 只有沙唐心里清楚,她的话半真半假,说着说着,竟黯然神伤起来,禁不住把刚才的话又添枝加叶丰富润色了一番,听起来比之前更为生动感人。 林鹤宇越来越看不下去了,也听不进去了,索性蒙起被子假睡,心想,女人真会表演,竟能被自己的谎言所打动。 林奶奶却是越听越信服,竟不知不觉落下泪来,到最后,竟搂着沙唐哭起来。 林鹤宇掀开被角偷偷望着,心想,好蠢的女人们,这么容易就被表象所迷惑,怪不得常听人说,女人胸大无脑呢。想到此,他忍不住笑出声来,怕被发现,又迅速缩回到了被子里。 林奶奶抱着沙唐,泪眼婆娑:“哎哟,我那苦命的丫头啊,我明白了,你这次出来,是不是躲债的?没关系,你就住在奶奶家,看有谁敢来扰你……”说完,又垂下泪来。 沙唐趴在林奶奶肩头,听着她温声细语地絮叨,竟浑身暖洋洋的。以前经常抱怨社会冷漠,人与人之间缺少关爱,自己也时常受到别人冷落,没想到,奶奶这么善解人意,竟能如此疼惜和善待自己,之前遇到的种种不公和委屈,此时,一股脑翻涌上来,满腹的酸楚化作满眼泪水,汩汩地流了出来,嘴里还不住地喊着:“奶奶,奶奶……你真是个好人……” 两人正哭得不可开交,林鹤轩提着一个大大的饭盒推门进来了,显然,他是从家里闻讯赶来的。他见此情景,不由心中一沉。 他慌忙放下饭盒,跑到床前,看着鹤宇蒙着被子躺在那里,顿时惊惧万分,脸色煞白:“鹤宇,鹤宇……他……他很严重吗?” 林奶奶和沙唐不防备会有人进来,赶紧擦拭着眼泪,看到鹤轩如此惊慌,她们觉得好笑极了。 林奶奶笑着对鹤轩说:“干什么嘛,进来也不敲门,都好好的……” 鹤轩竟有些哽咽:“你骗我,好好的,你们怎么会哭?鹤宇……”他一手猛地掀开了盖在鹤宇身上的被子。瞬间,他呆若木鸡。鹤宇平躺着,正在里面嗤嗤笑个不停。紧接着,林奶奶和沙唐也笑个不停。 “你们……你们……怎么了?”鹤轩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鹤宇的脚扭到了,你想到了什么?想歪了吧?哈哈……”沙唐忍不住大笑起来。 “那你们怎么哭成那样?”鹤轩还是不理解。 “去拿饭来,我给他解释,”林奶奶笑着吩咐沙唐,对鹤轩说:“这人啊,有时候不要太轻易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们刚才哭,是想到了一些不开心的往事,并不是鹤宇出了什么大问题,明白了吧?” 沙唐已经将饭盒打开,将里面的饭菜,一一端放在鹤宇面前。鹤宇一闻到饭菜的味道,整个人都陶醉了,刚才的打斗太迈力气了,他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鹤轩难过情地低下头,笑了。 他这才意识到,刚才的举动有多唐突,不问清楚状况就妄下判断,真是闹笑话了。 正在此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丽雅打来的,有气无力地声音从里面传来,让人听了心疼,鹤轩的心被再次揪得紧紧的。 鹤轩挂断电话,就要出去,却被林奶奶拦住了:“不许出去!” 鹤轩赶紧陪笑:“有事,奶奶――” “什么事?”林奶奶问。 “哦――,公司里……突然有点儿急事……”鹤轩说得吞吞吐吐。 林奶奶放下筷子,故意贴近鹤轩的脸端详着。 “干嘛啊?奶奶。”鹤轩被看得不好意思了。 林奶奶半嗔半怒地说:“公司有事?哼,以为我老糊涂了?从小你就不会撒谎,还想骗我?哼哈――” ------------ 第一百节 “嗯,连我都能看出你在撒谎。”沙唐正在吃饭,咬着筷子,漫不经心地说着。 林鹤宇不住地向她递眼色,告诉她不要火上浇油。她像是没看到,只顾自己口上痛快。 林奶奶极为赞同:“是吧?你也看出来了吧?他一说谎,眼睛就不敢看人,从小就这样,一点没改变……”说着说着竟与沙唐偷笑起来。 林鹤宇木然地看着她俩,似笑非笑,心想:这是笑话吗?竟乐成这样,笑点真低。鼻孔里不由哼出几声,不敢苟同地摇了摇头,吃起饭来。 林鹤轩看着她俩笑自己,却是极不自在,也越来越按捺不住急躁的心情,丽雅还在等他呢汊。 “奶奶,我都答应人家了,我去了――”林鹤轩气呼呼地拔腿要走,被林奶奶喊住了:“等等,答应人家什么了?不就是个妖里妖气的女人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以为我不知道呢?” 沙唐试探地问:“奶奶,你见过那个女人?” 林奶奶轻蔑地冷笑着:“哼,从他那电话里听到的,她没福见我。朕” “什么,奶奶,你只听声音就能分辨出这是个妖气十足的女人?天啊,奶奶,你太神了!”沙唐兴奋极了,简直视林奶奶为天人,“我见过这个女人,正如您所说,浑身上下妖里妖气的,那身段一波三折,走路仰着头……”边说边比划着,把一旁的林鹤宇都看呆了。 “哇,魔鬼身材哦……”林鹤宇禁不住脱口而出。 “对,对,男人都喜欢的鬼身材,眉眼长长的,嘴唇涂的血红血红的,专会盅惑男人了……”沙唐忘情地说着,连林鹤轩故意地几声干咳都没听到。 见林鹤轩咳个没完,林奶奶扭转头,冷冷地说:“去外面给你找个医生?” 鹤轩一听,来了精神,赶紧招呼沙唐:“快去,快点给我找个医生来。”只要她们背后不再议论丽雅,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沙唐正说到兴头儿上,以为鹤轩真的病了要找医生,急急地便向外跑,林奶奶一把将她拉住:“你先讲完再去。” 沙唐不解,林奶奶说道:“鹤轩给你开玩笑呢,这里不需要医生,哎,继续――,继续说,那个女人怎么了,我爱听。” 沙唐呵呵乐着,也没在意鹤轩脸上难堪的表情,继续说着:“哦,好。最受不了的是那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儿,既然那么有钱,浑身珠光宝气的,洒些高级香水嘛,能混杂多种花香也好啊。可是,你猜,她身上散发的那是什么味儿?” “充满汗臭的桔子香水味?”林奶奶很好奇。 “不是,不是,那种味道……”沙唐望着天花板,极力回想着丽雅在她病床前徘徊时,飘过的一阵阵浓香,“有点像花露水,又有些甜腻,浓郁呛鼻,夹杂着女生厕所的味道……” 还没说完,林鹤宇竟将嘴里的饭一下子喷了出来,吓了大家一跳,只听林鹤宇红着脸对沙唐喊道:“你……你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我……我怎么了?你?……”沙唐半吞半吐,却是惊奇不已地看着他,差点儿就说出“你去过女生厕所?”这样的话。 “我……我怎么了,说话声音那么大,害我呛着了。”林鹤宇慌忙插话极力掩饰,低头收拾着吐脏的衣服。 林鹤轩竟走上前,粗鲁地拍了一下他后脑勺儿,指责着:“还怎么了?你怎么知道女厕所味道恶心?去过女厕所了?” 林鹤宇被打痛了,梗着脖子辩解:“没有啊,真的没有,我去女厕干什么……” 林鹤轩叉起腰:“敢和我顶嘴?你一撒谎就脸红,以为我不知道呢……” “我没有……”林鹤宇红着脸喊道。 沙唐在旁看着,觉得好滑稽,原来这两兄弟撒谎都是有特征的。 林奶奶大喊:“都给我住口!”对着鹤宇说道:“你吃你的――”回转头又问鹤轩:“那你是怎么知道女厕味道恶心的?”一语问得林鹤轩张口结舌。 看着鹤轩的窘态,吃着饭的鹤宇忍不住窃笑不已。 “唔,嗯――,我想,不管是男厕所,还是女厕所,一般味道都很难闻吧,你说是吧,小宇?”鹤轩向鹤宇求救,没想到,鹤宇赶紧摇头:“唔,哥,我可不知道哦,别问我。”气得鹤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们酒店里,男女厕所都是没有味道的,只有淡淡的香水味儿。有味道的只有学校里的厕所,还有那些公共厕所――”沙唐如数家珍般地说着。 鹤宇一推饭碗,又没了胃口:“沙唐姐,你要干嘛,这饭没法儿吃了。” 林奶奶乜斜着双眼问沙唐:“那你是怎么知道男厕所什么味道的?” “上学的时候,我经常被罚打扫男女厕所,怎么会不知道?”沙唐爽快地应答,引得鹤轩、鹤宇投来几近崇拜的眼神儿。 鹤宇不禁竖起大拇指,感叹着:“沙唐姐,你太聪明了。”鹤轩也随之点头。 “干嘛,你们?你们以为我是在骗奶奶吗?是真事儿。”沙唐争辩着。 “她是真的,我看得出来。你们呢,偷瞧女厕所,两个男人,怎么会干出这样下流的事来?”林奶奶质问着兄弟俩。 鹤宇低头不语,只顾在嘴里填饭。 鹤轩觉得好无聊,丽雅还等着他呢。 “奶奶,奶奶,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还提它做什么?你要没别的事,我先走了。”鹤轩搪塞着。 “别,”林奶奶说,“那就说现在的事。把那妖物请到这儿来,我想见见她。” 这个建议太突然了,林鹤轩又惊又喜。 惊喜之余,鹤轩更多的是担心,丽雅反复无常的脾气,让人捉摸不透,又无法驾驭。他始终说服不了丽雅来家里。 “改天吧,人家不一定方便呢。”林鹤轩想了想说。 林奶奶满脸阴云,闭口不语。 沙唐见状,拉林鹤轩到墙角,小声地说:“看不出来吗?这是一个机会,她早晚不得进家门吗?今天正好啊!你想对奶奶说不吗?” “可是――”林鹤轩很为难。 “可是什么?怎么会有可是?怕她不同意是不是?”沙唐早就看出来丽雅是个高傲的妖精。 林鹤轩默默点头,沙唐猛地一拍他手臂:“你早说啊!”一副如释重负地轻松表情,竟吓得林鹤轩浑身一激灵。 “我有一妙计,既不会惹恼妖精,又不会得罪奶奶,听不听?”对付个把妖精,沙唐有的是歪招儿。 鹤轩正无计可施呢,赶紧忙不迭地应允。 沙唐对着林鹤轩耳朵私语了一番,听得林鹤轩顿时神清气爽。 看他俩在旁边叽叽咕咕地,林奶奶笑而不语,只顾吃饭。倒是鹤宇看得心里痒痒,他知道,肯定又有行动了,沙宋有歪点子的时候,也是如此跟别人交待事情的。 两人耳语完毕,林鹤轩转过头,愉快地说:“奶奶,那我先去了,过一会儿,你会看到她的。”说完,竟欣喜地低下头了。 “嗯,不吃了饭再去吗?”林奶奶问。 “我在酒店吃过了才来的,正好在路上遇到了送饭的刘嫂。所以,你们吃吧,我先去了。”说完,林鹤轩一溜烟儿似的跑掉了。 “你怎么那么支持他去找那个妖精?心甘情愿的?”林奶奶话里有话,沙唐却听得糊里糊涂,也不知什么意思,只好含糊其辞地说了句:“喜欢就让他去嘛。” 谁料,林奶奶听罢竟激动地老泪横流,沙唐大惊失色,以为自己说话太唐突了,赶紧放下碗筷劝说:“奶奶,怎么了,别哭嘛,我说了什么吗?你原谅我好了。” 床上的林鹤宇却无动于衷:“没事,沙唐姐,她是太激动了。” “太善良了,太像她了,唔唔……”林奶奶哭泣着,“她也是这么说的,就这么让那个妖精得逞……” 沙唐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也不敢追问什么事,听到“妖精”一词,以为是在说丽雅,心想,可能是奶奶看不惯丽雅的做派儿,怕自己孙子吃亏吧。于是,她赶紧附和着:“放心,奶奶,那个妖精不会得逞的,一会儿我们就去看看?” 一听去看看,林奶奶停止了哭泣,眼角挂满了泪水,惊奇地问道:“去哪儿看?” 沙唐开解道:“去看那个妖精啊,你不是一直想看吗?放心,以后只要有我在,那个妖精不会得逞的,我们的林总经理不会吃亏的。” 林奶奶知道沙唐误会了她的意思,也不好说什么,只笑着擦泪,点头。面对直爽又仗义的沙唐,她的心里是既疼又爱。 旁边的林鹤宇却明白奶奶的一席话。沙唐的善良让她想到了他们的妈妈。曾经有一段时间,爸爸在外与别的女人约会,冷落了妈妈。当奶奶问及此事的时候,妈妈也是这样说的:“喜欢就让他去嘛!” ------------ 第一百零一节 午后骄阳似火,林鹤轩心急火燎地一路驱车来到唐丽雅住所门前,刚要按下门铃,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一名年轻男子,险些吓鹤轩一跳。舒蝤鴵裻 年轻男子面皮白晳,一身黑色衣装,后梳的短发油光可鉴,笑脸相迎,恭礼有加,乍看上去像是酒店的服务生。 “您是林先生吧?唐小姐让我在这儿等您。”年轻男子说。 林鹤轩诧异地看着他:“我认识你吗?你是?” “我是唐小姐的人,你这边请——”年轻男子笑眯眯地指着不远处一辆黑色小轿车澹。 鹤轩向远处扫了一眼,确实停着一辆有棱有角的黑色小轿车,在午后烈日下,格外地显眼,像是一方匣子摆在那里。 “一辆劳特莱斯。”林鹤轩心想,不知对方何意。 年轻男子见他满脸狐疑,近前说道:“你再看车里的人。鹱” 顺着男子的手指望去,鹤轩心里的一块石头猛地落了地,刚才的疑云全消,不由觉得好笑极了。 轿车的一面车窗缓缓拉下,丽雅探出了头,带着墨镜,正远远地在向他招手。 “丽雅又在制造什么惊喜了。”林鹤轩窃喜不已,快走迎上去。他知道,惊喜过后是浪漫,在英国时,丽雅经常这样。 他还没走近车旁,背后忽然传来了一串银铃般的声音:“鹤轩哥!你在这里干什么?” 鹤轩回头一看,原来是艾燕飞,她提着大包小包,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向这边儿奔了过来。 “是你啊?刚购物回来?”鹤轩打着招呼。 艾燕飞将手里各种购物袋放到地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微喘吁吁,脸蛋微微发红,更觉娇媚可人。 她甜甜地笑着:“嗯,是啊,跟朋友逛商场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鹤轩正想说约了一个朋友,不经意地回头,发现那辆黑色轿车不见了,年轻男子也不见了。刹时,全身冒出了一身冷汗,一种不祥之感涌上心头。 见他兀自发呆,燕飞猛地拍了一下他肩膀,他竟吓得叫出声来。 “怎么了,你脸色煞白……”林鹤轩瞬间失神,使艾燕飞感到奇怪,接着又说了许多殷殷关怀的话语,林鹤轩竟一字也没听进去,只看到燕飞的嘴一张一合,惊奇的大眼睛在眼前来回忽闪着。 “丽雅去哪儿了?”他在想,“不是恶作剧吗?”内心突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丽雅今天的行为无聊又让人反感。他要立即告诉丽雅,这个恶作剧不好玩,他要生气了。 于是,他从怀里掏出手机,慌忙拨打着丽雅的电话,可里面竟传来对方关机的语音提示。几次拨打,都失败了。 他按捺不住心头渐渐升腾的烦躁,原地来回徘徊,他在等待。 依往常所见,这种令人吃惊的场面不会维持很久,否则,就失去了给对方制造惊喜的效果。 “先惊后喜,都是这样的。”林鹤轩不住提醒着自己,极力遏制着心头的不快。 燕飞见他心神不宁地频频翻看手机,不解地问道:“鹤轩哥?你在等什么人吗?” 鹤轩木然地看着她,仿佛透过她已经穿越到了某个地方。 “前面就是我家,天气这么热,要不先去家里坐坐吧?”看到他有些神情恍惚,燕飞用力摇了摇他的肩膀。 懵懵懂懂的鹤轩被她这么一摇,竟瞬时清醒了过来。他一把按住燕飞双肩,燕飞毫无准备,突如其来的动作使她羞涩又尴尬。 鹤轩的脸近在咫尺,她都能感觉到他的鼻息。 她微微侧过头去,面颊绯红,一只手不由地捂住胸口。她今天穿的是低胸的衣裙,她担心,这么近的距离,高大挺拔的鹤轩只需垂一下眼皮,自己就完全“曝光”了。 “你刚才是走过来的吗?” “不,朋友的车送我过来的,我看到你,就下车了。” “那你是不是看到我和一个彬彬有礼的年轻男子站在一起?” “是。” “那边还有一辆黑色轿车?” “嗯。” “你看到那辆车开走了吗?” “是。” “跟我在一起的男子呢,他怎么走的?” “他钻进了那辆车,然后,车就开走了。” …… 他急切地想要了解全部的事情真相,燕飞的回答显然不能使她满意,于是,他进一步问道:“他们离开,我怎么丝毫没有察觉到呢?”吐出的每一口气几乎都吹在燕飞脸上,燕飞几乎被他捧在怀里。 鹤轩的力气好大,铁钳般的大手紧紧拢住自己双肩,夹得她不能动弹。 “我怎么会知道,那要问你自己啊!”燕飞突然大声喊道。 她本以为,他是对她有好感,才把她拢入怀中呢,没想到,他尽问些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她恼羞成怒,扬起脚来,狠狠向鹤轩脚面砸去。 “啊——”地一声,鹤轩顿时松开了燕飞,双手抱着自己的左脚。燕飞尖尖的鞋跟差点儿把他的皮鞋戳破,他的脚面痛得厉害。 燕飞不管不顾,弯腰拾起地上的大包小包,气昂昂地径自朝前走去。 这下子,鹤轩彻底清醒了。看着燕飞的背影,鹤轩深深地吁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看来真的是丽雅的恶作剧了,不是鬼。” 鹤轩思忖着:既然是丽雅在戏耍自己,如果他不在意,就没人和她玩下去了,她自己肯定会主动跳出来。 想到这里,心胸居然一下子豁然开朗。摸着隐隐作痛的脚面,他心里不住地嘲笑自己,如此轻易地被假象蒙骗,哪像个男子所为。 沉了沉丹田气,挺了挺胸膛,恢复了平时的活力,他这才意识到艾燕飞的存在。 他快步追上去,为刚才的失礼之处道歉。 “燕飞,这么多东西,我来帮你吧。”鹤轩想帮她提东西。 “不用了,你是来约会的吧?别让人家等急了。”燕飞看也不看一眼,来回躲闪着,不让鹤轩碰手里的东西。 鹤轩只好拦在她的面前:“刚才弄痛你了吧?对不起哦,我不是有意的……” 燕飞根本不听他说话,绕过他,径自向前走着。 鹤轩紧紧相随,干脆去夺燕飞手里的东西,燕飞执拗地毫不领情,两人你推我夺。眼看鹤轩就要夺过去了,燕飞情急之下,干脆扯开嗓门大喊:“抢劫啦,来人啊……” 此言一出,鹤轩大惊失色,慌忙丢开手,毫无防备的燕飞竟被甩了出去,东西洒了一地。 此时,旁边的一户人家大门洞开,出来的竟是艾妈妈。 艾妈妈本来是在院里晾衣服的,忽然听到墙外好像是燕飞的声音,这才急忙跑出来看个究竟。 呆若木鸡的林鹤轩,坐在地上一脸狼狈的艾燕飞,以及洒了一地的东西,艾妈妈吃惊地嘴巴都合不拢了。 艾燕飞没想到妈妈会出来,急忙从地上站起来,若无其事地收拾着地上的东西,讪讪地解释着:“我不小心摔倒了。” 艾妈妈正要指林鹤轩,燕飞急忙说:“正好遇到了林公子,我邀请他到家里坐坐,是吧?鹤轩哥。” 林鹤轩支吾地答应着,向艾妈妈陪笑着问好。 眼前这座别墅一点儿不比自家的逊色,栗色的木门,院落里密实脆绿的蔷薇花蔓儿伸出了石墙外,零散的几朵粉色小花趴在墙头,安谧惬意。 林鹤轩站在门前,呼吸了几口带有花香的新鲜空气,顿感全身清爽,最后一丝烦闷的情绪被一扫而光,脸上呈现出愉快的笑容。 经过刚才的一番争执,燕飞对鹤轩的失礼之处竟渐渐释然,脸上恢复了甜美的笑意:“走吧,进去坐坐。” 鹤轩正在犹豫间,艾妈妈已经将他连推带拉地请进门去。 从第一眼见到林鹤轩,艾妈妈就认准了这是他们家未来的女婿。如今见燕飞和鹤轩情侣般默契,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鹤轩盛情难却,只好随艾妈妈在客厅里聊天。 艾妈妈对鹤轩关爱有加,亲自泡茶,端点心,还坐在鹤轩身边扇扇子驱蚊,脸上笑得像开了一朵花。 艾妈妈殷勤的待客之道,让鹤轩感到非常难为情,但又难以推却,一时也不知说什么才好。这一切早被一旁的燕飞看在了眼里。 “妈,你这是干嘛呀,多没礼貌。”燕飞说。 “怎么了,你们在我面前,都是孩子呀,我不也是这样对你的吗?”艾妈妈笑着坚持。 再说下去也是徒然,为了避免尴尬,燕飞只好聊起刚才在路上的事情。 鹤轩一五一十地将在丽雅家门口遇到的事情和盘托出。 燕飞这才明白鹤轩的古怪举动并不是在戏耍她,不由面生愧色,心里暗悔自己失了淑雅之气。 “别说是你,连我也被吓到了。丽雅就是这样子,爱搞一些恶作剧。”鹤轩说。 燕飞默默地点着头,认真地听他叙述事情。 “依我看来,这可不像恶作剧啊!”一直默不作声地艾妈妈,此时面露正色。 ------------ 第一百零二节 艾妈妈将丽雅如何收到死猫、如何被泼了一身泔水的事情,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说得神乎其神、惊悚玄妙。舒残颚疈 林鹤轩听得目瞪口呆,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丽雅在电话里哭着说想要见他,是因为这些事吗? 艾燕飞则在旁不住地惊呼:“太不可思议了。” “真真儿的。不信,你们去街上打听打听,只要是住在这条街上的人,哪个不知、谁人不晓啊。一惊一乍地,将这整条街上的人全惊动了。也不知道中了哪门子邪了,都快折腾一天了,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呢?不嫌累啊,我说都说累了。”艾妈妈摇着头,叹着气,烦躁不安地猛扇了几下折扇。 “我倒不相信什么邪崇之说。不过,这一天之内,匪夷所思的事情全发生在这一家,太集中了吧,不合乎事物发展的一般规律。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所为?嗯……也说不定她招惹了什么人,人家设计施以报复呢……”艾燕飞有板有眼地分析着灏。 “①38看書网读的多,也不见得是件好事。”艾妈妈虽在嘲笑,但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依我看,唐丽雅似乎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艾燕飞继续说着。 “单看这女人呢,妖精一般,我见得多了,不会是什么好货色。不过,我就纳闷了,挺大的一栋房子,只有一主二仆。这唐丽雅真是这座房子的主人吗?怎么看怎么都不像?”艾妈妈说施。 艾燕飞不以为然:“是不是主人,难道要看长相吗?如果有一天,你和爸爸都不在了,我理所当然成了这栋房子的主人,那你说我长得像这座房子的主人吗?” “呸——呸——呸,这臭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咒我们早死呢?呸呸呸……”艾妈妈一气之下,将手中的折扇重重地敲在燕飞臀部,打得燕飞一边躲闪一边“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此时,林鹤轩“霍”地站了起来,脸色骤变,默然向门外走去。艾家母女以为是自己的唐突言行,怠慢了客人,赶紧一前一后追了出去。 “鹤轩哥,等等……”燕飞拉住了林鹤轩的胳膊,“对不起啊,我们不是有意的,说着说着就忘记了……”她刚要说忘记唐丽雅是林鹤轩女友这件事,林鹤轩已转过头来,失神地凝望着她。她心头一震,喉咙一下子被什么梗住了,再也说不出话来。 “没关系,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先告辞了……”林鹤轩说着,向艾家母女点头告别,转身离去。 燕飞呆呆地怔在那里,她隐隐感到,林鹤轩的内心充满了矛盾和痛苦。艾妈妈站在身旁,对着林鹤轩的背影不屑地说:“好大的脾气……” 燕飞扫了妈妈一眼,转身向房内走去。 看到林鹤轩和艾燕飞不欢而散,艾妈妈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儿,暗自思忖着:“这个唐丽雅果然是个不祥之物,连我们家也跟着受牵连。”遂闷闷不乐地关上了大门。 林鹤轩一头钻进车里,滚滚热流扑面而来。进入烈日炙烤下的车厢,仿佛进入了憋闷的烤箱,燥热异常。可林鹤轩还是选择了关闭门窗。 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汗水湿透了衣服,崇尚洁净的他从未像现在这般狼狈不堪。他纹丝不动地坐在驾驶座上,望着窗外的一方绿荫出神,清澈含情的眸子里布满忧郁和茫然。 刚才在艾家听到的,他并不感到震惊,只是得到了确切的认证。他知道这一天终会来到,没想到竟会这样措手不及。 他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场他不想醒来的梦。在梦里,有他纯真的爱恋,浪漫的情人,和阳光般灿烂多彩的日子。 他和丽雅的第一次美丽相遇,是在雨中的大学校园里。 那一天下课后,走出教室,天空飘着雨丝,他庆幸自己早有准备。在异国呆了这么多年,对时雨时晴的天气,他已熟稔在心。 他撑起伞,走进了淅沥不止的雨中。来往的同学不时与他擦肩而过,有的撑伞,有的自在淋雨,有的慌慌张张跑着。 前边不远处,一名年轻女子狼狈地跑着,手中的书本举过头顶,可还是被淋湿了。一头乌发和一身素色衣裙,在风雨中左右飘飞。 “是日本女学生吧!”林鹤轩猜测着,学校里的亚洲女生,大都来自日本。在国外呆得久了,看到和自己一样肤色的亚洲人,总是备感亲切。他快跑几步,追了上去。 一把蓝色碎花伞遮在了女子头上,女子惊喜之余,与林鹤轩四目相遇……“如花美眷”,林鹤轩这样形容见到唐丽雅的第一眼。那一刻,他飘飘欲仙,庆幸自己遇到了心目中的女神。 雨水打湿了她的脸宠和衣服,却丝毫掩饰不了她的绰约多姿。她的衣裙领口开得很低,在雨水的浸润下,几乎露出了半个胸脯,肤光胜雪,妩媚生香。美目顾盼之中,性感撩人,使人不知不觉为之着迷。 那一次相遇后,二人情不自禁坠入爱河……也是从那时起,他慢慢察觉到了丽雅身上有许多令人不解的神秘之处。 她从不允许鹤轩送她回家,说是房东不喜欢客人。 她说父母已经去世,只留给她一栋房产,孤苦伶仃,生活清苦,但她的生活开销,比林鹤轩还要阔绰,奢侈得让欧洲人侧目。 相处几个月后,林鹤轩实在难耐思念之苦,在一个满天星斗的夜里,在一盏朦胧的路灯下,他迫不及待地将丽雅搂抱在怀里,用力含住她的芳唇吸吮。她乖巧地配合着,双眼迷醉,助长了林鹤轩的燥热升级。他粗喘着,一只手满把握住一只丰乳揉捏,她竟痛苦地叫出声来,双手捂着胸口,再不让鹤轩近前。她说,最近要来月经了,双乳肿胀得厉害,一碰就痛。鹤轩信以为真。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们租了一艘白色小艇出海游玩。阳光明媚,空气新鲜,两人快乐得像两只自在的海鸥,在船上相互追逐玩闹。丽雅高耸半裸的双胸不停地在眼前晃动,又一次激起了林鹤轩的如火***。 小艇行至海的中央,他忍不住走至她身后,贴住她的后背,嘴不停地在她耳边吹着气,痒得她“咯咯”笑个不停。鹤轩的双手慢慢从她的腰部下滑,紧紧扣吸在她结实上翘的臀部,不停地提拉揉捏。丽雅超短的包臀裙,几乎被他撩起。 面对着大海,她已经在轻喘了。她的头后仰在他的怀里,沉醉于他的抚爱中。他低下头,深吻着她的香唇,一下,两下,三下……丽雅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紧促,胸脯起伏得越来越快,她一只手用力勾住他的颈,这样使她吻得更加舒服、彻底。 她的手臂抬起的同时,一只雪白的半裸丰乳也递在了鹤轩嘴前,他情不自禁从她的腰后伸出双手,向上托起双乳。没想到,她竟像触电似的,浑身激灵,一把推开他的双手,推说自己不舒服,神色慌张地朝着另一侧甲板走去。 爱至正酣,她却突然离去,鹤轩顿感心头不爽。趁她不注意,他狠狠搂过她,迅速剥去她的上衣,可随即,一记响亮的耳光把他敲醒了,同时,他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一道道圆圆的血印围绕在她的双乳周围。 丽雅急急地穿上衣服,气恼地转身走进舱内,留下林鹤轩站在原地发呆。 没过一会儿,丽雅又出现在鹤轩面前,脸上挂满了泪水,淡然地说道:“课余时间,帮房东做家务,被房东家的猫咬伤了。” “猫成精了?竟然喜欢咬人?”林鹤轩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说出话来醋意十足。 “房东家的猫也喜欢美女啊,怎么了?以为我有别的男人?”丽雅冷冷说道,“既然这么不信任我,分手好了。”说完,又一行热泪涌了出来,似有千般委屈拥堵在心中。 爱到分手,鹤轩从未想过。丽雅紧闭嘴唇,丝毫没有退步的迹象,似决心已定,只任由一行行伤感的泪水不停地顺着双颊落下。两人默默对视良久。他心碎极了,双唇颤抖,强忍着泪水,最后,动情地一把将她重新拥入怀中,并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只要你不赶我走,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尔后,二人相拥而泣。 自此,林鹤轩暗自发誓,他绝不再过问她的私生活,除非她亲口告诉他。只要相爱一天,他就会好好珍惜。 “丽雅在哪里?我要和她在一起。”林鹤轩双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手机,拨打着电话,可对方依然关机。他终于怒不可遏,狠狠地将手机重重地甩向前窗玻璃,‘咣啷”一声,手机迅速弹了回来,撞着车身,掉在了他的脚边。 他烦闷得几近疯狂,挥起拳头用力摔砸着车内的东西。累了,便撕扯自己的衣服,以致于衣服扣子全部齐齐掉落下来。最后,他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重重地趴在方向盘上,泣不成声,方向盘上的车喇叭因此被时断时续的按起,此起彼落,格外刺耳。从此经过的路人,时不时朝这辆车张望着。 ------------ 第一百零三节 林鹤轩哭得眼泪欲干,木讷地坐在车里发呆。舒残颚疈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敲玻璃窗的声音,突然响起,惊搅了车内沉闷的空气。 他极不情愿地打开车门,一股清凉的空气,伴着淡淡清香,迎面扑来。 艾燕飞正站在车旁。 “什么事?”他有气无力地靠在车身上,看也不看一眼便问道謇。 从他下车的一瞬间,艾燕飞便感觉到了从他身后涌出的一股股热浪,忍不住掩鼻后退了两步。 只不过分开三个多时辰,再见林鹤轩时,却恍若隔世。先前见时,林鹤轩衣着光鲜,温文尔雅,可此时,眼前的这个人,落魄得像刚逢大难似的,无精打采,神色恍惚。 “到底什么事?”见艾燕飞不言语,林鹤轩不耐烦地提高了嗓门著。 艾燕飞愣了一下,收了收心神,说道:“哦——嗯——,我……我刚看到那个女人回家了……”一只手不由地指向唐丽雅家的大门。 不料,此言一出,刚刚颓废不堪的林鹤轩,顿时眼放异彩,喜泣交加,直奔到唐丽雅家门前,狂按着门铃。 艾燕飞紧随其后,在旁默默注视着。 林鹤轩欣喜地擦去眼角的泪水,急急忙忙整理着被汗水粘湿的头发以及没有扣子的衣衫。 “燕飞,你看这样还行吗?”他神采飞扬,同时不住低头打量着自己。 艾燕飞没有言语,只是凝望着他,眼神复杂极了,似怜悯,似嘲弄,似不解。 林鹤轩一拍脑门,突然恍然大悟,一脸惋惜:“对呀,对呀,穿成这样能约会吗?又邋遢,又肮脏,哇——这衣服汗味儿好重……” 衣服被汗水浸得水湿,一时半会儿是干不了的。他着急地搓着手,不停地在原地打着转儿。衬衫时不时被风吹开,露出性感的胸肌。 艾燕飞看得面红心跳,悄悄低下了头。 不一会儿,大门“吱呀”半开,一名男仆走了出来,正是唐丽雅称其“郑叔”的那个人。 郑叔漠然地打量着二人:“谁找我们家小姐?” 林鹤轩微笑上前:“是我,我们约好的。” 郑叔定睛一看,好像认出了林鹤轩,态度稍显谦恭:“哦,是这位公子啊,不好意思,我们家小姐身体不适,今天不见客,请改日再来吧。”说完,转身走了进去,反手将大门紧紧关闭。 林鹤轩欲言又止,尴尬地站在门前发愣。 艾燕飞轻轻碰着他的胳膊:“走吧。” 林鹤轩哭笑了一下,点点头,失神地朝回走着。 此时,燕飞的手机猛然响起。 她翻开手机一看,脸色骤然大变,急急走向一僻静处接通电话。对方声音很低,只听到燕飞一直坚定地回答着:“是……是……” 等她转过身来,鹤轩已坐进车里,发动着汽车。她追了上去,但车已走远。 她跟着车跑了几步,汽车越开越快,眼看渐行渐远。 她终于放弃了追赶,望着远去的汽车,出了会儿神,眼神变得幽远而深邃…… 教堂医院附近的一所公园内,沙唐和林奶奶正在一座长椅旁焦急地等待着。 说好的将唐丽雅带到这里,让林奶奶偷偷看上一眼,可如今都过去三个多小时了,还不见林鹤轩的人影。 林奶奶等得焦躁不安,若不是沙唐一再好言挽留,她早打道回府了。 沙唐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林鹤轩的手机号码,可一直没人接。是不是路上出什么意外了?她胡乱猜想着。 此时,忽听林奶奶失声喊道:“快看,快看啊,那……那不是我们家鹤轩吗?”一边急急拍着沙唐的肩膀。 沙唐扭头望去,也惊呆了。林鹤轩正一步步朝这边走来,像丢了魂似的,全然没有了平日的精气神儿。 “这……这是怎么了?掉进河里了?”林奶奶忙迎上去。林鹤轩不理不睬,像没看到似的,继续向前走着。 沙唐一把拉住了林鹤轩的胳膊:“奶奶和你说话呢,没听见吗?”林鹤轩缓缓转过头来,只望了沙唐一眼,便瘫软到地上…… 等他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朦胧间,听到沙唐和奶奶在耳边呼唤自己。他感到浑身无力,慢慢睁开眼来,果然是沙唐和奶奶站在床前,焦急地看着自己。 “哎哟,我的心肝儿,可算醒了,真是吓死奶奶了……”林奶奶见他苏醒过来,喜极而泣,忙做了一个双手合十的姿势。 “奶奶,我没事的,你放心吧。”林鹤轩勉强微笑着,慢慢坐了起来。 这一笑让林奶奶心疼极了,知他心里有苦说不出,才会如此悲伤,可她又不敢强问,这可如何是好?正思量间,只听林鹤轩开口言道:“奶奶,我想和沙唐小姐单独谈谈。” 林奶奶闻听,又惊又喜,正合她意:“哦,我……我也正想去看看鹤宇呢,你们谈,你们谈……”她走的时候,故意在沙唐肩上轻拍了两下,沙唐点头会意。 林鹤轩还输着点滴,却想掀被下床。 “不可以下来,”沙唐一把按住他,“医生说你严重脱水,现在必须卧床休息。” 他无力地又坐了回去,叹了口气,说道:“我想求你一件事。” 沙唐在床边坐下:“有事就说嘛。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林鹤轩将今天下午的所见所闻及和丽雅相爱一事,完完全全地说与了沙唐。 沙唐见他神色越发黯然,不禁轻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那我能帮什么忙呢?” 林鹤轩哭笑着:“查一下她去英国以前的身世。” 沙唐倏地站起来:“我?” “对,就是你。”林鹤轩肯定地说。 沙唐冷笑了一声:“哼,你在开玩笑吧,林总经理,我又不是私人侦探,探听别人隐私这么卑鄙的事,我可做不来。” 林鹤轩更为忧郁了:“我能去找谁呢?我只认识你,你聪明、善良、仗义、真诚。即使你做不来,还可以通过朋友去想办法,总比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好……” 沙唐冷眼看着,甚觉凄凉。 林总经理帮过自己,现在他有难处,自己却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想到这里,沙唐忽然觉得,若不答应他,心里着实不安。 “好了,好了,别这样嘛,我答应你。”沙唐赶紧回应。 林鹤轩依然哭笑:“好,谢谢你啊。” “查身世?我看,你是担心她另有所爱吧?”沙唐一语点中了他的痛处。 林鹤轩低头无语。 “如果她背着你,真的另有所爱呢?”沙唐接着问。 林鹤轩突然变得坚定起来:“如果真是那样,除了祝福她,我别无所求。”可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沙唐知道,如果再这样说下去,只会让他更加伤感,先答应他,以后再慢慢想办法吧。 从鹤轩的病房出来,沙唐隐隐感到腰部有些酸痛。刚才从公园里将林鹤轩背回来,可能用力过猛了。 “怎么了,丫头,闪着腰了吧?”林奶奶从鹤宇病房里出来。 沙唐一只手护着腰:“没事,奶奶。” “要不要检查一下?”林奶奶扶着她的胳膊。 沙唐摆摆手:“不用。奶奶,你出来做什么?” 林奶奶无可奈何地答道:“唉,这两臭小子,哪个也不让我省心。我累了,不管了,回去休息。” 看到沙唐异样的眼神,林奶奶笑了:“没事,即使我们不在,这里还有护士呢。走吧,一起回去,明天再来。” 沙唐被林奶奶半推半拖着向外走。 “丫头,他给你说什么了?”林奶奶随口问道,好像在说一件与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沙唐终于明白了,原来林奶奶邀她一起走,是有目的的。 “看什么看,你今天多累啊,该歇歇了,全是为你好……”林奶奶对沙唐的眼神不屑一顾。 一路上,任凭林奶奶怎样胡搅蛮缠,沙唐对林鹤轩所言之事,始终只字未提。 第二天一大早,沙唐草草吃了几口饭,抛下林奶奶,跑到医院探望林氏二兄弟。 推开鹤轩的病房,见鹤轩正在整理衣物,像是要出院的样子。 “你……怎么……这就要出院吗?”沙唐问。 林鹤轩扫了她一眼,手里继续忙着:“你那样的病号住一天都能出院,何况我这样的病号呢?” 沙唐知他是在说自己,笑而不答。看样子,他比昨天的气色好多了。 林鹤轩将整理好的衣物放进行李包时,有一只袜子掉落到地上。 沙唐看到了,上前弯腰去捡。没想到,站起身的时候,腰突然痛起来。 只听“啊”的一声,林鹤轩猛然回头,看到沙唐已经半弯着腰僵在了那里,手里拿着他的一只袜子。 他立即放下手中的行李包,上去扶住:“怎么了?” 沙唐痛苦地说道:“腰……腰……不能动了……” “医生——来人啊,医生——”林鹤轩冲着门外大喊。 …… 沙唐躺在病床上,护士正在给她的腰部敷药膏。轻微的腰肌劳损,林鹤轩松了一口气。医生叮嘱,要好好休息,腰部不可太用力,过几天就能好。 ------------ 第一百零四节 唐丽雅披头散发,两眼发直,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上的泪痕还未曾干掉,妆容已经被浸渍的青白不均。舒骺豞匫 “瞧你成什么样子,”阿菲斜眼端详着丽雅,“阿兰,快给二夫人重新上妆。” 在旁侍立的郑婶听罢,赶紧上楼去拿化妆盒。 原来,郑婶的名字叫阿兰。 阿菲双手插在裤兜里,不停地来回踱着步子,焦躁不安,忽然,一只手下意识只抹了一把大嘴,很快,旁边便闪出一名白净瘦削的男仆,将一支点着的褐色雪茄烟,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辶。 这位男仆正是今天中午在唐丽雅家大门前,与林鹤轩搭讪的那个年轻人。 阿菲翻着眼皮瞅了他一眼,重重地呷了一口雪茄,陶醉地吐出一口气,仰躺在丽雅对面的沙发上。 良久,他若有所思地叹息着:“可惜了,真是可惜了,差一点儿就成功了,真他奶奶的晦气……沸” “菲哥……”白脸男仆试探着。 阿匪皱了一下眉:“有屁放。” “菲哥,那小子入世又不深,对付这种单纯小子用得着这么大费周折吗?不如我带几个人过去……”白脸男仆觑着眼,咬着牙,做了一个手掌向下劈的动作。 阿菲猛地坐起身,迅即扬手:“不可。郭爷说得对,‘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些年,我们得罪的人太多了,不能再大手大脚,得小心行事。林鹤轩嘛——哼,单说这人呢,倒好对付,但麻烦得是,他背后是林氏集团,只这一点,我们就得费费脑筋了。”他抬手指着自己的脑壳,“……他父亲林泰延威望甚高,跟社会上方方面面的人都有来往。如果我们轻率从事,伤了他儿子,无益于引火烧身。我们犯不着为拿一样东西而自焚。我们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样东西从那小子身边取回来了,懂了吗?” “是,菲哥考虑的周到。”白脸男仆立即低眉垂手侍立。 阿菲忽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告诉猴子,最近不要和我们联系了,好好保护自己,不要轻举妄动,免得惹麻烦。如果有事,我会找他。” 白脸男仆应声而去。 郑婶正蹲在地上为丽雅修补彩妆。 丽雅木讷地样子,像一尊塑像,一动不动,任其摆布。有时,泪水会顺着脸宠不自觉地流下来,于是,郑婶赶紧拿化妆棉将其揩去,生怕一不小心被阿菲看到。 对丽雅的无言抗议,阿菲不以为然。 “你也不要怪我心狠,这都是老头子的主意。”阿菲叼着雪茄,悠闲地跷起二郎腿儿,“放心——,等办完这件事,我让你有个好去处……”说着,起身在丽雅脸上轻轻捏了一把,丽雅扬手相拦,怒目而视,阿菲却快意地仰天大笑。 阿菲深深嗅着捏过丽雅脸蛋的两根手指儿,眯着眼睛,沉醉其中,许久,才睁开眼来,忽然命令道:“阿兰,退下。” 郑婶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二夫人,我知道这阵子我得罪你了,可这并不是我的本意。我要不这么做,我就没命了。”他凑上前,肥脸几乎贴到了丽雅耳后。 “阿寿,你也退下。”阿菲见郑叔还站在一侧,遂大声命令着。郑叔名叫郑云寿,年轻时,是乌合帮的弟兄。 郑叔点头离去。 客厅内,只有阿菲和丽雅。丽雅局促不安,迅即站了起来。 阿菲哈哈笑着,坐在了丽雅坐过的位置上,并未动弹。 “只有和我合作,你才有出头之日。别忘了,你弟弟还在我手里。你别无选择的。”他把玩着手指上的一枚绿色钻戒。 “告诉郭爷,我知错了,让他以后不要再找鹤轩的麻烦了。”丽雅显得十分疲倦,静默良久,终于开口说道。 “晚了。”阿菲摸着手上的戒指,阴阳怪气地说。 阿菲的态度轻慢,一直是丽雅所不能容忍的,但她知道,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候。 “那郭爷想把鹤轩怎么样?今天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配合,是鹤轩压根儿就不相信我。我和鹤轩仅仅是朋友,不是你们想像的那样,你们误会了。如果郭爷想惩罚就惩罚我好了,放过那个无辜的人。”丽雅故作镇静。 阿菲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张开脸盆一样大的嘴巴,大笑着,露出了两排黄中带黑的牙齿,令人作呕。脸上的横肉及全身的肥肉,都在跟随着他的笑在震颤。 他笑得诡谲,丽雅听着极为刺耳。她双手紧紧揉搓着衣裙角儿,强行压制着心中随时都有可能迸发的怒火。 “你以为,老头子和菲哥是三岁小孩儿吗?”他张开双臂成“一”字型,仰靠在沙发背上,“尚不论你和那小子的关系,二夫人,老头子会为了你让帮中兄弟兴师动众吗?嗯?”他指着自己的脑壳提示着。 丽雅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她百思不得其解,沉默片刻,她转身问道:“还有别的事?” 阿菲点了点头,脸色无比凝重。丽雅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丽雅,你把菲哥当朋友吗?”阿菲突然正色说道。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令丽雅如堕入百里迷雾中,茫茫然不知所措,不免后退了几步。 乌合帮众兄弟都知他是“笑面佛”,一旦他不笑了,那便是对方的祭日来临了。 “别怕,丽雅,我不会伤害你,”阿菲继续正色说着,“实话告诉你,你在英国的一举一动,早在郭爷的视线范围内,之所以没有揭穿,是因为那小子对他有用。” “我和鹤轩的事儿,他早就知道了?”丽雅吓得面如死灰。 阿菲点头:“是的。你认为他不知道的一切,他都知道。” 丽雅如闻五雷轰顶,只觉一阵眩晕,无力地扶住了沙发,瘫坐在沙发里。 “我今天透露得这些,一旦被老头子知道,也就没命了,”突然,阿菲单膝跪在丽雅面前,情绪激动,“但我还是要说,你知道吗?你跟着老头子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就已经疯狂地喜欢上你了……” 此语一出,丽雅如惊弓之鸟,迅速从沙发上弹跳出来,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着她匪夷所思的目光,阿菲继续说道:“真的,我喜欢你。这次如果不是我保你,你恐怕早已消失在异国他乡了。” “此话怎讲?”丽雅惊魂未定。 阿菲接着说:“你和小白脸的事儿,让老头子暴跳如雷,发誓要让你们尝尝偷吃禁果的滋味儿。可不巧的是,三次动手都没能成功。老头子很迷信,他坚信‘事不过三’,否则会遭天遣。可这件事并未就此作罢,他只是另寻时机罢了。” 阿菲的几分诚恳,倒像是真的。丽雅不由上前扶他起来:“菲哥,起来慢慢说。” 阿菲牵到了丽雅的双手,眼神顿时变得直勾勾的,唬得丽雅赶忙撒手:“菲哥,你自便吧。” 阿菲叹了口气,重新坐回到沙发里,缓缓说着:“丽雅,我知道你心气儿高,可那小子绝不是你的归宿。” “你了解鹤轩?”丽雅反问着。 “一句一个鹤轩,哼,”阿菲有些醋意,“那小子一旦知道你的身世,还会死心塌地的爱你吗?他只会像丢抹布一样把你甩掉。” “我的事不用你管。”丽雅冷冷地说。 阿菲毫不理会,平静地继续说着:“老头子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老头子那儿你是回不去了。老头子已吩咐了,做完这件事,你就是我的人了。” 丽雅再也抑制不住满腔的悲愤和怒火,双手握紧了拳头,喊道:“你做梦!” 阿菲平静极了:“你对菲哥误会很深,我知道。不要紧,慢慢来,我能等。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谁才是对你好的人。” “哼,你对我好?你会听我的吗?我让你放了鹤轩,放了我弟弟,你能吗?”丽雅歇斯底里地喊着。 “不能。”阿菲毫不犹豫。 丽雅轻蔑地笑了两声,不等她说话,阿菲激动地说:“如果放了他们,我们就没命了,他们也活不成。老头子是老了,可杀人不眨眼的脾气没变。”说到这,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我他娘的差点儿忘了。目前,有一件事得由你去做,从小白脸那里找到一块印钞板。” 丽雅闻所未闻:“印钞板?” “准确地说,是一块美钞板,美钞,你该认识吧。”阿菲补充着。 “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丽雅皱着眉头喊。 阿菲正待说话,白脸男仆从外面急急走来,和阿菲耳语了几句,阿菲皱了下眉,扬手制止:“我知道了。”遂转头对丽雅说:“据我所知,那件东西还在他手上,在什么地方,要靠你了,我还有事,二夫人,先行告辞。”说完,和白脸男仆扬长而去。 顿时,丽雅大脑一片凌乱…… ------------ 第一百零五节 夜深人静,夜明珠酒吧里人头攒动,生意兴隆,聚集了各色人物在此寻欢作乐。舒骺豞匫 白天为生计忙碌的俊男靓女们,此时,高昂着头,从各个角落汇聚过来,撕下伪装的面具,在若隐若现的灯光和香雾中,疯狂迷恋着自己,稀奇古怪的装束,匪夷所思的举止,跳舞、拼酒、泡妞、滥交,用自己喜欢的方式排解着生活的空虚、寂寞和无聊,释放着莫名其妙的压力和情绪,还美其名曰时尚前卫的“夜生活”。 在阿良的引领下,滨海绕过嘈杂的舞池,顺着酒吧台一直向前走去。快到尽头时,闪过一堵屏风,映入眼帘的是灯光敞亮的楼道,这里便是酒吧工作人员区了。 阿良在前带路,滨海默默跟在后面,楼道里灯光明亮,两边是或开或闭的棕黄色木门,木门上有的写着“女更衣室”、“女化妆室”、“男更衣室”、“男化妆室”、“男休息室”、“女休息室”、“副经理室”、“经理助手室”等,不时有两三个浓妆秀眼的女子从门里走出来,恭敬地绕过阿良,却翻着眼睛偷觑滨海,故意用身体擦撞滨海肩膀,滨海慌忙躲避,那几个女子却嘻笑不止:“原来还是个雏儿……呵呵……” 阿良转过身来,厉色说道:“这是成哥的朋友。遽” 几个女子见状,喜色收敛,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慌忙跑开了。 楼道的尽头,右手方倒数第二扇门上写着“经理室”。阿良推门进去:“经理,他来了。” 陈炎成手里端着半杯葡萄酒,正靠在红木桌旁出神,看到滨海进来,遂吩咐阿良:“不论谁找,都说我不在,去吧。”阿良应诺,轻轻关上门,走了辊。 陈炎成放下手里的酒杯,从墙边的酒杯架上又拿出另外一只一模一样的玻璃酒杯放到桌上,斟了半杯葡萄酒,向滨海递过去:“罗曼尼·康帝,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罗曼尼·康帝葡萄酒一向是陈炎成的最爱,滨海心知肚明。 “不了,成哥,”滨海很矜持,连连摆手,“我——那里还没有下班,呆不了多久的,有什么事你直管吩咐。” 陈炎成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深邃而亲和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尴尬,只一会儿功夫,便恢复了常态,“呵呵,好——好——,你总是那么有主意,我就喜欢你这一点儿。那我就长话短说,”他把酒杯放回桌上,一根手指磨擦着杯壁,目光却没有离开杯中的葡萄酒,“我听说,你把那个叫猴子的红毛小鬼给放了?” “是的,我也正想向你说这事儿……”滨海似乎早有心理准备。 “哦?”陈炎成抬起头,觑觑然望着他,“那为什么到现在才说?” 滨海有些气馁地低下了头:“我怕你生气。” 陈炎成大为不解:“生气?”顷刻之间,目光如剑般直盯着滨海:“你做了什么?” 滨海急忙解释:“没有啦,成哥,我没有做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跟以前不同了。你好像忘记了我们当初的约定。” 陈炎成沉默良久,缓缓坐进了旁边的沙发上,凝色说道:“接着说下去。” “你说过,我们要把华荣大酒店搞垮。我千方百计混到林鹤轩身边,为了什么,不就是‘知己知彼’吗?你说过,我们只有和林氏集团这个未来的继承人交上朋友,知道他们的经营弱点,才能彻底击垮林氏集团,从而将林氏名下偌大的产业一一收归我们所有。成哥,这些难道你都忘了吗?” “我没忘。林氏集团一直是父亲的对手,我只有打败林氏,才能让哥哥们刮目相看,才能不辜负父亲对我的期望,也才能让妈妈搬回陈宅,体体面面地当上陈氏夫人。” “恕我直言,目前我没有看出你要搞垮林氏的意思。” “此话怎讲?” “这……我……” “说吧,这里又没外人,你是为成哥好,说什么我也不怪你。” “嗯,成哥,我觉得你已经爱上沙唐小姐了……” 陈炎成惊讶地从沙发里弹了起来,眼神顿时慌乱,咬着牙,凶巴巴地指着滨海,欲言又止。 “成哥,成哥,别生气……”滨海赶紧劝着。 陈炎成话到嘴边又咽下,强作欢颜:“生气?我生什么气?”遂转身,平复了片刻情绪,这才缓缓问道:“我喜欢沙唐小姐,是谁告诉你的?” “还用别人说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滨海小声嗫嚅着。 陈炎成故作镇定,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又怎样?这和我们的约定有关系吗?” “有,”滨海认真地说,“虽然我对沙唐小姐不是很了解,不过,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我也说不好,只是觉得,她会改变你的性格,甚至你的人生目标。” “呵呵,原来你只是在怀疑,我并没改变啊。谢谢你的担心。”陈炎成站起身拍了拍滨海的肩膀,“不过,我倒另有一个主意。我们的最终目的是将林氏集团的产业划归己有,就一定非要搞垮它的产业呢?就没有更简单的办法?哼,这几天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你想想,如果它的产业没人管了,我们不是一样可以趁虚而入吗?” 滨海皱着眉:“成哥,你的意思是说让林家父子消失?” “什么啊,怎么是我们让他们消失,是别人会让他们消失,至少会让他们身败名裂。到那时,我们雪中送炭,顺理成章地接管林氏集团,他们感谢我们还来不及呢?哈哈……”陈炎成兴奋地说。 看到滨海疑惑的眼神,陈炎成神秘地说道:“让唐丽雅嫁给林鹤轩,呵呵,我们的大事就成就一多半了……” 滨海无语地望着陈炎成,像是没听懂,陈炎成有些不耐烦了,拍着他的肩膀说:“有些事你还不懂,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成哥的计划是正确的。呵呵,好了,不要为我的事操心了,来,坐,说说猴子的事。” 陈炎成和滨海一起坐在沙发上。 滨海说:“猴子的确放回去了。他是乌合帮草字辈阿苇的手下。” “哦?郭子昌的人?怎么会和沙唐扯上关系?”陈炎成极为震惊。 “阿苇虽然也是乌合帮主要成员,却不是郭子昌的人,他是郭子昌太太杨冷翠的侄子,也因此不受郭子昌重用。郭子昌一直认为阿苇是太太派来监视他的人,所以,老头子一直对阿苇是敬而远之。据猴子讲,他们并不是冲沙唐来的,是冲着林鹤轩来的。” “这又是从何说起?” “说来话长。猴子讲,他们老大阿苇常听姑姑杨冷翠抱怨郭子昌老不正经,都那么老了还爱养些小狐狸精。最近,他听姑姑谈到一个叫唐丽雅女人的名字,每每谈及,便恨之入骨。阿苇便知,这个唐丽雅是郭子昌的情人,于是,暗暗发誓,要替姑姑出一口恶气,作为生日礼物,让姑姑一乐。所以,他们戏弄唐丽雅,又一直跟踪林鹤轩,想绑架他。” “阿苇为什么要绑架林鹤轩?也是看中了林氏产业?” “不是,阿苇是个浮屠浪子,哪里懂得谋求经营。惧于郭子昌的威势,他不敢对唐丽雅有大动作,所以才想起对林鹤轩下手。他知道,唐丽雅暗地里爱着林鹤轩,折磨林鹤轩,无疑会让唐丽雅苦不堪言。” “哦,我想起来了。那一次,我们一起睡在病床上,他们把我当成林鹤轩推出了医院,后来,幸亏有你及时赶到。不过,他们怎么又会去恐吓沙唐呢?” “猴子讲,他们绑架林鹤轩不成,打听得林鹤轩对沙唐小姐另眼看待,就想出了一个馊主意,让沙唐嫁给林鹤轩,这无疑又是对唐丽雅的狠毒报复。” 陈炎成气愤至极,拍案而起:“休想,一帮混蛋。” 滨海看着他,良久,说道:“阿苇身边没有我们的人,所以,我收买了猴子,并放了他,让他暗地里给我们报信儿,只是这报酬……” “报酬丰厚。你对他讲,只要是有关沙唐小姐的消息,让他随时报于你,我不会亏待他。”陈炎成补充着。 “是,成哥,”滨海站起身,“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告辞了,耽搁得太久,我怕那边的人起疑。” 陈炎成点头,滨海离去。 走在流光彩溢彩的大街上,阵阵微风吹来,有丝丝海风的味道,滨海的脸上掠过一丝胜利的喜悦。 他刚走上华荣大酒店的台阶,就听到后面有人叫他:“滨海——”,扭头一看,原来是林鹤轩。 “今晚该你上班?没吃饭啊?”看到他手里拿着碗装泡面,林鹤轩问道。 “饿了,出去买了包泡面,不算擅离职守吧?有人替我盯着呢。”滨海讪笑着。 “那要问你们主管。”林鹤轩笑着,两人一起走进大厅。 “那你明天休息?”林鹤轩问。 “嗯,明天傍晚当班。”滨海汇报着。 林鹤轩停下了脚步,滨海不知说错了什么,也停下来,等着他发话。 “那你明天中午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林鹤轩问。 “好啊,没问题,只要我能办到。”滨海巴不得呢。 林鹤轩愉快地打了一个响指儿,笑道:“好,就这么定了,明天等我电话,你去忙吧。” 看着林鹤轩快乐远去的背影,滨海忍不住在心底说道:“跟小时候一样天真。” ------------ 第一百零六节 滨海走后,陈炎成坐在桌子前仔细盘算,片刻,把阿良叫了进来。舒榒駑襻 “我好像丢了一样东西,有人说,是小甜拿去了,帮我去问问。”陈炎成悠闲地把玩着一只绿色铅笔。 阿良思索着:“是不是一颗黄金牙齿?” 陈炎成惊问:“你怎么知道?” 阿良说:“酒吧里人尽皆知。小甜自从得了那颗黄金,整天戴在脖子上炫耀,说是成哥你送给她的礼物……妃” 陈炎成“啪”将铅笔摔在桌上:“胡说八道……”忽而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眉头紧皱,心事重重。 “要不要找小甜过来?”阿良试探着。 “不用,”陈炎成立即摆手,突然问道:“你还记得唐丽雅吗?璧” “怎么会不记得?她曾经在我们这里风光一时呢。”阿良说。 陈炎成笑笑:“是啊,那她如今的去处你晓得吗?” “嗯,听姑娘们说,她跟了那个开赌馆的郭爷。”阿良努力在记忆里搜寻着。 陈炎成起身,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好,果然是消息灵通,倒省去我不少事儿了。” 阿良恭维地笑笑:“谢谢成哥夸奖。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吗?” “倒也不急,”陈炎成神色犹豫,停顿了一会儿,问道:“乌合帮阿苇的弟兄你认识几个?” 阿良近前:“都认识。” “阿苇的亲信是哪个?” “小胡子呆瓜,听说是阿苇的远房表弟。” “哦?这么说,呆瓜熟识阿苇的一切?” “是的,据我所知,亲如兄弟。” “哦?”陈炎成踱着步,“呆瓜经常来这里吗?” “就在外面喝酒。”阿良说。 “巧了,”陈炎成眼放异彩,“谁在陪?” “小然……”阿良说。 陈炎成的嘴角掠过一丝微笑,吩咐着:“换小甜去陪。” “小然是客人自己选的,现在换小甜……客人会不会找麻烦,他毕竟是乌合帮的人。”阿良略有担心。 陈炎成招手让他近前,一阵耳语后,拍了拍他肩膀,安慰着:“不要紧,放心吧。” 阿良恍然不悟,一脸释然,径直到酒吧大厅找小甜。 小甜正坐在一位中年秃头男子腿上喝酒。男子穿戴古板,像一名中规中矩的公务员。 小甜不停地将杯中红酒硬灌进他的嘴里,放浪地笑着,男子半推半就,矜持被动地大口吞着酒,一只手却已按在了小甜胸上。 阿良走过去,不由分说,一把将小甜拽了起来。小甜没防备,手里的酒全洒在了男子脸上。男子胡乱擦了一把,无名火顿起,抄起桌上的酒瓶,就要发作,被手快的阿良一把按住:“少管闲事!” 蓦地,又见两名胸前刺青的壮汉在远处默默看着,跃跃欲试,似有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之势。男士见情形不妙,锐气顿减,乖乖坐下,再不敢轻举妄动。 小甜被阿良连拖带拉至一僻静角落处。 “你要干嘛,放开我。”小甜被弄疼了,没好气地嚷着。 阿良放手问道:“把成哥的东西交出来。” 小甜揉着手腕,假装糊涂:“什么东西?” 阿良二话不说,将其推至墙角,凶相毕露:“嘴硬?想不想尝尝这个?”迅即从后腰掏出一窄长黑条,小甜正猜测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只听“啪”地一声,黑条里蹦出约五六公分长的刀刃,冷光闪闪在眼前晃动。 阿良面慈心狠,早有耳闻,不想今日终于领教了,小甜吓得面如土色,顿时乱了方寸,连连求饶。 阿良见时机已到,收起刀刃,鄙夷一笑,将陈炎成吩咐之事说了一遍…… 清晨的阳光洒在光洁如新的大道上,路两边的花草莹绿翠新,充满了蓬勃生机。 林鹤轩开车走在路上,心情格外舒畅。打开天窗,凉风习习透了进来,清爽香甜,不由想起了昨夜的沙唐。 沙唐腰肌劳损,虽不是大伤,但也不适宜过分劳作。因此,林奶奶只安排她每天剪剪花枝就可以了。其实,剪花枝不过是搪塞她的理由,以免她在家里住得不自在。但是,沙唐却很认真,每天都检查一遍花圃,看看哪棵花草需要打理。 晚饭后,林鹤轩从外面回来,一进客厅,就看到沙唐一人坐在桌前。 “在做什么?”林鹤轩打着招呼。 沙唐将一只小棕熊举到他面前:“这是我送你的那只吧?” 林鹤轩不看则已,一看心里暗暗叫苦。可不是嘛,扔到窗外早忘记了。此时,面对沙唐真切的眼神,他非但不能说真话,还必须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让沙唐信得过的借口。 “是吗?让我看看。”林鹤轩一边去接,一边极力在大脑里搜寻着各种像样儿的理由。 沙唐面露愠色,缩手将小棕熊收了回去:“为什么扔了它?” 林鹤轩本想说是一不小心掉落窗外的,但眼见沙唐神色不悦,只好硬着头皮答道:“没有啊,一直放在屋里呢,怎么会扔?” 沙唐围着他转圈,凝思审视着,看的他浑身不自在。“那你去房里把那只拿出来,我比对一下。”沙唐似有挑战之意。 林鹤轩心里叫苦不迭,后悔不该多说那句话。 见他犹犹豫豫,沙唐催着:“要我陪你去拿吗?” 林鹤轩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这就去拿。”磨磨蹭蹭地往楼上走。 约摸十来分钟,林鹤轩换了衣服下来,在楼梯口偷偷往下瞄,执著的沙唐还在客厅等着。他暗叫倒霉,看来逃是逃不过了,干脆,实话实说吧。 他鼓足勇气,索性坦然面对,一步一挪地向下走,正在此时,刘嫂端着盘子走进了客厅。顿时,一个念头儿从他脑中迅速闪过。 他像见到救星一般,飞快跑过去:“刘嫂,我差点儿忘了,那只小小的小棕熊你放到哪里了?”装作轻松地比划着小棕熊的模样。 冷不丁一句话,问得刘嫂云山雾绕,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正自思忖间,林鹤轩扯了扯她衣袖,对他挤眉弄眼一阵暗示。 扭头见沙唐正朝这边注视过来,刘嫂暗自偷笑,心里已有几分明白,遂模糊答道:“啊?哦……是……是的……沙唐慢慢走近,凝神望着他俩:“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刘嫂直瞧着林鹤轩,不敢作声。 林鹤轩不自然地笑着:“能有什么,是我给忘记了。前一阵子,小棕熊给狗叼去了,让刘嫂去找……”说着,又装作不经意地碰了一下刘嫂胳膊,“结果,你看,连刘嫂也忘记了,呵呵……” 沙唐手里的小玩具,刘嫂早看在了眼里,又经林鹤轩这么一点拨,她终于茅塞顿开,赶紧解围:“对,那个什么小熊确实让狗叼去了,也不知叼哪儿去了,怎么了,你们谁见着了?” 刘嫂这么一说,沙唐倒有些自责了,后悔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错怪了林鹤轩。很快,她畅然将小棕熊举到刘嫂面前:“是不是这个?” 刘嫂不敢确定,正迟疑间,又被林鹤轩轻轻碰了一下,这下子,刘嫂完全明白了。她慌不迭地赶紧接住:“对,对,就是这个,我找了好几天呢,真是谢谢你了,沙小姐,终于替我找到了,那……是在哪儿找到的呢?” 沙唐笑咪咪地说:“就在林总窗下的花圃里,我干活的时候捡到的。见到它的时候,全身脏极了,是我费了半天功夫,才把它收拾干净的。” “真是辛苦你了,沙小姐。”刘嫂笑道。 沙唐如释重负:“好了,给你吧,我去睡觉了。”转身离去。 林鹤轩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双手合十,对着刘嫂不停地拜着,逗得刘嫂窃笑不止。 经过昨晚的教训,林鹤轩已经将小棕熊挂在手机上,带在身边了。此时,他拿出来看了又看,像是得了一件渴望已久的宝贝,爱不释手。 华荣大酒店门前。“嘀——嘀——”,几声汽车鸣笛声传来,陈炎成站在车下按着喇叭,向车上的林鹤轩打着招呼。 林鹤轩将车停在他面前,走了下来:“早上好。” 见他春风满面的样子,陈炎成笑着迎道:“早上好,看来今天心情不错?” 林鹤轩戏道:“你特别想让我心情不好?” 陈炎成乐了:“哪里话?” 林鹤轩邀他到咖啡厅一叙。 早有滨海和另一位男侍跑过来,将他俩的车开去专门停车场了。 林鹤轩和陈炎成刚落座,一名男侍走过来:“先生,要点什么?” 林鹤轩还没说话,陈炎成说道:“一杯牛奶,一个水煮4分钟的鸡蛋,三片西红柿,三片白面包。” “一杯桔子汁,半个西柚,三片烤面包。”林鹤轩说。 “是。”侍者刚要离去,陈炎成补充道:“再来一杯松香味希腊葡萄酒。”侍者略有迟疑,但还是礼貌地记下离开了。 “要不要再来一份希腊红鱼子酱色拉、鹅肝酱或者羊肚菌?”林鹤轩似笑非笑揶揄着。 陈炎成觑着眼问他:“什么意思?你是说这里没有酒?” 林鹤轩嘻嘻笑着:“有,只是早餐喝酒的习惯蛮特别的。” ------------ 第一百零七节 陈炎成笑笑,没再说话。舒榒駑襻林鹤轩却一直默笑不语。 “我很好笑吗?”陈炎成实在忍不住了。 林鹤轩立即收敛笑容:“哦,不,不是的,只是——,我发现,只要是沙小姐的朋友,都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沙小姐经常做一些让你觉得奇怪的事吗?”陈炎成放下手中的刀叉。 说起沙唐,林鹤轩的嘴角又扬了起来,娓娓道来:“嗯——,也不算奇怪啦,只是她行事与别的女孩子不同。比如,我见过的女孩子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偏偏她说话就像个大男生,声音利落而干脆。我见过的女孩子大都性格温和,常常柔弱得需要男人呵护,可她呢,很多时候都是在保护别人,她的勇气和胆量非一般人可比,真让人佩服……”说到这里,他不由想起和沙唐第一次相遇的情景,在酒店楼道里,沙唐迎头面对鬼的勇气真让人佩服妪。 “想到了什么?”看到他突然静默不语,陈炎成提醒着。 林鹤轩回过神儿来,重新扬起了嘴角,继续他们的谈话:“哦……没什么了。女孩子吃饭大都是斯斯文文的,害怕出糗,又害怕吃得太多,可她呢,才不管什么出糗和变胖……” “你见过很多女孩子吗?”陈炎成打断他的话遏。 这一问,林鹤轩的眼神刹时黯淡下来:“没有了。”低头吃饭不再言语。 “你和唐丽雅之间出了什么问题?我听说,最近你都见不到她?”陈炎成趁势问道。 “这……我也说不好。”林鹤轩一声叹息。 “要不要我帮忙?我和她也算认识的,她没对你说过?”陈炎成说。 林鹤轩很吃惊:“你们认识?”似乎觉得不可思议,很快,他放下刀叉,身子前倾,急切地问:“你们是朋友?” 陈炎成轻轻靠在椅背上,笑了:“呵呵,算不上是朋友。以前,我们曾几次在酒会上见过,这一来二去的,不熟悉也变得认识了。那时候,她出众的外表常常受到众多男人的追捧和仰慕,我当然也是其中之一了。仅此而已,没有说过几句话。也或许,她根本就不记得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她孤傲难驯,眼光奇高,怎么会把我这种小资放在眼里。” “你也算小资?不这么简单吧,陈家三公子?”林鹤轩突然发问。 陈炎成心头一振,眼前的林鹤轩眯眯笑着,看不出他到底清楚自己几分,但很快,陈炎成又恢复了常态:“呵呵,看来什么事也瞒不过你啊,林大公子?” 林鹤轩爽快地笑着:“我可是要接手管理这栋大楼的,这点儿事也看不出来,怎么管得了那么多人。你知道,你的破绽在哪里吗?” “哪里?”陈炎成时刻保持着警惕,他不知道林鹤轩到底想说什么,只得顺势问道。 林鹤轩笑了:“族徽!是你的族徽告诉我的。还说是滨海的普通同事,骗人。普通同事怎么会带陈家专门的族徽,呵呵,我见过你大哥的,他也带着这么一枚族徽,我问他,什么人才可以有这样的荣誉,他说这不是荣誉,这是家族的荣耀,只有陈家的传人才可以佩戴。我见过你大哥和二哥,你不是老三是什么呢?呵呵……” 陈炎成终于在暗地里舒了一口气。 他总算明白了,原来是自己领口上这种扣子般亮闪闪的族徽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他们兄弟三人每件衣服上,都缀着这样一枚印有槽牙形状的银徽。这是陈家人高贵身份的象征。从他出生那刻起,爸爸就偷偷让他享有了这份荣耀。 陈炎成笑了,抬腕看了看表,拍了拍他肩膀:“真聪明,呵呵。不过,能有一个这么好的女人一定要好好把握哦,如果遇到一点儿困难就泄气,那可不像大男人所为。” “谢谢,我一定会加油的。”提起唐丽雅,林鹤轩一脸的无可奈何,但还是报以诚挚的微笑。 看到陈炎成老是在看时间,林鹤轩问:“是不是有什么急事?真是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打扰你吃饭?” 陈炎成摆摆手,笑笑:“不好意思的应该是我,其实我已经吃过早餐了……” 看到林鹤轩一脸困惑,陈炎成急忙解释:“是这样子的,我是餐饮协会的会员,同时也是监督员,我想在你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尝试一下你们的服务质量及饭菜的卫生状况,没想到……呵呵,真是意料之中的好,连这种希腊葡萄酒都有,可见对顾客是有求必应的。”说着,掏出自己的会员证给林鹤轩看。 林鹤轩恍然大悟:“怪不得呢,我还以为你脾性古怪呢,在咖啡厅里要酒吧里才有的东西,呵呵,原来如此啊。这种酒在咖啡厅是没有的,可我们这儿也有酒吧啊。尽我们最大的努力,满足顾客的合理要求,是我们酒店经营的最高宗旨。” 陈炎成笑了:“是,领教了。这个月餐饮评点级别最高的星星照常会发给你们的。你们还是这里最好的餐厅,呵呵,都能称得上是米其林三星服务了。” “哪有,勉强赶得上米其林一星服务吧,我们正在不断努力。”林鹤轩很谦逊。 “我能去你们的泳池看看吗?”陈炎成起身要走。 “当然可以,我陪你。”林鹤轩相继起身。 陈炎成招呼侍者近前,“将这些东西打包放我车上。”随手掏出小费放到桌上,和林鹤轩结伴上楼去。 “希望泳池也能得到你的肯定。”林鹤轩边走边说。 陈炎成悄声说道:“我只是听说你们泳池最近经常有位身材很正的mm光顾,既然来了,不妨去瞧瞧,你说呢?呵呵……” “是吗?那真该去看看……”林鹤轩惊喜不已。 两人说说笑笑,到了游泳池更衣间。 “我去换套衣服,你不来吗?”陈炎成看上去情绪饱满。 林鹤轩正犹豫着,被陈炎成三拉两扯地推进了更衣间。 两人着紧身花色游泳裤,背上搭一块浴巾,从更衣间走出来,每人手里拿着一副太阳镜。偌大的泳池设在大楼最高处,白色太阳椅在泳池四周整齐排列。游泳厅里玻璃围墙罩着,连天花板也是玻璃的。玻璃墙上爬满了枝叶茂密的长藤花草。 九点多钟,时间可能太早的缘故,来此休闲的人们不算多,但都悠闲惬意,走着的,游着的,坐着的,神色安闲,泰然自若。 “真是太舒服了!”陈炎成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慵懒地躺在一张太阳椅上再不想动弹。 林鹤轩也坐进了旁边的一张太阳椅,半躺着,刚想闭上眼睛,便听到泳池一侧传来了纷杂的争吵声。 他扭头望去,不禁大惊失色,竟是唐丽雅站在泳池边,在与一名女子争吵着什么。 林鹤轩猛地起身就要过去,被陈炎成一手拦住:“好好的,干什么去?” “丽雅在那边。”林鹤轩有些激动。 陈炎成站起身拦在他面前:“丽雅能处理的,你知道她在跟谁吵架吗?呆瓜的情人!懂不懂?” 林鹤轩执意要过去:“什么瓜不瓜的,我不懂,丽雅会出事的。” “呆瓜是阿苇的手下,都是乌合帮的人,懂了吗?”陈炎在悄声说着。 “不懂!乌合帮怎么了,黑社会吗?黑社会不也得讲道理吗?”林鹤轩一把将陈炎成推到一边,跑了过去。 “丽雅,怎么回事?”林鹤轩上前抓住了丽雅的胳膊。 林鹤轩的突然出现,无疑使唐丽雅感到了吃惊。 丽雅愣神间,一位娇滴滴的女人正在骂个不停,什么“不要脸”、“黄脸婆”、“没钱养男人了”、“就知道偷”等等,一连串侮辱言词劈头盖脸地涌来。 “小姐,不要这样嘛……我没恶意的,我只是想问问你这项链坠是从哪里得来的……”丽雅被骂得羞红了脸,但还是坚持要解释。 林鹤轩用力将唐丽雅拉到一旁,小声说道:“你问项链坠做什么,不要再理她了……” 唐丽雅挣脱着,青筋暴起,满脸不悦:“你放开我,那个项链坠是我的……” 林鹤轩越听越糊涂了:“什么啊?你的东西怎么会到她手里?你们认识吗?” “我不认识她。我一进来,就看到她脖子上那颗黄金坠,那是我的东西,我能认不出吗?那是……是……是祖上专门打造的样式,绝无第二个人有的。去年,我当作礼物送给了别人,可怎么会到了这个女人手里呢?……”唐丽雅遮遮掩掩地说着。 ------------ 第一百零八节 丽雅一眼看到了站在林鹤轩身后的陈炎成,陈炎成正一脸庄肃地看着她。舒榒駑襻她不敢再轻易对林鹤轩多说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陈炎成问。 陈炎成的关怀在唐丽雅看来假惺惺的。她抿然一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那枚黄金牙齿是郭爷两年前在夜明珠酒吧送给她的见面礼。那时候,她深爱着陈炎成。她从当酒吧女的那天起,便深深地恋上了陈炎成,爱他神秘又充满诱惑的坏笑,爱他冷峻帅气的外表,爱他的浪漫与多情。 一次醉酒后,她把自己的第一次心甘情愿地献给了陈炎成,在陈炎成住的公寓客厅内妾。 临睡前,她不小心将台灯绳拽断了。醒后,陈炎成笑言:“非赔不可。”没想到,她毫不犹豫解下了自己项上的黄金牙齿项链安了上去。 唐丽雅连玩笑都当真,这让陈炎成心动不已,悯从心生,激情难抑。 陈炎成喘着粗气,将丽雅的身体再次翻转过来,将狂风骤雨般的爱意又一次传递给了她…甓… 事后,陈炎成让她把黄金牙齿拿回去,她笑称:“留下吧,但愿它能照亮你想我的每一晚。” 现在想想,自己当时的行为多么幼稚可笑,怎么能轻易相信陈炎成的微笑,怎么能轻易将自己给了他……唐丽雅翻江倒海的思绪,使她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只觉得一阵阵的失落不断袭上心头。 见丽雅没来由地迟疑,林鹤轩心中疑惑重重,他双手抓住她的肩膀,摇晃着:“问你呢,在想什么?” 丽雅还没说话,刚才吵架的那位娇滴滴女子已经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名年轻男子。 吵架女子不停地对后面的男子抱怨着:“就是她,我躺在这里好好的,她一上来就想抢走我的项链,幸亏我及时发现……”很显然,男子是她请来的帮手。 男子五短身材,白白胖胖,头顶上留着寿桃形状的短发。 男子双手抱肩,上上下下打量着唐丽雅、林鹤轩、陈炎成三人。 “她误会了,我没想抢……”丽雅赶紧解释。 陈炎成心里明镜似的,这人一定就是阿良提起的阿苇的亲信——呆瓜,外表果然呆呆憨憨的,像个傻瓜。吵架女子更是认得,不是别人,正是夜明珠酒吧的小甜。 “道歉!”呆瓜斜飘着双眼,直截了当地对唐丽雅吼着,“向我朋友道歉!” “这位先生,有话好好说……”林鹤轩用身体挡在了唐丽雅面前。这时,小甜走过来,望着林鹤轩,将手肘放在他的肩上,冲着他的脸轻轻吹了一口气,香气扑面,林鹤轩忍不住用手挡着,步步后退,退到小甜认为合适的位置,小甜才格格笑着贴回在呆瓜身边。 呆瓜蛮横的样子,让丽雅联想到了阿菲,顿时心生厌恶。 她今天确实有些失态,不该不打招呼就将手直接伸向女子项上,确实吓坏了这位女子。 唐丽雅倦了,不想再解释什么,她只想尽快离开这里。于是,她乖乖走到小甜面前,半鞠一躬——“对不起”几个字还没说完,就见小甜一个巴掌奋力抡了过去,重重打在丽雅的脸上,丽雅没站稳,一个趔趄,“扑通”一声,落入了泳池内,引起在场休闲的人们嘘声一片。 小甜站在池边神色得意地看着水中挣扎的丽雅。 林鹤轩跪在池边喊着:“这边,丽雅……”向水中渐渐游过来的丽雅伸出了手。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啊——”地一声尖叫,小甜竟堕入水中。 池边的人们都看呆了,完全没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当大家的目光从泳池内回来时,发现他们中间多了两个人,沙唐和滨海。小甜的那一巴掌是沙唐递过去的。 小甜在水中叫着,开始撒泼大骂呆瓜:“混蛋——还是不是男人?还愣着做什么?没看够我被人打是不是?” 呆瓜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双手恶狠狠朝沙唐扑来。陈炎成一个箭步跨上前,将呆瓜与沙唐隔开,顺势挡住了呆瓜的双手。 “你不是会游泳吗?先自己爬上来再说。”呆瓜分身无术,只好对着水中撒娇的小甜说。 “不要打,哎……哎……不要打,好商量嘛……”林鹤轩上前慌忙劝着。 这时,丽雅已从泳池中爬上来,右脸上还留着淡淡的红掌印。 林鹤轩转身迎了上去:“让我看看,还好吧?丽雅。”丽雅委屈又不高兴,但还是移开手指让他看伤处。 强悍的陈炎成站在呆瓜面前,使呆瓜对沙唐根本无从下手。小甜拍打着水花,不停叫骂着呆瓜“无能”。呆瓜被挑唆得陡然火起,紫涨着脸,返身看到林鹤轩正背对着他,他知道他们都是一伙儿的,不容分说,猛抬一脚,将林鹤轩狠狠踹入了水中,惊得唐丽雅面黄失色。 好在林鹤轩也是游泳的行家,并不曾伤着,只不过多喝几口水而已。林鹤轩快速从池里爬上来,坐在池边喘气。 休闲的人们见此地不可久留,抱着手里的毛巾、眼镜、泳圈等游泳必备用品,纷纷朝外撤离。几乎是同时,已有几名保安跑了进来,但看到林总和滨海在这里,纷纷止步远远观望,不敢造次多事,也早有保安将这里的情况偷偷报告给了保安部李经理。 “好,干得好,呆瓜,我爱你——喏——”看到林鹤轩落水,小甜在水中高声欢呼,向呆瓜不停示爱。 呆瓜在池边做了几个“江南style”里最酷的扭胯造型,算是回应小甜的爱意。正得意间,不曾想,背后着实挨了沙唐一脚,也“扑通”掉进了池水里。 看着池边的人像煮饺子似的一个一个落入水中,滨海心里不住地暗暗叫苦:又是一个难以收拾的残局。 呆瓜从水里费力地露出头来,小甜正瞪着眼在他面前。他向池边瞄了一眼,问小甜:“看清楚是哪个王八羔子踢得我吗?” 小甜红涨着脸,生气地一手将呆瓜的头又按进了水中,大叫着:“今儿是怎么了?出门儿吃错药了?还是忘吃药了?擦粉进棺材,死要面子的主,还愣着干什么,叫你的人上啊,平时你的横劲儿都他妈去哪儿了?”呆瓜费力地又从水里挣扎出来,恼羞成怒,白脸都憋成了紫红色,一巴掌打在了小甜脸上,疼得小甜尖叫不止,捂着脸大哭。 “来人啊——”呆瓜在水里大喊一声,顷刻,四周冒出了七八名高头大汉。原来这些人早就隐匿在草中,只等一声令下便会冲出来护主。 池边的陈炎成、林鹤轩、滨海、沙唐和唐丽雅见此情景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紧紧靠拢在一起,防备着这些高头大汉随时来袭。 这杀气腾腾的场面,吓得唐丽雅浑身发抖,面如土色,半瘫在林鹤轩怀里。陈炎成、滨海是见过血腥的人,此时大脑中极速搜寻着迎敌的战术,时刻保持警惕。沙唐是个没头脑的,根本没想那么多,更顾不得什么腰肌劳损了,摆出打架的姿势,只求速战。 呆瓜已经从池里上来,小甜怯怯地跟在身后。 “怎么处置?”其中一个高头大汉请示着。 呆瓜懒洋洋地坐进最靠近陈炎成几人的一张太阳椅内,慢悠悠地说道:“玩玩吧,还愣着干什么?” 几个高头大汉相互递了一个眼色,纷纷从后腰摸出一把七八寸长的薄刀来,向着陈炎成几人慢慢围过去。 七八个高头大汉,七八把寒光逼人的薄刀,一步步逼近,唐丽雅早吓得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丽雅,丽雅——,醒醒啊——”林鹤轩跪在地上呼喊着,一边看着越来越近的薄刀,一边不停摇晃着昏迷不醒的丽雅,焦急万分。 “嘀——”,楼下传来几声警哨的紧急声音,呆瓜和几名高头大汉不禁一惊。 滨海见势说到:“现在走还来得及,再晚一会儿,恐怕就走不了了。” 呆瓜狐疑地盯了滨海两秒钟,又看了看站在门口虎视眈眈的十来名保安,知道在这里下手确实形势不妙。很快,他一挥手,拉着小甜,率领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门口站着的保安们冲上来,将林鹤轩怀里昏迷的唐丽雅七手八脚地抬了下去。 此时,保安部李经理和保安阿昌慌里慌张地快步跑到林鹤轩面前赔礼道歉:“对不起,集合保安队伍慢了一步,我们来迟了。” 林鹤轩深深松了一口气,对李经理说:“没想让你们参与进来,这里是不能打架的,你们忘了吗?如果我想让你们来的话,刚才就已经知会门口的保安了。再说,多亏了你刚才那声哨响,吹得真是时候。没事儿了,把这里整理一下,继续工作吧。” ------------ 第一百零九节 唐丽雅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满目惊恐地坐起身。舒虺璩丣此时,林鹤轩端着一个盘子走进来,盘子里有一杯水和一个果盘。 “你醒了,好点了吧?”林鹤轩把盘子放到桌子上,笑咪咪地问。 丽雅松了一口气,只觉头重脚轻,但还是掀被下床,发现自己还穿着三点泳衣:“我衣服还在换衣间呢。” “是这个吧?早拿来了。”鹤轩把她的衣裙递过去。 丽雅勉强笑着,接过衣裙,走进卫生间。不一会儿,换好衣裙出来嫘。 鹤轩把水杯递过去,丽雅抿了两口,突然问:“别人呢,都走了吗?” “陈先生和沙小姐刚走。”林鹤轩说。 丽雅缓缓坐在床边:“沙小姐不上班吗?轲” “她最近有点儿事,暂时休息几天。” “听说她住在你家里?” “哦——,是的。她是***客人。” “不止这样吧?” “那还会怎样?”林鹤轩平静地说道,目光柔和无比。 丽雅低垂着眼,慢慢说道:“如果……如果……我在你家住几天,你奶奶会接受吗?” 林鹤轩以为自己听错了,从床上弹起来,诧异地望着她。 “哦,我就是这么一说。”丽雅神态略显尴尬。 林鹤轩深情地望着她,上前轻轻握住她的一只手:“一个人住是不是很害怕?你搬来我家吧。” 丽雅躲闪着鹤轩的目光,挣脱他的手:“不……不是……你奶奶不会同意的。” 看她如此忧虑,林鹤轩又一次握住她的手,笑了:“我就知道,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不要怕,奶奶会同意的。我今天回去就征求***意见。” 丽雅似乎大吃一惊,紧接着说道:“对奶奶说,我只住一个星期,我可以付钱的。” 林鹤轩笑笑:“我家又不是旅馆,付什么钱。放心吧,等我电话就好了。对了,怎么今天来也不事先打电话呢?” 丽雅皱起眉,若有所思:“我今天还没起床,就有一女人打来电话,说这里有人等我。我问是什么人等我,她只说是以前的老朋友,来了就知道了。我寻思着是我出国前认识的哪个朋友吧,所以就来赴约了。” “哦?”林鹤轩思索着,“那见到是什么人约你了吗?” 丽雅一脸失望:“还没有。我换好衣服,一进游泳厅就碰到那个娇滴滴的女人,然后便争执起来,真是节外生枝。” 林鹤轩觉得此事蹊跷,但一时也理不出什么头绪,只得安慰丽雅:“那以后可得小心陌生人的电话了。” 丽雅默默点头不语。 沙唐立在陈炎成车旁。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叶,斑驳地照在身上,舒服极了。 “你不是没上班吗?来这儿做什么?”陈炎成问。 “林奶奶中午要去什么人家参加生日聚会,可刚刚发现,订做的鲜花里有很多百合。那个过生日的人对百合花粉过敏。所以,让我出来买几枝康乃馨补上。” “那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哎呀,我忘了带钱了,正好从此路过,在门口见到滨海,就想向他借点儿钱。” “那你们怎么到游泳厅了?” “滨海接了一个电话,然后,他说楼顶出事了,要我一起上去看看。” 听着听着,陈炎成似乎在走神儿,神情凝重。 “成哥,成哥——”沙唐喊着,“能不能借我点儿钱?过几天还你。” 陈炎成想都没想,从上衣口袋里迅速掏出支票和一支笔,胡乱写了几笔,撕下来递给沙唐:“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先走了。”说完,开车离去。 沙唐拿着一张巨额支票出神,想追上去,可车早不见了踪影。 “什么人啊,十万块,我用不了这么多……”她自言自语地嗔怪着,“这可怎么花啊,又不是现金……”正思忖着,看见滨海出现在酒店门口,她赶紧跑了过去。 “可算见到你了。”她将手里的支票藏进口袋。 “什么事,我正在工作,不能聊天的。”滨海笔直地站着。 她白了一眼,伸出手来:“那就长话短说,借我一千块!” 滨海眼望前方,无动于衷。 沙唐提高了嗓门,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震得滨海的耳朵生疼。 滨海只好将她拉到一边:“你不要妨碍我工作好不好?我哪有那么多钱?我没钱!” 不等沙唐说话,滨海继续说着:“你认识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向我借钱呢?我看着像是一个有钱人吗?” 沙唐一脸为难:“我不是还不想让同事们看到我吗?我又没上班,向他们借钱,我怎么向人家解释嘛?” 滨海铁了心了:“反正我没钱,你自己看着办。” “你别管向谁借一点嘛,我下午一准还你,还不行吗?”沙唐央求着。 滨海看了她一眼:“你真是有急用?就要一千块?” 沙唐知道他有了主意,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高兴地点着头。 滨海向里一指:“去吧,林总经理在五楼501客房,他有。” 沙唐一听就急了:“我怎么可能向他借钱?” 滨海双肩一耸,两手一摊:“那我就没有其它办法了,不要影响我工作,沙小姐,你这边走——”边说边向外推她,沙唐正要和他辩解,远远见两位同事朝这里走来,一个是自己的科长,一个是同事。她来不及多想,“噌”地钻进了酒店大厅,向楼上跑去。 滨海看着她狼狈离去的背影微笑着…… 在五楼501室门前,她踌躇着,想着该怎么向林鹤轩解释借钱的事儿。正在此时,刚才那两位同事又出现在楼道里,远远向这里走来。她情急之下,推门而入。 林鹤轩正在和唐丽雅说话,沙唐的突兀闯入,着实吓了他们一跳。 沙唐也被他们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唐丽雅会在这里。她靠在门上,尴尬地不知说什么好。 “咚咚咚——”,身后响起敲门声儿,沙唐脸色大变,心想:坏了,科长他们跟来了。“别说我来过。”闪身进了卫生间。 林鹤轩一脸狐疑,镇静了一下情绪,上去开门:“有事吗?”“哦,先生,我们是管道维修工,客房说这卫生间的水管坏了,让我们过来看一下。” “不用了,改天再来吧。”林鹤轩正要关门,只听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怎么了,卫生间有人吗?我倒要看看。” 沙唐惊奇不已,是林***声音。 林奶奶走进屋,显然她一眼就看到了唐丽雅。 “奶奶好,我叫唐丽雅。”丽雅的声音。 良久室内没有声音。 “这卫生间怎么回事?怎么还不让人进了?”林奶奶走近卫生间门前。 “没有,哪有什么,我显他们太烦了,想呆会儿才让他们进来修。”林鹤轩用身体护在门前。 林奶奶也没坚持:“哼——,我管你那么多闲事儿呢。快点儿的,去准备准备,我在楼下等,你跟我一起去跟杨奶奶祝寿。” “不是说好了让滨海送我过去的吗?”林鹤轩问。 “又改主意了,让滨海送沙唐吧。”林奶奶说着,朝外走去。 林鹤轩将奶奶送走后,赶紧回到屋里,关好门,对着卫生间里的沙唐说:“出来吧,没事儿了。” 沙唐早将外面的事听得一清二楚,吐了一口气,走了出来,将借钱买花的事说了一遍,林鹤轩赶紧掏钱给她。沙唐跟丽雅打了个招呼,甚觉无趣地退了出去。 沙唐无精打采地坐着电梯下楼去,藏在楼梯一侧的林奶奶看到她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疑问:“这丫头在捣什么鬼,到这里做什么?” 丽雅一屁股坐在床上,脸色煞白。很明显,林***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厌恶,以后别说住进去,恐怕连和林鹤轩见面都难。 林鹤轩却很兴奋:“太好了,终于让你和奶奶见面了,以后的事就好办了。” 丽雅哭笑着不语,林鹤轩看她一脸倦容:“我送你回去吧。” “我自己走吧。你不是还有事吗?”丽雅说完向外走去。 林奶奶在暗处,看着这个女人和林鹤轩从屋里出来,双双走进电梯,心里走马灯似地猜测着这个女人的身份,觉得胸中闷燥不安,只得也向外走去。 “借到钱了吗?”看到沙唐出来,滨海老远就迎了上去。 沙唐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借到了。” “太好了,刚林总经理打电话,让我在这儿等你……”滨海说。 “知道了,走吧——”沙唐和滨海上了车。 林鹤轩和唐丽雅结伴出来。唐丽雅戴着一副墨镜,几乎掩盖了嘴巴朝上的大部分面容。 林鹤轩目送唐丽雅的红色小车离去,这才赶紧和林奶奶联系。眨眼儿功夫,一辆黑色骄车停在身旁,林鹤轩坐进去,汽车徐徐驶离华荣大酒店…… ------------ 第一百一十节 一走进夜明珠酒吧自己的办公室内,陈炎成便气昂昂地将汽车钥匙狠狠摔在了沙发上。舒殢殩獍 阿良陪着一万个小心:“和小甜打电话了,这小蹄子儿知道自己捅了娄子,推说呆瓜缠着走不开……” 陈炎成站在窗前,背对着阿良,双拳不停地握紧、松开,极力压制着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怒气。良久,才开始说话:“由她去吧。搅了这件事的不是她。” 阿良递过去一杯水:“不是她是谁?是唐丽雅?……小甜脱不了干系,让她想办法挑唆呆瓜与林鹤轩结仇,结果搞成一团糟。我也有过错,没有嘱咐细节,高看了她的智商。” 陈炎成将水杯放到桌上,一摆手:“没那么严重,我对小甜的期望值并不高,能让林鹤轩有片刻的不爽也算成功。”他坐进椅子里,接着说:“唐丽雅认识那颗黄金牙齿,是我吩咐小甜打电话邀她来的。”陈炎成说绮。 “你的意思是……”阿良猜测着。 “丽雅知道那颗黄金牙齿是定制的,市场上再无第二颗,如果见到有人戴着它,必定会问个究竟。而小甜,一向视财如命,侍强自傲,又有呆瓜为她撑腰,自然蛮横娇蛮,不会将丽雅放在眼里。呆瓜冒犯了丽雅,郭子昌一定不会放过他,和夫人杨冷翠的关系必然会更尴尬。杨冷翠越恨唐丽雅,哼——,你想想,林鹤轩还会有好下场吗?”陈炎成说。 “依成哥之见,今天这场戏,是谁搅黄了?”阿良进一步问虺。 陈炎成很无奈:“还能有谁,场上还会有谁?沙小姐。” “是啊,沙小姐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阿良说官道之权色撩人。 陈炎成看了他一眼:“回来的路上,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阿良猜测:“也许只是碰巧呢?” “也许是吧——不说这个了。听说今天是郭子昌夫人的生日派对,爸爸也要去吗?还是由大哥代劳?”陈炎成站起身,去换衣服。 阿良在旁服侍:“听说是老爷带着夫人一起去。” 陈炎成听罢,系着衬衫扣子,若有所思…… 沙唐和滨海抬着一人多高的花篮走进郭家大宅时,林奶奶正在门口与出来迎接的女主人杨冷翠攀谈,林鹤轩陪在一侧,时不时被杨冷翠盘问几句。 郭府是一座规模很大的开放式花园别墅,更像是一座庞大考究的墨西哥庄园,大片的果木、林木、花草、农田围绕着一座梦幻般华丽城堡,侍从简陋的房屋分布在林间、农田中间,有着浓郁的乡土气息。门口即是花园的入口,前来赴约的达官新贵络绎不绝,看得人眼花缭乱。 “我的天啊,这家得多少人啊?”沙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一户人家,“我外婆家的村子也没有这么大,这么漂亮。” “你没见过的多了。小心,别碰坏了花篮。”滨海提醒着。 一个管事儿的正指引沙唐和滨海将花篮抬到一片草地上。杨冷翠一眼就看到了沙唐,好奇地叫住她:“这女孩子气度不凡,哪家的千金?”沙唐踌躇间,林奶奶笑道:“你不认得她,这是我们家的房客,乖巧得很,这花篮就是她帮忙选的。” 杨冷翠啧啧称赞:“我算服了你了,怎么从你们家走出来的人,不是跟王子一样,就是长得水葱似的,个个惹人爱……” 安顿好花篮,滨海提早离开了,沙唐被留了下来。 林鹤轩上下打量着沙唐,露出鄙薄的目光,小声说着:“你至少得穿件裙子来吧?你看看周围的女孩子。” 沙唐上身穿鹅黄色宽松圆领娃娃衫,下身着紧身浅蓝色水裤,脚穿白色方口小坡跟鞋,头顶着高高的马尾辫,虽是简洁随意,但在贵气十足的女宾客们中间显得格外不合体,寒酸又惹人注目。 沙唐反驳道:“我根本没想来,是女主人太好客了。再说了,穿成那样儿能抬花篮吗?” 听说还有几个重要的客人没来,派对还没正式开始,来宾们三三两两地正优雅闲聊。碧绿的草坪上,今天特意装饰了五彩的花卉和彩条,鲜亮分明,温馨喜庆。 几排放着各色鲜果、点心、酒品的白色餐桌,将花园隔开了三个区域。一把把太阳伞下,有的侍者忙着在榨新鲜果汁,有的侍者忙着在调香槟、果酒,有的侍者忙着将果品切盘、装盘。 林鹤轩陪在沙唐身边各处看着。 “你不用跟着我,忙你的去吧。”沙唐第一次参加这么隆重的派对,心中的喜悦不言而喻。 “我没什么好忙的。”林鹤轩闷闷地答着。 “现在可以吃吗?”沙唐停在一大盘诱人的七色松露巧克力面前。 派对没开始就大吃大喝,总归不雅,林鹤轩直推着她向前走,吓唬她:“你眼睛里不能老盯着吃的,你这样,会被人赶出去的。” 她实在禁不住诱惑,又折返回来,眼睛继续瞅着那几色巧克力:“看样子,一定很好吃。” “太没礼貌了,让人看到多尴尬邪少追爱:拐个杀手做新娘最新章节。拜托你看看花草也行啊,你不是最喜欢花草的吗?别老是只盯着吃的,派对还没开始呢。”林鹤轩小声提醒着她,推着她向前走。 沙唐质疑地看着他:“这又不是在你家,你要觉得尴尬,就不要总跟着我,一会儿我一个人回去就好。”说着,飞快拿起一颗黑色松露巧克力放进嘴里大嚼起来。 林鹤轩看看周围,并没人注意他们,一把将她拉起,远离了餐桌:“你是我们带来的,万一出糗,我和奶奶脸上也无光啊?” 沙唐白了他一眼:“虚伪。” 林鹤轩正待说话,沙唐不耐烦地赶紧用手制止:“好了——,我保证,不再乱动餐桌上的食物。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林鹤轩也白着眼看她。 沙唐嘻嘻笑着:“能不能带我到处走走,这家像个旅游景点似的,一定有很多看头。你看,那片葡萄园,多诱人。” “又想起吃了吧?”林鹤轩说。 “哪有,没有的。我好不容易进来一次,不逛逛那不白来了吗?”沙唐很认真。 林鹤轩想了几秒钟:“好吧,我请求一下主人,你等我。”待他回来,后面跟着一位女侍从。 在女侍从的带领下,他们坐上了一辆敞篷卡丁车。“这座庄园有200多英亩,庄园的建筑是现代派大师琼斯的杰作,简约大气,又不失细腻柔和。有主屋、会客室、两座客人别墅、一座高尔夫球场、两个人造泳池、一个小型葡萄酿酒厂,再就是周围的农田、香蕉林、葡萄园、花园,除了主人,共雇佣26人。”女侍从像个导游。 “26人?用得了那么多人吗?在英国,一个人就可以管理整个农庄。”林鹤轩说。 “是的。这些人并不全是农庄的。有5人是酿酒厂,19人是主屋的,包括园丁、家佣、保姆、保安、厨师……”女侍从说。 “主人家有很多人吗?”沙唐不由问道。 “只有两人,老爷和夫人,儿女都在国外,不常回来。”女侍从说。 两个人需要这么多人来伺候,沙唐第一次见到这么奢华的人家。 拉丁车顺着弯曲的石头小径向前徐徐行驶,两旁林木繁茂,到处鸟语花香,空气清新如水,像是走进了一个幽静的森林。 “这里完全听不到派对的音乐声。”沙唐高兴极了。 女侍从听见,笑了:“我们已经走出8英里了。再者,林木也很吸音的,所以,不用担心嘈杂的吵闹声。” “那不是一条小河吗?也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吗?”沙唐问。 “不,那是爱河的一个支流,最初建造这座庄园的时候,故意将它圈在了里面。远处有山,近处有河,据说这样的居处才够吉祥。”女侍从说。 坐车逛了一圈,足足用了半个多小时,女侍从侃侃而谈,熟悉每个角落里的故事。葡萄园哪一个品种酿出来的酒,曾经出口受欢迎,哪一个品种酿出来的酒是主人的口味,种出来留着自己喝或招待客人。香蕉林哪一年有一只巨蟒来过,害得全庄园的人都来围捕,如何地惶恐不安…… 卡丁车将他们又送回原地,沙唐真是大开眼界。一名男侍从端着一个盘子走过来,林鹤轩拿了一杯水,沙唐拿了一杯橙汁。 见沙唐一饮而尽,林鹤轩也试着一饮而尽,果然觉得凉意十足,痛快淋漓,两人不由呵呵乐着。 ------------ 第一百一十一节 “说什么呢?这么亲密?”杨冷翠笑眯眯走了过来。舒殢殩獍林鹤轩和沙唐慌忙放下手中的杯子,微笑示礼。 杨冷翠慈爱地看着沙唐,用手抚摸着她的头发:“这孩子长得多周正,看到你,就想起年轻时的我……” “看见漂亮的,你就说像你小时候,羞不羞啊?呵呵……”林奶奶打着趣走来,旁边是三位要好的老姐妹,分别是红嘴唇张老夫人、大蓬头李老夫人和戴发卡的刘老夫人。 杨冷翠嗔怪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就不能让我清静一会儿,一辈子注定跟你们这几个老鬼分不开了。”说的在场的人都笑了。 “大家好!”,一声传来,人们纷纷转眼望去,只见一个精瘦白发的老男人走了过来。一米七左右的个子,虽有七八十岁年纪,但看起来精壮健旺,一手执着手杖,走两步,就习惯性将手杖提起掂两下。一看便知是这家的主人郭子昌,几位老夫人纷纷点头示礼。林鹤轩和沙唐弯腰示礼绮。 “嗯?这两位小朋友,以前没见过。”郭子昌看着林鹤轩和沙唐,问夫人杨冷翠。 杨冷翠说:“他们今年是第一次来。一位是林老夫人的长孙林鹤轩,一位是林老夫人的朋友沙唐小姐。” 郭子昌四方脸,白面膛,没留胡须,眉毛却比常人浓且长,眼睛不停地在沙唐身上打量着。在场人都看在眼里,只有杨冷翠脸上最尴尬虺。 郭子昌殷勤地向沙唐伸出了一只手:“沙小姐,见到你很高兴。晚上这里正好有个舞会,如果有空,可否留下来喝杯酒?” 冷不丁伸来一只手,不握,表明对主人的怠慢,握吧,这老男人的眼神着实令人恶心,沙唐正犹豫时,一旁的林鹤轩一把攥住了那只手:“恐怕不行,她晚上还有事。”此举令郭子昌十分不悦,勉强握了一下,便甩开了。 “不知沙小姐意下如何?”郭子昌觑着眼,依旧望着沙唐。 沙唐深吸一口气,说:“这个……我晚上还有工作。对了,我还有事,先告辞了。”说完,点头示礼,转身离去。林鹤轩紧随其后。 郭子昌望着他俩的背影,觉得无趣极了。 “我也去忙了,走吧,姐妹们。”杨冷翠招呼着众位夫人,冷冷地从郭子昌面前走过庶女掀桌,王爷太猖狂最新章节。 林鹤轩跟在沙唐身后,一直走到大门外,林鹤轩问:“要去哪里?”沙唐回转头,漫不经心地说:“随便走走呗,反正这个地方我不想待了。” 林鹤轩望着这片庄园式的花园:“这里确实太沉闷了。” “你进去吧,别送了,晚上我会回家的。”沙唐说。 “我也不想进去了,陪你走走吧。”林鹤轩弯弯的眼睛透着柔和的光芒。 “可我也不知道去哪里呢,你要去上班吗?”沙唐问。 “公司有张叔呢。不如我们去海边吧?回来这么久,我还没去过呢?”林鹤轩眼睛亮亮的。 正说话间,一辆黑色轿车在门前停了下来。 “快看!”沙唐惊呼,并将他推到一棵大树后面。 从车上先下来一名年轻男子,恭敬地跑去另一侧将车门打开,车门开处,打扮光鲜的唐丽雅走下了车。 “唐丽雅?”沙唐惊呼不已。 林鹤轩顿时傻眼了。 看着唐丽雅和那名男子一前一后进了大门,沙唐和林鹤轩从树后走了出来。 林鹤轩认得那名男子,那名白净礼貌的男子,他在丽雅门前遇到过。如此看来,那天在丽雅门前遇到的一切都是真的。丽雅跟这些人究竟是什么关系,朋友还是敌人?林鹤轩百思不得其解。 沙唐看出了他的心思:“我们要进去看看吗?”林鹤轩正有此意,二人返回杨家。 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两边是整齐的低矮米兰篱笆,小路的尽头是大片的草坪,草坪上正在举行盛大的生日聚会。社会名流,各界精英,今天不约而同齐聚在这里。 名绅富豪,三五成群地闲散交谈。美媛佳丽,一簇一团的,嬉笑聊天。忽然,人群中起了一阵***动,现场乐队也停止了演奏,人们朝一个方向看过去。郭子昌带着夫人杨冷翠从屋里走了出来,一路向来宾礼貌致意。 “派对要开始了。”沙唐说着,眼睛在人群中不住搜寻,不一会儿,“快看,那后面跟来的不是唐丽雅吗?还有刚才那名男生……”沙唐小声对林鹤轩说。林鹤轩早看到了。 “各位可爱的来宾,各位亲爱的女士,谢谢大家光临我夫人的生日派对。我提议,大家一起举杯,庆祝这个难得的日子,也祝大家生意兴隆、前途无量、多多发财,来,大家共举杯……”郭子昌举着一杯红酒,兴致勃勃地宣布生日派对正式开始。紧接着,几名男侍者推着一个一人多高的宝塔式蛋糕走来。 现场一片安静,杨冷翠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在心里默许着心愿。片刻,她睁开眼来,郭子昌早将切好的一块蛋糕双手捧送到眼前:“夫人生日快乐!天天快乐!”杨冷翠抿然一笑,将蛋糕接了过来。大家报以一片祝福性掌声。现场音乐再次响起,在场的人们又恢复了常态,走着,站着,聊着,笑着,吃着,喝着,轻松快活。 唐丽雅端着一杯红酒,跟在郭子昌和夫人后面,在客人间穿梭,气质高雅,美艳如花,为派对增色不少。客人不时向郭子昌投来艳羡的目光。 “这位小姐,请问你的芳名,可以请你跳支舞吗?”一名男客突然拦在唐丽雅面前发出邀请。郭子昌和夫人不由停下了脚步。 “这位先生,你是初次来府上吧?”唐丽雅身旁的白净男子迎了上去。“这话怎么讲?”男客不屑地问。 白净男子笑道:“初次来,那是不懂府上的规矩,这位也是我们家女主人,她从来不陪客人的星战文明最新章节。” 男客看了一眼冷若冰霜的郭子昌,收敛了许多:“失敬,失敬。”退回到人群中。 郭子昌继续带着家人向各位来宾问候,唐丽雅低着头,恭顺着跟在身后,一言不发。 这幕小插曲被林鹤轩看得一清二楚,此时,犹如五雷轰顶,有些站立不稳,沙唐一把扶住了他,拉他到草地一角的木椅上坐下。 “你等着,我去端杯水。”沙唐跑回来的时候,手里果然端着一杯水。林鹤轩眼神空洞地呆坐在椅上,没有想喝水的意思,沙唐只得双手捧着玻璃杯,陪他坐着。 距离派对主场虽然只有几步之遥,但这里却比那里清静多了。一棵又粗又壮的树木就在身后,树冠如伞,洒下一片绿荫,凉风一吹,沁人心脾。 “为什么人们不朝这边来呢,多凉快的一块歇脚之处。”沙唐自顾自说着,抬头望着繁茂的树叶。谁料,正自出神之际,一撮鸟屎落了下来,掉落在沙唐鼻梁上以及她端着的水杯里。沙唐嘴巴上似乎有鸟屎落下飞溅的水迹或屎点子,她闭着眼睛,不敢说话,害怕一张口,就会有鸟屎流入口中。偶然,听到有人走过来,她一只手急忙举起来胡乱挥舞着。 “小姐,要我帮忙吗?”沙唐听得是侍者的声音,赶紧又摆手又招手的,把侍者弄糊涂了。 “她说,让你把纸给她。”林鹤轩幽幽地来了一句,侍者赶紧照做,顺便接过沙唐手里的水杯。 沙唐用纸擦完后,一脸的沮丧,感觉满脸都是鸟屎味。 “小姐,去里面洗一下吧,跟我来。”侍者说着,在前面引路。 “我也一起去。”林鹤轩也跟了过去。 从屋里洗脸出来,沙唐还在不停地闻着自己的手:“今天好倒霉哦,怎么闻都有一股怪味,你闻闻——”她把手伸在林鹤轩鼻前。 林鹤轩飞快将其推开:“你自己享受吧。” 沙唐本想抢白他几句,但不知他内心的悲痛舒解了多少,所以不敢贸然回话,只得默默陪着他走。 “还坐那里吗?”林鹤轩问。 “不了吧,走走吧,我可不想再这么狼狈。”沙唐说。 林鹤轩嗤嗤笑了两声,突然的发声,几乎把沙唐吓懵了:“你没事吧?……” 林鹤轩吸了一口气,又叹了一口气:“我能有什么事,好着呢。哎,你知道,为什么人们不坐在树下吗?”看沙唐摇头,林鹤轩继续说道:“因为这棵枇杷树此时正是果实成熟的时候,满树的果子,多诱人,当然会招很多很多小鸟光顾,更可恶的是,树下会有不少鸟屎。你看这草地,明显是每天都清理的,但还是会有今天的鸟屎在上面。” 沙唐低头一看,可不是嘛,刚才坐过的木椅及木椅周围的草地上,星星点点的黑白浊物,不就是鸟屎吗? “既然你早就发现了,为什么不早说?”沙唐问。林鹤轩笑而不语。“哦,你存心的是不是?是不是?”沙唐追问。林鹤轩只顾低头偷偷地笑。见他如此,沙唐也“扑哧”一声乐了。 二人走着走着,绕到了别墅的另一侧,这里也是大片的草坪,空旷寂静,碧绿如毯。 两人并肩坐在草地上,良久,沙唐问:“心真的不会痛吗?” 望着不远处锦绣如画的花草树木,林鹤轩说:“痛过了,已经没有感觉了……” ------------ 第一百一十二节 沙唐明白,此时,林鹤轩的脑子里有太多念头正在团团转,因此她也不好再开口,只默默陪他坐着。 毫无遮拦的太阳光越来越强烈了,林鹤轩一动不动地坐着出神。沙唐坐在他身边,则是思绪万千。世事难料,昨晚恩爱如蜜的情侣,今天却变成了骗局。脑子里,一会儿是唐丽雅如何有心计地做二夫人,在这座大屋子里百般应酬,一会儿好像又是林鹤轩悲伤的样子,一会儿脑子里空荡如也。不远处的小鸟飞来又飞去,沙唐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就近身边发生的事,不知不觉日近中午。烈日当头照,烤得她口干舌燥的。 “鹤轩——”,身后传来一女子的声音。不用回头,林鹤轩也能听出是唐丽雅的声音。 唐丽雅站在他们身后,神色有些慌张。从一进门,她便看到林鹤轩也来参加派对。她知道,瞒是瞒不住了。她是偷偷跑来向林鹤轩解释的。 沙唐站起身:“你们先聊,我去吃点儿东西。”林鹤轩竟一把拉住她的手:“一起去吧,我也饿了。”沙唐偷偷瞄了一眼丽雅,丽雅已是满脸泪水。 “你是在乎我的,”唐丽雅失神地望着将要离开的林鹤轩,“你在故意做给我看。” “我凭什么要做给你看,我们之间又没有关系。”林鹤轩一脸平静。 丽雅心中一颤,确定他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但随即,又觉得心里好受多了。遇到林鹤轩后一直背负的情感负担,仿佛一瞬间被彻底释放了,此时,她竟感到无比轻松。 林鹤轩拉起沙唐便走,沙唐的手被他攥的死死的。林鹤轩内心充满了愤怒和心酸,沙唐心里明镜儿似的。 串串泪珠儿从林鹤轩脸上滑落,在风中飞舞,有的落在脚下洁净的柏油小路上,有一颗竟落在了沙唐的胳膊上,沙唐用手轻轻拭去。她回头望去,无比伤感的唐丽雅还站在原地,她越走越慢。终于,她停了下来,痴痴看着林鹤轩的背影。 林鹤轩不得不停下脚步,松开了沙唐的手,却没有转头。 “去和她谈谈吧,或许她心中有不得已的苦衷。没必要这样苦着自己。”沙唐说完,径自走了。 林鹤轩咬着嘴唇,强行抑制着心中的酸痛,双拳紧握。 “鹤轩——”唐丽雅已走到他身后,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 “滚!”林鹤轩轻轻呵斥着,没有回头,却吓了唐丽雅一跳。她尴尬地缩回了手指,羞愧地低下头,望着柏油路,不知说什么好。 “你不是说想住到我家里来吗?你不是说要和我永远相爱吗?……”林鹤轩缓缓说着,始终没有回头。 唐丽雅紧张地望了望四周,不等林鹤轩把话说完,她说道:“我爱你是真的,一遇见你,我就不能自拔。可在遇到你以前,我被郭子昌骗了,不得已当上了他的*。他给了我想要的一切,包括出国留学。可我活得并不开心……他们早就知道了我们的事,跟踪我,也跟踪你,是我一直在瞒你,对不起……现在,我唯一的弟弟在他们手里,生死不明。鹤轩,你恨我可以,但请相信我爱你是真的。”她望着无动于衷的林鹤轩,目光里有太多期许。 林鹤轩一动不动地站着,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仰望着远处的枇杷树出神。看似平静如初,其实他心痛如刀绞。他已经分辨不出她话里的真假,他理智地克服着自己起伏的情绪,无数次在心中提醒自己要冷静,要冷静…… 终于,唐丽雅等不及了,失望地收回眼神,又坚定地抬起眼:“我会证明给你看的。”说完,急急地跑走了。 林鹤轩听得她确实走远,才慢慢转过头来,凝望着她的背影,一行热泪溢出,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想追上去抱住她的念头,但他没有动,只默默看着她匆匆转过那栋别墅,消失在视线中。 *********************************************** 滨海并没走远。他将车停在路边,走进路边的一家杂货店。不一会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两个装满食物的纸袋,一袋装着三明治,一袋装着两三根热狗,还有一杯可乐。 他刚坐进驾驶舱,一位女子的声音便突然从车后座传来:“别动,开车,一直到海边。”滨海惊诧之余,一个坚硬之物已顶在自己脑后。他只得乖乖开车,在城里左转右晃,快速思想着这个不速之客的来意及自己的安全脱身之策。 “别玩花样儿,我可是熟悉这座城的。一直向前开。”女子话音刚落,滨海好像听到了扳机按下的声音。 滨海几次想从后视镜里了解后座的情况,都没能看到那位狡猾的女子。 “太热了,通通风。”那女子突然打开了后窗,滨海心头一振,继而如释重负般开心地笑了,汽车快速向大海边驶去…… 海风吹在脸上的感觉很舒服。在一处行人稀少的沙滩,滨海和那位女子并排靠着汽车坐在沙滩上,愉快地说着话。女子便是艾燕飞,今天的打扮与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富家千金的娇态十足。 “你妈没怀疑你这次回来的原因吧?” “我告诉她想留在她身边,她高兴还来不及呢。我现在的身份啊,只是飞鸟旅行社的一名小职员。” “还小职员?谁会把你当作小职员,呵呵。” “不管怎么样,身份很安全。你呢,听说很辛苦?” “哎——,有什么办法呢,先是被自己人打一顿,后又被陈炎成救出,成了陈炎成的一个小跟班儿,现在啊,又成了林鹤轩的小跟班儿了,很倒霉,我永远只是个小跟班儿。” “哎,头儿说了,郭子昌缅甸军火库已经在我们监视范围内了,让我们这儿赶快收网,以配合大家的行动。” 听罢此言,滨海一个鲤鱼打挺儿跃起来,兴奋地来回转着圈儿:“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你知道吗?我天天提心吊胆的,生怕自己哪句话说不好会坏了事儿。刚才知道是你在车里,别提我心里有多敞亮了,可算是能痛快一会儿了。” 艾燕飞不屑地瞄着他:“刚才你听出是我的声音了?” “那当然。” “从一开始就听出来了?” “嗯……啊……” “啊什么?哈哈哈……论打斗我不如你,论模仿别人说话,哼,你差得远了。” 滨海重新坐了下来,笑着说:“被你打败了,成不成啊?前面那几句我还真没听出来,也就是后来恢复到平时说话的声音,我才听出来的。说说看,最近又学什么新本事了?” 艾燕飞有些颓然:“能学什么,走路要优雅,说话要文静,天天还得穿这些围裙一样的衣服,感觉自己身体都僵了。” 滨海呵呵地笑着,突然他问:“陈家的家世查得怎么样了?” “哦,查出来了,在这里,头儿让交给你的,”艾燕飞从胸前掏出一个钮扣般大小的存储器,“都在这里面了,一定会让你震惊的。” 滨海接过来,捏在手上,看了两眼,小心翼翼地装在腰间:“还有什么,你这次见我,不会是专陪我聊天来的吧?” 艾燕飞也笑了:“当然是紧急任务了。”滨海一听有任务,立刻精气十足。 “阻止他们绑架林鹤轩。”艾燕飞严肃地说。 *********************************************** 夜半时分,小甜在酒吧卫生间里入厕,一边抽着香烟,一边想着心事儿。红红的嘴唇一合一闭的,吞吐着一团一团的烟雾,像她的思绪一般乱腾腾的一团糟。 她摸着胸前这枚偷来的黄金牙齿吊坠,左思右想,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万分蹊跷。从阿良的严厉训斥,到陈炎成故意设局,再到游泳池边发生的打斗,虽然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但越想越觉得跟这枚吊坠有关。她隐隐觉得这枚黄金牙齿吊坠是个不祥之物。 丢掉它肯定是不行的,让阿良知道黄金牙齿丢了,非打死她不可。怎么一时糊涂,偷了这么一个烫手山芋?她暗自想着,后悔自己太过贪心,得赶紧想办法还回去。 她留心观察,判断着陈炎成办公室里再没别人时,她轻轻敲门走了进去。陈炎成正靠在沙发里品着红酒:“小甜?有事吗?” “成哥,我错了,这枚黄金牙齿我不该拿。”小甜怯怯地说着,将东西放到桌上。 陈炎成拿起极似牙齿般的黄金块端详着,LOVE?郭子昌送给唐丽雅的礼物,为什么非得做成这个形状?他一直很好奇这枚手饰形状的寓意,是刻骨铭心的意思吗? “你觉得它像牙齿?”陈炎成突然问小甜。 “这不分明就是人的一颗后槽牙吗?”小甜答。 “这是*之间的礼物,你觉得它寓意着什么?”陈炎成接着问。 小甜极力在脑子里搜索着有关爱情的美好字眼,只要能取悦陈炎成,也许偷窃这件事情就能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