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人民公仆”当众抢劫 楔子： 不知何时起，一股阴冷的论调悄然蔓延：世间无神，一切信仰皆是君主操控子民的拙劣笑柄。此言如瘟疫般肆虐，至今日，“神鬼”之说已成为世人嘲笑的代名词。信徒被视为愚昧，膜拜神灵之举更被斥为迷信。 渐渐地，“神”之后被轻蔑地添上一“话”字，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被遗忘的恐怖之物彻底抹杀…… 然而，那被遗忘的恐怖存在，真的就消逝于无形了吗？还是因其存在太过骇人，无法证实便被视为虚无？又或许，有股不为人知的势力，在暗中抹除一切证据，企图将真相永远埋葬？ 在Z国国家安全局地下一层，走廊尽头，隐藏着一间尘封已久的办公室。门框上，一块布满灰尘的铜牌，依稀透露出“灵异调查科”几个阴森的字样…… 这是一群人的恐怖故事，他们既是抹除证据的阴影之手，也是被世人遗忘、连同其惊人秘密一同沉沦的悲惨存在。 揭开禁忌的帷幕，窥探未知的深渊…… 第1章：“人民公仆”当众抢劫 202X年4月1日汉东市阴 愚人节，这个可笑的日子，对笨蛋而言无疑是痛苦的煎熬，因为唯有今天，他们被捉弄也只能无奈苦笑。而对骗子们来说，这是堂而皇之行骗的绝佳时机。无论是否有人揭穿，他们至少可以自我安慰：“今天的谎言，只是场游戏……” 于是，学生欺骗老师作业遗失，实则从未动笔；孩子对父母谎称家中钱财遭窃，实则刚为《峡谷荣耀》游戏充值；丈夫哄骗妻子需加班，自己却服下壮阳药物，等待情人的沐浴…… 可笑的是，这些人忘却了事实的铁则：亲眼所见之时，事实往往残酷得令人战栗…… 在这座普通城市的偏远郊区，有一群人无法如此轻松地自欺欺人。眼前的一切，并非幻觉…… 这是一片翠绿的草地，齐脚背的青草昭示着它的荒芜。平日里，这样的地方最多只能作为贫困情侣的约会场所，否则即便万人踏过，也无人愿驻足歇息。 然而今日，这里却异常热闹。即便警察已拉起了警戒线，围出数十平米的空间，警戒线外的记者仍如蝇群般拥挤，手中的闪光灯仿佛在拍摄明星的裸照。 说是裸照也算贴切，只是这“明星”的姿态，任何真正的明星都无法模仿…… 在这片不大的草地上，整整十三具尸体赤裸裸地平躺着，鲜红的血液将绿草染成了红色。忙碌的验尸官们戴着口罩检查尸体，却无人知晓死者临终时的表情。因为每一具尸体的头颅都已消失，只剩下森白的颈椎裸露在外。一些初出茅庐的警员忍不住呕吐起来…… 此时，外围人群被强行分开，一位大叔级人物单手捂着口鼻，轻松翻越警戒线。维持秩序的警察连检查证件的步骤都省略了，只需看一眼他胸前闪亮的特别警徽，便知这是国家安全局的大人物，连局长也要对其笑脸相迎…… 看出此人身份不凡，那些拍够了死尸的记者迅速调转镜头，咔嚓咔嚓地拍摄起来。无论是活人还是死人，在这些记者的眼中，只有“新闻”二字。 他径直走到一具尸体前，缓缓蹲下，眼神透露出思考的状态。 那一头花白的短发，或许就是他这“坏毛病”所致？ “男性，二十至二十五岁，体格健壮，亚洲人种，死前有过性行为，死得非常突然。没有反抗，没有挣扎，甚至不知道自己会死。看来他死得很‘愉快’啊？”他没有戴手套，只是随手抚摸过尸体便说出了详细的推断。连旁边一位年迈的老验尸官也连连点头称赞。 “不过，这杀手的手段也太残忍了吧？”他的手指停在致命的伤口——头颅断裂处，被捂住的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不易察觉的笑容，“竟然一口咬掉了死者的脑袋，真是连丝毫的‘进餐’礼仪都不懂啊……”他叹息着重新站起来，留下的话语无人能理解。 他转身穿过拥挤的人群，进入不远处一辆警用商务车的车厢内。 市公安局局长，一个肥胖的中年胖子正擦着额头的冷汗焦急等待。一见中年男人上车，他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就像嫖客见到了妓女。 “司马先生，您已经看过尸体了吗？有什么发现？”局长恭敬地询问。 “能有什么发现？等一下你从那些验尸官那里能知道得更详细。何必问我？”叫司马的男人仍然没有放下捂住口鼻的白手绢，看来这并不仅是为了死尸准备的，仿佛活人也一样让他恶心。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将此案件交给您的部门来处理。您也知道，一口气发现了十三具无头死尸，光是社会的压力都是我们这些机关无法承受的……”局长为难的样子，就差没有流泪博取同情了。他的口气和谈生意的奸商没有太大区别，只是肩膀上的星星格外明亮。 “算你运气，这件案子还真不是你能管的。现在它归我们灵异调查科来处理，你的工作就是全力配合。首先给我一间办公室，然后把你的手机借我一下。”司马淡淡地叹息着，他并不因为有了工作而感到充实，毕竟自己有工作意味着有人已经死了…… “好的，好的！”那肥胖的局长兴奋地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快速地掏出了怀中的三星最新款手机，递给了司马。 “看你胖成那样，又用这么好的东西，估计平时没少贪吧？”司马熟练地按动着号码，他的话虽句句带刺，但局长也只能脸上带笑心里恨，谁叫现在是有求于人？ “耗子，带上家伙和兄弟们到汉东市来，‘开工’了……”当司马刚一说完开工的消息，立刻将手机拿离耳朵一米远，仿佛自己拿着什么有毒废弃物一般。而电话那头传出的是刺耳的欢呼声，就连站在一旁的局长也被那吼叫吓了一跳。 “抱歉，平时没有时间管教他们……”司马微笑着挂上了电话，又打开了短信模式，只是打了“开工了”三字，便发送了出去。 剩下的便是等待…… 足足过去了五分钟，手机发出了少女高潮时的叫声。 “对不起！对不起！昨天肯定又是我儿子拿去玩了！！”慌张的局长喊着解释，刚刚擦干的汗水又落了下来，这回是因为“尴尬”。 “没关系，我喜欢。”司马看上去并不介意，他打开了短信，对方回答得还挺干脆，“心情不爽，修养中……” “这次是真的出事了，不来可别后悔……”回复的消息发送完毕，司马收起了手机，并没有还给局长而是收进了自己的口袋，留给局长的除了茫然还是茫然…… “对不起，因为刚刚用这个号联系过手下，所以你的手机我先暂时‘借用’，也好等他们的电话。还有，我所需要的办公用具清单都在这里……”说着，司马从装手机的兜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的信封交到了局长手中。 好奇的打开一看，只是扫了两行，肥胖的局长就开始大口地吞着口水，不自觉地念了起来，“液晶电脑十台，喷彩打印机五台，手机二十部，名牌跑车五部（只要红色），洞顶乌龙茶叶十斤。枪械若干，弹药若干，各类急救药品若干……” “司马先生，这……这……这也太扯了吧？！”局长那抓着清单的手都在颤抖。 “有什么不明白的问题你可以提。”司马的语气平静，是最标准的绅士。 “这什么电脑、手机、跑车，连茶叶都有？难道这些都是查案用得上的东西吗？”局长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反问，“说句不好听的话，虽然我是有求于你，可你开的价钱也太黑了点吧？这和抢劫有什么区别？况且大家都是人民的公仆，所做的工作也是同样的为人民服务，我哪来的钱给你弄这些东西？” “局长先生，这个好像就不是我考虑的问题了……”司马微微侧头看向了车窗外的记者群，他们还是像蝇群般围着拍着，“你也知道，虽然我挂着国家安全局的徽章，却窝在地底连阳光都没有的办公室里办公。别说奖金，就是公车票都不给报，而薪水比起安全局扫厕所的大妈多不上几块。你又何必跟我们计较这么多？你随便在位置上捞个把月也够我吃上一年的了。 有道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今天既然你把我找来了，就该有如此的觉悟。如果你实在是不满，我大可拍拍屁股走人，从此不相往来。不过外面的那些死尸你可要自己处理了……” “别别别，我只是随便说说，司马先生您又何必动气，万事好商量啊！”一见救星要闪，局长又是慌了手脚，“不就是几辆跑车吗？我给您弄就是了，法拉利的喜欢吗？” “这样才是‘人民的公仆’嘛！”捂着嘴笑的司马，满意地拍着局长的肩膀，就像拍着自己的兄弟，“对了，前面的奥迪A8是你的吗？” “是……是啊，怎么了？”局长说话的声音都开始了颤抖。 “跑车就不要五辆了，改为四辆好了。毕竟我也四十的人了，开那种东西显得不成熟，你的车就给我用好了，车钥匙在车里吧？我刚才看见了。那我就先开车回局里挑间好点的办公室啦，你处理完这里也快点回来。”说完，司马转身推开了车门，重新站立在阳光下的感觉，从未让他如此舒服过。 “土匪！”看着司马离开的背影，局长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拳，愤怒地骂道。 “彼此彼此吧……”而空气中隐约传来了司马如此的回答。 ------------ 第2章：局里来了新人 仍是202X年4月1日，黄昏已至。在汉东市公安总局顶层，一群肩章闪耀的警官，怀抱纸箱，缓缓步出办公室，神情沮丧，步伐沉重，宛如被判徒刑。 此情此景，颇似公司倒闭，员工被逐的凄凉。然而，若真至公安局倒闭之日，百姓恐怕只会拍手称快。遗憾的是，这仅是幻想者的白日梦，我们的世界仍是土匪横行，警察境遇堪忧。 在办公室靠窗的一张办公桌前，司马悠闲地旋转在老板椅上，面容被白色手绢遮住，似乎在笑。人类得到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时，笑便是最好的心理写照。 夕阳透过百叶窗，温暖而美丽，连欲自杀之人也或会驻足欣赏。就在这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氛围中，一群另类欢喜之人穿过沮丧的警员，大摇大摆走进办公室。 领头的是一位青年，稚嫩又清秀的脸庞与二十以上的年龄不符。他穿着亮青色哈韩T恤，宽松的军绿色滑板裤似米袋，一头金毛如刺猬。说他是小流氓有人信，说是公务员，唯一符合的就是胳膊下的银色戴尔笔记本。但那粘在裤腰带上的金色徽章，证明了他国家安全局的身份。 随后之人无需多言，自是同样来“抢劫”的灵异调查专科同僚。其中特别之人是跟随其后的大汉，身高两米，体态倒三角，仅穿白色紧身汗衫，肌肉粗犷，却因一脸罗塞胡子与横眉怒目，易让人联想到通缉令上的江洋大盗。其腋窝下的腋毛更令人不悦，清理中的警员也加快了速度逃离。 “老大，这回发达了！”那“江洋大盗”放声大笑，声音浑厚如能震碎玻璃。 “铁锤啊，瞧你那点出息，这只是开始……”金毛青年随意坐在办公桌上，自在如家中。 “你个死耗子，我可不像你家底厚实，都三个月没活干了，再下去我就要去码头当搬运了！”铁锤抱怨道。 “好了，别斗嘴，听我说。”司马站起，目光扫过进来的人影，比预计多出一位。但他并未立刻点明，而是看向耗子，“这次是货真价实的任务，资料稍后有人送来。但在调查前，告诉我，为何比预计晚了一个小时？” “还不是因为那个狗屁局长！”耗子无奈叹息，众人都知其指的是国家安全局的头头，“那老家伙存心使坏，非要我们带个‘拖油瓶’出来，否则连飞机票也不给买。妈的，惹毛了我再黑他丫的系统！” 无需更多解释，那多出之人走出。她身高1米73，身材傲人，面容娇美，双眸如秋水，性感双唇，令人心动。然而，她却穿着一身土灰色长风衣，白衬衣，黑西裤，平跟皮鞋，简直自我糟蹋。即使强奸犯见了她，也要因这完美身材与禁欲装束而“挣扎”。 她敬了一个标准军礼，“报告长官，国家安全局低级行动人员吴凌薇，向您报到！” “这是那老家伙给我们增加的人手吗？”司马上下打量着她，眼神中无邪念，只有怀疑与难以置信，“别开玩笑了，我当了十五年科长，他都把我的部门当垃圾桶在用。什么智力有缺陷的，生理有问题的，性倾向不明确的，口齿不清的，我都见过。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MM？说说看吧，你又是哪里有缺陷了？” “报告长官，属下是心灵有缺陷！”吴凌薇洪亮地汇报道，“只要是看见有人犯罪，与不公平的事情就一定要将其绳之以法！” “小女孩挺有冲劲的嘛？不过我们是调查鬼怪的部门，好像你发挥的空间不大？”司马的语气明显带着赶人走的意思。 “没有关系长官，只要是打击犯罪，不分人鬼，属下都会全力以赴！”她声音洪亮，底气十足，但说到鬼时，语气却带着怀疑。 “既然你这么有干劲，那么分你和许仕杰搭档好了。”司马话语一出，所有同僚都瞬间僵硬，仔细打量这新人。 “请问许仕杰是组内负责什么事物的？”吴凌薇的声音放缓了下来，好奇地问道。 “他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我们整个组唯一外派的行动调查员，某种程度上这里所有人都是支援他的存在。”司马并未说谎，只是未提所有跟他搭档的到现在没有一个完好无损，“如果想打击我们这行的犯罪，跟他是最‘明智’的选择了。” “是，谢谢长官！”吴凌薇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开始在人群中寻找了起来，“请问哪一位是许仕杰？” “对了，老大，许仕杰来了吗？”耗子轻声问道。 “比你们早到一个小时，在后面的角落那里睡觉，调时差啊……”司马笑着指了指，大家才发现在办公室角落处，用四张宽大办公桌拼成的床上，躺着一个黑色的睡袋。远处看去和蚕茧差不多，但褶皱的表面就像一条黑色的大便。 “不过是从丽都市到汉东市？调什么时差啊？这家伙偷懒的花样是越来越多了！”铁锤怒目抱怨道。 吴凌薇缓缓转身，离开了报道的队长，走到了那桌子前，眼神厌恶地扫视了一下，还未看见长相，就这姿态已让她心中刚刚还幻想的“英雄”消失不见。 “长官，他真的是那个被你们支援的唯一行动调查员吗？”吴凌薇声音颤抖地问道，眼神中透露着“放过我吧”的祈求。 “你们好吵啊！”郁闷的声音由睡袋中传了出来，黑色的蚕茧或是大便的睡袋缓缓蠕动。并未飞出蝴蝶，反倒爬出了一个穿着灰色睡衣的男人。他脸上的胡子虽没有铁锤的那么粗旷，但也是三十天没有清理。一头乱七八糟的黑发散发着怪异的味道，许仕杰只是单手一扣头皮，打个呵欠，那头皮屑便如雪花般飘落，而由口中喷出的气体，足以让人呕吐。 “你醒了就好，老大刚刚说要给你安排个搭档来着。”耗子的脸上带着等看笑话的表情。 “不是吧，老大，你又想杀人了吗？”许仕杰抱怨地看向了那也在笑着的司马，他说的话让吴凌薇根本听不明白。 “看清楚了小子，你面前站着的可是美女，算是便宜你小子了。”司马好像给许仕杰占了天大的便宜。 说着目光移动，才注意到了站在面前的吴凌薇，只是单手捂嘴回避的样子，有点剽窃司马“招牌动作”的嫌疑。 “就是你啊？看这身打扮又是个内分泌失调的吧？上次的那小子是女性荷尔蒙旺盛，这次换个男性荷尔蒙过多的给我吗？不过劝你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吧，跟我搭档过的五个人，死了一个，疯了三个，还有一个自杀没有死成，现在依旧昏迷中。” “怕死就不当调查员了，我大可找个大款当小蜜吃香喝辣的。”吴凌薇鄙视地冷酷说道，只因许仕杰对自己的赤裸鄙视。 “你这家伙还挺倔强的？”许仕杰叹息着完全从睡袋中趴了出来，盘腿坐在了吴凌薇的面前，揉着自己还是朦胧的睡眼，好好打量这倔强的女孩，“看你能做多久再说吧，你先说说自己的经历。” “对不起，按照国家安全局法规第三条第七小节，平级调查员无资格询问员工的个人资料。”吴凌薇洪亮的声音代表着自己的抗议。 “耗子，这女人好烦，查查她，查她三代……”许仕杰毫不理会面前女人不爽的态度，打着呵欠说道。 “给我三十秒。”耗子笑着打开了自己随身的笔记本电脑，开始了“工作”。 ------------ 第3章：幻化采阳的凶案 耗子飞速敲击着键盘，动作宛如演奏一曲销魂的钢琴曲，身体不自觉地随手指摇摆。三十秒一到，摇摆的身体骤然停下，他盯着屏幕，吹了声口哨，难以置信地打量着这位身着男装的美女。 “许仕杰，这丫头可不简单啊！”耗子怪笑道，“201X年以国家法学院第一名的成绩毕业，现在24岁，跆拳道黑带高手，还练过自由搏击和空手道。她去过警察局、工商局、税务局，甚至环卫局工作，但每份工作都做不长。每个职位对她的评价都是工作能力强，却难以管束，不服从组织命令。 “三个月前她进入国家安全局，给政治部的黄部长当秘书。结果一个月前，她一脚踢爆了那家伙的‘小宝贝’，现在黄部长还在医院里躺着。” “并没有爆掉……”吴凌薇突然小声解释，“只是两个那东西异位，扭曲了而已。不过是他先调戏我的，我是正当防卫！” “怪不得局长要把你交给我们，看来是有意识的报复啊……”司马已经分析出局长的“良苦”用心，毕竟那什么黄部长是他的小舅子。 “原来是这样，这么能干为什么非要呆在我们这里？女人不都怕什么鬼啊神的吗？”许仕杰轻松一跃，从桌面上跳下，走到墙角翻动行李，拿出脸盆、毛巾、牙膏牙刷、换洗衣服等各种生活用品，就像大搬家一样。他闪过一脸厌恶的吴凌薇，向连接办公室的专用浴室走去。 “这样的也算是调查员吗？”吴凌薇看着许仕杰懒散的背影自语道。 “如果你够坚强的话，以后你会对他改观的，因为许仕杰是最好的调查员。八年前我把他从精神病院中找出来，这是我深信的一点。”司马坚定地点头，却不知道自己的介绍只是让吴凌薇对这“疯子”更加反感。 “大家都在忙呢？”随着话语，办公室大门被推开，早上才和司马打过交道的肥胖局长笑着走进来，一脸商业笑容如同搞公关的鸭子，只是身材超标严重。 “原来是局长大人，各位来认识一下，这就是我们未来一段时间的‘东家’。请大家认准这张脸，以后我们就是吃他的用他的，所以见到了一定要问候。”司马的介绍方式似乎一向这么特别，说得局长满是笑容的嘴角都在不停抽搐。 “东家好！”调查员们颇有架势地对局长鞠躬问好。 “别这样说，大家都是人民公仆嘛！”局长似乎很为自己人民公仆的身份骄傲？不知道他吃人民的时候有没有这样的觉悟？ “我来只是拿验尸的初步报告和关于死者的一些资料给你们。”局长径直走到欧洋身边，将一本文件放在司马的办公桌前，然后便像躲瘟神一样快速离开。 “我怎么感觉我们组的人都这么让人讨厌？”吴凌薇不自觉地将心里话说出口，心直口快便是她在哪都干不长的主要原因之一。试想一个受贿的同僚身边跟着一个什么都藏不住的播音喇叭，就算她是国家主席的小姨子，也没人敢留她啊…… “讨厌？是怕了我们而已，以后你就知道什么叫‘边缘人’的生活了……”耗子纠正着吴凌薇话语中的错误。说完和其他人员一样都围在了司马身边。 “验尸报告和我设想的差不多……”司马翻看着局长特意送来的文件，语气轻松，“十三位死者全在二十五岁以下，身体无其他任何伤痕，都是被一口咬掉了头颅而死。死前每一位男性都有过激烈的性行为，身体几乎已经是脱阳的状态。不过由每一位死者的下体上采集的液体报告显示，都是同一个女人。” “不是吧，一个女人干得十三个大男人脱阳？太扯了吧？”铁锤不自觉地脑门发凉。 “我们要相信‘科学’……”司马语重心长地“教育”着。 香艳的谈话内容也不由地吸引了吴凌薇的耳朵，她虽没有上前倾听，但司马的一字一句都没错过。只是她原本白皙的脸蛋泛起了点点红霞，说明自己还是女人的事实。 “这死者的身份有点怪异的位置，发现了吗？”继续看下去的耗子找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已经有六名死者确认了身份，有学生、上班族、服务员。可这些确认的人员都是核对丢失人口目录找到的，而且全是在三天前便失踪的人员。” “所有人都是被凶手诱拐了吗？”浴室中传出意外的声音。 那紧闭的浴室大门一开，大量的白色水蒸气立刻涌出，跟蒸汽房差不多。 当吴凌薇目光游走，看见那由浴室中走出来的人之后，唯一的表情便是张着嘴巴茫然无语。 只见刚刚的邋遢男人，内穿一件紧身的黑色体恤，外套着长长的黑色单薄休闲风衣，下穿着泛白的牛仔裤与休闲皮鞋。原本的胡子已经不见，现出了一张干净清秀的脸庞。一头的黑发还带着水珠，不过都显得格外精神。虽然许仕杰只有1米75的身高，但瘦弱的身材显得也是相当的挺拔。 “真是见了鬼了……”吴凌薇不自觉感叹着。 没有理会那看着自己“惊讶”的女人，许仕杰穿过了人群走到了司马的桌前，拿过了科长手中的资料，快速地翻看了起来。 “凶手现在幻化的是女性，而且应该是妙龄的美女，否则也找不到这么多的冤大头……再则是个擅长迷魂术系列的家伙，手法毒辣不是简单的只为采阳，还要人性命。不过将食物特意地养起来三天，而且一口吃掉脑袋，这样的特征在中国的鬼怪里还真是难找。很可能是外来的鬼怪作案……”许仕杰一手合上了文件夹，重新还给了司马，仿佛已经有了计划，“我想这家伙应该不难找。” “我说许仕杰啊，你小子办案慢点好不好？每次都是没几天就结束了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害的我们又要回家等着那点打发叫花子的薪水。”铁锤叹息地拍着许仕杰的肩膀，语气带着点哀求。 “这些家伙太危险，越早解决越好。”许仕杰的意思是没得商量。 “你就放心地去办吧，不用管这笨蛋的鬼话。”司马轻声嘱咐着。 “耗子，我的车……”许仕杰的话还没有说完，耗子已经将一把钥匙丢在了许仕杰的手中。 “早给你带过来了，不过‘玛莉’差不多也该大修了啊！”所谓的玛莉便是许仕杰车的名字。 “走了。”许仕杰转身向着门口走去，但刚走了两步又奇怪地停了下来，侧头看向了那安排给自己的“搭档”。 “你会开车吗？”许仕杰莫名其妙地问着。 “我吗？上大学时已经拿了C照。怎么了？”吴凌薇也是不明白。 说着，许仕杰又将那到手的钥匙丢向了吴凌薇，后者轻松地接住，低头看去，竟是法拉利的标志，心里顿时激动起来。 “听着，如果害怕，或者做不来，我可不会管你是不是高才生。我会在别人杀了你前杀了你，这是我最大的‘仁慈’……”说此话时，许仕杰的眼神格外严肃，只是让吴凌薇知道自己没有在开玩笑。 属于灵异调查科的工作……开始！ ------------ 第4章：没人敢说不公平 来到警局的地下车库，感觉就像进了名车展览会，只不过少了那些趴在车盖上诱惑男人的闪亮模特。这里的车有着车展上无法比拟的个性车牌，有的甚至能形成从一到十的连号，这无疑是无敌的通行证，闯红灯、超速行驶，都没人敢拦。一些特别的车牌甚至能让交警肃然起敬。 在这片车海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并排停靠的四辆鲜红法拉利，流线型设计，华丽的野马标志，在汉东这种中部发展城市，光是看见这样的车就已经是奢侈。如果谁开着这车在马路上转一圈，估计没有搭讪不上的美女，哪怕长得像变异蛤蟆。 吴凌薇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车钥匙，又看了看那些车头下悬挂着灵异调查专科的号牌，心中难免激动，毕竟她也是凡人。对于这用钱堆起来的机器，她自然也是格外中意。 “我说搭档，我们科也太厉害了吧？竟然能开这种好车？”吴凌薇还有点不敢相信，一个国家低级公务员能拥有这样的东西。 “算不上什么，上回他们在上海时，还弄了一批保时捷的欧洲版，快得跟飞一样。”许仕杰回答得格外轻松，仿佛这些都是家常便饭。 “你的钥匙是开哪辆？我是第一次开跑车，估计要磨合一段路才能完全驾驶。”吴凌薇跟随着许仕杰的步伐，对这个唯一的外派调查员有了很大的改观。但当许仕杰站在那一排跑车旁边，掀起一张黑色油布后，那改观又立刻破灭。 吴凌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竟然是一辆车？暗红的颜色像血中浸泡过一样，标志型的外表说明了它是已淘汰的“甲壳虫”系列。先不说这些，光是两扇挡风玻璃上的灰尘，就让人以为它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要说这车唯一崭新的地方便是前后的保险杠，黑色的材质是由纯钢打造，结实得甚至防弹。 可笑的是车头还同样挂着灵异调查专科的牌照，还有一只满是灰尘的邋遢野马标志。 “还傻愣着干嘛？上车啊。”许仕杰自然地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喊道。 吴凌薇不自觉地坐进了“玛莉”之中，但当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时，才发现自己根本看不见前面的景物。 “我们就开这车吗？”吴凌薇用颤抖的声音询问着，有种被耍了的感觉，“为什么其他的人就可以开那么好的车？” “你就知足吧……”许仕杰按动了雨刷，两副生锈的可怜刷子开始了“工作”，刮着玻璃发出刺耳的噪音，“在你来以前，我已经撞烂了四部他们弄得好车，最厉害的一次十七个路人住了医院，三个是靠急救才活了过来。要不是去年我过25岁生日，他们酬钱给我买了‘玛莉’，现在你只能跟我骑着自行车去办公了。” “嘿，这就是你除了保险杠是新的，其他什么都是旧的原因了……”吴凌薇除了无奈的笑容什么都做不到。 “差不多……”许仕杰叹息着一拳敲在了面前的小巧储物柜上，柜门连同着灰尘一起落下，一群被打扰的飞蛾涌了出来，顺着那敞开的车窗逃走。 他自然地拿起里面的一只白色药盒，没有名字，没有标签的外型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禁用的催情药丸。他倒出了两粒在手中，毫不犹豫地拍进了嘴里，跟吃营养片一样咀嚼起来。 “你吃的什么？”吴凌薇的好奇心可谓相当重。 “伟哥，想来片吗？”许仕杰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路啊？伟哥是蓝色的。”吴凌薇有点厌烦许仕杰的黄色玩笑。 “知识挺丰富的？你男朋友长吃吗？”许仕杰一点都不在乎对方黑着的脸色。 “没时间了，走了！”眼前已经基本能看清景物，吴凌薇一脚踩下了油门，让这破烂的甲壳虫活了过来。 当这暗红的车辆驶出警局的大院时，看门的老头流下了几十年来的第一次眼泪。不是感动于警官的廉洁，而是被那车喷出的黑色尾气熏的。 行驶在汉东市的街头，唯一能让人欣慰的便是能看着这城市一点点的成长过程。到处树立的高楼，许多都是被包裹着防护网的在建状态。按照国家的经济发展趋势，由中部带动西部的方针，使得汉东市一天比一天繁荣昌盛。 各种挂着企业家牌子的大款，都喜欢来到这重点的中部城市淘金，逐步使得汉东市接近Z国沿海城市的规模与气象。遗憾的是，接近的只有城市，而不是人民。 大家的荷包中，该没钱的还是没钱，该有钱的更加有钱。无数的事实说明，我们还在走着社会主义的初级阶段，等到了终极阶段时，在这世界上估计也只有墓碑证明我们曾经存在过了。 可这些东西都不是许仕杰考虑的东西，更多的时候，他喜欢让脑袋空空的感觉。他单手支撑在车沿，享受着由车窗吹进的风。四月的汉东市谈不上冷，只有舒适到让人想睡觉的气温。一排排金黄的路灯在面前划过，就像三流作家喜欢比喻的光阴一样。偶尔停顿的红绿灯成为了唯一打乱这节奏的凶手，让人厌烦。 又是一个红绿灯时，吴凌薇终于还是无法再忍受下去，侧头厌烦地看向了身边快睡着的搭档，“你到底想去哪？都一个钟头了，说个地点好吗？这样开着垃圾车在城里乱转挺过瘾是吧？” “你真是一个静不下来的女人，一点的耐心都没有还当什么调查员？还是去做你说的什么大款小蜜的‘伟大’工作合适一点。”许仕杰连脸都没侧过一下，习惯地挖苦着。 “再陪你半小时……”郁闷的吴凌薇，只能看着那变换过来的绿灯踩下了油门，穿过面前一个宽大的十字路口。 突然，许仕杰看向对面人行横道边，眼神稍微改变，“在人行横道那停车，丫头！”他的语气变得冰冷，这是命令。 “大哥，那里是禁区，过去一点再说。”吴凌薇毫不理会旁边这个“撞车小王子”的命令，只当他是交通规则的杀手。她稍微加快了油门想快一点穿过，但就在这时，吴凌薇经历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当车刚到许仕杰所说的人行横道边，这疯子竟一脚将刹车踩到底，硬生生停下了车子。而在这甲壳虫身后的家伙可就倒霉了，跟随的一辆别克瞬间打横了方向盘，而后面的车子连续追尾，直到第十七辆才停了下来。宽大的十字路口就像电影中表演的特技效果一样，无数的白烟由扭曲的车盖下喷了出来。 吴凌薇回头看去，嘴巴张得无比大，冷汗爬满了白皙的额头，身体都在颤抖。而造成这一切的许仕杰，却是自然地侧头，看着正站在那人行横道边缘的一对情侣，没有说话。 打量这一对，应该还是大学生，男孩子穿着很干净，正搂着女朋友看着那马路上“宏伟”的车祸发呆。 “别这样幼稚了，杀了他真的是你想要的吗？”许仕杰平静的语气是一种劝说，但他的目光却是看着那男孩身边的空气。对于所有的人，也许那真的只是空气，但对于许仕杰，看见的却是一个朦胧的黑发女孩，穿着洁白的连衣裙赤脚站立在那里，眼泪控制不住地流淌着。刚才的她正是想推这男孩跌出人行横道给车撞死。 “你是谁啊？”男孩没有注意到许仕杰那些许的目光倾斜，莫名其妙地问着。 “小子，有机会去给那个爱过你的人上上坟吧……你是美女搂着在逛街，她却只能跟随在你身边看着你如何把她遗忘，是不是太不公平了点？”说完，许仕杰的眼神是那么悲哀。他催促着茫然看着自己的吴凌薇，发动了汽车驶向了远方。 而听完了许仕杰的劝告，男孩的脸色顿时苍白如尸体，滑落在地面上跪着。 ------------ 第5章：意外闯入“红灯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肇事逃逸”，吴凌薇的心一直悬在半空，踩油门的脚都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导致车辆奇怪地震动。 许仕杰却似乎并不在意，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继续浏览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从刚才开始，吴凌薇就无法平静，时不时侧头看着这个古怪的搭档，直到后面的汽车按着喇叭，她才拉回自己的目光。 犹豫挣扎了好久，吴凌薇问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问题：“你是不是能看见幽灵？” “这是名牌法学院高才生该说的话吗？”许仕杰冷笑讽刺。 “别跟我开玩笑了，我是很认真地问你，你能看见幽灵吗？或者说世界上真的有幽灵的存在吗？”一反常态，吴凌薇变得异常认真，有种不回答就杀了你的气势。所有男人都知道，面对这样的女人时，最好选择顺从，这是家庭和睦、邻里和谐的基础。 “幽灵是国外的叫法，中国人习惯称呼为鬼魂，就是死人留在世界上的‘思念’……”大概是讨厌被继续追问，许仕杰难得老实地回答着吴凌薇的问题。 “刚刚在那个男孩身边真的站着一个鬼魂，对吗？”吴凌薇直直地看着前方的大路，她的话引发了许仕杰的兴趣。 许仕杰上下认真地打量着这个开车的搭档，尝试地问道：“你也能看见吗？” “那么说真的是有啦？！”吴凌薇突然靠边刹车，许仕杰不由地惯性前冲，要不是他反应迅速，双手支撑车沿，抓住了头顶的把手，估计要从挡风玻璃飞了出去。 “怎么可能，这是现代社会，电灯都有了，怎么会有鬼怪的存在？这是迷信，是骗人的！”吴凌薇古怪地自言自语，脸上僵硬的笑容像具死尸。 “我从前在精神病院的时候，病友犯病都这样，深呼吸，深呼吸就好了。”许仕杰的安慰方式真够特别。 “我是说真的，为什么会有鬼魂的存在？！”吴凌薇直直地看着这个看见了鬼魂却依旧平静的许仕杰，她渴望着答案，而一双漂亮的眼睛中却带着旋转的泪光。 “难道你想死去后，就这样消失在空气里吗？连一点痕迹都不留下地消失……”许仕杰的一个反问让吴凌薇说不出话来，“所谓的鬼魂便是人生前对这尘世的留念，可以是对所爱之人的思念，也可以是对各种物质的强烈欲望，甚至是对某些人的仇恨。当人死去后，拥有这些的人便会成为鬼，残留在世界，努力完成自己的思念后去投胎转世。但如果没有办法割舍或者遗忘，就会永远无法得到转世的机会，成为世间游荡的孤魂野鬼……” “但为什么它们要打扰我的生活？”吴凌薇颤抖地抱紧了双臂，眼泪终于流下，哭泣得像个孩子，“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过，却一天到晚地缠着我。虽然我看不见它们，但我却能清楚地感觉到它们的存在。从我记事开始，总感觉身边围绕着这样的东西。当我跟爸妈说时，他们却只是愤怒地看着我，怀疑我的神经有问题。明明这些都是存在的东西，为什么他们就是不相信我？” “所以你就开始欺骗自己，对自己说它们根本不存在，只是自己的幻觉……”许仕杰依旧单手支撑在车沿，叹息地看着那一辆辆驶过的车，为里面坐着的人感到幸福，因为他们不会有这样的烦恼。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想法？”吴凌薇努力地擦拭着眼泪，不解地问。 “因为从前的我和你一样，不过你比我幸运，我连欺骗自己的能力都没有……”许仕杰无奈地笑了笑，继续说道，“自从八年前的一场车祸后，我拥有了能看见鬼魂的能力，虽然我并不想看见它们……从此，不管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我眼前晃动的除了活人外就是死人，它们的一颦一笑，我都能感受，它们的一言一语，我都能听见。其中许多的家伙都是根本无法接受自己死去事实的混蛋。所以当发现我们这种能感受到他们的活人出现时，他们喜欢围绕在我们的身边，和你交谈，可笑地想证明自己还活着……刚开始的一个月，我比谁都更加恐惧，将事情告诉家人，结果他们只是将我送到精神病院，每天都是被人绑在床上吃治疗疯子的药。直到司马老大把我从精神病院里带出来为止……” “你……好惨……”人就是这种可悲的动物，喜欢用攀比来安抚心灵。当知道了许仕杰如此的过去后，吴凌薇忐忑的心也缓缓地平静了下来，脑海里会想“至少我不是最可怜的……” “别跟演韩剧一样好不好，快开车，前面的路口左拐。”许仕杰其实真的不想说自己的过去，要不是拥有着类似的过去，打死自己也不想再谈，勾起自己心中的痛。 “喔……”似乎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吴凌薇重新发动了这辆破旧的汽车，行驶上了公路，按照许仕杰的意思，在路口左拐。 可意外地，他们竟进入了一条“红灯区”？ 所谓的红灯区，也就是妓女工作的地方，往往结构是一间间小小的发廊，却没有一个正经剃头的，全是衣着暴露的妓女坐在其内，搔首弄姿，勾引着好色的客人光临。某种程度上，看一个城市是否富裕，就看这种地方的生意如何。要是一个城市连妓女都要饿肚子，劝你还是尽早地换个城市谋求生路吧…… “停车……”又是平静的命令，这次吴凌薇立刻踩下了刹车，因为不想在一天内制造两起重大车祸。 “我去查案，在这里等我。”说着，许仕杰又拿出了那个没有标签的药瓶，嗑了两粒药，然后自然地打开了车门。 “在这种地方查案？”吴凌薇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不相信，“查案为什么要吃药？” “你是不是一定要我承认自己是来嫖妓的？”许仕杰讽刺地笑了笑，“如果这样想能让你好过点，那就当我是嫖妓好了……” 抖了抖单薄的黑色风衣，许仕杰沿着一条红色的发廊街走过，目光一直都在透过玻璃的店门打量着一位位的小姐，和那些挑选的嫖客没有区别。不对，应该说他的目光更加仔细、认真、专业…… “妈的，刚刚对你有点改观，你又做这种事情……”吴凌薇大力地拍击了一下方向盘，她都不知道该如何给这个古怪的搭档定位。不过如果他真是来叫妓，还要自己给他开车站岗，吴凌薇已经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了，就是真正地踢爆他的宝贝。 ------------ 第6章：妖狐终于显形 止步于一间并不起眼的发廊前，许仕杰的行为与其他嫖客迥异。通常，男人们踏入这种地方时总是偷偷摸摸，扭扭捏捏，生怕碰见熟人，感觉比小偷还要更加不光彩。而许仕杰，简直是嫖客中的“典范”，他不仅沿途仔细打量每一家发廊，还经过认真选择后才停在街尾倒数第三家的门前。他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怪异的笑，吴凌薇称之为“淫笑”。 发廊老板显然也有同感，拉开玻璃店门，拉着许仕杰进入店内并反手关门。 “禽兽！”看着许仕杰毫不犹豫，甚至没有一点惭愧地走进去，吴凌薇鄙视地骂道。 大约只过了十分钟，那扇关闭的玻璃门又一次开启，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不是这么快吧？”吴凌薇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多挑逗，正准备放声嘲笑时，才看见那个跟随许仕杰出来的女人。她身着一件黑色的连衣皮裙，短到稍微低头便能看见里面的内容。无肩的设计露出了一副雪白的可爱圆肩，细腻的肌肤在霓虹灯下清晰可见。一米七八的高挑身材，配上清秀如学生的样貌，男人对这种女人的称呼为“尤物”。就连一直自恃甚高的吴凌薇，都有种自己被比下去了的感觉。 看着许仕杰挽着比他自己还要高几公分的妓女向自己走来，吴凌薇真有一种冲下车踢爆他“小鸟”的冲动。只见这一对“狗男女”转进了红灯区一旁一条黑暗的小巷，消失在了她的眼前。吴凌薇再也坐不住了，郁闷地从车中走出，一把带上车门，那力道差点就将门给卸了下来。 她向着许仕杰消失的小巷走去，脸上写满了愤怒。昏暗的小巷中，走到一半时，许仕杰停下了步伐，侧身看向了自己叫的“鸡”，表情平静，没有当初发现她时那种异样的笑容。 “就在这里吧……”许仕杰不想继续走下去了。 “在这里吗？”妓女左右看了看，这条百米长的小巷虽无人影，但绝对不是一个做那种事情的“好地方”。“你还真是抠门啊，连开房的钱都不肯出。”话说到这里，从这妓女的脸上找不到理所当然的气愤，反倒是露出了一副妩媚的笑容，自然地依偎在许仕杰的胸膛，将其推到了一边的墙壁之上。 身旁的垃圾桶与污水渠散发着恶臭，换成一般的人，别说做爱了，能坚持不呕吐就是环卫工人中的楷模了。 “唉，谁叫你长得这么帅，姐姐我心都在为你扑通扑通地乱跳，也就满足你了……”轻柔的食指在许仕杰的胸膛画着圆圈，这妓女的妩媚功夫在夜总会中也绝对是红牌。 “你叫什么？”靠在冰冷的墙壁之上，许仕杰似乎一点都不为所动。 “小蝶……别再问这么没有情趣的问题了，让我们做点快乐的事情吧！”说着，小蝶主动地伸手去拉扯许仕杰的裤链。 “别再装了好吗？我可不想把自己的‘第一次’给有‘狐臭’的家伙……”关键时刻，许仕杰一把抓住了小蝶在自己身下运动的手，直直地看着面前一脸错愕的小姐，“大家都是明白人，我不喜欢拐弯抹角，也无心打扰你的‘生意’。我只是有点问题想问问你……” “你是什么人？”一甩手摆脱了许仕杰的束缚，小蝶退开了半步，目光中没有了刚才的柔情，更多的是警惕。 “如果你是问身份的话，我是国家灵异调查员，需要看证件吗？”许仕杰自然地介绍，双手插在了风衣的口袋之中。 “不用，你的气很古怪，灵感更是比正常人类高出数十倍，如果说你是普通的人，我才奇怪呢……”小蝶很轻易地接受了许仕杰的说法。 “这也是你肯跟我出台的原因吧？毕竟采阳是你们的习性，越是精壮、灵感高的男人对修炼越是有效。”许仕杰相当于是用自己的身体当诱饵，引出了这只隐藏在淫秽场所中的狐狸。 “有什么问题快问，今天真是晦气，本以为自己中了头奖，找到个‘极品’，结果却是个混蛋警察……”揉着刚才被许仕杰抓住的手腕，小蝶是一脸的不爽。 “你是这座城市的狐妖，又是迷魂术的高手，最近有遇见什么古怪的同类吗？靠的也是迷魂术，勾引男人的妖怪……”许仕杰进入了正题。 “哼，看来你也有遇上麻烦的时候啊……”小蝶的嘴角浮现出得意的笑容，有种报仇的快感，“关于你说的那家伙我确实有点消息，不过你认为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你连嫖妓的钱都还没有付啊！” “那么你的意思是……”许仕杰已经明白了什么，看着面前这女人轻咬嘴唇、一副挑逗的神态。 “把你的处男之身给我，我就告诉你想知道的事情。”小蝶平静地说着，不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什么过分，相反换成其他的男人，此刻估计已经开始脱裤子了…… “对不起，今天没什么心情，小弟弟睡着了，先欠着吧……”许仕杰一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了小蝶一个透心凉。 “你当我是白痴啊，要就现在脱裤子，要么给我滚蛋，别耽误我去做生意。”小蝶气愤地骂道。 也正是在此时，寻找的吴凌薇出现在了巷口，用鄙视的目光扫视着两人，许仕杰也是第一次相信了眼睛能杀死人的说法…… “许仕杰你个混蛋，说你嫖妓你还真的去嫖妓！竟然还真的让我给你站岗放哨，你当我是什么人？！”吴凌薇是越说越气，下垂在身边的双手握成了拳头。 “你先看清楚点再说……”说话之间，许仕杰由口袋中掏出的左手握着一个小巧的玻璃瓶，自然地一次挥手，些许透明的液体溅在了小蝶粉嫩的肩膀之上。 “啊！”一声犀利的叫声传出，本还神情自若的小蝶恐怖地后仰跳起，不可思议地竟半蹲、单膝跪立在了墙壁之上，表情痛苦、呼吸急促，愤怒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原本棕色的瞳孔变成了血红，“你……你到底洒的是什么？！” “处女的眼泪，对你这种属阴的妖怪并没有什么实质的伤害，不过只会使得你阴气短时间内无法自控，显出原形而已。”许仕杰没有回避小蝶恨不得要吃了自己的眼神。 此时就是笨蛋也能知道许仕杰并不是单纯地嫖妓，快步冲到了许仕杰的身边，吴凌薇对着墙壁上的怪物警惕着。 “你个王八蛋，竟然敢阴我？！”小蝶气愤地骂着，可声音已经开始了变形，俏丽的面容长出了橙色的毛发，数量越来越多，身体不受控制地膨胀，本包裹玲珑躯体的衣服被彻底地撕裂……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吴凌薇的目光完全呆滞，大脑中一片空白，仿佛自己所学的所有常识，在这瞬间崩溃。 短暂的片刻之后，一只身长三米的恐怖狐狸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三条巨大的尾巴在身后自然地舞动着，狰狞的面孔还在述说着对许仕杰的愤怒，一口锋利的牙齿甚至不输给猛虎雄狮。 “这里是闹市，我不想惹麻烦，今天的账我记下了，以后一定找你算！”气愤归气愤，小蝶并不想闹事，掉过了头，沿着墙壁向着小巷的深处跑去，可刚未移动两步，只觉得身体的力量被突然抽干，不自觉地由墙壁上跌落到了地面。 用眼角向后看去，许仕杰正带着一只古怪的黑色手套抓着自己正中的尾巴，一脸邪恶的笑容让人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妖怪。 “传说狐妖的力量都集中在尾巴，看来传说不是开玩笑的啊……”许仕杰说着又发力地捏了捏，引得这巨大的狐狸不住地抽搐。 “别开玩笑……”激烈地喘息，小蝶不敢相信，“就算尾巴是弱点……凡人不可能锁住狐妖力量的？！” “没发现我带的手套很特别吗？”许仕杰的话让小蝶的目光集中在了他的右手，一只露指的皮制手套，感觉不出什么特别的位置，可当看向那四指部位镶嵌的四颗古怪的黑色石头时，小蝶的瞳孔都不自觉地放大，“看来你已经知道了？这上面镶嵌的是得道高僧圆寂后炼出的舍利子，很名贵的，对你们这种小妖也是特别的有效。只要我想，我能就这样徒手捏断你的尾巴，想尝尝如此的滋味吗？你们修炼一条尾巴好像要花上一百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你……我认输了……”一次激烈地喘息后，小蝶终于放弃了任何抵抗。 ------------ 第7章：恐怖开始蔓延 躺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那巨大三尾狐狸的喘息渐渐平复。对于身后抓住自己尾巴的家伙，小蝶只能用狰狞的瞳孔盯着他，而他则面无表情，挂着令人厌恶的笑容。 “两天前，我见过一个奇怪的妖怪……”小蝶似乎意识到身后的家伙是个彻底的混蛋，于是开口说道，“她幻化成了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黑色长发的女人，标准的美女。当时是夜里，一个精壮的男人正在我店门前看着我，我正准备下手时，站在街对面的她出手了。只是一个眼神便勾走了我的猎物，迷魂术施展起来不留痕迹，相当熟练。应该是个道行不浅的老妖怪……” “别告诉我你就看着她带走了你的猎物……”许仕杰想知道后面的故事。 “你认为我是那么好欺负的吗？”小蝶眼中露出鄙视，“我跟踪她到了她的老巢，那里还有许多被她蛊惑的男人，全都是赤裸的脱阳状态。看得出来，她不是单纯的为了采阳，还有杀人灭口的意思。” “那么，我尊敬的狐狸小姐，能告诉我她的具体位置吗？”许仕杰难得用上了敬语。 “凭什么？”小蝶有点得意，拽了起来。 许仕杰同时右手发力，捏得小蝶又是一声闷哼。 “好了，好了，算我怕了你了，我说！”这可怜的狐狸无奈地乞求，知道许仕杰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她就在西城市郊一栋废弃的纺织厂房里，还找不到就自己去买张地图！” “谢谢了。”许仕杰满意地放开了狐狸的尾巴，重新站直了身子，自然地取下了手套。而小蝶则迅速跳跃出三米远，转身看向许仕杰，露出了满嘴的犬齿，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许仕杰转过身，向着自己进来的入口走去，毫不理会身后展现着赤裸敌意的狐狸。反倒是吴凌薇呆立在原地，双脚无法控制地颤抖着，被小蝶吓到了。 “走啊，还看什么？动物园里的狐狸比它可爱多了。”许仕杰拍了拍吴凌薇的肩膀，习惯性地讽刺着。 “它……它好像要吃你？”吴凌薇不太确定小蝶眼神的意思，可能对方只是想撕碎了自己身边的男人也说不定…… “小子，姐姐我记住你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你的处男之身我要定了！”说完，那巨大的狐狸重新幻化成了美女的姿态，只是雪白的肌肤上已经没有了任何可遮盖的东西，赤裸的火爆身材很是诱人。 翻身几个跳跃，小蝶上了房顶，消失在了夜幕的都市中。 回到车中，许仕杰的手机响起，那催眠曲的铃声很是特别，也特别的老土。 “耗子，找到什么有用的资料吗？”来电显示上许仕杰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名字，也没有什么虚伪的客气话语，直入主题。 “找了半天，从死者的死亡时间、死亡特性和各种线索寻找，找到一个很是符合的妖怪。”话筒中耗子的声音还伴随着敲击键盘的旋律，“在日本的《妖怪万象记》中有记载，一种由蜘蛛幻化为人形的女妖，专门诱惑精壮男人，在男人被诱惑后的第三天凌晨，女妖会吃掉猎物的头颅。这种妖怪被称为——洛新妇。” “我已经找到那家伙的具体方位，现在就去干掉她。通知大伙收拾东西吧，马上就可以解决回家了……”许仕杰说得无比轻松，仿佛在处理一件再熟悉不过的工作一样。 “你啊，回来等着挨铁锤的骂吧，他还兴奋地在整理自己的房间，估计这下是睡不着了。”耗子淡淡地冷笑了两声。 挂上电话，许仕杰才有心情侧头看自己的搭档。只见吴凌薇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神还是无比的恍惚。 “喂，不就是只狐狸，用得着这么紧张吗？”许仕杰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诡异的地方。 “狐狸？”吴凌薇拉长音看向了许仕杰，“有那么大只的狐狸吗？还长了三个尾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是去见狐狸精，那我也不会去凑热闹了！” “拜托，也不照照镜子，当时你那一副看淫贼的表情，我就是长十张嘴也说不清。别在这里闲扯了，快给我开车，知道怎么去城西郊区吗？”许仕杰已经没心情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看看手表，距离凌晨还有1个多小时。 “来之前我有看过地图，具体的路线我都记得，你当我能进安全局靠的是关系吗？”吴凌薇鄙视地回应着，发动起引擎，心态终于恢复了些许平静。 说来也奇怪，只是和许仕杰几句普通的交谈，就是再难接受的问题也会被轻松地忘记？暂且就当全因为这人太过的让人讨厌，讨厌到无法忘怀的地步吧…… 那小巧的“玛莉”吐着黑烟重新驶上了公路，向着城西郊区的方向前进。 这一路也是格外的安静，吴凌薇没有再说些多余的话，专心地开着车。而许仕杰则更加的安静，没有再悠哉地看风景的心情了，格外地精神起来。仿佛醉汉被人绑在了淋浴喷头下，喷头中还在冲着刺骨的冷水。 对于许仕杰来说，那刺激自己的“冷水”便是自己这份异样的“工作”…… 可是许仕杰却不知道，这次的工作和从前任何的一次都不相同…… 恐怖正开始缓缓地吞噬着这座可怜的城市…… ------------ 第8章：嗅到了浓郁妖气 时间分秒流逝，奔驰的“玛莉”驶上市郊后，路况变得顺畅，但周围的车辆却稀少得可怜。二十几米宽的柏油路上，只有这辆老爷车孤零零地行驶着，连路灯都没有，不知道是线路问题还是为了省钱。偶尔有车从旁边经过，都会让人心头一跳，像鬼魅一般。 握着方向盘的吴凌薇总是被晃过的车头灯吓到，反应就是方向盘乱扭，走起S路线，显露出她柔弱的一面。 不过害怕的不只是吴凌薇，许仕杰也紧紧地抓着头顶的扶手，身上的安全带绑得他像杀人犯一样。很多次许仕杰都有冲动抢过方向盘自己开，可能这样会更加安全一点。 一路有惊无险，除了在逼迫对面一辆面包车冲进路边水塘时，车头被刮到了一点。“玛莉”坚强地挺过了吴凌薇的驾驶，停在了路边一团草堆前。 “你……你是在哪学的驾驶？游乐场吗？你的驾驶执照是花钱买的吧？”许仕杰只有等车停下才敢扭头说话，语气还带着颤音。 “怪我吗？从见过那妖怪后我就没安心过，刚刚路过了三个墓园，老觉得有东西在身边转！”吴凌薇郁闷地喊道。 “不是围着你转，有个还趴你身上呢。”许仕杰纠正了吴凌薇的错误认识。 “呀！！！！！”吴凌薇瞬间打开了车门，一下冲了出去，像赶鼻涕虫一样在身后拼命地拍着，手舞足蹈个不停。 “可怜的女人啊……”许仕杰叹息着走下了车，没有理会这个像疯了一样的同伴，而是拿着车钥匙打开了车头的货备箱，翻找起来。 过了一会儿，吴凌薇转过了身，只见许仕杰抛了一个东西过来，她本能地握在了手中。握住的片刻，身体感觉异常清爽。她好奇地打开掌心，是一个微笑的弥勒佛吊坠项链。 “什么意思？”吴凌薇不明所以地看向了许仕杰，发现他也是一脸奇怪。他风衣里面的衣服换成了一件白色的无袖紧身衣，衣服表面全是些像蛇扭一样的黑色图案，很是难看。而在他的身后也背起了一个沉重的高尔夫球包，像要去打球似的。 “带上吧，既然你怕鬼，就用来辟邪。”许仕杰说得轻松。 “带？”吴凌薇将弥勒佛提到了面前，眼里都是委屈。这东西别说玉了，只是一块普通的绿色塑胶，做工粗糙到连小孩都不想带，丢不起那个人啊…… “怎么？嫌弃？”许仕杰露出了鄙视的目光，“这东西是我上次去五台山的和尚庙，从巨型如来佛像下面捡到的。少说也在那里摆了一两年，每天是香火熏陶，经文围绕，佛祖渲染。辟邪的效果比起那些什么大师开光过的玉佛还要有用。不要还给我……”许仕杰迈步走到了吴凌薇身边，作势要抢。 “我带还不行吗？！”吴凌薇则更加迅速地戴在了脖子上，塞进了衣服里。身体在接触玉佛的瞬间，仿佛也感受到了许仕杰所说的佛祖气息。 “好了，有了这东西保佑，你就乖乖在这里等着，我一个小时后回来……”说完，许仕杰侧头看向了不远处一栋荒凉的厂房，浓郁的妖气即便间隔上千米也能嗅到，“也许需要两个小时……” “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吴凌薇环视了一下四周，胆寒地吞咽了口口水，“有没有搞错，连个路灯都没有，这么荒芜……” “怕什么？你也算是国家警察，人的话，不爽就在车头货备箱里拿枪干掉他。孤魂野鬼的话，刚刚送你的佛也足够搞定了。”许仕杰不知道还有什么可怕的东西，难道是地震吗？ “我……我还是跟着你去好了，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搭档，让你一个人办案说不过去啊……”说着，吴凌薇又向许仕杰靠了靠，陪着笑脸。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场面，平时的吴凌薇永远都是一副天不怕、地敢踏的样子。 “呵，这可是你自己选的。”许仕杰没有再多加阻拦，转身穿进了齐小腿深的草丛，踏着泥巴的土地，向着厂房的方向走去。 吴凌薇如同追随明星般紧随其后，悄悄地用小手揪住了许仕杰背后的衣服，这样能让自己安心。 这一路算是两人第一次同行…… 空气中弥漫着草地独有的清香，各种昆虫的叫声在耳边络绎不决，天空中那美丽的月亮也仿佛比任何时候的都要皎洁。 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可谓是谈恋爱的极品环境。遗憾的是，目前的两位都没有这个心情。一个是怕得要死，一个是想快点结束工作回家睡觉。 穿过了浓密的草丛，终于踏上了一块沙石的空地。许仕杰低头看看自己的休闲皮鞋，估计不洗上三次也恢复不了从前的样子了，他有些郁闷。 吴凌薇则打量着面前的厂房，三层楼高，占地不大，老旧的窗户要么破了，要么满是灰尘，看得出来已经荒废有些年月了。 “我说你叫什么来着……”许仕杰忘记了名字。 “吴凌薇……”吴凌薇有些郁闷地回答。 “等一下进去了，不要说话，不要近我五米之内，也不要离开我六米以上。不管看见什么，感觉到什么，只当自己是在看恐怖电影。喜欢什么歌吗？”许仕杰平静地吩咐道，这已经是对吴凌薇最大的“优待”了。 “我……我不会什么歌，只会小时候的儿歌，《两只老虎》什么的……”说起来，吴凌薇有些惭愧，谁叫别人追星的时候，自己都花时间在了学习上面，没有闲功夫啊…… “就那首了，你不停地哼，不要出声，在心中默唱。记清楚了吗？”许仕杰不厌其烦地确认着。 吴凌薇难得听话地点了点头，已经开始在心中“唱”了起来。 “走吧……”许仕杰淡淡一笑，转过了身向着紧密的木头大门走去…… ------------ 第9章：撕裂蛛网 一次深呼吸，双手插在裤袋中，许仕杰对着那厂房的老旧木门猛地一脚，震得灰尘如雨般落下。然而，大门只是晃悠了两下，便没了动静，显得颇为不给面子。 郁闷地拍掉肩头的灰尘，许仕杰不耐烦地回头看向吴凌薇，只见她还在心里哼着《两只老虎》。 “大姐，你不是说要帮忙的吗？”许仕杰无奈地叹息道。 吴凌薇依旧没有说话，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两下。刚刚还对许仕杰如高手般崇敬，现在心里却凉了一半。 她翻了下白眼，盯住了上锁的木头大门，猛然发力，原地跳起半米多高，身体在空中急速转体，来了一个漂亮的回旋直踢。纤细的右腿爆发出来的力量惊人，大门应声一沉，然而却并未打开。 英姿飒爽地落地，动作轻盈如仙女下凡。 许仕杰没有说话，显得异常安静。换成其他时候，他一定会挖苦上两句。但现在却没有，只见两人高的宽大木门嘎嘎作响，笔直地倒在了地面上，又扬起一阵灰尘。 “切，小把戏。”许仕杰并不喜欢夸人，他自然地踩上木门，轻松地走进了属于洛新妇的地盘。 尽管不爽许仕杰的性格，但吴凌薇还是胆寒地跟随他进了里面。按照他的要求，吴凌薇保持着五米的距离，没敢再多离开半米。 她扫视着空旷的厂房，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除了随处可见的灰尘和墙角大片的蜘蛛网。这里比被贼偷过的还要干净，让人怀疑为什么还要浪费地锁上大门。 月光透过屋顶上无数的破洞侵蚀进了这已被人遗忘的土地，也不至于让黑暗完全统治这间厂房，时暗时亮就像社会一样。 仔细认真地打量过厂房之后，吴凌薇不自觉地笑了，那忐忑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因为传说中的妖怪并没有出现，连一点“不干净”的感觉她都没有发现。她只当是那狐狸精故意耍许仕杰，提供的假情报。 虽然身为国家公务员不该如此想，但吴凌薇无法掩饰地为没找到那妖怪而庆幸着。 “站住别动。”先行的许仕杰突然停在了厂房正中，一大股胶结的月光正透过头顶的破洞斜照在他的身上，看上去如同站在聚光灯下的主角，正等待着精彩的演出。 吴凌薇听话地呆立在了原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接着，没有了交谈。许仕杰自然地将肩头的包放在了地面上，取出了口袋中的舍利手套佩戴了起来。和刚才不同的是，这回是双手佩戴。脱去了身上的黑色风衣，许仕杰仰头看向了天空，轻闭上了双眼，仿佛享受着月光的圣洁。 “出来吧，我没心情和你玩捉迷藏。”许仕杰的声音很轻，但在密封的厂房中即便是个角落也能清晰地听见。 等待了十秒，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 “你是不会说中文还是不想出来？”许仕杰看上去有些不耐烦了。 站在其身后的吴凌薇忍不住地双脚微颤，她并不光害怕那个许仕杰呼唤的东西，也包括许仕杰本身。因为他身上所透发出的气息已经改变，那浓郁的杀意没有任何的伪装，赤裸地展现在那里。吴凌薇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地想，但她真的觉得此时的许仕杰本身就像一只恶鬼。 “虽然你是极品的精壮男人，但我无心与你结怨，也不想杀你。你走吧……”觉察到许仕杰不同的并不光只有吴凌薇而已。突然，厂房中回荡起一名女人的声音，脆如银铃，余音绕梁。不过话语中透着生涩感。 “中文说的不错，这么远由日本飘过来，还专门补了补外语，你也算是够有心了。”不管是人是鬼，许仕杰挖苦起来不分对象。 “你是什么人？”那回荡的声音又一次地响起。 “如果你是游客，可以当我是移民局的；如果你是小偷，可以当我是警察；如果你是只杀了人的妖怪，我就是来要你命的人。”许仕杰的解释再清晰不过。 “要我命？”那女声轻笑了起来，依旧是那么的悦耳，“找到我再说吧……” “这是你说的……”许仕杰低下了头，嘴角浮现出一丝邪恶的笑容。 他猛然抬起双手自然前插进了空气，双臂颤抖发力，仿佛在撕裂着什么东西。 一个人在原地较劲的许仕杰有点吓人。吴凌薇担忧地刚想上前询问，只见在许仕杰双手四周的空气出现了清晰的裂纹。她努力地揉了揉眼睛仔细确认，那裂纹依旧存在，而且如病毒般向四周扩散。 “咿呀！”一声低鸣，许仕杰双手发力，终于撕裂了自己要撕裂的东西。 转瞬之间，如同崩溃的玻璃，无数碎片跌落到了地面上，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再看过去，厂房还是那间厂房，没有变化。不同的是，以厂房的屋顶为支点，一张晶莹蜜麻的蛛网出现在了许仕杰的面前。十几位赤裸的男人正横七竖八地束缚在上面，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大难临头的恐惧，反倒各个笑得跟白痴一样。一些已经面黄肌瘦，看得出脱阳的症状，估计许仕杰不来，他们就是今天的夜宵了。 而在这巨大的蛛网面前，站立着那个小碟描绘的女孩。雪白的连衣长裙包裹着一个纤瘦的身体，大概一米五三左右的个头，却让人感觉不到矮小，反倒透出了一份娇弱可爱。 披肩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一双玉臂跟大师雕琢出来的工艺品一样，仿佛只有安在维纳斯的石膏像上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被你找到了。”女孩摇晃着双手在身后握紧，脸上洋溢起孩子般天真的笑容。微笑时露出的两个小酒窝都是那么诱人。 “这样的也是妖怪啊？”看着不远处最多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女孩，吴凌薇忍不住茫然自语。 ------------ 第10章：八只怖色巨肢 像画中的仙子，有多少人能亲眼目睹？而那仙子竟站在自己面前微笑，又有多少男人能抗拒？别说施展迷魂术了，光是这动人的笑容，就足以让任何男人心动，除非他生理上有缺陷…… “想不到你连我的结界都能撕裂，真是让我吃惊不小，这可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情。介意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女孩缓缓向许仕杰靠近，步伐轻盈，眼神中透着赤裸的诱惑，小巧的香舌滑过红润的下唇。天啊，如此尤物摆在面前，别说是妖精了，就是明知道她有爱滋病，男人也会上钩。 女孩已近在咫尺，微笑着与许仕杰面对面，温柔的鼻息吹在他的脸上，带着少女的兰花清香。 站在不远处，吴凌薇已忍无可忍，刚想上前阻止，许仕杰却突然动了。 他冷不防地原地跳起，身体回转，漂亮的回旋直踢，动作比吴凌薇更加流畅，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沉重的一脚正中了那美丽女孩的胸口，对方弱不禁风的身子被踢得脱离了地面，倒飞出了三米，趴在了肮脏的地面之上。她胸口郁闷地狂吐出一口鲜红淤血，光是看就知道有多痛苦。 “你……你不是武功很差吗？”吴凌薇并没有怜香惜玉，反倒奇怪许仕杰有如此高超的身手。光这架势，没练上五年都达不到这般的精准狠。 “谁告诉你我武功差的？”许仕杰不以为然。 “那刚才……”吴凌薇越加不明白了，要是武功这么好，为什么连个门都要自己代劳？ “拜托，我练习格斗技是用来对付妖怪的。像开门这种粗活不是我该干的事情……”许仕杰说得有条有理，让人无从反驳。 吴凌薇则站在原地气得牙齿痒痒，因为反过来理解许仕杰的话，就是自己练习格斗技便是专门用来干开门这种粗活的…… 迈着平缓的步伐，许仕杰向着在地面上抽搐的女孩走去，一点也不为自己刚才打了美女而有分毫的愧疚。 “还在痛吗？现出原形不就好了，这种无聊的变换术没有意义，女人不是我追求的东西。”许仕杰轻声提醒着。 “你……不可能的，明明你都有吸到我的气息了……”女孩颤抖地抬起头，看着接近的“恶魔”，不敢相信地自语。 “迷魂术吗？对不起，还有东西忘记告诉你了，我服用了八年的精神麻痹性药物，你那迷魂术还不够档次麻醉我。”许仕杰的嘴角挂起了邪恶的笑容。 他止步在了女孩面前，高抬右脚，仿佛在空中竖起的一字马。没有犹豫，高抬腿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直线下落，瞄准的是女孩的脑袋。吴凌薇不忍看脑浆迸裂的场面，闭起了双眼。 “轰！”沉闷的一声响动后，一切恢复了死寂。吴凌薇颤抖地微微睁开了双眼，看见的画面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 只见刚刚应该蜷缩在许仕杰面前的女孩，此刻已经趴在了身后那巨大的蜘蛛网上。 许仕杰势大力沉的一脚挥空，重重地踏在了地上，风压震得灰尘飞起半米多高。 “臭小子，我已经步步退让，为什么要不断逼我？”此时的女孩已经没有了少女的清纯可爱，倒立于蛛网之上，看上去是那么狰狞。 “你的逻辑有问题，只许你杀人，就不许别人来索命吗？”许仕杰轻笑着转身向着自己放下的球包走去。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了……”女孩说话的声音到了最后都变得异常沙哑。 吴凌薇看着这一切，嘴巴越张越大，双脚颤抖无法支撑地坐在了地面上。什么许仕杰交给自己的方法都已经忘记，脑海中一片空白。她唯一知道的是，那在蛛网上的女孩开始变化…… 浓郁的黑毛由衣服下刺穿而出，八只恐怖巨肢由身体两侧猛然迸裂而出。短短十几秒，一个娇艳欲滴的青春女孩变成了一只足有汽车大小的黑色蜘蛛。唯一保持和刚才一样的只有那张脸，不过眼睛的部位已经变成了数十只乌黑瞳孔，满嘴的獠牙都是至少十公分之长，森白地露在了嘴外。这狰狞的模样光是看着就要吓的人半死不活…… “说了要你别过来的……”许仕杰看着在地面上颤抖的吴凌薇，无奈地叹息着。虽然自己一直背对着异变的洛新妇，但用屁股想都知道，要变成那么漂亮美女去诱惑人的妖怪，说明本身一定极度难看。 他半蹲在了球包前，自然地拉开了拉链，不慌不忙地翻找了起来。 恐怖的洛新妇可没有等他的意思，被许仕杰一闹，早就过了她本来进餐的时间。这一刻，蜘蛛的肚子正空着，况且面前的男人又是透发着极品的纯阳气息，馋得这恐怖的家伙口水直流。它运动起八只怪足，冲向了许仕杰，几十只眼睛盯住的都是许仕杰的脖子。 “小心！！！！”吴凌薇已不再管什么害怕不害怕，她咆哮着呐喊，只是不想看着自己的搭档死去，即便他是讨厌的许仕杰…… “不想说这一句的……”突然，翻找的许仕杰停了下来，他双手握着一根黑色的物体由地上站立了起来。 “死吧！”巨大的蜘蛛张开了自己血盆大口，猛的一下发力跳起，跃向了依旧背对自己的可怜猎物。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气息瞬间改变，以许仕杰为中心，地面之上厚重的灰尘猛然如海啸般向四周散去。只见许仕杰手中的物体瞬间爆发出刺眼金光，就在吴凌薇闭目刹那，那站立不动的身影用快到形成残像的速度旋转，手中的金黄物体正中那张“可爱”的侧脸…… 恐怖的事情发生了，空中巨大的蜘蛛如同被卡车撞上一般，侧向加速飞了出去，连厂房的墙壁都被撞穿。 等吴凌薇睁眼的时刻，看见的只是一个挥舞着重剑、屹立在原地不动的冷峻许仕杰，几个蜘蛛断裂的獠牙还在空中旋转…… “好帅啊……”吴凌薇在心中如此感叹。 ------------ 第11章：除魔经文 耀眼的金光缓缓褪去，许仕杰手中的物体显现出它的真实形状。那是一柄黝黑的木剑，五指并宽，长一米有余，散发着桃木特有的清香。剑身朴实无华，让人觉得刚才的金光更像是一种幻觉。 许仕杰帅气地挥着剑，只露出半面脸庞，嘴角的笑容透着几分邪恶，颇为诱人。洛新妇那在空中飞舞的几颗獠牙落地，发出“叮，叮，叮……”的清脆响声，唤醒了有些沉迷的吴凌薇。 “不行不行，这都是幻觉！”吴凌薇猛然从地上跳起，拼命地拍打着自己的脸蛋，像是要将刚才“恐怖”的想法从脑袋中拍出去。 许仕杰只当她是惊吓过度，没时间管她发疯。他转身单手提剑，向着洛新妇飞出去的方向追去。来到旷野之中，他环顾四周，却连个人影都没有。猛然抬头，只见巨大的蜘蛛正屹立于屋顶，借着明月为背景，看上去更加狰狞恐怖。不过它那张人的面孔却有些可笑，虽然掉了半嘴的牙齿又重新长出，但被剑刃砍中的侧脸却鼓起了恶心的脓包，跟被火烧的一样。 “什么古怪兵器，竟然无法复原伤口？”洛新妇忍不住低鸣，它撕心裂肺的疼痛是几百年来第一次体会到的。 “这是千年桃木剑，茅山的震山之宝。可惜他们新上任的道长好赌，卖给了我抵债。才三百块，便宜吗？”许仕杰炫耀着手中神兵的来历，光是听听就能让人郁闷得吐血。 “我杀了你！”气愤的洛新妇张开了血盆大口，无数条纤细的蛛丝如子弹般射出，瞬间在天空中形成一张浓密的巨网，让人躲无可躲。 然而，许仕杰的反应更加嚣张。他收剑于身后，屹立不动，任由蜘蛛巨网将其整个包裹，如同渔夫网中的小鱼。屋顶上的洛新妇冷笑一声，再次发力前跃，扑向了自己的猎物，连支撑的厂房屋顶都崩塌了一半。 “所以说最讨厌这种妖怪了，脚多却没有脑子……”许仕杰淡淡叹息，他周身突然发生异变。只见他上衣上的蛇形图案泛起血红光晕，包裹其身的蜘蛛网丝瞬间燃起湛蓝冥火，一烧而尽。谁能想到那怪异的图案竟是除魔经文…… 快落地的洛新妇连叫“不好”的机会都没有。许仕杰双手握柄，身体再次回转，如同挥动球棒击打棒球一般。那空中庞大的蜘蛛再次侧飞了出去，这次飞出了足有二十米远，画出一条清晰的弧线后落地，翻滚了六米才完全停下。它那张诱人无数的脸蛋此刻已经完全扭曲变形，都看不出是人的样儿了。 看见如此场景，估计更多人会对这可怜的妖怪产生同情，遇见了一个没人性的恶魔…… “累了，快点结束回家睡觉吧……”许仕杰甩动着手中的剑，扛在了肩头。他向着洛新妇的方向悠哉地走去，对他来说，这一切只是工作…… 回到厂房之中，刚刚的一场崩塌让那张绑满男人的蛛网落在了地面上。吴凌薇此刻才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事情，她连忙掏出了手机拨通了司马队长的电话请求支援。然而司马队长的回话也很简单明了：等许仕杰说需要支援之时全组才能行动。毕竟这么晚了大家都在睡觉叫谁谁都不乐意啊…… 郁闷的吴凌薇有种要捏碎电话的冲动。挂断电话后她直接报了警说的是有人蓄意谋杀。打完电话后吴凌薇只觉得人轻松了一截毕竟人是种悲哀的动物同伴多点害怕也会少一些…… 然而就在吴凌薇心稍微放下一点之时空气中又传来一声声凄凉的悲鸣。那声音只是听着都让人胆寒。 吴凌薇还算有点良心她颤抖着走到了洛新妇撞出的大洞边担心着许仕杰的安危窥视着到底发生了什么。然而她所看见的却和自己所想的完全不同。只见一片空旷待垦的庄稼地里刚刚还威风无限的妖怪此刻已是无比的凄凉。它八只巨大的肢足被许仕杰硬生生卸下了七只独留一只还在颤抖地勉强支撑。不过对于它那庞大的身躯而言已无任何效果…… 趴在冰凉的泥土地上洛新妇激烈地喘息着。而许仕杰则是轻松地单手提剑站在她的面前身上连丝毫尘土都未粘上胜负已经分晓。 “好了你的案子算结案了。记得下辈子不要再当妖怪做个你们特产的慰安妇什么的不错虽然辛苦点但没什么危险不愁吃喝躺着就能工作……”许仕杰两手轻拈着剑柄末端将那桃木剑悬停在了洛新妇的脑门之上。 “哈哈哈哈哈哈！！！！！”突然那将死的妖怪放声大笑起来声音是那么的狰狞恐怖。 “别鬼叫鬼叫的了这么晚你不睡觉还有别人要睡觉呢。”对于这身下的妖怪许仕杰没有丝毫的怜悯。 “杀了我吧可别以为杀了我就一切都结束了……‘百鬼夜行宴’现在才刚刚开始只要你还继续做着捉妖人你就等死吧！！！！”洛新妇的话让许仕杰脸色一沉本还平静的表情已经消失剩下的只有死人般素净的脸。他那双冰冷的瞳孔停住了洛新妇放肆的笑。这也是洛新妇战斗到现在第一次真正对许仕杰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你根本就不会明白有些人活着比死了更痛苦……”许仕杰轻轻地放开了那两只拈住剑柄的手指黑桃木剑笔直落下如插豆腐般插进了可怜妖怪的脑袋之中。 一切到这里是一个结束还是一个开始？无人知晓。 ------------ 第12章：善良需要原谅 风吹过平静的大地，草丛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空气中弥漫着野花的气息，纯净自然，不带丝毫人工雕琢的痕迹，令人心旷神怡。 许仕杰站立在这广袤的大地上，面对着已死的妖怪，心中没有任何复杂且多余的感情。对他来说，这只是又一件完成的工作。然而，本能告诉他，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他轻松地将那把千年桃木剑从洛新妇的脑袋上拔了出来，黑红的血液随之喷涌而出，异变骤然发生。已死的巨大蜘蛛突然泛起柔美的白光，随风如萤火虫般消散，就连粘连在剑上的血液也泛着白光逐渐消散。偶尔，从那发光的尸体中会飞出一个个蓝色的光团，有的随风飘舞，不知去向；有的则沉进土地之中，如落叶归根。 吴凌薇不自觉地走出厂房，漫步到许仕杰身边。两人静静地看着光点在身边飞舞，仿佛这是一场只属于他们的烟火。当看到那一团团的蓝色光团时，吴凌薇感到莫名的熟悉。 “那些是什么？”她忍不住问道，尽管不想破坏这一刻的宁静。 “被它吃掉的人。”许仕杰的回答简洁明了。 “人？”吴凌薇又感到一阵害怕。 “被妖怪吃掉的人或灵魂都没办法投胎，会被关在妖怪的身体里面。他们的思念、欲望、执着都会变成妖怪的力量。灵魂品质越高，妖怪级别也越高，也越难对付。只有杀了妖怪，被困住的灵魂才能得到自由。”许仕杰看着飘过的灵魂，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你也是为了救这些可怜的人才加入灵异科的吗？”吴凌薇幻想着一个英雄的诞生。 “我才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崇高。”许仕杰根本不在乎虚名，“我加入灵异科有两个原因：一是当初我被关在精神病院中，司马老大说只要我加入就能把我弄出来；另一个原因……” 正说到这里，清晰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野外的宁静。 “你叫‘黑皮’了？！”许仕杰郁闷地看向身边的搭档，用黑话称呼着“人民公仆”。 “因为……因为担心你的安危，所以……”吴凌薇逃避着许仕杰质问的目光，像一个没做作业还面对着老师的小学生。 “大姐，有点常识好吗？叫他们来干嘛？我们自己就是警察！再说就算我有什么危险，他们能帮忙吗？难道要他们集体对着妖怪吐口水不成啊……”许仕杰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无奈地转身走向厂房内。 看着许仕杰的背影，吴凌薇第一次拥有了愧疚感，她乖乖地快步跟了上去。回到厂房后，许仕杰并没有理会那些还在地上傻笑的赤裸男人，而是将自己的宝贝桃木剑装回了球包中，提着包向出口走去。 然而还没走到一半，一群穿戴防弹衣、头罩钢盔的武装警察就冲了进来。他们一见许仕杰就二话不说举枪瞄准，无数的鲜红激光点趴满了吴凌薇和许仕杰的身上。后者立刻高举起双手高呼着“别开枪我们是自己人”。 “你真是丢脸……”许仕杰却并不在意，仿佛自己身上上下移动的只是小孩玩耍的激光笔。 等再回到车中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许仕杰和吴凌薇被大小四五个负责人盘问了一番。虽然都是吴凌薇一个人在解释但强被扣下的许仕杰还是相当的烦躁。 “开车。”单手支撑着车窗沿许仕杰目光无神地看着车外。 吴凌薇听话地扭动着车钥匙，可车子却只是象征性地哼哼两声死活打不着火。 “我说开车你没听见啊……”许仕杰终于回过头来看着还在和引擎“搏斗”的吴凌薇语气已经可以定义为“吼”了。 看着许仕杰凶自己的样子吴凌薇呆立在了位置上。本来做错事的她心里已经愧疚得不得了，见许仕杰还得理不饶人地吼自己，满肚子的委屈无处说，唯一能做的便是让眼眶中充满晶莹的泪光——女人最大的绝技展现无疑。 “哇！！！！！！”吴凌薇的哭声异常恐怖，猛然一下如惊涛骇浪席卷而来，叫人防不胜防。坐在最近的许仕杰深受其害，不光耳膜刺痛，四周数十名警察全都看向了自己，那眼神跟看武林败类一样。估计要不是知道许仕杰的身份，已经有无数的英雄出来拔刀相助了…… “拜托你克制点好不好。”许仕杰双手塞着耳朵语带乞求。 “算我怕了你啦！”郁闷的许仕杰一拳锤在了方向盘上，谁知久难点火的引擎发出了那哝哝的轰鸣声，连车钥匙都没有转动。 “车好了？！”见到如此巧妙的点火方式，吴凌薇也一下将所有的委屈忘记了干净，哭声终于停止。 “现在可以走了吗？我的‘大小姐’。”许仕杰在脸上堆满了虚假的笑容。 “等等，你必须亲口说已经原谅我了，我才开车。否则以后你再拿我的错误说事，我不是很冤吗？”抬手擦掉了脸上残余的泪水，吴凌薇严肃地看着许仕杰，一副你不说就让你自己走回去的样子。 “我……”许仕杰将双手收到了背后，握成的双拳都在气愤地颤抖，可脸上还要带着笑容，“我原谅你了，真的。毕竟你是第一次出任务嘛……难免会出这种并不是很‘低级’的错误……可以原谅，可以原谅。” “这样就好。”吴凌薇满意地重新抓住了方向盘，催动油门向着市警局的方向驶去。 在这一路上，许仕杰一直在问自己一个问题：“我为什么不杀了她？我为什么要这么善良？” ------------ 第13章：案子没想象那么简单 当玛莉吐着黑烟缓缓驶入市警察总局时，已是凌晨三点。看门的老头已换班，由另一位值班的小民警接替。 许仕杰平稳地将那破旧的甲壳虫停在了一排豪华的法拉利旁边。说实话，这种对比多少会让人感到憋屈，但许仕杰显然是个例外。 下车前，许仕杰又拿出了那罐没有标签的药，干嚼了两颗。吴凌薇回忆起他对洛新妇的话，初步判断这是精神麻痹性药物，并认为许仕杰是为了执行任务才如此频繁地服用。 他们进入灵异科那间坐北朝南的办公室，打开电灯，房间瞬间亮堂起来。此时，办公室已空无一人，但整理得还算整洁，天知道这是不是科室的人自己收拾的。 每个办公桌上都放着各自的名牌，给人一种占地为王的感觉。吴凌薇有些激动地开始寻找属于自己的办公桌，期待着能看见桌面上刻着自己名字的标识。 然而，梦想总是用来破灭的。最后，吴凌薇在角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四张被拼在一起的办公桌，上面还铺着许仕杰的黑色睡袋。而睡袋旁边便是两个并排放置的名牌，清晰地刻着“许仕杰”和“吴凌薇”两个名字。 “有没有搞错，这不是明摆的欺负人吗？”吴凌薇气愤地说。她试想，自己就算是当秘书也应该有张像样的办公桌吧？来到这里倒好，自己的办公桌就是别人的“床铺”。 “别抱怨了，没有人认为你会继续干下去。你能看见自己的名牌已经该知足了。上次有个家伙连把椅子都没有。”许仕杰算是在安慰吴凌薇。他脱掉了鞋袜，二话不说趴上桌子，钻进了自己的睡袋之中。 “你这是干什么？”吴凌薇不解地问。 “这么晚，当然是睡觉，不然能干什么？”许仕杰回答得格外轻松。 “可任务结束后不是要写任务报告的吗？这是国家安全局的规章……” “行了行了，别给我背‘课文’。那什么破规章我连第一条都记不得。”许仕杰郁闷地转过身去，用屁股对着这位刚正不阿的“好公仆”，“要想写报告你去写吧，我可没精神干这种无聊的事情。” “你这样怎么当上国家安全局调查员的？”吴凌薇对许仕杰一阵鄙视地打量后，无奈地走到了一边的空位上，用电脑开始了自己的“结尾工作”。 于是，一间空旷的办公室只剩下了一个男人微弱的鼾声与此起彼伏敲击键盘的旋律……夜便如此过去，黎明在不经意间到来。当那讨厌的大太阳升起时，不知道有多少上班族在诅咒着这个宇宙，因为是它孕育了这个会发光的东西。 虽然如果没有了太阳，地球便不可能拥有如此生机盎然的景象。但那些天天加班、加班还往往拿不到钱、拿到钱还得扣电费的人可不会考虑这些深层次的问题。他们只知道当太阳升起时，那该死的朝九晚五的可悲生活又一次降临了…… 相比之下，灵异调查科的同僚们应该算是群幸运的人了。他们吃着皇粮、挂着人民公仆的名号。然而即使早于10点，也不用想看见他们的身影。 这不，墙上的时钟一直定格在了10点25分的位置，属于办公室的大门才被推开。第一个进来的是司马，他看上去精神不错、神采焕发。依旧是单手拿着手绢遮掩着口鼻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而跟随在其后的各个组员也是进到了这工作的场所开始了他们清闲的办公室生活…… “啊！！！！！”突然刚走到自己位置前的耗子如同精神失常般大叫起来。声音格外凄惨就连睡觉的许仕杰都被吓得一下坐了起来。 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耗子位置之时他们看见了极为“恐怖”的一幕——只见吴凌薇侧头趴在一部黑色的电脑键盘上，面前的荧幕还跳动着编辑文件的软件。 “是谁杀了她？”铁锤眼神凝重地说。 “管她谁杀的，我的键盘！”耗子紧张地一把将键盘由吴凌薇的头下抽了出来，大量的口水已经流进了按键之中，“救命啊……我戴尔限量版至尊顶级键盘，这下还怎么用啊？！” 巨大的动静吵醒了熟睡中的吴凌薇，她一睁眼就看见一群人围着自己还真有些受宠若惊。 “大姐你干什么要趴在我的桌子上？！”耗子拿着键盘的手都在颤抖。 “我……我只是想打一份报告，我的办公桌上都没有配备电脑……”吴凌薇似乎被吓到了好像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这么多电脑哪一个你不好用非要用我的？！”耗子的声音都带着哭诉的意味，“你知道这键盘多少钱吗？全世界现在也就只有三副，一副是戴尔的总裁在用，一副放在戴尔公司自己的商品博物馆里，另外一副就被你当了枕头睡了一夜还满是你恶心的口水……” 耗子越说越是气愤而吴凌薇已经又一次眼含泪光。许仕杰及时发现了不对，一下由睡袋里跳出，赤脚冲到了耗子的面前一下挡在了吴凌薇的前面。 “你还有完没完啊？不就是个破键盘吗？又不是不防水，自己洗洗不就能用了，犯得着训人吗？别人还不是为了工作。”许仕杰的反应把全办公室的人都说傻了，就是激动的耗子也是茫然地站在原地如同看怪物一样地看着许仕杰。 “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等许仕杰说完耗子反倒担忧地问着。 而许仕杰只回了一个复杂的眼神，说着：“兄弟，我救了你一命，该请我吃饭了啊……” “好了好了，不要闹了。许仕杰，案子搞定了吗？”那坐在不远处的司马终于发话。 老大的问题又让大家自然地将目光集中到了许仕杰的身上，毕竟他的一句话将决定大家是继续吃香喝辣还是回家啃红薯。 “看怎么理解，如果单指洛新妇的案子，已经搞定。可这次并没有想象中的简单……”许仕杰的话引人深思。 ------------ 第14章：妖怪也有帮派老大 许仕杰的话让全场人都陷入了困惑，他们茫然地打量着他，试图理解他话中的含义。 “大哥，我只问一句，我们能继续留在这里吗？”铁锤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人群散去后，只剩下耗子、铁锤与吴凌薇还围绕在许仕杰身边。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情还不算结束？”司马轻声问道。 “不是没完，而是刚刚开始。先分析一下这个案子，还存在着太多的疑点。”许仕杰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前穿上了鞋子，似乎觉得地面有些冰凉，“第一，大家已经知道洛新妇是日本的妖怪，在《百鬼夜行》与《妖怪百像记》中都有记载。但她为什么要不辞辛劳地从日本横渡大海来到中国行凶呢？” “说不定是日本男人吃腻了，她过来换点口味？”铁锤如此猜测，却换来了同僚们鄙视的目光。 “就算是过来尝尝鲜，也没必要刻意到这中部城市吧？在沿海周边城市出现应该更加容易接受，吃完就走，很方便啊……”许仕杰顺着铁锤的话说，边端起自己的梳洗用具边向厕所走去。 “接着呢？”耗子好奇地追问。 “第二，她的行动太过张扬。一般妖怪来到一处陌生的地方，会在特定的区域行动并保持低调。一是怕遇上其他的妖怪，占了别人的地盘吃不了兜着走；二是怕太过张扬容易被我这样的人盯上。”说这话时，许仕杰已经走进了洗手间。 “原来妖怪也有帮派老大的啊……”吴凌薇感叹，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第三……”说到这里，洗手间里传来了刷牙的沙沙声，期间还伴随着倒茶的水柱声。等这些声音结束后，许仕杰才接着说了下去，“第三，她临死前说了一个我很在意的词语，叫‘百鬼夜行宴’……” “一百只鬼吃饭？那场面有点盛大啊……”铁锤的感叹又换来了一群鄙视的目光。 “你想调查下去吗？”司马轻声问道。此时许仕杰也从洗手间中走了出来，“按照我们的规矩，向来都是一个案子发生了便解决一个。你说的这些终究只是你的猜测，没有实质的证据。” “我知道，所以现在我才想去找‘老东家’问问，这个宴会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应该会知道……”将梳洗的用具放回原位后，许仕杰终于又恢复了正常人的样子。 “要出去吗？我来开车。”听许仕杰说要找人，吴凌薇想随行。因为现在是白天，她似乎并不害怕。 “小姐，他去的地方你可不能去，去了就回不来了啊……”耗子微笑着说，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小心地擦拭着宝贝键盘。 吴凌薇完全听不明白…… “铁锤，来吧……”许仕杰走到了魁梧的铁锤面前，深呼吸了两次，仿佛要做运动一般。 “来了！”猛然间，只见铁锤抬起如其名的一手紧紧掐住了许仕杰的脖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硬生生提离了地面双脚悬空。 吴凌薇茫然地看着那已经脸色变紫的许仕杰，从他的表情上只能看到死前的痛苦。而身边却没有一人发话：玩游戏的继续玩游戏、聊天的继续聊天、赶稿子的继续赶稿子……就连相当器重许仕杰的司马科长也是静静地看着所发生的一切。 “给我放手！”吴凌薇紧握着双拳咬牙切齿地原地三百六十度回旋直踢，瞄准的是铁锤的肾脏。她脚背翘起全身力量贯穿在脚跟之上。 就在接触的前一瞬间铁锤用另一只手硬抓住了吴凌薇那要命的脚。 “你干什么？！竟然用脚后跟攻击？想要我内出血啊！”铁锤不爽地喝道，但那掐着许仕杰的手却没有放松分毫，瘦弱的许仕杰还被提在半空之中。 “快放开！他要死了啊！！！”看着许仕杰已脸色苍白的样子，吴凌薇的眼中竟出现了愤怒。 “吴凌薇你先冷静一下。”司马终于发话了，他的眼神闪过一丝匪夷所思的东西，似乎从吴凌薇的激烈举动中找到了点异样的味道，“耗子你跟吴凌薇解释一下省得她把铁锤给杀了……” “杀我？我一个手就捏死她。”铁锤只觉得男性尊严受到挑战。 “你就安静一下好吗？快点搞完……”耗子都不耐烦起来，主要还是因为要解释些难以理解的东西。他看向了那还被抓着的吴凌薇，“你听好了，铁锤并不是在杀他，而是让他进入假死状态。” “假死？！再久一点就真的死了！”吴凌薇还是极度激动中，毕竟自己正目睹着“杀人”的过程。 “我说你好好听我说好不好？”耗子还是不喜欢解释问题，“所谓的假死是送许仕杰去个地方，不假死是去不了的。” “哪里？”吴凌薇似乎相信了一点这样的鬼话。 “当然是地府，说起这些鬼怪的消息，有什么比鬼怪自身更加了解的吗？”耗子的反问很有力量。 吴凌薇终于停止了挣扎，她看向了那半空中的许仕杰，心里还是格外的不舒服，仿佛是被人掐着自己的脖子一样。 “搞定……”感觉到许仕杰已经脉搏全无，铁锤满意地松开了手，将已成“尸体”的许仕杰放回了他黑色的睡袋之上。那平躺的姿势，怎么看怎么像遗体…… “要什么时候他才会醒过来？”吴凌薇颤抖地问道。 “大概两小时后开始急救，希望他要找的东西找到了。记得有一次也是这样，两小时后把他救醒了，但他的事还没有办完，又要掐死他一次……”回想起当时许仕杰痛苦的表情，铁锤现在还有点点害怕。 吴凌薇的目光盯在墙上的时钟上，那一长一短的“兄弟”显示着现在是10点43分27秒、28秒…… ------------ 第15章：来到第19层地狱 闭上双眼，感受到身体沉浸在柔和的温水中，缓缓下沉。随着身体的每一次下沉，感到更加轻松。都市的喧嚣、生活的疲惫、工作的压力、感情的烦恼、孩子的教育问题……所有这些人类的忧虑似乎都在逐渐消散。 这是一个灵魂获得释放的过程，在抛弃了对尘世的无尽留恋之后，人类的灵魂才能以最纯净的状态，进入这个轮回的世界。然而，对于许仕杰来说，还有太多东西难以割舍，死亡对他而言，并非一种解脱…… 当的双脚触及冰冷的大地时，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一个漆黑的世界，没有天空，或者说，天空中空无一物。在这漆黑的环境中，微弱的蓝色鬼火为提供了些许光亮。远处，一片大地上矗立着一座宏伟的高楼，它的磅礴气势和精美的全玻璃外墙，即便是上海的“金茂”见了，也会自愧不如。 空气中回荡着整齐而响亮的脚步声。环顾四周，只见一排排队伍，没有起点，只有终点，正朝着那座地府的“金茂”前进。队伍中的人们，老少男女皆有，却无一例外地赤身裸体，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低头一看，自己也是如此，连袜子都没留下…… 这样的场景已经见过无数次，没有什么能让感到惊讶。迈步向大楼的方向走去，轻车熟路。 到达大楼下，所有亡灵在一座木桥前聚集。一位老奶奶手持注射器，正在给亡灵们注射某种不明液体。当许仕杰出现时，老奶奶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年轻人啊，插队可不是好习惯。过来，让老奶奶给你打一针，你就可以进入地府，开始新的轮回了……” “孟婆啊，你的健忘症还没好吗？是许仕杰，你又忘记了……”许仕杰无奈地叹息，这已经是他第N次自介绍。大概是长期浸泡在孟婆汤中的缘故，连孟婆自己的记忆也开始衰退。 “仕杰？似乎记得这个名字？”孟婆开始认真地思考。就在这时，许仕杰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白影，一个怪异的身影凭空出现。他身着白袍，身材不高，与许仕杰相仿，同样瘦弱。最特别的是，他脸上戴着一副白色面具，连眼睛和鼻子都看不见，让人怀疑他是如何辨认方向和呼吸的。面具侧面用楷书写着一个“黑”字。 “你怎么又来了？”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语气中透露出不耐烦。 “黑无常，你似乎又变白了？”许仕杰习惯性地讽刺道。 “跟来吧，‘老板’知道你来了，要带你去见他。”这位全身白装的黑无常走在前面，带领许仕杰穿过著名的奈何桥，进入了标有“地府”二字的大楼。 进入大楼，内部装潢令人赞叹。高达二十米的宏伟大厅中悬挂着水晶吊灯，支撑的石柱全由碧绿的脆玉制成。地板上铺满了金砖，而在大堂中央，竟然还设有前台。前台站着四位笑容可掬的妙龄少女，她们制服上的名牌分别写着：西施、貂禅、杨玉环、王昭君…… 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精心装裱的国画和书法作品，这些作品绝非平庸之物，至少也是出自唐伯虎、王安石等历史名家的真迹。据说，为了搜集这些珍品，这些大师们在逝世百年后，都转世成为了地府的装潢工人，非得让阎王满意才能转世投胎。想象一下，他们来世若再见到笔墨，恐怕会因厌恶而呕吐不止。 在黑无常的带领下，许仕杰步入了一部电梯。尽管从外观上看，这栋大楼直插云霄（如果云真的存在的话……），但电梯的指示显示只有十九层，每一层都标示为地狱的入口，唯独第19层明确标记为办公用途。 按下19层的按钮后，两人开始等待。坦白说，许仕杰并不喜欢黑无常的接待方式。这位沉默寡言的使者似乎对他心存不满，仿佛人类灵魂频繁出入地府是对他的不敬。 相比之下，白无常则和蔼可亲得多，她天生爱聊天，即使你不问，她也会主动透露一些天机，就像闲话家常一样。 至于牛头马面这两位，许仕杰尚未有幸一见。据说他们是地狱中的高级官员，专门负责在地狱里对灵魂施以惩罚…… 在胡思乱想中，电梯抵达了顶层，这里与大厅一样宽敞。地面上铺着猩红的地毯，淡黄色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幅字画，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的主人财力雄厚。 “这里你应该很熟悉了，老板在办公室里等你……”黑无常说完，电梯门缓缓关闭，只留下赤裸的许仕杰独自站在死寂的走廊上。 他并没有感到被冷落的愤怒，毕竟在地府中，人类的灵魂是不允许保留人类记忆的。然而许仕杰不仅保留了记忆，还像逛菜市场一样频繁往返，自然会招致不满。 走在柔软的地毯上，许仕杰向走廊尽头走去，一路上静得出奇，仿佛连声音都被凝固了。 不久，他来到了一扇镶有金边的华丽木门前，门上清晰地写着“阎罗王办公室”。 “真不想见他……”许仕杰叹息着摇了摇头，然后敲响了门。 “进来吧……”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算是允许进入。 许仕杰这才敢转动门把手，走了进去…… ------------ 第16章：万鬼盛举 这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沿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简朴的装饰中透露出一股明快的气息。许仕杰没有丝毫迟疑，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表现得和普通客人无异。只是他全身赤裸的样子略显尴尬，不过幸好许仕杰对这类文化细节并不在意，也不懂得何为尴尬…… “喝点什么？”一个幼嫩的声音从办公桌后传来，但人影却看不见。桌面上高高堆起的文件挡住了全部视线，只需扫一眼这些文件，便能感受到主人有多么繁忙。 “百事可乐……”许仕杰不客气地回答。 随着一声响指，许仕杰面前的茶几上凭空出现了一只晶莹的水晶杯，杯中装着还在冒着气泡的黑色液体。 “我要冰的。”许仕杰继续说道。 又是一个响指，只见那黑色液体的表面漂浮起了几颗同样晶莹的冰块。这一切比任何魔术都要神奇…… “你来有什么事吗？我很忙的……”幼嫩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 “昨天我收拾了一只外国的妖怪，叫洛新妇……”许仕杰端起面前的饮料，尝了一口，发现和人间的味道一样，甚至更加爽口。 “恭喜你，还活着。”幼嫩的声音苍白无力，没有丝毫高兴的感觉。 “其实她只是自认为很厉害，实际上属于最低级的小妖类型。但她在临死前却说了一个我很在意的词语，因为不太理解，所以下来问问‘专家’。”说完，许仕杰看向了那座文件山。 “拜托，不懂你就查字典啊，再不行就上上网。你也知道我多忙的，每天有那么多人死，还有那么多人预备着死，每个都要我签字，烦死了……”幼嫩的声音中带着愤笔疾书的唰唰声。 “万鬼盛举……阎王大人听过吗？”许仕杰提出了自己的问题，而那唰唰的签名声也瞬间停了下来，整个房间一下子变得寂静如死。 椅子转动，阎王终于离开了办公桌，从文件山后走了出来。只见这地府的统帅，掌管世人生死的阎罗王，竟是一个小女孩？她的个头不过一米二三，白嫩的脸蛋和大大的双眼都格外惹人疼爱。特别是她穿着一套黑色的蕾丝泡泡裙，一头金丝长卷发，像精致的洋娃娃一般，脸上还戴着一副斯文的金丝眼镜。 她走到许仕杰对面，自然地坐在了沙发上，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面前赤裸的“大哥哥”…… “那妖怪真的这么跟你说的？”女孩的眼中透出了一丝猜疑。 “拜托，你也知道我非得被活活掐死才能到你这来，我要是骗你，没必要受这么大的罪吧？”回想起那窒息的感觉，许仕杰的脸就难受地揪成了一团。 “唉，终于开始了啊……”小阎王无奈地低头叹息，脸上竟露出了大人般的疲惫神色。 “什么终于开始了？麻烦说清楚一点，我的时间很宝贵的啊……”许仕杰可不想连续被掐死两次。 “本来这是不能告诉凡人的天机，不过你基本上已经不算人了……”小女孩的话既可以当作夸奖，也可以当作讽刺，就看许仕杰自己怎么理解了，“‘百鬼夜行’的说法源于日本，江户时代的妖怪绘师鸟山石燕收集的妖怪素材最为齐全。这等同于我们的《聊斋志异》，都属于妖怪记录册。这是一次妖怪的聚会，它们为了某个共同的目标而聚集在一起。在日本的历史上，这样的宴会并不止发生过一次，每次被选中的地区都会生灵涂炭。” “有意思，那为什么要特地到中国来，不会是出国旅行吧？”许仕杰习惯性地讽刺道。 “不，这次的‘万鬼盛举’和以往的不同，一个‘大家伙’要出来了……”女孩的语气异常凝重，仿佛房间的温度一下下降了十度，“妲己，你听说过吗？” “九尾妖狐？！”许仕杰的表情更多的是匪夷所思，“它不是已经死了吗？被众天神杀死的。” “不，没有人能杀死它，因为它和其他的妖怪不同。它是由天地孕育出来的生物，即使是众天神对它也束手无策。在数千年前，因为它祸害人间，曾经被众神联手打成重伤。” “我知道，就是商朝灭亡，《封神榜》嘛……”许仕杰看过相关的连续剧。 “事实并没有那么完美的结局，九尾妖狐带着重伤流窜到了R国。即便身受重伤，它还是不费吹灰之力地统一了R国的妖界。应该说R国还算幸运吧？当时的九尾已经极其虚弱，被R国的和尚联盟轰碎了实体，封其原神在一块杀生石下，并专门派遣高僧日夜守候。”女孩说到这里，靠在了松软的沙发之上，看着那洁白的天花板，目光中充满了无奈，“然而，这一切根本没有意义。在我们之上的大神们已经算出，九尾在这数千年的岁月中，力量已经恢复，原神也凝聚成形，只等一个破封而出的机会……” “这和万鬼盛举有什么关系？”许仕杰不解地问。 “在Z国，准确地说在汉东市，这个破封的‘机会’就沉睡在它的某一个角落……所谓的万鬼盛举，也正是为了到这里来寻找救出九尾、使其逃出封印的工具。”阎王现在所说的一切，已经是低于三级之神都无权知道的高度天机。 “什么东西？”许仕杰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一把剑，剑名轩辕，是当年黄帝斩杀蚩尤所用之神兵。此剑虽为终极仙器，但一直流落在人间。除了它之外，还有一件物品能劈开杀生之石，不过那就不是我们担心的范畴了……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么多，只是想让你抢先一步找到轩辕神剑。当你握剑之时，上天将会有专门的大神下界，将神兵收回。这样，‘万鬼盛举’也将被迫结束……”说完，女孩看向了赤裸的许仕杰，仿佛在看世界的救世主一般。 ------------ 第17章：苏媚的灵魂 办公室瞬间陷入了死寂，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阎王轻轻推了推滑落鼻梁的眼镜，用她那双可爱的大眼睛期待地望着许仕杰，等待他的回应。 他伸手拿起茶几上冰凉的可乐，浅尝一口，依旧是那般畅快淋漓。然而，许仕杰感到这味道似乎有所不同……他提出了心中的疑惑：“有几个问题，首先，为什么是我去取那把剑？根据你的话，让上面随便派个人下来，哪个不比我这个凡人强？为何非得是我呢？”血淋淋的现实让许仕杰明白，即便是神仙，也并非全然善良。试图从他们手中占便宜，无异于痴人说梦…… 阎王轻轻叹息，那张娇嫩的脸上竟显露出一丝沧桑：“神也有神的难处……”她继续说道，“随着时代的进步和人类的发展，一切正逐渐脱离神的掌控。宗教的兴起和神界的划分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你明白的，神的力量源自人类对我们的信仰。看看现在的世界，还有多少人真正相信我们的存在？ 神感到疲惫了。天上的那些神，比如XILA的宙斯，LUOMA的上帝等，已经与各教派的领袖签订了名为《观望》的协议，各自管理自己的领域。协议规定，不得再干预人类的成长，无论他们遇到多大的困难，都必须自行解决。” “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许仕杰带着讽刺的笑容问道。 “你与其他人不同……你应该记得，八年前的那场车祸中，你本应丧命，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从那一刻起，你就跳出了三界的束缚，连《生死簿》上也不再有你的名字。否则，你怎能如此频繁地出入地府？ 没有人知道你何时会死去，也没有人知道你的命运将如何演变。你不再受任何神的控制，与你合作并不违反《观望》协议。”阎王解释着。 “那么，我们来做个交易吧！”许仕杰严肃地凝视着面前的神，不认为自己的提议有何不妥……与阎王交易？ “你的条件我已了然于心……”对于许仕杰，女孩似乎了如指掌，“好吧，上头已经指示，只要你愿意找回轩辕神剑，任何条件，包括你希望成为仙班一员的要求，都可以接受。更不用说你只是想找回一个普通人类的灵魂……” “苏媚绝非普通人类！”许仕杰突然激动地喊道，只因牵涉到那个特别的人，“没有她，你现在还会和我谈什么交易吗？我早就成了你手下的一个小鬼了！” “不谈这些……”女孩并未因许仕杰的无礼而生气，她轻轻打了个响指，空气中出现了一个倒立的沙漏，“你的时间到了，下次遇到麻烦时再来找我吧……‘救世主’先生……” 突然间，许仕杰感到一只大手从背后抓住了自己，硬生生地穿过沙发和墙壁，将他从阎王的办公室中拉了出去。 “真是个痴情的小伙子，要不是这样，也没那么好操控了啊……”阎王从沙发上站起，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微笑着向自己的办公桌走去，那里还有大量的工作正等着她处理。 “一，二，三。”回到现实世界，铁锤正站在许仕杰的“尸体”边，高举着双手交叉握成的拳头。当旁边的耗子一数到“三”，巨大的双拳便加速落下，如打贼一般用力锤在许仕杰的胸口，美其名曰“急救”。 “轰！”又是一下沉重的“急救”，铁锤的动静恨不得要把桌子都给震碎。 “一，二，三。”耗子又数到了三，铁锤已高举起双拳。 “好啦！！！！！！”一旁的吴凌薇终于忍无可忍，放声喊道，“你是杀他还是救他啊？哪有这样急救的啊？！就是救活了也给你打死了啊！让开让开！” “小丫头怎么说话的？每次他不都是我给救活的？！”铁锤的样子有点不爽了。 “铁锤啊，你就让让，让吴凌薇来好了。”司马眼神怪异地打着圆场。 “你来你来。”铁锤闪到了一边，将位置让给了吴凌薇。 吴凌薇默默地走到了许仕杰的身边，先是一次深深的呼吸，然后开始了标准的急救。她侧耳倾听心脏的部位，确认那心脏没有丝毫跳动的迹象。接着双手叠加，依照自己心脏的频率压迫着许仕杰的胸腔。十秒之后，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于是，她单手捏住了许仕杰的鼻子，脑袋下移，准备进行传说中的人工呼吸。 但在进行最后一步时，吴凌薇仿佛突然明白了自己忘记了什么……虽然说这是为了救人，但吴凌薇依旧认为，当四唇相接之时，自己的初吻也将献给这个才认识一天的男人。 一想到此，她的脸上就如同火烧一般，耳边回荡的也只有自己激烈的心跳声。即便如此，吴凌薇还是在一寸寸地接近着许仕杰，心中不停对自己说着：“这是救人！这是救人！”可她却本能地闭上了双眼。 而办公室里所有的目光也是本能地集中在了这里。 就在即将接触的刹那，意外发生了。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捏我鼻子？”许仕杰莫名其妙地问着，他竟然活了过来。 “切……”全办公室中回荡起扫兴的嘘声。 “你可算活过来了！”吴凌薇一下跳出了两米远，脸比刚才更加红艳。 “许仕杰，找到想要的情报了吗？”司马单手捂着嘴巴，还是问起了最关键的问题。 “不光找到了，而且比我想象的还要恶劣，估计以后我们在这里的工作会很艰难了……”许仕杰一下从桌面上坐起。虽然证明了自己的猜测，但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也正是在此时，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了一个急促的脚步声…… ------------ 第18章：再起诡谲 “轰！”一声沉重的撞击，调查科的大门被一个急促的身影猛然撞开。定睛一看，竟是那位曾恳求司马“剥削”自己的市局长大人。他看上去有些憔悴，黑眼圈深重，显然最近没有睡好觉。 “哦，是局长先生啊，有什么事吗？”司马捂嘴笑着，心中却在盘算如何说服这位胖子，让自己能留下来。按照上面的规矩，案子一结束，灵异科就得立刻回安全局总部报到。如果随意拖延，上面的“大人物”又要开始没完没了的批评大会，什么思想觉悟、个人作风都会成为问题。 局长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司马的桌边，喘息得像刚跑完马拉松的猪一样。 “昨天……昨天夜里……”他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词语。 “我知道昨天夜里一批失踪的人员已经被我们找到，但案子还没结束，杀人嫌犯还在逃。我们需要时间继续调查……”司马说谎时面不改色心不跳，庆幸的是妖怪死后都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所以编谎话也简单不少。 “我说的是另外一件案子。”终于，局长喘顺了气，脸上委屈得像要哭出来一样，“就在昨夜三点多钟，市博物馆的仓库又发生了一起命案。这次死的人比上次更多，而且是在市区内部。这次更加麻烦啊……所以希望您……” “走吧……”没等司马点头或继续敲诈点什么，许仕杰已经从桌上跳落到地面，向着大门走去。 稍微停顿了片刻，吴凌薇终于明白许仕杰的“走吧”是对自己说的，于是快步紧紧地跟了上去。 “好难得看见他这么有干劲的样子……”望着许仕杰的背影，铁锤感叹地说。 “估计是被你那两下打傻了……”耗子在一旁随声附和。 他们再次来到了地下停车场，还是那辆憋屈的玛莉甲壳虫。许仕杰与吴凌薇再次出发，与上次的闲逛不同，这次他们有特定的目标。小巧的甲壳虫一路吐着黑烟，向着市博物馆驶去。 说到这市博物馆，是近两年汉东市新修的大型基础设施之一。馆区还没有正式开放，处于筹备之中。馆内工作人员正在四处收集盘点着大量可展览的物品。原定于五天后举行开馆仪式，但这一闹腾，具体等到什么时候再开放就不知道了。 当吴凌薇与许仕杰来到博物馆时，这里已经是人满为患。大批警察封锁着现场，各个电视台的采访车也排成了长队。一群群的记者都围满了黄色的封锁线，高举着手里的相机拍摄着，像苍蝇一样让人讨厌。 迫于无奈，吴凌薇只能将车停靠在了路边，一排排采访车的后面。 正当她准备下车之时，许仕杰轻轻地拉住了她的肩膀。 “怎么了？”吴凌薇不明所以地回头问。 “你真打算一直这样继续下去吗？”许仕杰的表情平静。 “什么一直这样继续下去？”吴凌薇听不明白。 “我是说一直干下去吗？”许仕杰想知道她的答案，特别是在得知万鬼盛举是什么以后，“昨天的情况你也已经看见了，我们做的不是正常人做的工作，而且和你渴望的打击犯罪有着截然的不同。以后这样恐怖的事情将会发生的更为平繁。也许你会死……”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担忧和关心。 “我……我一下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吴凌薇被许仕杰严肃的表情吓到了，“但我现在还是你的搭档，等我真的被吓的不行时再说吧！”说完，吴凌薇钻出了车外。从那人工呼吸事件之后，她就有些害怕看着许仕杰的双眼，反应古怪。 “现在的小女孩啊，真是见了棺材都不掉泪……”许仕杰无奈地叹息着，推门走下了车。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以后就算吴凌薇发生什么意外，那和自己也没有太大的关系……这是他自认为如此。 跟随着前面走路都风风火火的吴凌薇，许仕杰还是一副懒散的模样来到了封锁线前。他轻松地翻过了黄线进到了现场，那些负责维持秩序的警察问都未问，甚至还敬起了礼来。全因为两人胸口上国家安全局的徽章……权力在这里展现了它的作用，至少能省去许多废话的过程。 一踏进博物馆的大地，许仕杰只觉得一道厌恶的风由身边吹过，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息。他皱了皱眉头，显然对这股气息感到十分不适。 “我先去问问具体仓库在哪里？”看了看庞大的博物馆，吴凌薇轻声地说着。她想要先了解清楚情况，再展开调查。 “跟我来吧……”许仕杰说着走到了前面，双手习惯地插在风衣的口袋之中，跟逛公园一样的轻松。他虽然也并没有来过这里，但只是跟随着心中那股厌恶感，向着厌恶的源头走去。 经过了几个拐角，终于看见了一个仓库的门前。几辆警车围在了那里，一些穿着白衣的人员正抬着担架搬运着什么东西。只是看看上面那已被染成红色的单子，便知道担架上的人绝对是没救了。这些担架被并排的放在了外面的空地之上，随便一数也有二十多副，还有人在继续的“搬运”中…… 看见如此的画面，吴凌薇只觉得胸中翻滚，幸好由昨天夜里到现在自己什么都没吃，否则估计就要吐得稀里哗啦的了。她强忍着恶心感，看向了许仕杰。 “是你自己要坚持的，可别怪我。”许仕杰说完，走向了那死者扑满的空地。一个新的案子再次出现在了许仕杰的面前，而挑战也只是刚刚开始…… ------------ 第19章：血腥气息 许仕杰自然地走到了那些担架边，半蹲了下来，随手揭开了一张遮盖的“血”单。站在他背后的吴凌薇本能地侧开了头，紧闭起了双眼。出现在许仕杰眼前的是一具恐怖的尸体。尽管在掀开单子之前，他已经能够想象到死者死得有多惨，但亲眼看见时，还是感到格外震撼。 这是一具保安的尸体，脸上的表情更多的是茫然，没有恐惧，仿佛还没有感受到痛苦就已经死了。死因是被斩杀，一道伤口从右锁骨开始，一直倾斜到左腰部。很明显，这是刀伤，而且是一把锋利的刀，由高手斩杀。许仕杰仔细观察那断裂的骨骼，纹路清晰整齐，就像是用激光刀切割的一样。 “这次好像是个高手……”看见如此的伤痕，许仕杰默默自语，然后将单子重新盖在了死者的身上。他起身准备进入案发第一现场，突然发现吴凌薇还在闭目微微颤抖着。 “你在干什么，大姐？”许仕杰无奈地淡淡叹息，“鬼你也怕，尸体你也怕，你是怎么从学校毕业的啊？” “大哥，我是法学院的高才生，学的是法律，不是医学院搞解剖的好不好……”吴凌薇“据理力争”，但许仕杰没功夫听，已经翻阅过了那仓库的警戒黄线。吴凌薇也只能默默地跟了上去。 进到仓库之中，那种厌恶的感觉变得更加清晰。不过，只是随便看看四周，就足以让人感到厌恶了。这是一个宽敞的仓库，四处都是或大或小的密封木箱。而现在，在这些木箱或者地面之上，随处可见暗红的血迹。处理现场的警察在地面上标出了一个个人形的白圈，重现死者死去时的样子。 许仕杰缓缓地向着仓库的正中走去，那里地上的血迹最多，白圈也更多。他的目光最终集中在一个破裂的长方形木箱前…… “要到现场的初步报告了。”吴凌薇的工作效率还很高，她拿着一个白色的文件夹走到了许仕杰的身边，不管他爱不爱听，都开始念了起来，“具体的案发时间是昨夜凌晨三点到四点左右，遇害者有十四名押运人员，二十名搬运工，以及博物馆馆长。所有人的死因全是被利器斩杀而死……现场丢失的唯一物件是由日本托运过来的展品。初步断定为杀人抢劫案，凶手的目标应该是昨夜三点二十七分到达的日本展品。凶手估计至少在三十人之上，而且训练有素，心狠手辣。押运人员一共开了三十多枪，但凶手却无一人受伤，可能穿了防弹衣……”吴凌薇继续说着自己的猜测。 “有展品的资料吗？”许仕杰轻声问道，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个破裂的木箱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有展品的详细说明。”翻过了前面的两页，吴凌薇终于找到了许仕杰要的东西，“这是一具日本战国时代的将军骸骨？”看到这里，吴凌薇自己都感到茫然，“具体的年代不详，姓名也不祥，但高达两米，全身穿着武士铠甲，配着武士刀，保存得相当完好。这是近期刚被某挖掘队在日本山区挖掘出来的，连详细的研究都还没开始就直接运到了这里展出……” “你觉得那东西有人会感兴趣吗？”许仕杰的问题让吴凌薇陷入了沉思，或者说有些郁闷，“竟然动用三十人以上的抢劫队伍，只为了抢一具日本的骸骨？我估计，随便打开旁边的箱子，拿点古董花瓶或者字画什么的都比它值钱。” 几句话就否定了吴凌薇那些不切实际的推测，许仕杰缓缓地上前了两步，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个破裂的木箱，嘴角浮现出一丝怪异的笑容，“而且，你有仔细看过这木箱吗？它是由里面被硬撞裂开的……” 许仕杰的一句话让吴凌薇呆立在了原地，说不出话来，表情瞬间变得凝重，仿佛明白了什么…… “拿着现场报道，我们回去吧。”许仕杰转过了身，该确认的都已经确认了，他向着出口走去，“不用胡思乱想了，这又是只有我们才能处理的案子……” 已经习惯了默默跟上许仕杰的步伐，吴凌薇渐渐地明白，自己进入的是一个怎样的世界。自己所学习的那么多常识，那么多高超的推理手段，在这个灵异调查的世界里根本就派不上丝毫的用途…… 重新坐回了她那辆娇小的玛莉之中，吴凌薇扭动着车钥匙，可是引擎又开始和她作对，光哼哼就是打不着火。 她学着许仕杰的动作，拍击着方向盘，可是拍击了五六下依旧没有反应，气得吴凌薇都有掏枪毙了它的冲动。当然，前提是车可以被枪毙…… “不是随便拍就行的，要掌握力道……”许仕杰叹息了一声，然后在方向盘上来了一下，车果然应声发动，比狗还要听话。 吴凌薇郁闷地挂档踩油门，冒着黑烟的玛莉向着市警局的方向驶去…… “先去吃饭吧……”当车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许仕杰突然说道。 “什么？”吴凌薇似乎没有听清楚。 “我是说一起去吃饭，一天没吃东西了，难道你就不饿吗？”许仕杰不太喜欢重复自己的话。 “去哪吃？汉东市的饭店我可不熟……”被许仕杰一说，吴凌薇的肚子仿佛到了点的闹钟，饿得抽搐起来，恨不得能吃下一整头牛。 “就那里吧……”顺着许仕杰的目光看出去，在右侧的大地上立着一座宏伟的华丽大楼，清晰的中文店名书写着‘香格里拉’几个大字。 “不是吧……”吴凌薇吞咽了口口水，紧张了起来，“我没带那么多的钱啊……” “大姐，我买单，不用你付帐。”许仕杰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已经有种不想说话的冲动。 “那就没问题啦！”最担忧的问题解决了，吴凌薇的脸上自然地挂起了笑容。红灯一结束，她就立刻打着方向盘，驶进了香格里拉大饭店的停车场……